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燕敬淡淡吩咐道,“拿过去对对笔迹,看看是不是皇后宫中的人。”


    李晋躬身拿过了纸条,转身出去了,临走之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皇后和躺在床上的燕承昱。


    心里叹道,只怕是从此刻开始,皇宫内就要变天了啊。


    皇后跪在地上,脑子里飞快地思考应对之策。


    此事来的蹊跷,她毫无准备,可到底是谁想要陷害她,她倒是有头绪,可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那个笔迹就算是与凤仪宫的谁符合,她也可以否认自己并不知情,但这也势必会失心于燕敬。


    最重要的是,燕承昱出了事,燕敬必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燕承昱寝殿内点着熏香,香气聘聘袅袅地钻进了人的鼻子里,熏的人昏昏沉沉的。


    殿内鸦雀无声,似乎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谋算。


    戚砚默默地站在一边,身姿笔直,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各位,最后定格在了燕承昱的方向。


    燕承昱一抬眼,正好与他对视,燕承昱弯了弯嘴角,就这样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


    燕承昱的眼睛很漂亮,也很亮,如星光般璀璨。


    他看人的时候十分专注,平日里被浓密的睫毛遮住了视线,但是当他认真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很要命的。


    戚砚的嘴角也不禁弯了一下。


    虽然旁人可能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但是燕承昱一眼就看出了他在笑。


    他在对着自己笑。


    “皇上。”李晋风风火火地赶来,“笔迹已经确定了,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樱娘,她说自己不知情,奴才已经把她带过来了,就在门外候着呢。”


    李晋话还没说完,皇后尖声叫道,“这怎么可能,樱娘不可能做这样的事,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皇上明鉴啊。”


    “父皇,”看见时机差不多了,燕承昱找准机会开口说道:“儿臣觉得,是不是有人想挑拨儿臣与母后的关系啊。”


    “母后一直对儿臣百般照拂,樱娘姑姑也算是看着儿臣长大的,怎么可能会害儿臣呢,兴许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是啊,臣妾向来是对昱儿无微不至,一颗慈母心啊。”


    皇后看向燕承昱,觉得他有时候还是有点用处的,自己也不算白养了他这么多年。。


    燕敬听了燕承昱的话,不置可否。


    良久,燕敬才不着边际地说了一句:“朕记得,樱娘是你的陪嫁丫鬟吧。”


    这话本身没什么问题,可皇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直接跌坐在地上,脸色变得惨白无比,连最后一丝血色都消耗殆尽了。


    燕敬的声音冰冷又威严,“很多事,不是朕不知道,而是朕不想跟你计较。”


    “可到了现在,朕恐怕是太过纵容你和定国公府了,倒是让你们生出了些不该有的心思,说到底,这还是朕的错。”


    “这个皇后的位子你不想坐,还有其他人想坐,朕身边不是只有定国公一人可用,叙儿有你这样的母亲,此生也恐怕难有所成了。”


    皇后愣愣地跌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夏荷,朕怜你说出实情的份上,不杀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责三十,出宫去吧。”


    “樱娘,杖毙;皇后,禁足凤仪宫,非有诏不得出,六宫事宜交由贤贵妃和丽贵妃管辖。”


    燕敬叮嘱了燕承昱好好休息后,就转身离开了,没有再分给皇后一个眼神。


    皇后低下了头,眼神中带了几分恨意。


    不知道姐姐在的时候,你还会不会这么说话。


    你也会对她说,是定国公府生出了什么其他的心思吗。


    到底你我也还是多年的夫妻,在你眼里却什么都不算,连我的儿子也要低人一等。


    凭什么。


    第42章 我在想着你


    燕承昱在一旁默默打量着皇后的神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皇后突然站起来,神色倒还算得上平静,也没有了刚才的歇斯底里。


    她的目光扫过燕承昱,又看了看此刻还站在这里的戚砚,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今天发生的事都太不自然了,天底下真的有这样的巧合吗?


