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知心情意外地放松,道:“现在想起来了?”
早就想起来了,季泽淮心道。
他晃了晃陆庭知的手:“嗯,你没戴?”
陆庭知另一只手抚了下心口,道:“在这。”
季泽淮转头,抿唇看着地面,他相信陆庭知,但不想让他为难。若是站在他这边了,那封信怎么办呢?
遗言嘱托太重了。
左思右想,他停下脚步,说:“能不能抱抱我?”
陆庭知松开他的手,手臂从披风下穿过,环住季泽淮的腰,季泽淮顺着力道被拥入怀里,手紧紧攀着陆庭知的背。
“难受了?”陆庭知语气关切。
季泽淮小声地回他:“心痛。”
背后就一只手攀着他,用劲一身力气,陆庭知也下意识环得更紧,蹙眉问:“疼得厉害?”
季泽淮被勒得气息不稳,却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他没说话只是摇头。
过了会,他想起这是在外面,而且有点冷了,便放开陆庭知。
陆庭知重新牵起他的手,道:“回去揉一揉。”
他揉按的手法愈发高超了,总之季泽淮蛮喜欢:“好。”
回府后,季泽淮先去了趟澈儿房间。小桃转告他,今早他还在睡着的时候,澈儿来过。
澈儿靠在床上,半边肩膀不利索的模样。
季泽淮独自走过去,坐在她床边,主仆二人加起来能凑齐两只能用的手。
“澈儿你太意气用事了。”季泽淮先发制人。
澈儿难得反驳他:“公子才是,手脱臼了还想瞒着澈儿,让澈儿一个人跑!”
季泽淮扭过头,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澈儿憋了几天的眼泪此刻一秒都忍不了:“就是澈儿的公子呀,我认的。”
本就是个孩子,哭的那样惨,季泽淮吓一跳,给她擦眼泪也只能擦一半脸。
与此同时,季泽淮终于意识到他昨日干的那些事,无论是与谁争辩都是输的下场,认错道:“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澈儿抽抽搭搭的,说:“公子下次还得去佛前,把之前发的毒誓撤回来,那怀雪就是个疯子,公子答应他做什么!”
这又不是说撤就撤的,说得季泽淮像是佛祖的关系户。
季泽淮沉默了下,澈儿还在哭,他只好应下,说:“好。”
澈儿由他陪了会,哭声渐渐弱了,在帕子上擦了几下手后,说:“公子你的…”她抽泣了两下:“平安符,我没求完,素月姑娘就拉着我走了。”
季泽淮用帕子帮澈儿擦干净侧脸,道:“没关系,你好好养伤。”
澈儿揉了揉眼道:“公子也快去休息吧。”
季泽淮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一推开门,看到陆庭知站在面前时就愣住了。
陆庭知不是和他分道而行吗,怎么在这?
也不知站了多久。
想到这,季泽淮猛然一凌,僵硬地抬头望向陆庭知,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前方,眉毛却下沉压在眼上,看过来时季泽淮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好容易才瞒下来的。
季泽淮脑子转得飞快,几秒后眨眨眼,主动过去握住陆庭知的手,态度十分良好,微抬眸道:“快走吧,我还疼着呢。”
陆庭知回握,二人走了几步,他才开口:“我只当你是料事如神,如今在神佛面前发毒誓都能做得出来。”
他冷声问:“发的什么誓?”
季泽淮当时发誓时没觉得有多过分,现在却无法再重复一遍,道:“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陆庭知不吃这一套:“你说或者我去问。”
季泽淮自己说和他向别人问出来是两回事,他能分得清,只好重复一遍。
最后八个字宛如蚊呐,胡乱含在嘴里。
他极力躲避,可惜还是被陆庭知听清了,而且还被气得不轻,停下脚步笑了声。
季泽淮心说不妙,想松开手却发现陆庭知抓得紧,他动弹不得。
作茧自缚般,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陆庭知一把将他横抱起来,还精准地没碰到右手。
正是早上,下人都已醒了,忙碌地在路间穿梭,恰是人多的时候。季泽淮挣扎一下,陆庭知的手像长在他身上一样,怎么都摆脱不开,他羞恼地埋头遮脸。
进屋后,季泽淮被放在椅上,椅背在他身后环了半圈,陆庭知双手撑在上面,将他围了个彻底。
他道:“你说咬哪?”
