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沉默了两秒,然后很没骨气地讪讪闭上了嘴。


    作者有话说:没有该不该,但不对就是不对。


    一首《画心》送给这一章和下一章,其实不太贴切,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写着写着我自己的情绪就上来了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颜色,一阵风,一场梦……看着你抱着我,目光比月色寂寞


    到时候写福利番外,来个更年轻版的谢珩吧,感觉从现在这个谢珩视角去看会很爽,被气爽了


    第89章 胜似你我


    檐下?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灯影落在下?面便一圈圈晕染开。丝弦管乐声?、楼下?廊间的笑声?,一阵一阵此起彼伏, 酒气混着甜腻的脂粉香气从半掩着的门缝涌了?进来。


    舞姬踩着鼓点旋身而过,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香粉。


    应相怜仰头喝下?舞姬杯中的酒,酒液顺着喉咙滑落,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嘴角勾着笑,抬手轻轻将舞姬往旁边轻轻一推。舞姬又旋身退回?人群中,继续起舞。


    他侧眸看向旁边。


    萧璟抱着酒坛侧趴在桌上?,闭眼砸吧着嘴,脸上?都是红晕。


    摇了?摇头,扫过一桌摆的横七竖八的酒坛, 应相怜忍不住笑了?,抬手推推他:“喂,起来。酒懵子。”


    “唔。”萧璟抬手挥开应相怜, 换了?个姿势脸朝另一边又趴了?下?去。


    “嗤~笨蛋,跟你爹拼酒量, 爹比你多活了?少说也得二?十来年好吧。”


    应相怜起身走过去坐在那边,也趴在桌上?看着他。


    萧璟脸上?的面具因为动作有些松松垮垮地。耳后的绳子轻轻一拽, 面具就会掉下?来。


    伸出?手指,应相怜戳戳萧璟的脸:“儿子, 你跟爹说说,你喜欢哪种, 爹给你介绍好不好?”


    他抬起下?巴示意舞池:“你看跳舞的姐姐不好看吗?你实在不喜欢女的, 我带你去南风馆也可以。”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年轻的成熟的, 男的女的,温柔的泼辣的,阳光的阴郁的,狼狗奶狗,英俊的美艳的,你随便挑好不好?你喜欢哪种,爹都给你找过来。”


    说到这里,他语气忽然?轻了?一些:“你别?喜欢谢珩,好不好?”


    顿了?顿,他又像是开玩笑地补了?一句:“实在不行,你喜欢我也成。为了?你,我也能将就将就留在这里。更何?况......”


    话说到一半,应相怜猛地住嘴。


    萧璟晕乎乎地摇头拒绝:“唔,不要,要......要谢珩。”


    磨了?磨牙齿,应相怜伸出?手捏住萧璟的脸,气铁不成钢地问:“他有什么好的,爱算计人,还是个回?避型,什么事都装在心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你要他以后遇事就逃避,冷暴力,还是要他处处算计你,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萧璟忽然?睁开眼睛,推开应相怜的手,一只手抱着酒坛,站起身另一只手“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我不是回?避型!”


    “是是是,小?祖宗,你不是,你是个直球棒槌。”应相怜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拉着他坐下?:“祖宗,手不疼吗?”


    “疼。”萧璟瘪了?瘪嘴,眼巴巴地看着应相怜。忽然?又笑了?起来:“喜欢谢珩,嘿嘿。”


    应相怜本来正在给他揉着手掌,听到后半句话,一口气憋在心口,恼羞成怒地甩开他的手:“死恋爱脑!”


    “唔,你不懂。”萧璟收回?手,重?新?抱着酒坛趴着,闭上?眼睛含含糊糊道:“喜欢谢砚殊,喜欢他舍不得算计我。”


    “他那是心软吗?祖宗!他那是道德卫士!”应相怜差点被气笑,谢珩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要算计他,他就把你算的衣服都不剩。但你若扮可怜,他又心软,犹犹豫豫,说难听点不过是优柔寡断而已。


    这种人,伤得最?深的只会是他自己和身边的人。


    瞪了?一眼萧璟,应相怜挥手让那些歌姬舞姬全部退出?去。雅间里瞬间安静了?些,他又凑到萧璟面前,放轻了?声?音,循循善诱地哄道:“你不想回?家吗?你想想我们那有手机,有网络。作为祖国一朵半蔫不蔫的花朵,你上?了?那么多年学来这里一点用武之地也没有。”


    “你不想回?家吗?”


