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感动的差点落泪,他没想到赵世安对他如此好,那还有什么不能信:“好,我信你!”


    在他们走后,不远处的一辆马车去往了京城,马车里的云旭按了按眉心。


    他没想到阮霖会去。


    让赵世安去雾州,一可以试他的能力。


    二可以让云攸宁和云翊暂且从赵世安身上的目光移开,也等同从阮霖身上的目光移走。


    三要是雾州水患起了疫病,赵世安能死在那里,可谓着实不错。


    他怎么也没想到,阮霖会跟着去,明明京城的生意刚铺张开,正需要人,阮青木又小,阮霖居然真能把阮青木留在家里。


    “小霖儿,真不乖。”


    可阮霖既已选择,他不会去阻止。


    他闭了闭眼,片刻后想到一个地方。


    “安州。”


    ·


    大云朝驿站分为陆驿和水驿,每个驿站又因为位置不同而配备人手不同。


    距离京城最近的驿站里,今个驿长亲自盯着下面人准备吃食和马匹。


    其中一个驿卒把草料放在马槽里,扭头一看驿长,和旁边一人低声道:“看看,他也就是知道今个要来大官,他才来了。”


    “可不是,谁让人家比咱们厉害。”他说完后看了看天,“要到午时了,他们要来估摸还要一个时辰,咱们先去吃饭。”


    驿卒一点头:“行。”


    他们刚拍了拍身上的草料,俩人耳尖听到了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他俩拐弯去了门前,隔老远就看到有四匹马正狂奔而来。


    驿卒先看了衣服:“不是信使,那他们怎么跑的如此快?!”


    不等他们高声阻拦,几乎并排跑得四匹马其中一匹突然越过其他马匹,直奔驿站而来。


    俩驿卒吓傻了,在马儿即将撞到他们脸前时,马儿身上身着黑色劲装的人一把拉住缰绳,马儿双蹄朝天后落在地上,打了几个响鼻。


    他俩在另外三匹马过来时,反应过来刚刚那人居然是个哥儿!


    “王主簿,承认。”阮霖看着难以置信的王森呲牙一笑下了马。


    王森脸色又红又青,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成了这个哥儿的手下败将,他气恼般下去要进驿站,却被两个驿卒拦住问他们是谁。


    “接着。”赵世安把腰牌丢到驿卒手上,驿卒看后,惊得跪在地上捧着腰牌,“小的不知赵使者来的这么快,还请赵使者见谅。”


    赵世安下了马越过他们拿起腰牌:“准备我们几人的吃食,再准备好马匹,半个时辰后我们出发,对了,准备一份笔墨。”


    他们仨进去后,赵世安回头看王森,挑了挑眉:“王主簿难不成在恼羞成怒?”


    王森抿着唇梗着脖子进去:“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不好承认,但赵使者,他们两个还有那个在后面那个,并非我们的人,驿站的马儿只供给官员使用,他们可用不得。”


    赵世安看旁边的驿卒给他领路,他跟着道:“昨个我去见了圣上,已和圣上说了此事,圣上已然批准,你要是不信,可现在回去面见圣上问一问这事。”


    王森:“!”赵世安欺人太甚,他怎能敢问!


    这话正好被过来的驿长听到,他给他们作揖道:“不知几位大人来的这么快,有所慢待,还请大人们……”


    “别见谅了。”赵世安冷眼看过去,“把我要的东西快快准备好。”


    驿长忙不迭点头。


    阮霖和孟火第一次在外看到赵世安如此有官威,孟火低头憋笑。


    阮霖眼神微眯,赵世安越是如此越是俊俏。


    想亲。


    赵世安坐下后下意识去看霖哥儿。


    四目对视后,阮霖率先撇开眼,他能不知道赵世安,他还能忍,他怕赵世安一会儿把他拉出去,这地方、咳!到底还有外人在。


    赵世安看霖哥儿羞涩,他刚有的官威瞬间消散,这会儿整个人在荡漾。


    王森:“???”


    扭头瞪阮霖,蓝颜祸水!


