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破，月亮退出舞台，太阳缓慢地升起来。
阳光普照大地，带走了黑暗中的阴霾，宣告着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万象更新，一天之始。
“殿下，您醒了吗？”
是影离的声音，燕承昱迷迷糊糊地答道：“是到时间了吧，孤醒了。”
燕承昱推了推身上的戚砚，小声道：“醒醒，该走了。”
燕承昱的声音虽然压的低，但是不代表影离听不见，既然戚砚在里边，他也不想一大清早的就找不痛快。
于是他留下了句话就离开了，“殿下您稍候，属下去安排一下，可以随时出发。”
“嗯。”燕承昱应了一声，看着刚刚睡醒的戚砚，睡眼惺忪，表情还有几分呆萌。
戚砚揉了揉眼睛，说：“是该走了吗？我刚醒，昨天睡得还挺快。”
燕承昱看着可爱，就这样指着下巴看着他，他的心动了动，眼神交错之间，有些话不经思索就出了口。
“还叫我殿下？”
此言一出，两人同时愣了愣。
燕承昱摸了摸脑袋，就要从马车上下去，“我去看看影离那边怎么样，别耽误了时辰。”
“时间还早，耽误不了的，”戚砚立马拉住他的手，“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叫我……”
燕承昱犹豫了一瞬，艰涩地开口：“叫我名字就好了。”
“你总是殿下，殿下地叫着，其实听着还挺不习惯的，感觉都跟我生分了一样。”
戚砚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他淡淡地笑道：“好的，阿昱。”
燕承昱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眼神，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这么叫我。”
半晌，复又应道：“好吧，你想怎么称呼我都行。”
戚砚往后靠了靠，语气却是随意的，“那你怎么称呼我啊。”
“戚砚啊。”燕承昱瞪大了眼睛，道：“或者是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没有，挺好的。”戚砚贴近他身边，在他耳边又叫了一声：“阿昱，好乖。”
燕承昱感觉自己的耳朵痒痒的，不自然地偏头躲了一下。
可在这个时机下，有很多从前问不出口的话，如今也都能说出来了。
燕承昱的眸子泛着笑意，他轻声问道：“所以，你什么时候能爱上我啊？”
戚砚疑惑，“什么叫我什么时候会爱上你。”
“我什么时候说不爱你了？”
燕承昱面色平静地翻着旧账，细数戚砚从前说过的话。
“不知道是谁说的，对我无意，我都说喜欢你了，你还是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燕承昱凉凉地总结道：“口是心非，说的就是你吧。”
他一句一句的，串联起了两个人相识相知的过往。
戚砚也笑了，想起来自己从前挣扎的过往，只觉得好像做了一场大梦一般。
从前在梦里出现过的场景，如今都变成了现实。
戚砚捏了捏燕承昱的脸，笑道：“这么记仇啊，能记这么久，还有什么，都说出来让我听听。”
“不然哪天跟我吵架，我都不知道你哪里不高兴了。”
燕承昱笑了一会，渐渐正色起来 ，他问：“你还记得，当时我去找你，跟你说要打个赌吗？”
“当然记得。”戚砚点了点头，陷入了回忆当中。
那是燕承昱第一次来司礼监找他的时候，那时候他喝了酒，还不小心睡过去了，还跟他说要打个赌。
一时间，眼前的燕承昱和曾经的燕承昱重合在了一起。
戚砚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顺着他问道：“所以，阿昱是还想跟我打个赌吗？”
“对啊。”燕承昱笑的一如初见，戚砚也不禁看的晃了眼，“我们打个赌吧。”
他声音轻柔，语气缱绻，“赌你什么时候爱上我。”
戚砚顿了顿，开口道：“那你，早就已经赢了。”
两人对视之间，也有了跟从前不一样的氛围。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燕承昱拉着他的手下车，“咱们去看看影离那边怎么样了，还得快点去宣城呢。”
戚砚知道他不好意思，也就不逗他了，顺从地跟他下去了。
影离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突然感觉自己的牙有点疼。
可他耳尖一动，听见了远处不正常的风声，感觉到身后似乎有脚步声传来。
戚砚自然也听到了，他凝神倾听，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不会是暗殇到了吧。
他联系不上暗殇，没办法告诉他计划有变的事，所以他紧赶慢赶，就怕出现什么他不想看到的事。
事实证明，他想的没错，确实是这样。
暗殇其实今天凌晨左右就到了，可是他看了一会，发现这些暗卫训练有素，不是很好动手的样子。
所以他就一直等待，寻找合适的动手机会。
