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对青州,甚至是对皇室,都很熟悉。”


    “对皇室也熟悉,或许是哪位旧人吧。”


    燕榆皱了皱眉,“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可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对皇室熟悉,难道是皇室中人?


    可燕承昱也不记得,皇室中还有什么人改名换姓过。


    凭空猜测,如大海捞针,燕承昱索性也不去想,顺水推舟地说:“您其实是想,让我过去,查验一番木秀之的真实身份吧。”


    惊讶于燕承昱的直接,燕榆哈哈大笑,“可你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不全对。”


    “哦?”燕承昱疑惑道:“哪里不对?”


    “我今天来,最大的目的其实是劝你不要去青州,但这个目的眼见达成不了,不如退而求其次。”


    燕榆的坐姿也微微放松了几分,缓缓道:“木秀之的真实身份都是次要的,你的安全才最重要。”


    “不然我没法向你母亲交代啊,毕竟你是她唯一的孩子。”


    燕承昱看着燕榆微微有些湿润的眼睛,不由得好奇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么多人把她记在心里。


    燕承昱说道:“皇叔公,等我从青州回来,说一说我母亲的事吧。”


    燕榆愣了一下,才道:“好,等你回来,我必定知无不言。”


    可他又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皇叔公不是要挑拨离间,或者是怎么样,你喜欢谁都可以,无论是什么身份,是男人还是女人。”


    “只要你开心快乐,能为自己所做的选择负责,不要在以后后悔,做什么都可以,这也是你母亲的愿望。”


    “若是可以的话,我当年会带你离开这里,但是燕敬许你太子之位,又是你的亲生父亲,我没有理由带你离开皇宫。”


    “可是承昱,”燕榆的声调压的低沉,带着几分警告:“戚砚这个人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他想要的东西比你想的还要多,到了那个时候,你又该如何自处呢。”


    “楼家的惨剧绝非一朝一夕可以达成,你身上又流着楚家的血,知道了实情以后,他是要恨你的啊。”


    燕承昱目光一凛,转瞬即逝,燕榆绝对是知情者,可他又不愿意多说,才只是暗中提醒他。


    戚砚的身份似乎不是秘密,可他既然知道戚砚的身份,为何又毫无动作。


    还是已经有所动作,而他没有发觉?


    压下了心中翻腾的思绪,燕承昱平静地说道:“可我盼的没有那么多,只要能保护自己爱的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好了。”


    “我本来无意于争权夺利,可形势所迫,有些事不得不做,可这也不代表我要失去自己。”


    失去自己的本心。


    失去自己的追求。


    如果有一天,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他就真的变了。


    燕承昱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郑重其事地道:“今日您能来,无论是出于何种理由,承昱都应该谢过您。”


    不管怎么说,他来,也算是好意。


    这个礼,燕榆自然是受得,眼见天色也不早了,他也起身告辞。


    “青州山高路远,你自己多小心吧。”


    他留下这一句话,就消失了在了黑暗里。


    燕承昱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种错觉,不知他是被黑暗吞噬,还是走进了黑暗之中。


    “宁安。”燕承昱淡淡吩咐道:“叫影离过来,明日出发去青州。”


    须臾,影离如鬼魅般走了进来,走路毫无声响。


    燕承昱有时候不禁觉得,如果哪一日,影离要杀他的话,也是易如反掌,他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时候叫自己过来,影离也知道燕承昱决定的事情不会有丝毫改变,所以他也就没有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了他的布置。


    燕承昱听完以后,抬眸看了影离一眼,也没有说是好还是不好,反而是问起了似乎不相干的问题:“这个计划这么详细,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达成的吗?”


