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人自有妙计,怎么让他吃下,那是我的事情。”


    当夜。


    季清寒偷偷摸到了师兄的门前,抬手叩门。


    片刻后,房门从屋内打开。祁鹤寻披着外衣立在门后,见来者是季清寒,眉宇间的不耐消散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他侧身让开,声音听着比白天清润。


    借着灯火,季清寒好生打量了几眼,见师兄面色没那么苍白,眼底的疲倦也稍褪,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些,他安心了不少。


    “师兄~”他露出个轻快的笑,从师兄身侧溜进了屋里,“我睡不着,心里总惦记着,想来看看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咧咧将祁鹤寻拽到床上:“师兄,坐。”


    祁鹤寻脸上全是疑惑,他望了望手腕上的那只手,又抬眼看了看师弟脸上狡黠的笑容,只觉得没什么好事。


    “你想干什么?”嘴上问着,但祁鹤寻还是老老实实在床沿坐了下来。


    季清寒也不答话,只是笑得更神秘了些:“嘿嘿,待会师兄就知道了。”


    他松开手,人却没有退开,反而凑得更近了些。暖黄的光映得他格外温柔,他轻声哄道:


    “师兄,闭眼~”


    祁鹤寻看着眼前人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心头微动,虽想多看两眼,但还是依言缓缓阖上双眼。


    季清寒深吸一口气,将枯荣丹含在唇间,低头,凑上了师兄的唇。


    双唇相贴,季清寒看到师兄眼睫一颤,担心师兄会逃开,他果断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师兄的后脑勺。


    舌尖抵上了师兄微合的唇缝,试图将丹药送进去。


    祁鹤寻眼睛倏地睁开,牙关紧闭,眼里满是惊愕。


    季清寒被那目光看得脸上都烧了起来,事已至此,不能半途而废。


    他心一横,舌尖用力抵开身前人的牙关。


    “唔……!”祁鹤寻闷哼一声,到底没舍得推开他。


    季清寒抓住了这瞬间,舌尖迅速探入,将那枚丹药推向了师兄的嘴里。


    他额头已经渗出了细汗,都做到这一步了,索性将自己的唇舌更深地侵入了些,舌尖带着丹药,在师兄抗拒的口中笨拙地搅动了一下。


    这动作实在太亲密。季清寒耳根烫得不行,他只觉得脸上都能煮鸡蛋了。


    丹药终于被推进了最里面。季清寒另一只空着的手颤颤巍巍,按住了师兄的喉间,接着向下推了一瞬。


    祁鹤寻被他大胆的动作弄得气息紊乱,下意识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咕咚。”


    枯荣丹被吞了下去。


    季清寒松了口气,慌忙想要退开。


    然而,一双手止住了自己,祁鹤寻反客为主,将他按在了胸前。


    舌尖被轻轻咬了一下,随后,又被另一人的舌尖轻轻蹭了蹭,似是安抚。


    “!”


    一阵奇异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不痛,但酥酥麻麻的。


    季清寒浑身一颤,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畔似乎有烟花炸响,炸的他听不清师兄的声音。


    温热又湿润。


    季清寒心跳如狂,猛地挣开祁鹤寻的怀抱,扭头便冲出了房门,连门都忘了带上。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凉意,却丝毫无法冷却他面上的滚烫。


    跑得太急,他连方向都顾不上,胡乱选了条小径,埋头狂奔。


    也不知跑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久。他终于开始大喘气时,才在一棵老树下停下脚步,扶着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就是你说的妙计?”


    季清寒好像听到尊上在说话,但心跳太响,他实在听不清。


    “什么?”


    他神情恍惚地问道。


    识海里的声音顿了一会,才无奈开口:“我说,你这法子,还真是……”


    “独辟蹊径。”


    季清寒脑子嗡了一声,这才惊觉,他识海里还杵着一个“人”呢!方才那番举动,岂不是让这人看了个全程?


    心里一慌,脸上又红了几分,也顾不得尊上说了什么,反问道:“你不会都看到了吧?”