    至少皇后自己是不相信的。


    虽事已至此,她也仍旧保持着皇后的架子,假惺惺地说了句:“你好好休息,本宫就是禁足而已,没事的,你别担心,赶快把身子养好才是。”


    燕承昱说道:“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会查明是谁想要害您,不会让您蒙受不白之冤的。”


    燕承昱这话说的十分巧妙,只说要查明,但是查不查可就不一定了。


    皇后点点头,显然也是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只是叮嘱道:“定国公府同样也是你的倚仗,若是皇上不信任定国公府,那你的处境也会愈发举步维艰。”


    “若是听懂了本宫的意思,那下一步你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燕承昱在心里腹诽道:都在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让他与定国公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呢,真是痴心妄想,定国公府可从来都不是他的倚仗。


    有朝一日他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定国公府也一定会置身事外。


    他想倚仗的,可不是如今的定国公府。


    可他还是顺着皇后的意思说道:“儿臣明白,不会跟舅舅生出什么嫌隙的,母后放心吧。”


    燕承昱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儿臣也一定会照顾好五弟的”,最后几个字的尾音燕承昱咬的很重。


    皇后没心思注意燕承昱的语气,只说了句,“那就好,多照看一下你弟弟。”


    在路过戚砚身边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会,冷冷开口:“王祥倒是会用人,既然昱儿信任你,那你可要好好对他啊,戚砚。”


    最后两个字简直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戚砚神色毫无波澜,冷静又不失礼数地回道:“奴才谨记娘娘教诲。”


    皇后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凤凰步摇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摇晃着,发出不和谐的响声。


    …………


    月明星稀,夜幕降临之后的宫殿也别有一番景致,飞檐翘角,红砖绿瓦。


    冰冷森严地不似人间,又将所有的污秽都藏在了这小小的四方天地当中。


    今夜,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无法安眠,又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宫,盯着燕承昱。


    乌烟瘴气的寝殿,随着闲杂人等的离开,顿时安静了下来。


    在宁安关上门离开以后,寝殿内就只剩下了燕承昱和戚砚两个人。


    戚砚看着燕承昱苍白的脸色,虽然是假中毒,但所受的痛苦都是实打实的。


    他走过去轻声问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感觉有点累”。


    燕承昱摇了摇头, 笑着说道:“还能再见到你,真好。”


    “你知道我吃了药以后在想什么吗?”


    戚砚闻言愣了愣,燕承昱睁着湿润润的眸子看着他,“我在想着你。”


    “有一瞬间啊,我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太痛苦了。”


    “可我不甘心啊,你还在这里呢,我哪里舍得去死呢。”


    人一旦有了牵绊,也就有了渴望。


    而戚砚,就是他的渴望。


    燕承昱拉起戚砚的手,缓缓地摩挲着,“我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我一定要回来见你。”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明言过如今的关系,可相处的方式,早就和普通朋友不一样了。


    燕承昱是正视了自己的心,知道自己喜欢戚砚以后就果断下手。


    戚砚虽然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燕承昱在他心里从来就是不一样的。


    两人一站一坐,一个有心撒娇,一个刻意迁就。


    气氛暧昧的不行。


    燕承昱说:“我想喝水。”


    他甚少用这样撒娇的语气,可能也是不自觉流露出的软弱,这样的燕承昱,只有戚砚能看得见。


    “好,我去给你拿。”


    在戚砚起身拿水的时候,燕承昱的目光也一直跟随着他,饱含着无尽的眷恋。


    他才知道,戚砚在他心里,这么重要。


    他在意识迷离的时候,都是在想着他。


    戚砚转过身看见燕承昱的目光那么深沉,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燕承昱注意到了他的迟疑,再睁开眼时,满眼都是清浅的笑意。


    燕承昱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再不过来,我要渴死了。”


    戚砚把杯子递给他,可他不接,只是指着自己的手说:“不行,我手没有力气,可能是还没好全,我觉得我得静养。”


    又眨了眨眼睛,道:“你喂我喝吧。”


    戚砚怎么看不出来他在故意撒娇,可他还能怎么办,也只能宠着了。


    燕承昱就着戚砚的手喝了半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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