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可以回去了。”
民警过来提示,并且将晏知礼的手铐解开,一边解还一边说,“下次如果再这样可不只是拘留这么简单了。”
晏知礼终归还是未成年,惩罚没有那么重。
晏知礼偏头看了一眼早就在她肩膀上沉睡的邱离离。
这里没开空调很是闷热,但邱离离好像一点都没有感受到一样,在她的肩头睡得很香,只是额头湿润的发丝显示出她也很热。
李秀走了过来,看到她们的姿势后也没有多说,而是坐在了晏知礼身边,语重心长地问,“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晏知礼懒散地说,“想打就打了。”
“什么时候肯说一句真心话。”
李秀吐槽她,而后又看了看她手边的邱离离,“昨晚怎么样?”
晏知礼回忆起那时的场景,“...还行吧。”
“比我想象中的要乖。”
李秀笑了,“那也算体验过一会了,养一个人不容易,现在该把离离留在这里了吧。”
晏知礼听出了她的潜台词,“我不留。”
李秀略有意外,“晏知礼,你知道把邱离离带回去意味着什么吗?”
晏知礼最烦别人用这种反问的语气跟她讲话,但在李秀面前她还是耐心重复,“我知道。”
“周大川那种人太多了,这家伙那么笨,搞不好就被骗去缅甸了。”
邱离离被家暴,那就算找到了她的父母,晏知礼也不会让她回去。
而邱离离的一张照片就吸引了那么多人来看,晏知礼不敢想万一邱离离哪天脑子不清醒,又喊了别人老婆该怎么办。
她不喜欢女的,不代表别人不喜欢女的。
综合考虑,还是待在她身边安全。
李秀见她态度这么坚定,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邱离离是成年人,她有绝对的选择权,光是看到邱离离跟晏知礼的这个姿势,就知道她对晏知礼有多依赖。
“那以后如果有需要的,就给我打电话。”
李秀说,“别一个强撑着。”
晏知礼敷衍,“知道了。”
等李秀走后,她才摘下耳机,对邱离离说,“喂,回家了。”
邱离离睡得正沉,怀里还抱着别人送给她的小零食。
如果邱离离不说话,的确是很乖巧的,就算没有晏知礼,应该也会有很多人想要领养她。
“邱离离,快起来。”
她又喊。
这种程度的声音根本入不了邱离离的耳朵。
晏知礼低声喃喃,“怎么能睡这么沉。”
按照常理来说,邱离离曾经遭遇过那么严重的家暴肯定会产生心理阴影,性子应该是阴郁怯懦的。
可邱离离又表现得很矛盾,她不怕自己,睡觉也没有警惕心,什么都很依赖她,就连身上的伤疤也淡了许多,可见是被人好好照料过。
像一只曾经受到过伤害,又被人养好的流浪猫。
那一瞬间,晏知礼忽地生出了一种很荒谬的想法——邱离离说的话会不会不全是疯话?
很快,晏知礼就制止了自己这个危险的想法。
她拥有这十六年里所有的记忆,怎么可能会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婆。
晏知礼甩了甩头,让自己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邱离离这个傻子的话她为什么要相信。
她的动作成功让邱离离醒了过来。
她靠在晏知礼的肩膀上,惺忪地揉了揉眼睛,邱离离先是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瞬间清醒了过来,随后赶紧往身边看,直到看到晏知礼熟悉的脸庞时她才如释重负,但又担心这是个梦,于是又伸手摸了摸晏知礼的胸口。
还在跳,活的。
晏知礼原本正在严肃思考问题,胸口忽地一软,一低头就看到了邱离离白嫩的手放在她胸前。
“......”
她转过头,咬牙切齿地看着始作俑者,“邱离离,这里是警察局,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动不动就要摸她胸?
偏偏晏知礼脑海里一时还想不到惩罚她的方法,只能任由邱离离肆意妄为。
邱离离不明白晏知礼想要她收敛什么,只看到晏知礼冷白的皮肤逐渐透露出了一层薄薄的粉。
她关切地问,“你很热吗?”
“......”
之后回去的一路,晏知礼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她手里拎着装满了水果和零食的塑料袋,神色恹恹。
邱离离就双手空空地跟在她身边。
到了家之后,邱离离跟晏知礼在电风扇下分着把苹果和小零食吃了,吃完后她就看到晏知礼手里拿了一个尝尝细细但颜色很漂亮的东西,她拿在手里很是好奇,“这是什么?”
