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寒一把扣住他发抖的手腕,灵力在结界上激荡出波纹:“伤感悲秋等出去再说!”


    他剑锋横挑,将再度袭来的金线斩成数段:“再发呆我们真得死在这了!”


    话音未落,太古剑已携着凛冽剑气悍然劈下,傀儡抬臂格挡,与剑刃相撞,发出刺耳的铮鸣。


    花清和瞳孔一缩,指尖的灵力骤然凝滞,他还从没见过季清寒这般不要命的打法。


    他反手掐诀,结界尚未成型,脚下青石砖却骤然下陷,密密麻麻的银针从石缝中暴射而出。


    他猛地旋身,袖袍翻卷间扫落一片银针。


    “机关术!”花清和喉间溢出一丝血腥气,抬头正见檐角铜铃疯狂摇动,“你对付那个傀儡,剩下的交给我。”


    季清寒剑势陡变,不再直劈,而是骤然收势,身形如鬼魅般绕至傀儡身侧。太古剑直取其颈椎薄弱处。


    那傀儡却似早有预料,头颅竟以诡异角度后折,险险避过这一击。与此同时,它手指猛地抓向季清寒咽喉。


    “铛!”


    花清和的结界及时挡下这一爪,季清寒趁机抽身退开半步。


    “干得不错!”


    话音未落,他剑尖突然迸发出刺目光芒,整个人再度冲上。


    花清和也没闲着,他双掌一合,地面浮起道道符文,将那些射来的银针尽数碾碎。


    同时,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檐角铜铃,那铃声有古怪,每响一次,机关便变换一次方位。


    “坤位,七步!”花清和忽然喝道。


    季清寒闻言,剑势一转,借力跃起,太古剑直斩傀儡天灵盖!


    那傀儡终于不再从容,身形暴退,却仍被剑气扫中右臂,手臂上顿时出现一道深刻裂痕。


    花清和顺势接上,岐黄尺自袖中划出,他手腕轻转,尺端点向傀儡咽喉三寸。


    “气户、人迎、水突。”每报一穴名,尺上便亮起一道血色刻痕。


    傀儡身形骤僵,关节发出“咔咔”滞涩声——竟是三处气脉被同时锁死!


    季清寒稳稳落地,剑锋斜指地面,大喘着气:“你不是医修么?”


    傀儡突然加速,手化作刀,朝他们劈来。季清寒凝神,提起一口气,迅速躲过。


    “自保罢了。”


    花清和旋身避过背后袭来的傀儡,收回岐黄尺后倒持一划,尺侧第二个刻度刻度迸发青光,地面药草突然疯长,缠住傀儡双腿。


    他咬破指尖抹过尺上第十三道暗刻,整把尺凌空分解为三百六十五枚木签,如暴雨般钉入傀儡周身。


    每根签尾连着的金线,成一张巨大的经络网。


    “散!”


    木签同时震颤,傀儡浑身骨节作响。


    季清寒眸中寒芒一闪,身形骤然暴起!


    就在傀儡骨节震颤、身形滞涩的刹那,太古剑横贯而至,自傀儡后心贯入,前胸穿出,硬生生将其钉在地上。


    季清寒单膝压住傀儡脊背,手腕一拧,剑刃在骨缝间狠狠一绞,原本就被金线经络网束缚的傀儡,此刻彻底崩解,碎骨四溅。


    他抽出剑,踉跄着后退两步,瘫坐在地上。


    就在此时,左肩一痛,布料上突然洇开一片暗红,一根骨刺,洞穿了他的琵琶骨。


    他咬牙想撑起身,却发现整条左臂软绵绵垂着,血滴落在石板上。抬头时,几缕散落的发丝黏在冷汗涔涔的额前,死死盯着那些蠕动的碎骨:“这鬼东西,还没死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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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师弟到底是年轻,修为差点,再过几年就能和这群老东西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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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美救英雄


    虽未见过真正的谢长渊,但季清寒此时已然能确信,这人绝对是个惊世骇俗的疯子。


    他和花清和已经将这具傀儡斩碎了十次。


    第二次,季清寒一剑劈开了他的头颅;


    第三次,花清和的岐黄尺洞穿了他的躯壳;


    第四次,他们联手将其碾成齑粉;


    ……


    可每次,散落的零件都会诡异地重组。这鬼东西每“死”一次,动作就快上一分。现在他的身法已经快得能在空中留下残影,季清寒得集中所有注意力才能勉强躲过攻势。


    “这到底是什么邪术?”季清寒喘着粗气,看着正在缓慢蠕动的傀儡残骸。他的四肢正在缓慢拼接,原本谢长渊的面容正在逐渐褪去,最终变回原本的傀儡模样。


    花清和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傀儡心口暗处那道不显眼的符文,声音沙哑:“同悲道。”


    季清寒皱眉:“同什么?”


