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承昱咳嗽了一声,微微侧了头,心道:这个裴陌到底是怎么做到,每一次都能把天聊死的,也算是一种难得天赋了。


    可燕承昱这一个侧身,正好露出了一只血液凝固后的耳垂。


    雪肤红痕,如同冰上的一点血迹。


    冰冷美艳。


    裴陌眼尖看见了,抬手指着燕承昱耳垂的位置说道:“你耳朵怎么了?”


    燕承昱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不自觉地抬手摸了一下,血液已经凝固了,他后来也没感觉疼,都忘了这回事了。


    燕承昱似笑非笑地看了戚砚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狗咬的。”


    “牙还挺厉,都给我咬出血来了。”


    裴陌的嘴都快合不上了,眼睛一直看着戚砚,心道:从前还以为他装的有多清心寡欲,正人君子的。


    啧啧啧,男人啊,真是信不了一点。


    裴陌本来是暗暗品评着,可又看见了燕承昱脖颈处的红痕,眼睛越睁越大。


    不是吧,这两个人刚才在屋里干嘛呢?!


    戚砚自然是也注意到了,他把手放到了燕承昱的脖颈处,心疼地问道:“你这怎么办,真不用涂药?”


    燕承昱不甚在意地道:“就这样吧,伤痕浅,估计也不会留疤,就是看着红而已。”


    “正好给燕敬看看,皇后都做了什么,也让其他人都猜猜,到底发生了什么。”


    燕承昱浅笑着说道:“反正水越浑,我就越喜欢。”


    戚砚皱了皱眉,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


    裴陌本来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把眼睛闭上,后来才发现自己确实是想多了,人家两个人真的是在说正事。


    可冷眼看去,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的很好,很养眼,也很般配。


    裴陌不知道怎么说,他辞藻有限。


    但他们看上去,就像是一对天生的恋人。


    裴陌不禁想到: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头呢?


    他等了他这么久,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头看看自己啊……


    裴陌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沮丧,整个人就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一样。


    小狗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是主人已经不要自己了。


    燕承昱仿佛看穿了裴陌的内心一样,他和戚砚对视了一眼,道:“我记得上回三哥找我商议怎么对付燕承叙来着,如今燕承叙也快离京了,怎么也要再商议一番吧。”


    听到这里,裴陌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期待的小眼神看向燕承昱。


    燕承昱看了裴陌一眼,善解人意地问道:“裴陌,你要不要一起去?”


    裴陌求之不得,自然是连连点头。


    想了想又问道:“去哪啊,还是上回那个地方吗?”


    燕承昱本来在考虑要不要让燕承逸过来,可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妥,燕承逸在明面上与自己来往过密不是好事。


    燕承昱答道:“还是去三哥那里吧,一会就过去。”


    裴陌点了点头,边往门外走边挥手道:“那我先回去了,一会走的时候叫我就行。”


    等门又关上了,燕承昱才转向戚砚道:“他以前也这样吗?怎么感觉比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多了几分落寞呢。”


    戚砚看向了裴陌离开的方向,沉思了一会,道:“其实我以前只是知道他心里好像是有个人,可我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燕承逸,造化弄人啊。”


    燕承昱看着戚砚并没有多高兴的样子,心中疑惑,问道:“是三哥怎么了吗,怎么看你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戚砚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过来摸了摸燕承昱的耳朵,道:“耳垂上的伤口几乎是好了,但是脖子旁的伤痕一定得涂药才行,不然会留疤的。”


    燕承昱想起来上回他给戚砚涂药的时候,这人满背的疤痕,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般。


    当时燕承昱就在想,他以前该有多疼啊。


    他任由着戚砚给自己涂药,也不说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配合得很。


    戚砚自己的话,这种小伤当然是不算什么,可若是这伤在燕承昱身上,他看着刺眼。


    他本来,不应该受到任何伤害才对。


    两人各怀心事,倒是相对无言。


    时间缓缓流逝,四方的大门徐徐铺展开来,就像是引诱着觊觎它的人们,走向万劫不复的彼岸。


    第97章 创造机会


    燕承昱在戚砚上完药,准备拿着药盘离开的时候,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一直也没有抬头,低声开口道:“你是不喜欢我身上留疤吗?”