晏知礼神色很是怪异,“牙刷啊,你没刷过牙?”
邱离离摇了摇头,“但你给我买过牙粉。”
她们那个小城镇当然没有牙粉,都是晏知礼去城里卖书画时给她带回来的,嘱咐她每天都要清洗两遍牙齿。
晏知礼对她所说的以前已经学会忽视了,但邱离离的话也让她拉起了警告,她望向邱离离,“张嘴。”
邱离离不太明白,但还是照做,她抬起下巴朝晏知礼张开了嘴。
晏知礼捏住她的下巴,借着白炽灯的亮光看清了邱离离的口腔。
牙很白,没有蛀牙。
她公事公办地看完之后,鬼使神差地扫了一眼口腔最中间的位置。
很粉,好像也很小。
晏知礼这时才忽想起她的目的,猛地松手,大脑空白了几秒才说,“看完了,我现在来教你刷牙。”
但刚刚看到的场景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努力摒弃掉刚刚看到的东西,拿起牙刷开始教学,“先把牙膏挤上去。”
邱离离跟着晏知礼学了起来。
晏知礼的牙膏是薄荷味的,刷起来口腔凉凉的,还会在嘴巴里起泡泡,邱离离还没有刷到过这么刺激性的气味,忍不住吐了出来。
晏知礼嘴里也是泡沫,她含含糊糊地说,“要刷5分钟,不能偷懒。”
邱离离被薄荷味弄得眼眶都有点红,她看着晏知礼,“这个辣。”
她到现在嘴巴都跟在冬天里一样,邱离离不适应这种直白又强烈的气息。
晏知礼无可奈何,“事真多。”
“爱刷不刷。”
邱离离舌头那么敏感做什么。
最后邱离离漱了好几遍口才堪堪把那股味道压下去。
她刷完牙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洗澡,邱离离喜欢冲澡的感觉,很热很舒服。
晏知礼衣柜里刚好有两套以前没丢的旧衣裳可以让邱离离换着穿,她早早就把邱离离的换洗衣物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了床上。
于是邱离离抱着衣服就一脸兴奋地跑进了浴室,晏知礼微微侧身给她让路,略微有些诧异和好奇。
这笨蛋怎么洗个澡都那么开心?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而是干脆坐在椅子上,电风扇把她的发丝吹起,晏知礼打开了自己的账单,把今天一天的开销都记了进去。
她物欲不高,怎么都能活,一个月也花不了几百块钱。
她对未来没有期待,对任何事物没有好奇,只想着得过且过,能活就活,不行就算了。
但...
晏知礼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门锁紧闭的浴室,这里隔音不好,淋浴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但现在,今天,她的个人世界似乎真的要闯入一个奇怪的陌生女孩了。
如果说之前晏知礼还想着邱离离可以被她的家人领走,那在看到她身上的伤痕时,那样的想法彻底被晏知礼掐断在脑海。
邱离离家里人会对她家暴。
不能把她送回去。
邱离离脑子不好,喜欢动手动脚,还会喊人老婆。
也不能把她送给别人。
综合考虑下,只能留在她这里。
让自己承担这份沉甸甸的痛苦。
但这也意味着会多很多开销。
邱离离连薄荷牙膏都嫌辣舌头,得买温和一点的。
还有她吃穿住行各方各面的东西。
晏知礼不可能一直跟邱离离睡在一张床上,她还得买张小的单人折叠床给自己睡。
这些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晏知礼做事喜欢列个清单,她按照重要程度分了个区,将最重要最紧急需要的摆在最前面。
于是她打开了备忘录,开始计划明天赚了钱后要给邱离离买的东西。
什么是最重要的呢?
晏知礼思索片刻后开始在备忘录里打。
口两套衣服(包括贴身衣物)
口拖鞋
口运动鞋
口两双袜子
口头绳
....
晏知礼到后面已经完全遗忘自己每天的能力了,一想有什么东西可以给邱离离买之后,她的手似乎就有些控制不住,到最后晏知礼计算了一下,除非她日薪一千,否则买下这些东西只是天方夜谭。
最后晏知礼只能对着屏幕沉思片刻后,将一些她纠结之后觉得不太重要的东西都转移到后面。
最后只剩下衣服鞋袜这三个选项。
晏知礼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又出神地想到了刚刚邱离离被薄荷牙膏辣到的样子。
“娇气。”
她吐槽。
但最终她还是在明天的购物计划里多添加了一条。
口草莓味的牙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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