可谁知道，天终于亮了，他打起精神刚想动手，可却突然发现，戚砚也在。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他面前是戚砚，旁边还站着燕承昱。
暗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是说，挺尴尬的。
燕承昱挑了挑眉，看着面前这对主仆，心下觉得有趣。
戚砚的眼神很冷，暗殇也不敢跟他对视，在戚砚对他发火之前，暗殇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先下手为强。
在戚砚错愕的目光中，暗殇单膝跪地，泪如雨下地说道：“主上，您……”
戚砚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压制着火气说：“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暗殇知道自己戏演过了，给自己找补说：“属下到处都找不到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您，情急之下，才不禁流泪了，”
“属下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第122章 生死一线
戚砚冷冷开口：“忠心？那不如你证明给我看吧。”
见暗殇不答，戚砚继续道：“一看你就证明不了，说事，你来干嘛的？”
暗殇一开始以为是自家主上在玩自己，愣了愣，他就是过来杀赈灾大臣的啊，还有什么说的。
可后来转念一想，他确实是有事。
“裴陌回来了，身边还跟了一个人。”
“知道了。”戚砚颔首道：“你先回去吧。”
可话音刚落，就连燕承昱都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不对劲。
风声鹤唳，每一处都隐藏着潜在的危险。
影离立即戒备起来，命令一旁的暗卫，“全力保护殿下安全！”
戚砚的神情也紧张了几分，暗殇顿时会意，“主上，是木秀之派来的人吗？”
“应该是吧，不过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戚砚淡淡道：“裴陌身边除了温彻，没有别的人？”
暗殇答道：“没有。”
戚砚时刻注意着身边的动静，问道：“燕榆的动向如何？”
“燕榆。”暗殇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突然激动地说：“他出了京城，好像……来了青州的方向。”
“那就对了。”戚砚看向燕承昱，道：“殿下，燕榆恐怕也来了青州，青州的局势只会更复杂。”
燕承昱含笑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叫我什么？”
戚砚也笑了，“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叫习惯了还是。”
气氛越来越紧张，戚砚一直面不改色的，一边跟燕承昱说话，一边不动声色地把他护在了自己身后。
“阿昱，跟在我身边。”
分明是生死一线，可他可感觉到无来由的心安。
——一群黑衣人突然冲了出来，刀刀致命，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不过燕承昱这里准备充分，戚砚的身手也好，那群黑衣人一直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对方的领头人一看时机不好，从怀中掏出一枚暗器，擦着戚砚的脸飞了出去。
正好是燕承昱的方向！
千钧一发之间，戚砚直接挥剑挡了上去，暗箭插入了他的肩膀，可他像丝毫没有痛感一般，浑不在意地把箭尖拔了出来。
鲜血喷洒到了他的脸上，可他的姿态却恣意潇洒至极。
“不要随便动他，不然就得死。”戚砚缓缓走近了他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道：“谁派你来的？你主人没告诉你，来了就是有来无回吗？”
地上的人眯起眼睛，声音颤抖，“主人说，若你回头，他可以既往不咎……”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戚砚一脚踹了出去，“你觉得，我会怕吗？”
来刺杀的黑衣人的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燕承昱倒是也没受伤，只是想到戚砚刚才替他挡剑的样子，还有几分后怕。
他看着戚砚单手执剑的背影，起身走到了他身边，担忧地看着他还在流血的肩膀。
他伸出了手，却又不敢碰触他的伤口，问道：“怎么样？疼不疼？这上边会不会有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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