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实力这么弱吗？”沈也突然开口。
“啊？”
正在思考沈也在做什么，程相没有及时反应。
沈也轻叹一口气：“太弱了，几乎是来一个敌人，你们就被暴打一次。从公园被虐到三岔街道，你们是鲁迅吗？让敌人从百草园打到三味书屋，如入无人之境。”
嘴好毒！程相表情一抽：“……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吧？沈也怎么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这小子开挂了吗？
“很简单，现场残留的痕迹非常明显。”沈也表情很淡，“公园附近道路留下异常巨大的猫科动物爪印。根据现场趾垫形状、爪痕深度可以判断出敌人的体重与力量，而且他还在树上留下明显的犬齿穿刺孔和撕裂，这些足以判断出对方的能力。”
“幽灵超凡者留下的痕迹也很明显，寻找大量子弹留下的痕迹，观察有可能存在的短暂足迹。明明子弹轨迹指向正确方向，子弹穿过却未造成任何损伤，说明瞄准点命中却无效，仔细观察，子弹上面甚至残留阴冷的气息。”
“预知超凡者有着远超正常战场的预警能力，火力覆盖的地方，他几乎以毫厘之差躲过一劫。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多了就不正常，如果每一次的‘不可能’规避路线，都是在揭露他的底牌，想要识别出预知超凡者的存在，只要注意概率异常与悖论就能发现。”
很有趣。看到现场留下的痕迹，沈也甚至能够在脑海里演示发生过的事情。程相方是如何应对，却又被三名配合得当的超凡者压制。
他没什么感觉，程相却感觉到熟悉的惊悚了。
“你那天也在现场吗？”
“正常分析罢了。”
沈也：“那三名超凡者应该不难对付吧？或许他们的配合很好，但你们也不该这么弱，如果下次再遇到。首要目标——斩杀预知超凡者，拥有预知能力的他必然是敌人的核心。”
他冷静地分析着敌人的弱点：
“预知者的弱点很明显，预知需要时间，信息过载会导致混乱。想要对付他，你们可以进行信息污染，发起多个真假难辨的攻击方式，让他的预知能力分散到大量无效信息里，无法分辨出真正的威胁。”
“预知本身便拥有悖论，持续不断的骚扰，信息欺骗能对他造成精神疲劳。杀掉预知超凡者后，利用化虎者的野性弱点拖住他，再使用能量场域限制幽灵超凡者的活动区域，分而击破。”
程相眉头一皱，思考道：“……确实，他们三个配合太好，最好打散他们，再分开对付，避免三人合作，难度加倍。”
“根据化虎者留下的痕迹，他的体积是庞大的物理目标，依赖近战，转化需要三秒左右的时间。你们当时居然不想办法将他引入狭窄巷道或者建筑内部，借助障碍物限制他的闪避与冲锋能力，再趁机使用远程火力压制，可惜了。”
沈也望着宽敞的公园：“在应对异世界敌人袭击一事，你们的应对反应能力太差。”
明明拥有重型爆破武器，可以对化虎者造成精确打击，却将武器对准幽灵超凡者和预知超凡者，浪费大量火力，真是让人琢磨不透指挥者的脑子。
“他们当时出现的太突然，搜查队又被那两名超凡者故意干扰，反应没那么快。”
程相叹气，这次的作战计划的确不够周全，舒子轩的重伤，切断了所有人的联系，又对上陌生的超凡者，才导致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等等！”
说完这些话，程相突然发现沈也的话有点不太对劲。
他倏然抬眸看着沈也：“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镜世界的人？！”
程相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一句。
就算从打斗现场分析，也不可能看穿这个信息。毕竟管理局也是根据在场人员的讲述，加上使用专门的探测器检测，才发现神秘三人组的身份，不属于此界，而是来自于镜世界。
“原本不是百分百确定，现在你的态度告诉我推测正确。”
沈也笑，没说出游戏，只说出他的观察推测。
“救你的那天晚上，我从钱家的山下来，在半山腰看见南明区被奇怪的东西笼罩，注意到上空有扭曲排斥的异样，现在这里也残留着奇怪的气息，只是被污染覆盖。”
“程相，你是拥有【空间】能力的超凡者，应该知道对于我们来说，异世界来客是入侵者。他们无法完全模拟世界的呼吸频率，当你发现世界在‘拒绝’他们时，就该聆听到世界的悲鸣。”
