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除了折子递给雾州,还有两箱一万两银子。


    杜林看到此处叹气,他原还以为这银子能留下治理水患。


    他昨个算的算,挖山修道怕是要四五个月之久,而这些银子不说刚刚好,也差不多。


    要是时间再短也行,所需的银子就会更高,他们没有,只能拉长时间。


    赵世安看杜林可惜的脸提醒了他一句:“民间有句俗语,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杜林啊了一声,似懂非懂。


    作者有话说:


    小修了两个地方。


    第195章 初衷


    阮家药行前面热热闹闹, 后院里也不遑多让,阮霖、孟火、冯纤纤和赵小牛正在玩叶子戏,孟火每回看得头昏脑涨后就低头啃瓜。


    屋里的吴忘一脸菜色扶住墙出来时, 就见孟火站在石凳上, 见了他还打了声招呼:“醒了。”


    阮霖抽空看了一眼, 调侃道:“家人醒了。”


    吴忘:“……”


    宿醉后的回忆断断续续跑进脑子里, 他脸上一下子又红又黑, 啪叽一下坐在地上怀疑自己。


    不是,他酒量挺好的,昨晚就算是借酒消愁也不该说那么多, 倒不是不能说金矿的事, 而是他好像哭了……哭了……


    他捂住挤在一块的脸暗想,幸亏红姐儿没在这儿。


    对了,他再次爬起来问:“红姐儿信哪?”


    “没信。”阮霖赢了, 他晃了晃脖子, “昨晚我不那么说, 怕是你要勒死世安。”


    冯纤纤对于又输叹气, 果然不能玩这种游戏, 气大伤身,扭头问赵小牛:“红姐儿是谁?”


    赵小牛不爽道:“我姐。”


    冯纤纤恍然大悟:“看来是亲姐。”他看了看失落的吴忘,捂住嘴偷偷问, “你姐怎么想?”


    赵小牛面无表情不说话。


    冯纤纤又懂了, 这俩人有戏啊!


    她拿了块寒瓜吃,心想这家人真有趣, 赵世安是个官儿, 阮霖是他夫郎,却是个生意人, 吴忘她看不出,但行踪隐蔽,暗处的人。


    赵小牛和孟火又是赵世安和阮霖的“弟弟妹妹”,这又出来一个红姐儿,和吴忘又有牵扯。


    冯纤纤胡乱用一个词解释如今现状:“剪不断理还乱。”


    与此同时衙门里,今个程家去报了案,还有另一个县尉和主簿以及牢里死的县丞家人也来了,说要赵世安给他们做主。


    如今整个燕文县衙门,除了官吏,就剩下主簿陈少然和县尉罗修。


    为此赵世安大怒,让吓到的陈少然和罗修带人去查,一天后查出是土匪所为。


    赵世安当即写了折子给雾州刺史,希望刺史能派人去剿灭土匪。


    听到这话的吴忘去白鹤山之前还问了一嘴:“你确定雾州刺史不会派人来?怎么说也是一下子死了四个官员。”


    赵世安摇头:“不会,看在银子的份上,他也不会派人,他只会让我暂管燕文县。”


    最重要的是,人都死了,死得其所。


    果不其然,三天后,两份折子被雾州刺史用一份折子回复,说是他会把此事呈给吏部,让吏部呈给圣上抉择这燕文县的县令。


    至于齐勇,当众五马分尸以儆效尤,齐家人没收家产,念在齐家爹娘年事已高,让他们回了老家,齐夫人白婉,赵世安写了她多年未出门,前几日出门为难民所做之事,刺史没去理会她。


    另外刺史让赵世安暂接县令之职,等新任县令到燕文县后,再由新任县令担任。


    对于剩下的银子,刺史也好说话,让赵世安用于百姓和水患,说出此事的罗修,从即日起,由县尉提到了县丞。


    燕文县县尉从九品,县丞可是从八品,罗修得到消息后高兴的不知所措,心里对赵世安格外感激,他知道这是赵世安给他的功劳。


    而其他县曾和齐勇有过关系的官员得了消息,一个个诚惶诚恐,但上头暂且没有怪罪,他们也不知赵世安到底查出多少,这个时候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燕文县另外两家和齐勇有关系的富商更是如此,他们吓得这几天没睡好觉,想去衙门见赵世安,却被人拦下死活进不去。


    赵世安担任县令后,白婉出来求了一份和离书,赵世安没应,而是让白婉去写休夫书。


    县里百姓惊了,没想到还能如此,这事让他们心里有了微妙的变化。


    还有牢里周家村的那几人,赵世安趁机惩治,新任县令不知是谁,他怕到时不好处理。


    玷污之事阮霖没让说出,而是用了其他缘由掩盖,不成想这天审理此案时,有一哥儿、一姐儿站出来,指认这几人的玷污。


    这段时日燕文县的事一件接一件,没成想还有这等腌臜事,特别是妇人、夫郎听到此处,气得脸上发红,大骂这些人畜生不如!