    睁开眼睛,萧璟眼睛红红的,委屈巴巴地重?复:“家,回?家,讨厌这里。”


    “对啊,回?家。”应相怜立马接道。


    “谢珩。”萧璟迷迷糊糊道。


    “回?家!”应相怜咬牙切齿道。


    “谢珩。”


    “回?家!”


    “谢珩。”


    .......


    “死恋爱脑!”说得口干舌燥,应相怜举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而萧璟已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嘴里叽里咕噜地嘟囔着,不是家便是谢珩。


    夜渐渐深了?,花楼的喧嚣渐渐散了?。萧璟还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手里抱着那只空酒坛,像是抱着什么宝贝。面具歪歪斜斜地挂在耳后。半张脸露在烛光下?映得柔和又有些模糊。


    应相怜靠在椅子里,指尖夹着酒杯,脸上?笑意很淡,眼神有些发散,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疲惫。


    他已经不喝了?,只是一直看着桌上的人。


    忽地笑了?起来,眼角一热,一滴泪便滑落。抬起指尖擦去,他伸出?戳戳萧璟的额头:“笨蛋,你真的就是我吗?”


    叹了?口气,他起身给萧璟把面具重?新?戴好。把他扶起来,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朝外而去。


    门外的灯笼晃了?晃,映着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恍惚间竟像是一个完整的影子。


    路上?,应相怜却突然?顿住了?足,抬头看看门匾又看看正趴在大门前敲门的人。


    萧瑜拉着门环一遍遍无奈地敲着门,门里的人像是听不见?一样一点声?音也没有。


    走私的事,萧璨算主谋,偏偏萧瑜又跪着求情用王位换了?萧璨的命,两个人一同被贬做了?庶民。王府中的丫鬟侍卫统统散了?,徒留下一座空空如也的府邸和萧璨。连萧璨的贴身侍卫也跑去了?谢氏,无偿入职。


    萧瑜碰了?一鼻子灰,转头看见?应相怜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咳,要不,你帮我劝劝?”


    “可以。”应相怜挑了?挑眉,右手搭在嘴边大声?朝里面喊道:“他就是不想见?你!”


    说罢,拖着萧璟就跑了?。徒留下?萧瑜站在原地,顿首不已悔不当初。


    回?了?宫,走在路上?,应相怜捏着萧璟的脸边叹气,边自言自语道:“人人都说好男人得到名声?,坏男人得到一切,怎么我就成了?好男人?”


    看着藏书阁窗口透出?来的光,应相怜轻笑了?声?,把萧璟怀里的匣子塞好,将他一把推进门,转身就走:“你的恋爱脑。自己照顾。”


    清亮的月光铺了?满地,像一场无人赴约的雪。


    雪无人赴约,月光却有人承接。


    藏书阁里,烛火还亮着。


    唯有他一人走在月下?,拔出?腰间的酒壶,取下?塞子踉跄地朝前走,一步一晃。


    举起酒壶对着月亮,邀约月亮同饮。往嘴里使劲一倒,一滴也没有,又悻悻地放下?。


    月光洒落在肩上?,他仰头看向夜空,天上?熙熙攘攘的星星,亮得刺眼,他伸出?手攥住。捧到眼前,张开手,星星又逃走了?。


    “逃走了?……哈哈哈哈哈……又逃走了?。”他又笑又哭、颠三倒四地离开了?。


    走到转角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已经关上?了?。他笑了?一声?,转身,再没回?头。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人。


    说是坏人吧,他干了?坏事——杀人、下?药、算计、囚禁,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甚至死尽师友。


    可最?后得到一切的是那个死恋爱脑,哭一下?有人接,疼一下?有人哄,醉了?有人扶,醒了?有人等。


    说是好人吧……他把自己那点可怜的温柔都给了?同一个人——把那个人推进门里,把那个人送到另一个人怀里。他见?不得那个人像自己一样受苦,因为那个人值得,那个人值得就等于他值得。


    但他只能站在门外,站在月光下?,站在两世孤独的中间。


    心口闷闷地,不知道是痛、是气、是不甘,或者是什么别?的。


    *


    谢珩正看着书,听到门开的声?音。瞳孔下?意识放大,慌乱地起身扶住踉跄走进的萧璟。


    萧璟趴在谢珩怀里,低垂着头,把铁链紧紧地缠在自己的手腕上?和谢珩绑在一起。


    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谢珩衣服上?,温热的感觉顺着衣料渗到皮肤里。谢珩捧起他的脸,轻轻替他擦着眼泪:“哭什么?”


    “疼。”萧璟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揪着心口的衣服重?复道:“这里,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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