季泽淮喉咙缓慢上下滑动,说:“你说下次再咬,这是上上次。”
“这样吗?”陆庭知冷笑,“那季泽淮你不用选了。”
季泽淮却并未轻松起来,因为陆庭知正在解他的披风。
他连忙阻止,手按在那圈狐裘上,道:“我认错行不行?”
陆庭知果然停下动作,只是手还按在绳结上,抬眼看他。
季泽淮道:“我不应该瞒你,不应该这样换取情报。”
见陆庭知点头,他才松了口气,把手放下。
谁知他才放下手,陆庭知就将绸带一抽,披风从身上缓缓滑落,被他往下一压,全部堆在季泽淮的腰后。
季泽淮手臂撑在他的胸膛,苦苦维持二人间岌岌可危的距离,道:“陆庭知你明明点头了。”
陆庭知一手制住他的左臂,另一手还在解衣服:“我没说行。”
季泽淮瞠目结舌:“你…”
说了个你之后他便说不出话了。
外袍里的衣服由陆庭知亲手穿上,他脱起来得心应手,两句话的功夫季泽淮肩膀就被剥出来,雪白一片,肩头淤青格外扎眼。
季泽淮扭着头不去看,没一会便被丝丝未知的恐惧感逼地正头,就见陆庭知目光直直盯着他的锁骨处看。
他放弃挣扎低下头,刚好抵在陆庭知的肩膀处,闷声说:“你快点。”
和他作对似的,陆庭知偏要动作缓慢,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季泽淮浑身僵着。
锁骨处先被轻磨了下,对方似是不满意,鼻尖擦过锁骨窝一路向上,抵达肩膀后离开。
季泽淮一动不敢动,很快肩膀上传来轻微痛感,他身子弹动了下,陆庭知早有提防,将他按牢在凳子上。
过了会,陆庭知放开了那团可怜的软肉,手指重重抹了下,季泽淮又是一阵战栗。
陆庭知垂眸瞧他,耳朵是红的,嘴巴也被他自己咬红了,肩头到颈脖间熏成粉白,像娇嫩的桃花瓣。
季泽淮抹了下眼,而后怒视他:“你走开。”
陆庭知短暂和他对视一秒,盈盈水光,继续帮他扣最上方的扣子,道:“走去哪?”
季泽淮带着些鼻音:“去我看不见的地方。”
陆庭知不答,给他整理好衣襟,那块咬痕被遮住了,只剩下脖侧的粉。
他看了会,没给季泽淮穿外袍,抱起他放在床上。季泽淮茫然眨两下眼,望向站在床边的人。
陆庭知指节擦了下他的脸颊,道:“这样不还是能看到我?”
季泽淮得了提醒,把眼睛移开又觉得不够,干脆侧身背对着他。
陆庭知掩唇无声地笑,脱了外衣上床从背后抱住他:“认错还生气,一点都不诚恳。”
季泽淮被他坑的什么亏都吃了,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便给陆庭知算账:“你要了两种认错,就没有诚恳了。”
陆庭知笑出声,说:“心还痛不痛?”
季泽淮道:“我心痛,肩膀也痛。”
陆庭知就把手伸到他心口揉,说:“那明松要记得肩膀痛,下次就不会再犯。”
季泽淮微抬下巴半眯着眼,很受用这种手法,不再计较,道:“坡上那个姑娘呢?”
陆庭知今早与她见过面说过话,道:“元素月?她自行离府了,过几日来看你。”
季泽淮便知二人有过交流,无须多说了,换了个话题,道:“我怕是有些日子不能处理公务了。”
光是想想他都要笑了。
“麻烦王爷帮我把先前余下的批完。”
他佯装叹息,语气却十分轻快,尾音上扬着。
提到他的手,陆庭知就心疼了,贴着季泽淮的肩颈处,说:“好。”
他始终惦记季泽淮发的誓,问:“你打算怎么昭告天下?”
季泽淮说:“等一个时机。”
“比如?”
季泽淮便摇头不说了。
陆庭知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谋反。”
季泽淮一惊,这确实是他心中所想,他倏地翻过身,由于右臂受伤,改用左臂撑着床榻,姿势十分变扭。陆庭知的手托着他。
陆庭知盯着季泽淮,像是要读懂他此刻所有的情绪,在季泽淮要开口时,道:“我说笑的。”
季泽淮便闭上嘴躺下了,他就说陆庭知这种忠臣怎么会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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