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戚砚默不作声地与他十指紧扣,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复又松开。


    远方,是他的家国天下。


    眼前,是他的此生唯一。


    山河锦绣连绵,万里江山如画,灼灼繁华,四海清平。


    心意相通之日,便是爱恋起始之时。


    启元,缘起。


    遇君,念君。


    ——正文完。


    第六卷:番外


    第171章 番外一: 为楼家平反(1)


    燕承昱在登基以后,还是过上了勤勤恳恳的皇帝日常生活。


    他从前就不喜欢那些繁琐的规矩,可如今自己当了皇帝,还是被迫每天早上起来兢兢业业地上朝。


    燕承昱现在正坐在龙椅上,饶有趣味地看着礼部尚书姚忠在大殿上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段话。


    中心思想就是:希望燕承昱能够按照祖制,将皇后放出来,尊为太后。


    燕承昱看着底下的大臣们,一个一个地都低着头,也不说话。


    戚砚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面上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燕承昱现在一看见他就牙疼,可又拿他没有办法。


    只能暗自揉了揉腰,心里安慰自己说:自己宠出来的人,还能怎么办啊。


    就继续宠着呗。


    燕承昱收回了眼神,沉声道:“既然姚爱卿这么说了,那其他人是不是也早有此意了?”


    鸦雀无声,无人敢答。


    燕承昱淡淡道:“怎么刚才还有那么多人附和,朕一问,又都不说话了?”


    姚忠拱手道:“陛下,楚长青罪孽深重,意图谋反,现已经伏诛,您宽宏仁善,也说过他的罪责,不会累及定国公府众人。”


    “皇后正是出身定国公府,虽然曾经失心于先帝,被先帝禁足,但先帝又不曾废后。”


    “皇后如今,仍然是陛下的生母,陛下既已登基,合该依循祖制,尊皇后为太后,移居至太后居所,颐养天年。”


    其实这话,姚忠说的委婉,言辞恳切。


    姚忠是老臣了,如今已近七十高龄,修书立史,改化礼制,也算是功绩斐然。


    只不过,他唯一的缺点,就是把祖宗家法看的太重,不懂得变通。


    要不是知道这一点,燕承昱绝不可能有时间听他说这么一大段话。


    燕承昱先是肯定了姚忠对大燕礼制的贡献,而后开口道:“皇后并非是朕的生母,朕的生母是当时先帝做荣王时的王妃——楚郁柔。”


    “朕会追封,朕的生母为太后,让她受后人香火供奉。”


    燕承昱的目光里掺杂着探寻,他缓声道:“至于,皇后,朕此前听说她已经病了,也派了太医前去,也算是尽了一点孝道。”


    “可若是,皇后福薄的话,逃不过这一劫,那可真是与人无尤了。”


    姚忠像是从未想过皇后居然并不是燕承昱的生母,他张了张嘴,却也无话可说。


    燕承昱看着底下低着头互相交换信息的大臣,嘴角翘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这些人,想利用皇后来试探他对定国公府的态度。


    想法是没错,可实在是太着急了些。


    再说了,他本来也没打算把定国公府怎样啊。


    反正,今后的定国公府,当家人也只会是他的人。


    燕承昱就像是看不见那些大臣之间的暗流涌动一样,继续说道:“父皇还在世时,曾多次对朕提起历代定国公对大燕做出的贡献,朕从小耳濡目染,也不忍因楚长青一人累及家眷,问罪定国公府。”


    “思来想去,朕还是决定保留定国公的爵位,交由——”


    在大殿之内的大臣,谁也不敢说自己曾经没有跟楚长青有丝毫关系,听见这句话,不由得都竖起了耳朵。


    燕承昱轻飘飘地说道:“就交由楚茗承袭。”


    楚茗是谁?


