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索菲亚的声音干涩。
“它在拒绝食物,然后……邀请狼去它的洞穴?”
“看起来是的。”
两人同时看向阿列克谢。
年轻的科学家抱着平板,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滚动,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狐狸的“语言”,狼的回应,那个明显的摇头动作,以及最后仿佛“邀请”般的叫声。
“不只是聪明,”阿列克谢喃喃道,“它是在……交流。真正的、有意图的交流。而且那只狼……它听懂了。它们之间有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沟通方式。”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燃烧着炽热的光。
“教授说得对,我的翻译器还不成熟。因为它基于一个错误的假设——”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它假设动物之间的交流是简单的、原始的。但刚才那一幕证明,它们可能有一套比我们想象中复杂得多的‘语言’,只是我们一直听不懂。”
索菲亚沉默片刻:“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阿列克谢深吸一口气,“我们可能正站在一个历史性的发现边缘。不只是关于一只聪明的狐狸,而是关于……跨物种交流的可能性。”
他看向狐狸和狼消失的方向,轻声说:
“而那两个,可能是世界上第一对被记录到的、真正实现跨物种深度交流的野生动物。”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洞穴里,凯伦正对着跟进来的莱卡斯龇牙:
“你能不能别把死兔子带进我的卧室!有血腥味!”
莱卡斯歪头,把兔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不是要这个!”凯伦用爪子拍开兔子,“我是说,你能不能……算了,反正你也听不懂。”
他气呼呼地走到洞穴角落,蜷缩起来,用尾巴盖住脸。
莱卡斯看着他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它慢慢走过去,在距离凯伦半米的地方趴下——这是它这几天摸索出的“安全距离”,再靠近狐狸会生气。
它把脑袋搭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团白色的毛球。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生物的呼吸声。
外面,阿列克谢三人正在收拾设备,准备离开。
“明天继续,”阿列克谢说,“我要收集更多数据。那只狐狸……它今天‘说’了很多。”
“你觉得它真的能‘说话’吗?”安德烈问。
阿列克谢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看向平板屏幕上那张狐狸的照片,血红色的眼睛仿佛在凝视着他。
“它很特别。特别到……可能改变我们对动物智能的所有认知。”
夜幕降临。
洞穴里,凯伦从尾巴下偷偷睁开眼睛,瞥了一眼旁边的莱卡斯。
狼王已经睡着了,胸膛平稳起伏,受伤的腿偶尔抽搐一下,像是在做噩梦。
“笨狼。”凯伦在心里说。
但不知道为什么,有这家伙在附近……洞穴好像没那么冷了。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想办法继续干扰那个翻译器。
还有,得教教这笨狼什么叫“个人<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不过在那之前……
他悄悄挪了挪位置,离莱卡斯近了那么一点点。
就一点点。
洞外,西伯利亚的星空璀璨如钻石。
人类的设备已经关闭,但故事才刚刚开始。
一只血红色眼睛的狐狸,一条被驱逐的狼王,一个梦想翻译动物语言的年轻科学家。
命运的丝线,正悄然交织。
而我们的主角凯伦先生,对此的感想一如既往:
“我只是想安静地当一只狐狸,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过今晚,他决定先睡个好觉。
毕竟明天,还有新的麻烦要面对。
第12章 当狐狸开口说人话
阿列克谢的翻译器是在凌晨三点正式宣告“脑死亡”的。
彼时他正裹着睡袋蜷在帐篷角落,平板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幽幽的光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连续四天,他试图从那堆被狐狸“歌声”污染的数据中抢救出可用的部分,但每次系统分析到那段诡异的“嘤嘤啾啾”旋律时,算法就会陷入一种哲学性迷茫。
【错误:音频模式不符合已知生物声学模型】
【警告:检测到疑似规律性乐句,建议重新评估物种分类】
【建议:该生物可能不属于犬科,或需要创建全新分类单元】
“它当然属于犬科!”阿列克谢对着屏幕咬牙切齿,“它只是……比较有艺术细胞!”