    赵世安给杜林和官吏们写了封信,让他们一同走,赵小牛可一路保护他们,写完封上印泥让驿长交给晚些过来的杜林他们。


    几个人填饱肚子后,阮霖打开舆图。


    赵世安本就和霖哥儿并排坐,现在他搂住霖哥儿的腰道:“咱们快马加鞭十日之内到不了,但十五日之内必须要到雾州。”


    王森愣了愣,照赵世安这么说,需要日夜兼程,他原还以为赵世安不在意这事:“他们俩怕是不行。”


    孟火憋不住:“等王大人下次骑马赢过我们再说行与不行。”


    今个孟火第二个到驿站,赵世安第三个,王森最后。


    王森瞪着眼冷哼:“如此就好,你们可千万别拖后腿。”


    一刻钟后,他们骑马走官道离去,又一刻钟,杜林他们到了,在看到信后,杜林羞愧不已,他们吃了饭也再次出发。


    接下来半个月,前面的四人到了驿站就吃饭,再休息一刻钟,通常半时辰后会再次出发。


    晚上有月色他们踏着月色走,天上有乌云就点燃火把走得慢些,他们只会在深夜里休息两个半时辰。


    在半个月后,他们到了雾州地界。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蓑衣上,王森抹了把脸上的水,骑马太快,帽子遮不住雨,他余光看到阮霖和孟火和他一样,到底没说什么。


    这一路他几乎要撑不住,他不知那俩人是如何坚持下来。


    在雨再次下大之时,他们到了雾州的驿站,开门的驿卒忙给他们烧热水泡澡另外煮了姜汤让他们驱寒。


    他们包袱里的衣服也湿了,驿卒给他们找了几身旧衣服,这会儿要去买怕是来不及。


    四个人也没嫌弃,不过赵世安特意说了,只要三桶热水即可。


    王森:“……”


    他看赵世安和阮霖两个人正在互相擦脸,有那么的一瞬间,他想他怎么就不把夫郎带来。


    转瞬后他闭了闭眼把大逆不道的想法压下去,他现在学会了眼不见为净。


    而且这赵世安看起来是个做实事的,就算他贪恋夫郎,那也说得过去,说得过去。


    王森愣生生自己把自己哄好。


    他们四人洗过澡换了衣服出来喝了姜汤,又吃过饭后,赵世安把王森喊去了他刚刚让驿卒准备的房间道:“今晚不走,修整一夜。”


    驿站里还有其他路过的官员,一些话不方便在外说。


    王森刚坐下又站起来激动道:“咱们要尽快去看受灾的县,刚刚驿卒说,这雨原先停了,这段时日又下,怕燕文县底下的村更遭难。”


    阮霖和孟火闻言看了看王森,又低头喝热水,他们刚来雾州,淋湿了半日,可不能发热。


    赵世安问他:“去燕文县之后哪?”


    王森理所当然:“自然是救人。”


    “如何救?”


    “圣上给了我们一万两,用银子救。”


    赵世安把怀里的十张一千两的银票放桌上,阮霖从包袱里拿出用油纸包好的笔墨纸砚,孟火把一个手掌大的小算盘拿出来。


    王森疑惑:“这是做什么?”


    阮霖:“你算一算,一万两银子够救济到百姓何时。”


    王森哑然后:“我又不知现在有多少人伤亡,如何去算。”


    阮霖又拿出一份燕文县的舆图,上面写了燕文县下面的各个村,以及村里的人数。


    “这三个村。”阮霖用手指画了个圈,“共六百七十六人,三个村是在半夜被淹,你觉得他们能跑出去多少人?”


    王森张了张嘴,他说不出。


    阮霖继续:“我算作三百人,这种天灾是不是要给活下来的人银子,这是朝廷的体恤,一人我算十两,就要三千两。”


    “既然来了此地,还要去治理水患,这又要一笔银子,那你说,这一万两够与不够?”


    王森在都水监做主簿,才刚来一年多,这是他第一次实干。


    他在都水监整理文书时,看过治理水患所需银子,至少要一万两打底,多的能要三四万两。


    他搓了搓手指,看向赵世安,低头道:“赵使者,那我们今日住一晚,明日该如何?”


    赵世安的眼神差点没从自家夫郎的脸上拽下来,他清了清嗓子道:“明日事明日再说,你且先去休息,明早咱们出发。”


    王森一脸懵的被请了出去,他挠了挠头发,回屋后愁眉苦脸暗想怎么解决银子。


    这边的赵世安他们没忍住笑了。


    “这半个月下来,我看王森品行不错,但态度不端正,吓一吓也是好的。”赵世安拉住霖哥儿的手捏一捏,“接下来辛苦你了。”


    孟火抱着茶杯抬头:“我哪?”


    赵世安啧了一声:“怎么那么没眼色,好不容易休息了,你还不回去睡觉。”


    孟火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


    她起身手刚放在门上眼珠子一转回头道,“明个霖哥就和我睡!”说完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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