吴忘把笤帚一丢,跟着赵世安一同躺在银杏树下新买的躺椅上:“那你怎么不去?”


    赵世安双手压在脑后:“霖哥儿心疼我明个要去殿试,今个让我多多在家休息。”


    吴忘:“哦。”


    赵世安突然看向他:“你这几日干什么去了,怎么才过来?”


    吴忘下意识搓了手指,闭上眼道:“之前有个尾巴没弄干净,我刚去处理好才回来。”


    赵世安看了他几眼后,突然起身道:“虽说你来晚了,但霖哥儿还给你留了一个院子,要不要去瞧一瞧?”


    吴忘愣住,好半天后一笑,站起来用肩膀撞了下赵世安的肩:“走呗,赵贡士。”


    ·


    三月初六一早,刚到卯时赵世安睁开了眼,外面天还很黑。


    他低头亲了下熟睡的霖哥儿的唇,又看睡在他俩中间的小青木,这小玩意昨夜非赖在他们屋里不走。


    他气呼呼戳了下小青木的脸后,又笑了笑亲了下他的额头轻声道:“小青木,周岁快乐,爹晚上回来给你庆生。”


    等他又依依不舍亲了几下霖哥儿后,悄声下床穿上衣服出门。


    他吃了赵田所做的早饭,让阮斌驾着马车送他去了皇宫门前。


    半个时辰后,鸭蛋青的亮光照在京城各处,赵世安踩着刚出来的日光下了马车,这会儿皇宫前站了不少贡士。


    江萧来的早,看到赵世安后喊道:“赵弟!”


    赵世安走过去:“江兄。”


    今年的贡士只有榜首姓赵,其他学子听到后纷纷回头,在看到赵世安的容貌后惊了一下,长得甚是俊俏,再加上他的才华和年纪,众人不禁对赵世安起了戒心。


    阮竹幽正在和一同从清风书院考上的学子说话,旁边的阮逢秋突然轻哼了一声。


    阮竹幽一顿,片刻后走到阮逢秋面前道:“逢秋,今日见了圣上可不能如此。”


    “我知道。”阮逢秋怒视赵世安的背影,“我就是不明白,哥,他怎么能回回压你一头!”


    阮竹幽看得开:“那是我比不过他。”


    阮逢秋瞪圆了眼睛,阮竹幽拍拍他的背乐道:“逗你的,等今日殿试后,你或许就知道。”


    他们这边的事没人注意到,另一边的陆玉找了赵世安称兄道弟,赵世安皮笑肉不笑的回应。


    很快,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监从皇城门口出来,对各位学子作揖。


    他用尖细的嗓子道:“奴才给各位学子们道好,各位请按照顺序随奴才来。”


    路上老太监给他们说了进了文华殿如何行跪拜大礼,还有面见圣上需要注意之事。


    赵世安站在老太监身边,他是第一位,他走在宫道上看四周宫墙,时不时路过的太监、宫女或者守卫对他们行礼。


    他默了默,太监和宫女他尚且知道,但这护卫……怕不是给他们,而是给旁边这个圆脸圆肚子的老太监行礼。


    要真是如此,赵世安琢磨,这人估计是景安帝身边的亲近人。


    不过这皇宫的确巍峨壮观,赵世安暗想,等他以后做了大官,必定带霖哥儿进来瞧瞧。


    嗯,今个小青木生辰,那也带他吧。


    到了文华殿,他们在外站了片刻,老太监听到传召,领着他们进去。


    赵世安走这一路并不惧怕,但此时此刻,他抿着唇,想到一会儿面见天子,竟有些腿颤。


    他无声呼了口气,想了想霖哥儿的笑颜,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跟在老太监身后,到了殿内他们行了跪拜大礼,又挺直脊背眼神向下的一排排站好。


    赵世安刚想掀起眼皮偷瞄一眼上面传来一阵咳嗽声,他吓得把眼皮放好,去看脚下的砖。


    “皇上?”


    这声音太过熟悉,赵世安下意识往上看,偏偏就这么正巧的和坐在上位穿着龙袍的病弱汉子对视上。


    赵世安:“?!!”他可不是故意的!!


    他收回视线之前还不忘往旁边瞥了眼,果然是苏青枝!他就说他不会听错!