话虽如此,当他第五次尝试用那段“歌声”训练翻译模型,结果导致系统弹出【情感分析模块已崩溃,正在重启】的提示时,他终于认输了。
“好吧,”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你赢了,小狐狸。你不喜欢被监听,我明白了。”
帐篷另一头,索菲亚从睡梦中含糊地问:“你还在折腾那个?都说了狐狸不可能唱歌……”
“但它确实唱了。”阿列克谢盯着屏幕上凯伦的照片,血红色的眼睛仿佛在嘲笑他,“而且它用歌声摧毁了我三个月的算法训练成果。这是有预谋的。”
安德烈翻了个身,睡袋沙沙作响:“说不定它只是嗓子痒。”
“不。”阿列克谢摇头,虽然帐篷里漆黑一片没人看得见,“它知道我们在录音。第一天它对着镜头炫耀猎物,第二天它刻意避开所有隐藏麦克风,第三天——”他深吸一口气,“第三天它专门找了个离翻译器最近的位置,唱了那首……那首不知道是什么但绝对有旋律的歌。它在干扰我们。”
索菲亚沉默片刻:“所以你打算放弃?”
“放弃?”阿列克谢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屏幕微光中闪着奇异的光,“恰恰相反。我只是……改变了研究方向。”
他调出一段视频——凯伦对莱卡斯摇头,然后转身离开,狼王犹豫片刻后叼着兔子跟上的画面。
“看这个。”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狐狸在表达什么,狼接收到了。即使语言不通,它们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交流模式。但如果我们假设——”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假设我们可以给它们搭建一座桥梁呢?不是偷听,而是帮助它们真正地、清晰地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安德烈彻底醒了:“什么意思?”
“小型佩戴式翻译器。”阿列克谢语速加快,“轻便,无创,贴在耳后。狐狸发出叫声,翻译器实时分析并转换成狼能理解的频率振动;狼的低吼,翻译器也转换成狐狸能理解的声音模式。它们不需要懂‘语言’,只需要通过设备知道对方的基本意图。”
索菲亚坐起身:“你疯了?那套设备还在实验室阶段,而且给野生动物佩戴——”
“不会伤害它们。”阿列克谢打断她,“我已经改良了设计。超薄柔性贴片,用特殊医用胶固定,两周后自动降解脱落。电池续航一个月,足够我们观察效果。”
“但它们不会乖乖让你贴!”安德烈说。
阿列克谢笑了:“所以才需要策略。”
他调出另一个文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行为分析图。
“狐狸喜欢去人类救助站附近,因为那里有容易获取的食物。狼虽然警惕,但它会跟着狐狸。如果我们把翻译器藏在食物里……”
“你打算诱骗它们?”索菲亚皱眉。
“不是诱骗,是……提供帮助。”阿列克谢认真地说,“想象一下,如果它们能真正沟通,会是什么样?狐狸可以告诉狼‘伤口需要处理’,狼可以告诉狐狸‘那边有危险’。这可能会大大提高它们的生存几率。”
他看向屏幕上的凯伦和莱卡斯。
“而且我很好奇,”他轻声说,“当它们终于能理解对方时,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帐篷里陷入沉默,只有外面的风声呼啸而过。
半晌,索菲亚叹了口气:“你需要多久准备好设备?”
“三天。”阿列克谢眼睛亮了,“莫斯科那边有现成的原型,我让他们用最快速度送来。”
“这期间我们不能干扰它们。”
“当然。我会远程观察,制定投放方案。”
安德烈嘟囔:“我还是觉得这太疯狂了……”
“科学本来就是疯狂的尝试。”阿列克谢躺回睡袋,但眼睛还盯着帐篷顶,“而且……我有种预感。那只狐狸,它太特别了。也许它在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他不知道的是,三百米外的狐狸洞穴里,凯伦也正睁着眼睛睡不着。
“那个戴厚眼镜的小子最近安静得反常。”他抱着尾巴想,“翻译器坏了之后,他们没再靠近,但也没有离开。在谋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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