    “谢长渊那个疯子。”花清和握着岐黄尺,手抖得不成样子,“竟然真把这功法练成了。”


    就在这时,季清寒忽觉傀儡的眼里有两簇孱弱的火焰一闪而过,没等他细看,火焰便消失殆尽,仿佛刚刚只是幻觉。


    “你看到了吗?”他一把抓住花清和的手臂:“他的眼睛!”


    话音戛然而止。


    花清和如同魔怔一般,定定地凝视着那具逐渐恢复的傀儡,瞳孔微微扩散,刻骨的恨意在眼底翻涌,却又交织着狂热。


    “我会亲手杀了你。”他忽地轻笑出声,眼尾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季清寒看着花清和这副模样,心头警铃大作。他看的可太清楚了,花清和向来不正经的眼神里,此时溢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爱慕。


    “花清和?!”


    季清寒太阳穴突突直跳,完了,又疯了一个。


    他咬紧牙关,念着失踪的师兄,强压下怒火与疲惫,转身一剑轰向紧闭的大门。


    可仍没有用。


    大门纹丝不动。


    季清寒指节抵在唇边,缓缓拭去嘴角的血痕。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经脉里撕扯般的疼痛让他握住剑的手不住发颤。


    他咬紧牙关,从丹田内逼出一缕灵力,将太古剑握的更用力了些。


    漫天烟尘中,花清和好似回过神,他拍在季清寒的肩头,声音极轻,轻的一阵风都能吹散:“季小友,出去见到祁道友后,帮我带句话。”


    “要说你自己去说。”季清寒反手扣住花清和的手腕,剑锋劈开扑面而来的烟尘。


    花清和怔了怔,低低笑出声来:“没用的。”


    “同悲道,以‘悲’为引,以‘魂’为祭。活人练成的傀儡,不生不死。”


    “谢长渊用那噬魂虫,一点一点,抽出了人的生魂,才炼成这同悲道。”


    季清寒握住剑的手渗出血痕,将剑穗浸染成刺目的暗红:“所以?”


    “除非他死。”花清和抬眸,眼底涌动着某种决绝的光,“否则这傀儡,”


    “永生不灭。”


    季清寒始终攥住花清和的手腕,灵力如狂风般灌入他经脉,硬生生截断了他体内暴动的真元。


    “你疯了?!”他厉声喝道,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花清的丹田,“药王谷你不管了?”


    花清和苍白的唇边溢出一丝血迹,眼中却浮现出近乎解脱的笑意:“季小友,我早该死在那个冬夜。”


    “闭嘴!”季清寒剑锋横扫,将再度袭来的金线斩断。他拽着花清和急退数步,背抵上摇摇欲坠的殿柱,“听着——”


    傀儡快得出了残影,转眼间窜到二人身前。季清寒却不管不顾,一把揪住花清和的衣襟,将他推了出去:“我赌这天道不敢让我死!”


    温热血珠溅在脸上时,季清寒却在笑。他从来不信什么天命,但既然这该死的天道选中他当这个世界的主角。


    他迎着傀儡劈下的利爪不退反进,太古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寒光。


    一道紫雷劈开穹顶,恰好击中傀儡天灵。季清寒在漫天木屑中踉跄站稳,抹去唇边血迹冷笑:“看,我说什么来着?”


    大门轰然炸裂,一道雪白剑光破空而来,将正要复原的傀儡死死钉在地上。


    季清寒杵着剑勉强稳住身子,扯了扯染血的嘴角,声音沙哑:“师兄,你来晚了。”


    祁鹤寻手中提着个昏迷不醒的青衣人,随手将人丢在一旁。他踏过满地狼藉,在季清寒踉跄倒下的瞬间稳稳扶住他的肩膀。


    “……”


    祁鹤寻一言不发,单手揽住季清寒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拂过他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灵力渗入伤口,翻卷的皮肉开始缓慢愈合。


    “师兄,我赢了。”


    季清寒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却还强撑着想和师兄说些什么。祁鹤寻忽然将他打横抱起,足尖轻点,转眼便掠过残破的殿门。


    “师兄……”


    微风拂过脸颊时,季清寒终于撑不住沉重的眼皮。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祁鹤寻抿成直线的薄唇,和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


    “醒了醒了!”


    一道声音在耳边炸开,季清寒皱紧眉头,眼皮子重的像被黏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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