    他可算知道赵红花所说的熟人装一把大的是什么感觉,不过借此他倒不再紧张。


    “朕无妨。”云维桢握住手心咳血的帕子,目光一一扫视了下面的众位学子。


    他刚站起来,老太监上了阶梯扶住了圣上的胳膊,他们一同走下来。


    云维桢看他们一个个老实听话地站着,他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问了几个问题,指着人让他们作答。


    这些问题算不上难,被点名的人也回答的中规中矩,直到云维桢站在赵世安和阮竹幽面前。


    “你们两个,抬起脑袋。”


    赵世安眼睛微眯,他可比阮竹幽俊俏多了,今年的探花非他莫属。


    “你们二人倒有一副好相貌。”云维桢再次咳了几声后道,“朕问你们,上一年大皇子所下达之命令,你们两个如何看?”


    文华殿内突然间比之刚才呼吸声渐轻,这问题和之前相比过于尖锐。


    而且这个问题一旦回答不好,今个能不能走出这文华殿还是一说。


    赵世安在说实话和半真半假间犹豫,就听旁边的阮竹幽道:“启禀皇上,臣认为上一年大皇子擅自下令之事,是为欺君,然,借此一事,让百姓们得知皇上对他们的爱护之情,可见皇上被龙气庇佑,是大云朝的明君。”


    赵世安:“……”他和阮竹幽交谈不多,还真不知道他竟能如此拍马屁,这话不仅半真半假,还避重就轻,阮竹幽还挺狡猾。


    云维桢大声笑了笑:“不错。”他站定在赵世安面前问,“你是会试的第一名,你如何看?”


    赵世安能怎么看,不过他确实不想太出彩,他对状元不感兴趣,只想要探花。


    而且苏青枝招揽了他,他现在可是圣上的人,不愁做不了官。


    他作揖后恭敬道:“皇上,大皇子下令时臣在文州读书,看到告示后回了趟老家,一路上臣与夫郎看到了不少村的粮食被销毁。”


    “而在此事一个月后,文州出现了不少难民,可见此事之悲苦。”


    “刚皇上问臣怎么看,臣认为大皇子死不足惜,天子尚且与民同罪,更何况是皇子。”


    他说完“砰”的一声跪在地上,“臣知臣所说为大逆不道,但臣仍要说,无论做官作民都讲一个理字,如若因为惧怕大皇子的威势而不说实话,臣做不到问心无愧。”


    说完的赵世安直挺挺跪在地上,他一动也不敢动,他……刚才说得太痛快,好像多说了几句?


    学子们的脸色这会儿可谓五彩缤纷,阮竹幽意外撇着赵世安,阮逢秋眼里已经暗淡下去的光亮有隐隐升起来之势。


    江萧吓得一头冷汗,不懂平日里最会说话看形式的赵世安今个怎么昏了头说了这话!


    陆玉站在最后想要强压嘴角,但没压下去,他静静等着看赵世安的好戏,在圣上面前胡说八道,就等着被圣上丢出去吧!


    云维桢把众学子的脸色尽收眼底,他沉声道:“你确实胆大妄为。”


    赵世安咽了咽口水,正想着要不磕一个?


    云维桢又道,“不过朕喜欢,起来吧。”


    “……”


    赵世安颤颤巍巍站起来,他无声松了口气,吓死他了,还以为他探花位置不保了。


    一个时辰后,众位学子离开了文华殿,这次不是老太监,是个年轻太监把他们送出去。


    等出了皇宫,赵世安不等其他人说话,跑到阮斌面前让他带他回家。


    正要说恭喜的江萧无奈道:“赵弟这是高兴极了。”


    等到了家里,赵世安无视一路上给他问好的人,在看到院里准备抓周东西的霖哥儿时,他上前一脸委屈地抱住道:“霖哥儿!”


    阮霖没想到回来这么快,他把手上的沙包放在桌上,拍了拍赵世安的后背:“怎么了,难不成不是探花?”不然赵世安也不会这么难过。


    赵世安可怜巴巴点头。


    阮霖挑眉,意料之外,他摸了摸赵世安的脑袋:“世安,我知道你有能力,往后你必定能名留千史,咱们不缺这一个探花。”


    赵世安还是很难过:“我竟不是探花。”


    这么说阮霖也好奇,他还真没见过比赵世安还俊俏的人,探花不论才学,一般是圣上在贡士中选的最为好看的人。


    “那你是殿试的第几名?”


    “第一名。”赵世安不爽,“状元。”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抱歉抱歉(磕一个大的!)


    白天实在没写出来,可能是写到后期,我现在是有大纲,也知道走向,但写得艰难,但又不能强行写,不然怕写得不好(瘫


    )


    之前还有一章没还,我明天(现在凌晨了,也是今天了


    )我请个假,放空一天,后面我再补两章!!!


    我可以的!!!


    我一定可以的!!!


    加油!!!!!!


    但我一想到后面的剧情我有点想笑,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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