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双手按在冰台上。眉心金色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整个冰川内部都被照亮。
冰台开始变化，透明的冰层像活过来一样，缓缓包裹住埃尔温的身体，形成一具完美契合的水晶棺。
透过冰层，能清晰看到他的脸，安静，苍白，像童话里等待被吻醒的王子。
“睡吧。”雪影最后说，“等你醒来，我会告诉你……我一直记得你。”
“从慕尼黑的图书馆，到西伯利亚的雪原，从陆凛到雪影，我一直都记得。”
他转身，走出冰川。
身后，水晶棺在冰川深处永恒沉睡。
面前，是漫长而孤独的三年。
但山神有的是时间。
他会等。
等花开，等你归来。
第94章 第三十七次尝试
三年。
对于西伯利亚的森林来说，三年不过是三次叶落，三次雪融，三次极光轮回。但对于动物联盟来说，这三年是脱胎换骨的剧变。
首先，营地扩建了。
原来只有一个熊洞加几个地穴的简陋据点，现在发展成了真正的森林社区。
在珍妮弗的设计和埃尔温留下的资金支持下，营地有了分区域规划。
生活区依山而建的一系列洞穴和木屋，根据不同动物的习性设计。
北极狐们住进了雪屋，驯鹿群有了宽敞的草料棚，连托姆都有了一个专门定制的高顶棚屋。
虽然它还是喜欢睡在露諵砜天，说“鹿就该看星星睡觉”。
医疗站是林薇薇的杰作。有恒温箱、药品冷藏柜、甚至还有一台便携式X光机。柜子里塞满各种药瓶，角落里堆着绷带和夹板。
其次，成员增加了。
三年间，陆续有动物投奔。有些是听说了会保护弱者的神奇营地，有些是被人类活动逼得走投无路，还有些……是实验室逃出来的。
是的，实验室救援行动在三年前就开始了。但进展远比凯伦想象的艰难。
“第三十七次尝试，失败。”
凯伦把爪子从操作面板上挪开，血红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他们此刻在苔原实验室外五百米的一个隐蔽据点，一个天然冰穴，内部被林薇薇改造成了基地。
“那扇门需要活体人类掌纹加虹膜。”林薇薇坐在电脑前，推了推眼镜。
她现在已经完全融入了营地生活，防寒服换成了兽皮镶边的款式，长发编成辫子。
“我们试过复制赫尔曼的指纹膜，但虹膜过不了。”
珍妮弗靠在冰墙上，擦拭着她那把改装过的手杖。现在顶端不止有蓝宝石，还内置了电击器和信号干扰器。
“要我说，直接炸了。”
“会触发自毁程序。”凯伦叹气，“而且里面还有动物，不能冒险。”
莱卡斯趴在他身边，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一个闪烁绿点。
那是他们三年前看到的通风管道位置。
三年了，每隔几个月他们就来尝试一次，每次都无功而返。
但管道里伸出的爪子，从一只变成了三只，四只……
说明里面的动物还活着，还在等待。
“今天先撤回吧。”凯伦站起身，抖了抖皮毛上的冰碴，“明天再——”
警报声突然响起。
不是前进基地的警报，是雷霆从高空传来的紧急信号。
“有情况！”林薇薇调出无人机画面，“一支人类车队，正在靠近实验室方向！三辆越野车，至少十个人……装备精良，看起来不像普通工人。”
凯伦立刻凑到屏幕前。
车队在雪地上轧出深深的车辙，为首的车顶上架着天线，车窗贴着深色膜。
最重要的是，车身上印着一个标志：
地球仪缠绕着DNA双螺旋，下面一行小字“国际生物伦理委员会”。
“伦理委员会？”珍妮弗挑眉，“那帮坐办公室的老学究会跑到苔原来？”
“不对。”林薇薇放大画面，看到了车牌照，“是俄罗斯分部的车，但带队的人……”她调出数据库对比，“是美国人。”
“约翰·米勒博士，委员会的首席调查员。”
空气瞬间紧张。
三年前赫尔曼和整个别墅被冰封的事件，在国际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虽然官方结论是“罕见的极端天气现象导致集体冻亡”，但阴谋论满天飞。
加上埃尔温失踪，尸体从来没有找到，冯·哈根斯坦家族资产被冻结，以及后来陆续曝光的实验资料。
所有线索都指向西伯利亚。
这三年，各方势力明里暗里都在探查。环保组织、媒体、情报机构、还有……这个所谓的伦理委员会。
“他们是冲着实验室来的。”凯伦低声说，“也可能是冲着我们。”
莱卡斯立刻站起来：“撤离。现在。”
