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温迹说的,他又怎么会完全听不懂呢?但大多只停留在猜想层面,两人关系并非密友,点到为止罢了。
“墓主王亮,墓怨已散,此卦大吉。”
——后事需顾兄多多操劳,也劳请顾兄细阅此书信。
此去一别,便永不再见,我终将要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我非卢风清,乃一介平民,我不能撼动康朝,整个朝代早已空虚腐朽,被世家蛀空。
我自幼被国师收养,留作徒弟,自此开始,他看中天赋,便亲身授教,从幼时起从未让我认他人为师。
我认为他失了重,师父的儿子,也就是阿权,自幼便没受到过他的宠爱,可我错了。
在私子风波和世家针对时,我被毫不犹豫地推出去,承受一切的风波,但我只笑 ,我坦然接受,因为明白一个事实。
卢风清,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也只是一名同我们一样的普通百姓,我从未将他奉作神明,而他教给我的,传授于我的,帮助我的,从今日起,这份千年的旧账,便已经还清了。
日后的康朝必然动乱,顾兄可早做打算,也不必死守,世家干政,朝廷动荡,天子无能,而手底下分封的诸侯王们蠢蠢欲动,你无能为力。
我试过这盘棋了,是死局。
赢得死局的方法就是推翻这盘棋,顾兄明白我的意思。
“莫愁前无路,有迹化无痕。”
保重。
——布衣温迹。
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他们会如同千年一般遇到那个披着白袍,率领自己的人,立于暴雨之中,推翻康朝的神秘人。
在为了弥补前朝留下的怨气时,这群神秘人又将陆陆续续地投入新的工作当中。
他们被称为“通墓官”。
他们的职责很简单,是通入每一个不同的大型的墓穴里,进入墓穴里的幻象 ,替墓主将生前未了的心愿最后一次填满。
可这职责又很艰难,因为他们随时会丧命于无情的幻像之中,饱受着精神和生命的双重压力。
他们可以被尊称为神,善良的神。
咔!
可是这一次的故事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史书里会多一个名为“温迹”的右丞相吗?而为了帮助墓主还有流离失所的流民而建立的“驰送”,会在后期战乱的时候陆陆续续破败,毁灭,还是在共同努力中支撑着河西,支撑着康朝?
天庸帝还会继续等待着,寻找着下一个能够作为依靠的“顶梁柱”吗?顾添又会怎样做呢?
别担心,别害怕,也别多想了。
一切都只是幻想罢了。
我们无从而知,而故事中的人,也不能回答我们,就像是一本短篇的小说,主角们画上的是OE的结局。
可在那个飘雪的冬天中,在那片盖满白雪的树林里,在那张消散墓怨的符纸贴上去那一刻。
便无人应答了。
作者有话说:
真的,一开始就想写两条线,很多地方肯定很粗糙,大家就当乐子看吧
现在能把第一卷写完也是很开心的啦!
第31章 舍不得个头[VIP]
再次睁开眼几人, 站在墓穴之中。
一阵白光闪过整个墓穴,不似刚进来那会儿看上去如此坚固,而是有些破裂。
像是只是闭上眼睛做了一场梦一样,每个人原来是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
心有余悸的宝叔, 欲哭无泪的李淼, 还有两个相拥而泣的助手。
明明卦象上显示的是大凶, 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带伤出来, 明明说同行者心思多变, 可是始终没有被拖累。
是卦象出问题了吗?
不可能, 天象卦图已经传了近千年了,从来没有失灵过。
他凝视在某个角落的眼睛渐渐移向另一个人。
那人并不着急探出去的路, 而是走到墓穴中心的那尊木棺椁旁。
他想摆手招呼宝叔:“宝叔,你过来帮…”
可是顾涯已经先一步赶来了, 高大的身躯从后笼罩,投下阴影。
“我帮你?”他手肘抵住棺椁,一眨不眨地看着温迹。
“也行。”温迹此刻非常识相地往后退了两三步,摆了个手势:“不急, 没人和你抢。”
顾涯没和他呛,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回过头打量着他。
他笑着:“你打开人家的棺做什么?”