    影离对答如流:“属下知道殿下的心意已定,自然就提前计划了一些,您的安全不容忽视吗,小心一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嗯。”燕承昱不置可否,道:“明日,你跟我去吧,京城有陆枫盯着,他不是快回来了。”


    影离已愣,下意识地反驳:“陆枫还没回来,况且他还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属下若是跟您去了青州,京城的布防谁来盯着啊。”


    燕承昱的目光犹如带了利刃一般,带了几分摄人的威压,他沉声道:“别以为孤看不出来你在背地里做的那些小动作,孤不揭穿你,是给你脸面。”


    影离辩解道:“殿下,属下一心为您啊……”


    燕承昱不耐烦地打断了,“你是为了孤,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心里有数。”


    “不要打着好像是为我好的幌子,做不利于我的事。”


    影离喃喃道:“可是大小姐当年,就是这么吩咐属下的啊。”


    燕承昱俯身,凑近了他,低声道:“那母亲当年有没有告诉你,你的主子是孤,孤的心意才是你应该考虑的。”


    “担君之忧,而不是以自己的心意,胡乱揣测。”


    “明日巳时出发,在京城外十里处,孤要见到陆枫。”


    燕承昱顿了顿,冷声道:“他要是来不了,你也就不用来了。”


    第111章 吵来吵去,正主不在


    影离好像是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转身就出去安排了。


    看着他的背影,似乎有几分失魂落魄,燕承昱皱了皱眉,也生出了一丝不忍。


    说到底,他还是为了自己好的。


    可他不让陆枫回来,多半是想让他去青州,他的想法多半就是杀掉戚砚最好,杀不掉也没事。


    前世,他的手段就是如此。


    燕承昱叫住了他,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况且他也本来不想对影离发火的。


    只不过是话赶话,不小心赶到这里了,有些话,他也就说了。


    覆水难收,也算敲打他一二吧。


    “你一心为我,我是知道的,你的忠心,我不是看不见。”


    “可我不希望你,明面上好像是一心为我,最后却伤害了我心尖上的人,也伤害了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孤今日就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若是戚砚遭遇任何不测,孤会杀了所有害过他的人,再下去陪他。”


    燕承昱的语气分明就是随意的,他的语音极轻,像是会被一阵风吹散一样,却又经久不散,萦绕在耳侧。


    “我爱他,甚至胜过自己的生命。”


    因为他,他才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是跨越了时间的执念,带着他又回到了这个尘世。


    说到底,他的执念还是戚砚啊……


    燕承昱无声地叹了口气,道:“影离,你明白孤的意思吗?”


    影离闻言,脖颈处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他没有回头,望着地上的石子,冷声开口道:“属下明白了,殿下放心。”


    影离这句话一出 ,燕承昱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其实他也不确定,刚才那些话主要是用来诈他的。


    不过现在看来,有些事还真是确有其事,影离应该也是暗中做了什么,也是他一直阻碍陆枫回来。


    燕承昱丝毫不怀疑,他的本来想法就是去杀了戚砚。


    不过现在,应该是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他知道影离是为他好。


    可就是这样的人,若是会伤害到戚砚,他才更加不能原谅自己 。


    青州,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都汇集于此。


    分明前世的时候,青州一直也没出过什么事啊。


    是因为他的重生,改变了某些事物发展的走向吗……


    燕承昱迷迷糊糊地回了寝殿,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睡着了。


    在睡梦中,他似乎看见了戚砚在向他招手,问他怎么还不来。


    他想说:“再等等自己 ”,可是张了张嘴,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直到他失去了意识,再次沉沉睡去。


    …………


    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地面,光影斑驳,却充满了温暖的气息。


    就像黑暗过后,见到的也是光明一样。


    金銮殿,是平日里大臣们上早朝,和议事的场所。


    也可以说,这里就是整个大燕的政治中心和权力核心。


    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会源源不断的旨意,通过丞相,六部,各方官员,发向四面八方,执行不同的功能。


    可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勾心斗角,更别说还是一堆聪明人汇聚的地方,更是乌烟瘴气。


    因为这些大臣吵架的时候,也是骂人不带脏字,还能扯出来一长串话。


    比如今天早朝,大臣们吵来吵去,吵的都是一件事,就是太子该不该去赈灾。


    这里分为两派,一派支持,一派反对。


    支持的官员,为首的是左相——胡同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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