“来不及了。”雷霆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他们已经发现实验室了，正在下车……等等，他们在放无人机！”
屏幕上，几架黑色无人机从车队升起，开始环绕实验室飞行扫描。
比凯伦他们用的民用机型先进得多，搭载了热成像、光谱分析、甚至声呐探测。
“他们知道实验室里有活物。”林薇薇看着热成像图上那些微弱但密集的热源，“至少……三十个生命信号。”
三十个。比三年前更多了。
“他们在破门！”珍妮弗指着画面，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在气闸门前安装爆破装置。
凯伦的血红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不能让他们进去。
那些动物会被带走，被研究，被当成证据或标本。
而且一旦他们发现实验室的真相，发现“北极星计划”的规模，下一个目标就是营地，就是所有的动物。
“雷霆，干扰他们的无人机。”凯伦果断下令，“珍妮弗，林薇薇，准备撤离前进基地的所有设备。”
“莱卡斯，联系营地，让玛莎和埃兰带支援过来……但不要靠近，保持隐蔽。”
“你要做什么？”莱卡斯警觉地问。
凯伦看向实验室的方向，妖冶的红眼里闪过决绝。
“给他们制造一点……自然现象。”
第95章 不是创造是唤醒
苔原实验室外。
米勒博士摘下护目镜，抬头看着这座灰色建筑，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了。”他对身边的助手说，“冯·哈根斯坦家族隐藏最深的秘密。”
“通知总部，我们可能需要增援……这里面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有价值。”
助手点头，开始操作通讯设备。爆破小组已经安装好了定向炸药，正在设置引爆器。
“博士，热成像显示内部有大量生命体，但活动迹象微弱。”一个技术人员报告，“可能是长期囚禁导致的生理衰竭。”
“那就更要抓紧时间了。”米勒说，“我们要抢在其他机构前面拿到证据。记住，任何活体样本都要优先保护。”
“尤其是那些特殊的。”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三年前冰封事件的调查虽然被高层压了下来，但内部流传的情报显示，西伯利亚可能存在“突破生物界限的个体”。
如果能证实，这将是本世纪最重大的生物发现。
引爆器准备就绪。
“倒计时，十、九——”
“博士！无人机失去信号！”
“什么？”
米勒抬头，看到几架无人机像喝醉了一样在空中乱转，然后一头栽进雪地里。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不是机械声，是……风声？
苔原起风很正常。
但这风来得太突然，太诡异。
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乌云压顶。狂风卷着雪粒抽打在防护服上，能见度瞬间降到十米以内。
“气象突变？”助手大喊，“这区域没有预警啊！”
米勒眯起眼睛。
他经历过阿拉斯加的暴风雪，见过南极的冰风暴，但没有一次像这样。
风不是从某个方向吹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整个苔原在呼吸。
不，不是苔原。
是更古老的东西在苏醒。
“暂停爆破！”米勒下令，“所有人撤回车内！这是——”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雪地里，出现了脚印。
不是人类的脚印。是爪印。
狐狸的，狼的，熊的，鹿的……大大小小，深深浅浅，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围成一个巨大的圆，把车队和实验室圈在中央。
但看不到动物。
只有脚印，在暴风雪中若隐若现，像幽灵的舞蹈。
“博士……”助手的声音发抖，“这不对劲……”
米勒的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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