    戚砚把药盘放在了一边,坐在了燕承昱身边,视线与他平齐,温声道:“不是不喜欢,而是没必要。”


    “你身上本来就不应该有疤痕,白璧微瑕,太可惜了。”


    看着燕承昱一直不说话,戚砚怕他误解自己的意思,解释道:“我应该保护好你的,不应该让你遇到任何危险。”


    “所以,下意识地不想你身上留有疤痕。”


    “可是戚砚。”燕承昱反驳道。


    “你的心意我都明白,那我的心意呢?”


    “你不愿意看到我身上留疤,那我就愿意吗?”


    戚砚愣了愣,知道燕承昱是在心疼自己,沉默了一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沉声道:“下回,我一定会注意自己的安全。”


    “为了你。”


    “也为了让你,心安。”


    燕承昱感觉自己真的没怀疑错,他就是很会说,不然怎么能每一句话都恰恰击在自己的心房上。


    好在目的算是达到了,他必须让这个人惜命。


    就算是为了他,也好。


    “放心,不会留疤的,为了你,我也得惜命。”燕承昱抱了抱他,然后起身说道:“走吧,去三哥那看看。”


    戚砚今天本来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去燕承逸那里也好,正好他也想知道燕承逸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


    清晨的时候阳光正盛,清风拂面,感觉夏天就已经到了。


    可到了傍晚,吹起了凉风,乍暖还寒,还是有春寒料峭的感觉。


    披香殿外的竹林依旧伫立于此,巍然不动。


    可比起上回正午之时的清幽雅致,夜幕降临以后,倒是多了几分森寒冷意。


    就像是一个外表化了浓妆的女人,洗尽铅华,卸下了珠钗首饰,露出了本来的面孔。


    燕承昱叩了叩门,道:“三哥,是我。”


    燕承逸的声音顺着风传到了耳边:“进来吧,门没锁。”


    两人推门进去以后,燕承逸自己在院子里,身上围了个披风,看着倒是很保暖的样子。


    他身前还有一块棋盘,看起来是在自己和自己对弈。


    云一不在,燕承逸身边也没有别人,倒是显得院子里空落落的。


    更显出几分孤寂。


    燕承逸看着相携而来的燕承昱和戚砚,没有丝毫意外,但他下意识地又往他们身后看了看。


    没看见自己想看见的那个人,他呆愣了一瞬,又立刻收回了眼神,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燕承逸在心里苦笑道:你在奢望什么?说完全不在乎的人就是你,如今盼着他来的人还是你。


    当真是虚伪至极,虚伪至极啊。


    他早就不应该再来的。


    燕承昱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也回头看了一眼,故意问道:“三哥在看什么,就我们两个,后边没有其他人了啊。”


    “啊。”燕承逸笑了笑,说:“没看什么,你来了就好。”


    又道:“燕承叙那事,你都听说了吧。”


    燕承昱也不见外地走了过去,拉着戚砚坐在了燕承逸的对面,道:“怎么能不听说呢,到处都传的沸沸扬扬的,我不想听也得听啊。”


    “哦?”燕承逸一手执白子,眼睛又点了点一旁的黑子,道:“来都来了,陪我下会棋?”


    燕承昱有些犹豫,没有立刻去拿一旁的黑子。


    他犹豫倒是也不因为别的,而是他的的确确不擅长棋艺。


    别说是跟燕承逸下了,就是从前跟楚茗下的时候,他都一局赢不了。


    楚茗从前是怎么嘲笑他的,他都还历历在目。


    燕承昱苦着一张脸说道:“三哥,我不擅长下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下的过你啊,两个我加在一起也赢不了你啊。”


    燕承逸笑着说道:“何必谦虚,不过是闲来无事手谈几局罢了,不当什么的。”


    “我这还真不是谦虚,这个传言的确是真的。”燕承昱无奈地道。


    有传言说,太子诗画双绝,但不擅棋艺。


    可能有些传言是真真假假吧,但他本人鉴定,这个确实是真的。


    燕承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他与棋,就是天生八字不合吧。


    也不是没学过,但确实是下不明白一点。


    燕承昱踌躇之下,瞥了一眼身边的戚砚,道:“三哥,戚砚会下,让他跟你下吧,我在一旁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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