    其实很多人都没听见过这个名字,后来才有人想起来,他好像是楚长青在外养着的私生子。


    燕承昱这分明就是提前准备好的,就等着他们提起定国公府,他好顺水推舟,把自己的人推了上来。


    众位大臣不禁都在心里打起了鼓,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只怕没有那么好拿捏啊。


    戚砚身着一袭玄色朝服立在最前方,衣摆下绣满了金线的花纹,与外袍同色系的腰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肢。


    一枚玉佩坠在腰间,是他身上唯一的一抹亮色。


    戚砚向来不苟言笑,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摄政王,权倾朝野。


    燕承昱看着他,皱着眉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他别看热闹了,说正事。


    戚砚笑了笑,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燕承昱微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他的口型,好像是在说:一会,打算给我什么奖励。


    燕承昱挑起眉头,往后靠了靠,给自己找了一个十分放松的姿势,道:“众爱卿还有何事要奏,没什么事就退朝吧。”


    听见了这句话,不少大臣都松了口气,终于熬到早朝结束了。


    这也不能怪他们这么想,燕承昱从还没有登基开始,就已经发落了不少人,虽然都是师出有名,可他们还是怕。


    毕竟谁敢保证,自己为官多年,就没有做过一件错事呢。


    故而人人自危,生怕触了这位新帝的霉头,下一个轮到的人,就是自己。


    可他们这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见戚砚冰冷的嗓音响起:“陛下,臣有本要奏。”


    燕承昱像是来了兴趣一般,问道:“摄政王说说,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你现在才来禀报朕?”


    “臣昨日在刑部大牢之中,连夜审问曲斌,不曾想,除了这些年他与楚长青勾结,图谋皇权的事情之外,竟然还审出了一桩旧事。”


    “而这件旧事,就是当今天下人都熟知的——南云国之乱,也是在那一战里,曲斌凭借着赫赫战功,得封永安侯。”


    “这件事距今日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如今倒是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戚砚说到这里的时候,朝中不少老臣都睁开了双眼,他们浑浊的眼睛里,似乎又重新焕发了神采。


    戚砚缓缓说道:“曲斌亲口承认,当年是他与老定国公楚巍联手,在边关之时,联手暗害了当时的将领——辅国公楼铮。”


    “而后又以莫须有的罪名,说动先帝下旨查抄辅国公府,坑杀楼家上下一百余人,实则是为了中饱私囊,彻底铲除辅国公府,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戚砚的声音无悲无喜,就像这件事跟他本人没有什么关系一样。


    可燕承昱知道不是这样的,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第172章 番外一:为楼家平反(2)


    楼铮。


    左相胡同采闭了闭眼,这个名字,有多少年没有听到了啊。


    戚砚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说:“这是曲斌偷偷保留下来的证据,这里边所展现的,二十年前,楚长青与南云国大臣私下来往的铁证。”


    “据他所说,当时出谋划策的人就是楚长青,他想借这件事杀掉当时的定国公世子,也就是皇上生母的嫡亲兄长。”


    “而后一石二鸟,又除掉了楼家,自此,大权在握,直到如今。”


    燕承昱示意宁安把信递上来,他粗略地翻了一下,皱着眉说:“朕记得,当年给楼铮的罪名里,其中有一条,也就是最重要的那一条,就是他暗中与南云勾结,意图谋反。”


    “现在看来,若曲斌所言属实,显然这其中另有隐情。”


    燕承昱沉吟道:“当年,辅国公的案子,是何人经手审理?可还在这朝堂之上?”


    燕承昱其实也就是象征性地问问,当年审理过楼铮这件案子的人,早就已经被燕敬和楚长青明里暗里地处理掉了。


    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站了出来,连戚砚都为此震惊了一瞬。


    胡同采颤颤巍巍地出列道:“皇上,老臣曾经参与过辅国公一案的审理,当年之事的确有不少疑点,可当时楚长青为了快点结案,便草草盖过去了。”


    “当时,能为辅国公定罪的,最关键的证据。”


    胡同采顿了顿,伸出手指了指燕承昱手中的信,道:“就是这样的一封书信,是他里通外敌的铁证。”


    “这甚至还牵连到了他从前的功绩,说他从前的胜利,不过也是因为提前知道了地方的布防,所以才能够战无不胜。”


    燕承昱知道楼铮必定是含冤已久,没想到事实比他想象地更为悲凉。


    他不自觉地把目光移动到了戚砚身边,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悲伤,可他看到的,都是温和的笑意。


    他甚至,还在默默地安慰他。


    燕承昱坐地笔直,他哑声道:“辅国公这样的肱骨之臣,是朕自小便向往敬佩的人,却不想,英雄落幕,居然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英雄还要受人非议,朕若不彻查此事,不仅会伤了一干功臣的心,还会凉了我大燕儿女的一腔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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