“你先打开吧。”温迹回答。
顾涯转过了身, 先是对着棺椁拜了三拜, 然后抬手将棺盖挪开。
奇怪的是里面并没有躺着尸骨, 甚至都没有落灰。
里面只有一套衣服,一套品质上层的,带着金色绣线的白色衣袍。
“……这是。”顾涯皱着眉, 整个人的神情显得很惊诧。
宝叔远远站在一旁,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而李淼和两个助手也凑了过来。
“哎…怎么不是那王亮的尸骨啊?”
……
“这是衣冠冢。”
温迹此刻走了上来,立在顾涯的身旁,从顾涯的角度看,依稀能看见耳侧半长发遮住孔雀耳坠,清泉般的声音轻缓:“像是俄罗斯套娃一样,王亮的墓,或许只是一个衣冠冢的载体。”
“而这衣物的主人大概率…”
“十恶不赦。”
李淼一脸恍然大悟:“难怪来之前就和我们说了这趟有多危险!这里以前发生过什么呀?”
“或许是一场斗争吧,意外让王亮受了罪,如今墓幻也解了,这个衣冠冢没了载体,也会随之被破解。”温迹解释道。
“王亮真的自由了。”
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手,将里面那套衣物拿了出来。
顾涯攥住他的手腕:“你拿这衣物做什么?”
温迹手里端着衣服,动作停顿,他神情亲和地看向顾涯,使了劲将手腕挣脱开:“早说了,我目的不纯。”
“顾大通墓官,是不是管的有点多?”
顾涯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慢慢收回了手。
指腹上还残留那个人微暖的体温。
温迹像是变魔术似的,转手从衣袖里掏出两颗亮晶晶的,即便在较为昏暗的墓穴里也散发着白光的石头。
是穗石。
他摊开手掌,笑着,将两颗穗石递过去:“这是你的报酬,出墓穴以后便可各散东西了。”
顾涯静静看着,没有立刻接过去,片刻以后,他伸出一只手将两颗穗石收走,另一只手则是攥住了温迹的手腕,将他拉到了自己跟前。
他低着头看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温迹,他也笑了,和以往那个爽朗的笑容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我改变主意了,忽然不想那么快各奔东西了。”顾涯看着他,凑近了说:“光穗石你就有六块,你身上好东西可太多了。”
他残留着那个笑容,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
“舍不得放你走了,这怎么办?”
随后也不管温迹有没有回答,自顾自松开他的手腕,又变回了出任务之前那个众人所跟随的顾涯。
“当务之急,破除石门,我们要出去了。”
宝叔和两个助手在一旁看的胆颤心惊,只有李淼这个心大的一直在周围逛,完全没有注意到中心发生了什么。
“主子,你没事吧……”宝叔心理已经开始无限循环“小兔崽子”“大逆不道”八个大字了。
“我没事。”虽然温迹还是微笑的,但那个微笑带着点迷之死亡的味道,他揉着自己的手腕,压低声线:“我辛辛苦苦养大的乖犬,谁给我调成霸王龙了……”
宝叔刚想出声再骂两句,结果直接被这句话给惊到了,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是啊,谁调成霸王龙了?”
无法无天,嚣张至极,霸道无理……
这个徒弟变了,完全变了!在某一瞬间甚至后悔回来看他了。
算了,也不得不回来…
“坏小子…”温迹整体表情下拉了两个像素点。
这个墓穴不大,很容易就找到了之前进来的那座石门,顾涯的指尖轻触在石门上,神色带着些愧歉,就像是在为几个陌生人的擅闯向墓主道歉。
因为墓怨感知的能力,其实他现在很不舒服。
他从背包里掏出符纸,口中念咒,手势翻飞,在戳破的指尖写渗透到肤质那一刻,石门崩裂,分裂之后,有土黄色的东西立即渗的进来。
他瞳孔一缩:“快退后!”
众人不明所以,急忙往墓里退,跑得最快的当属李淼。
身为拉布拉多前身的张弓字小心翼翼问道:“怎么回事呀。”
顾涯脸黑得厉害,回过头目光寻找着某个人,宝叔会意,一把将躲在后面的李淼揪了出来,还不忘阴阳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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