    赵世安按照大云朝律法,判他们鞭笞二十,于今日正午斩首。


    正在痛骂的人们吓到,真、真砍头啊?


    她们县里不是没出过这事,只不过每次都大事化小,她们习惯了。


    现在真按律法来,反倒让她们手足无措。


    赵世安又义正言辞道:“大云朝律法是为了保护百姓们不受奸人所害,本官身为官员,不能食无任之禄。”


    百姓们没听明白,啥是无任之禄?


    冯纤纤混在人群里说:“赵使者的意思是他不做事就领银子心里过意不去,按律法去砍头,也是为了大家的以后,等那些奸人知道了做这事的后果,他们自然就不会做,大家也就安全。”


    这么一解释,她们懂了,是啊,她们有不少亲戚被人迫害过,未出嫁前害得她们不敢单独出门,身边必须有年长汉子跟着才安全。


    她们跟着鼓掌,大声说好。


    有一汉子怒着嘟囔:“什么玩意,这就值得杀头!”在他眼里,他们汉子是天!


    孟火耳尖听到,她扭头挤过去道:“你怀疑赵使者的决定,难道你是要残害姐儿、哥儿的人?!”


    这会儿百姓们正义愤填膺,闻言怒视他,汉子被吓得一哆嗦:“没……我没说。”


    孟火嫌弃撇撇嘴,胆小如鼠。


    这次斩首不少人去看,因这次的事,接下来十几年燕文县的确少了很多人们被迫害之事。


    而现在人们看着那头滚了几圈,血呼啦一片,虽说是怕,但仍拍手称快。


    第二天赵世安和隔壁县交接好,隔壁县表示土匪赵世安随意抓,他们不掺和。


    这话正和赵世安心意,他亲自带着衙门官吏去剿匪,不到一天,他们把匪窝清剿干净,由此赵世安在燕文县以及隔壁县的声望徒然增大。


    他们回县时百姓们夹道欢迎,赵世安面不改色,回到家就扑到霖哥儿怀里诉说感动。


    原来被百姓们朴实无华的爱戴是如此畅快。


    而在衙门把舆图准备好,正等着赵世安拍板确定修水患之事的杜林和王森面面相觑。


    俩人干脆一同去了阮家药行,进去后他俩在夕阳下见赵世安正在后院灶房挥着锅铲炒菜,他俩差点惊掉下巴。


    赵世安见他俩来,连忙招手让他俩过来,又让赵小牛去外边,这天烧火太热。


    “王森,你快去添把柴。”赵世安又指了指盆里的鱼,“杜林,你把鱼收拾了。”


    王森和杜林同时想说一句君子远庖厨,但他俩看赵世安这熟练的姿势,默默把话咽了下去。


    王森把火烧得乱七八糟,以至于菜糊了,杜林大半辈子墨香味的手今沾满了鱼腥,好在他有一股轴劲儿,还真把这条鱼给收拾干净。


    等他们吃上饭时,天黑透了,如今八月多天还是热,他们坐在外面的石桌石凳上。


    院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赵世安给他俩一人倒了一杯酒:“今个辛苦杜兄、王兄,我敬两位一杯。”


    王森摸不着头脑,杜林失笑:“赵弟今晚是不想论官职,只愿论年岁。”


    赵世安点头:“是啊,杜兄还不让不成。”


    杜林知道赵世安这是想说什么,他道:“赵弟言重,我求之不得。”


    他俩看向王森,王森默默端起酒杯:“赵弟,一会儿还要说水患的事,莫要喝多。”


    赵世安大笑着给他碰杯:“行。”


    喝了杯酒,王森尝了尝他烧火炒出来的菜,有股子莫名的滋味涌上心头,他想到了这些时日赵世安所做之事,桩桩件件皆为民。


    旁边的阮霖和杜林相谈甚欢,因杜林发觉阮霖对水患之事颇有想法。


    酒饱饭足他们一同商议水患之事。


    挖山修道他们要雇五百个汉子,再雇二十个妇人、夫郎,让她们每日采买做饭。


    杜林的意思是难民们如今没有活计,就让他们先去干此事,只待在难民院并非长久之计。


    如此一来,人手不够,他们再在县里贴告示雇人,所有银子十日发一次,一天一百五十文,每日工钱就要七十七两。


    阮霖手一顿:“杜大哥,不太对,五百二十人,每人一百五十文,每日应是七十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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