沈也缓慢走入沾满血迹的房间，声音平静：
“这里是超凡者的舞台，每一次使用能力，都是在宣告他们的身份和能力。逆向解构敌人思维模式的博弈，收集线索，破解真相是侦查者的职责。”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世界的不对劲？
太早了。
早到沈也不在乎这些事情。
直到游戏世界在他面前展开，沈也不得不思考游戏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关联。
第一设想：游戏世界是现实世界的未来，随着如今世界被异常入侵，最终演变成游戏世界里毫无生机的败落景象，这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游戏可能是因某种存在预测现实的走向、测试变量而出现。所以游戏最开始的提示，不仅会改变NPC的未来，也有可能决定现实世界的未来。
第二设想：两个世界为“表里”或“镜像”关系，共享同一空间却处于不同相位，两者相互依存。随着代表里世界的“镜世界”发生异常，表世界的“现实世界”也逐渐被入侵。而今在某种特殊情况下，“镜世界”的人跨越屏障抵达现实。
第三设想：游戏世界是平行的异世界，因被异常入侵，所以变成如今的模样。现在平行世界的异常正在逐渐渗透到现实世界，模糊两个世界的界限。出于自救，游戏变成两个世界的“信息接口”，通过游戏将真实景象与规则泄露，获取能力以抵抗异常。
原先沈也还设想了游戏是意识投影的产物、高维世界的投影，乃至于可能是过去的投影等等。
不过大部分设想都随着南明区的沦陷消失。
真相放在眼前，沈也是近视，但不是瞎子。
“那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合作是……”
随着沈也的讲述，程相一阵咋舌，跟不上思维转动，只好回到一开始的问题。
“这不是明摆着吗？”
沈也擦去手上沾染的血迹，微笑道：“你别告诉我，你们异常管理局只接受单方面的挨打，未曾想过反击，跌了一跤又一跤，还没打算去报复对方，斩草除根，一劳永逸吧？”
整日奔波于应对，暂时没想过报复的程相：“……”
“呵，那你白活这么久了。”
沈也推了推眼镜。
“去乐山吧，让佛起来，你们管理局搬上去。”
程相：“……”
他想说，他们不是不想斩草除根，一劳永逸，而是有些事情真做不到。敌人又不是吃干饭，会站在那里让他们抓住。
但看着沈也的眼睛，他把话憋回去了。
他敢说，自己要是说出来，沈也绝对会嘲讽回来，贬得他无地自容。
“那你打算怎么做？”程相转移话题。
沈也伸出食指，指着头：“人要善于思考，与其问我，不如你自己思考。你觉得他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程相皱眉，顺着沈也给的提示思考：“你今天来这里调查镜世界的人，应该是与他们有关。那三人现在和安东尼等人联手，加上现在距离月圆越来越近，每逢月圆之时，月亮都容易被污染。而这时候两个世界的屏障也会被削弱，难不成他们想要打开两个世界的通道？”
“继续。”
沈也略一点头，走出这个房间。
程相知道自己说对了，表情微沉，跟着他走出去。
“如果真是这样，麻烦大了。假如让他们打开通道，以那群家伙的疯狂程度，一定会和镜世界的人合作，到时候敌人的数量增多，我们更难应付……”
“那可未必。”沈也看着月亮，摸着手机上的毛茸茸黑猫挂件，“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抢先一步下手，闯入镜世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呢？”
是个好主意，程相却疑惑问：“这就是你说的合作吧，但是为什么？”
“沈也，你为什么有这个想法？以你的性格，就算发现这些事情，也不该产生合作的想法，不会去管无关的事情……”
话没说完，两张A4纸被递到程相的眼前。
他只是随便看一眼，结果这一看，眼睛就转动不了。
“不限制距离的‘空间坐标’真的可以做出来吗？”程相激动道。
如果真的可以做出这么厉害的空间坐标，那他们异常管理局就不会捉襟见肘，难以应付国内各地发生的异常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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