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承昱皱眉沉思,缓缓道:“燕榆和木秀之都是楚长青的棋子,这没错,可是楚长青又怎么保证这件事会按他预期所想的进行呢。”


    “若不是我非要去青州,木秀之不一定会跟燕榆斗到两败俱伤,而且,你在这其中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他到底怎么能确定这些事都不会出岔子的。”


    “他隐藏在幕后这么长时间,连我都没怎么怀疑过他,、但他在这个时候又着急地跳出来,他真的对自己的计划有这么大的自信吗?”


    “他的底气,到底来自于哪里。”


    这个问题,也是戚砚一直都在考虑的。


    楚长青怎么能确定所有人的动向,木秀之身边有顾准,燕榆恐怕一举一动也早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了。


    戚砚突然开口:“阿昱,楚长青到底是怎么确定你的动向的?他怎么能知道你什么时间做什么事,又要去哪?”


    燕承昱明白了他的意思,神色一凛,“你是说,我身边有内奸?”


    戚砚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冷,“不然怎么解释他为什么能提前知道你的动向,但是昨天他又并不知道你去了龙章宫,和燕敬没死的消息,可能是因为那个人昨天并没有理由去龙章宫,所以他才不知道的。”


    “如果这个人是我身边的人。”燕承昱重复道:“他一定是很不起眼,或者是我绝对不会怀疑的人。”


    “而楚长青一死,他必定会彻底把自己隐藏起来,反正死无对证,他做过什么事情,都可以不承认。”


    “现在要想找他,更是难上加难了。”


    “好啦,别想这么多了,反正现在咱们有充足的时间考虑这些。”戚砚握着燕承昱的手,缓缓摩挲着,意有所指地说:“或者,你叫点好听的,内奸我帮你找。”


    戚砚的语气充满着诱惑的意味,故意贴在他耳边说话:“好不好啊?”


    燕承昱的耳朵已经红了半边,他其实不太想叫,因为上次叫了……以后……


    他真的……不想……再回首了……


    他不说话,戚砚也不着急,就这么看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


    他对此颇有心得,只要等他心软就好了。


    “阿昱,你就叫一声嘛,我想听了。”


    燕承昱挣脱开他的手,红着脸说:“大白天的,怎么能这样。”


    戚砚看了看外边的天气,确实是个大晴天,艳阳高照的,他哄着人说:“你就叫一声,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别人也不会知道啊。”


    “再说了,我也没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这你都不答应我吗。”


    燕承昱分明知道他在故意撒娇,可他就是对他没有任何办法,他叹了口气,又重新握住了他的手,在他耳边小声叫了一句:“夫君。”


    戚砚翻身将人压在榻上,哑声道:“阿昱刚才说,大白天不能这样,那等天黑了,是不是就可以了 。”


    燕承昱愣了愣,第一次听见这么解读的,他张了张嘴,没说什么,他真是不明白这人的脑回路。


    沉默了一会,他还是没忍住,道:“你是怎么把耍流氓说的这么道貌岸然的?一套一套的,每次都把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到底是跟谁学的。”


    听他这么说,戚砚也笑了,“哪还需要学啊,每次看见你,我就觉得无师自通了。”


    燕承昱有些受不住他这么直白的话,有些怀疑自己跟戚砚相比是不是有些过于保守了。


    恋人之间,有些情趣本也是正常的。


    感觉空气都变得甜腻腻的,分明是秋天,可他却无端觉得有些热,好像喘不过来气一般。


    趁着他愣神的时候,戚砚俯下身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冷冷道:“你不专心。”


    燕承昱:“?”


    燕承昱:“……我怎么不专心了?”


    戚砚:“我在这里,你还在考虑别的事,这不是不专心是什么?”


    燕承昱失笑道:“那我怎么才算专心啊。”


    戚砚躺在一边,左臂把燕承昱拥入怀中,右手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嘴唇,道:“怎么证明给我看,不用多说了吧。”


    燕承昱在戚砚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他展颜一笑,随即俯下身,吻了上去。


    他们接吻过很多次,但是以往都是戚砚在主动,这一次,却是完完全全是燕承昱在主动。


    戚砚感受着他的热情,又在他逐渐乱了气息的时候,耐心引导着他回到正轨。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两人的鼻尖也凑在了一起,连睫毛都在纠缠,诉说着对彼此的爱意。


    一吻结束,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燕承昱喘了口气,刚想说什么,戚砚又堵住了他的嘴唇。


    前者,索取与安抚纠缠交织。


    后者,则是无尽的予取予求。


    良久,戚砚将燕承昱圈在怀里,额头相抵,他小声说:“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十分卑劣的人,无休无止地在你身上索取安全感,以此来证明你爱我。”


    “天长日久,你会不会感觉到累啊。”


    燕承昱把脸埋进他的怀里,道:“我就是爱你,不需要证明。”


    第151章 当下有你


    “再说了,你没有安全感的话,那我就给,孤又不是给不了。”


    燕承昱直起身子,描绘着他如画的眉眼,看着看着就走了神,“不过你这张脸,长得是真好。”


    戚砚挑了挑眉,说:“既然殿下这么喜欢臣这张脸,不如多看看,臣又不是不让你看。”


    燕承昱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道:“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这个人真好看,但又觉得你桀骜不驯,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一边想靠近你,一边又怕你会觉得我居心不良,每天都处于天人交战的时刻。”


    戚砚坐起来,往后靠了靠,又把燕承昱拉进了怀里,语带笑意,“你分明就是居心不良啊,殿下,你一开始接近我的动机,恐怕就不单纯吧,”


    燕承昱回想自己一开始的心情,恐怕真让戚砚说中了,他重生回来以后,把戚砚当成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着不放。


    那个时候,他对他就不仅仅是对待朋友了吧。


    “要不是我一直坚定地选择你,就凭你当时那个样子。”燕承昱越想越气,用手肘轻轻推了他一下,哪怕是生气,他也不舍得对他下重手的。


    “每次都是拒绝我,要不是我真爱你,早就受不了你了好不好。”


    戚砚凑过来讨好地笑了笑,试探性地握紧了燕承昱的手,道:“我错了,已经非常严肃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绝不会再犯。”


    他的语气带着满满的珍重,“那就让我把这一辈子都赔给你吧,从今往后,白首不相离。”


    燕承昱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身上总是散发着淡淡忧郁的气息,或许是他的错觉吧。


    面对此情此景,他突然就想起戚砚从前的事了。


    他还那么小,就家破人亡,颠沛流离,一个举目无亲的孩子,是怎么走过来的呢?


    一开始被木秀之所救,想把他培养成杀手,而木秀之爱着楼临风,却又差点杀了他的外甥,当真是造化弄人。


    燕榆重生以后想直接杀了他,阴差阳错未能得手,后来虽然进了司礼监,可过的又能是什么好日子。


    最难得的是,他还能保持一颗善良的心。


    燕承昱不知道自己若是面临着跟他同样的境地,能不能做到像他一样,初心不改。


    一个内心强大的人,才能在无论何时,都能安然面对着接下来的风风雨雨。


    戚砚看着他一直没动,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燕承昱回头拥抱住了他,轻声说:“就是突然,很心疼你,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啊,都没听你说过。”


    戚砚笑了笑,无所谓地道:“没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再说了,我有你啊,以前那些事都可以不计较了。”


    “可是我不能不计较啊,一想到你从前过得不好,恨不得直接杀了他们。”


    燕承昱喃喃道:“如果我们一开始就相识就好了,青梅竹马,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任何苦,我们还会相爱,会为了共同的未来奋斗。”


    “一定,会越来越好。”


    戚砚听了他的描述,不由得也有些神往,“如果真能这样,那倒是也不错,不过,我们立足当下就好了,不去想之前发生的事,去想以后还没有发生,我们要共同经历的事。”


    “现在,就是最好了。”


    燕承昱点了点头,道:“当下,有你,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两颗心慢慢靠近,记忆中的桃花悄然开放,花香扑了人满身满脸,沁人心脾。


    浇了姜汤的那盆盆栽还在旺盛地生长着,昭告着自己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戚砚目视前方,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燕承昱的鬓发,偶尔交换一个似是而非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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