    “呵!”识海里传来一声冷笑,“本尊自是懂得非礼勿视!岂会窥探你那些……那些……”


    那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最终化作一声恨铁不成钢的斥责:“真不知道祁鹤寻平日里是怎么教养你的!竟将你养得如此——如此不知羞耻!”


    闻言,季清寒的窘迫奇异地消退了些,他撇撇嘴,理直气壮道:“那你说说,还有什么法子能让他把丹药吞下去?时间本就不多了,哪还顾得上这么多!”


    “更何况,师兄他并未真的推开我。我与他心意相通,这自然算不得什么逾矩。”


    “心意相通?” 尊上的声音陡然高了不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随即像是被这话噎住,陷入了沉默。


    半晌,那带着浓浓困惑与不解的声音才幽幽响起:


    “既是你情我愿,心意相通……那你方才,为何要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跑得这般远?”


    作者有话说:


    小师弟:害怕.jpg ,师兄:他跑什么,疑惑.jpg


    第72章 被打断的表白


    “因为……因为……”


    季清寒理不直气不壮地因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能狼狈地嘟囔着:“算了,跟你这种开后宫的男人说不清。”


    直到日暮,季清寒才往回走,不走不知道,这一走才发现,自己竟然跑了那么远,少说都有个二三十公里了,直到天都彻底黑了,他才偷偷摸摸进了屋子。


    回来得晚,倒不是因为他害怕和师兄撞上,只是外头的风又冷又大,吹得他脑子都清醒了不少,还有就是树上长了绿芽,看着怪好看的,还有……


    好吧,他叹口气,他就是害怕看到师兄。


    倒不是别的,只是自己前生今世两辈子的经历中,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只是——


    “师兄?”


    刚推开门,他便发现床上坐着祁鹤寻。


    “回来了?”


    自打他进门开始,祁鹤寻的目光便在他身上没下来过。


    季清寒被这么盯着,一颗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狂跳,耳根子开始发烫,说话都磕巴了起来。


    “师……师兄来我这干嘛。”


    祁鹤寻没说话,就望着他,眸子流转似有万千情丝缠绕,缱绻而专注。


    “下午没寻见你,想着你终归要回来,便只能在这儿……等着。”


    季清寒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抱着双臂搓了搓胳膊,不对劲,师兄十分不对劲。


    他弱弱地开口:“师兄,你没吃错药吧。”


    此话一落,师兄先是幽怨地叹了口气,眼里的光也暗淡了几分。


    “我早该知道……罢了,还没用膳吧。”


    说着,他从桌上端了碗热气腾腾的汤羹。


    “本想和你多说上几句,没想到你……罢了罢了。”


    季清寒一脸茫然地接过汤羹,搅了搅,发现里头竟然藏着不少好东西,也不知道师兄从哪弄来的。


    吃着饭,他忽地想起了那枚枯荣丹,将碗放回桌上,小心翼翼问道:“师兄,那枚丹药,吃完后有什么反应么?”


    “没有。”祁鹤寻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那丹药是什么?”


    “没有吗?”季清寒有些担忧,随便寻了个理由,“那是我见师兄耗实在辛苦,特地找花清和要了滋补的丹药。”


    “没想到没什么用,他这炼丹技术,果然还是差了些,不像师兄。”


    他暗道: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住了花道友。


    “只是滋补的丹药?那倒是委屈小师弟了,为了师兄的身子,简直是煞费苦心。”


    祁鹤寻将“煞费苦心”四个字咬得极重,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盯得他寒毛直竖。


    “不委屈不委屈,我当然也是愿意的。”


    他吞了吞口水,一想到为了师兄喝药做下的荒唐事,脸又红了。


    “师兄,还有什么事吗?”季清寒想逃,也不知为何,明明和师兄心意相通,但做了亲密事后,和师兄呆在一起总是有些不自在,感觉空气都像是热的。


    “自是有事。”


    祁鹤寻面色也认真起来,只是其中似乎掺进了一丝局促。


    他低下头,避开季清寒的视线,素来如玉的侧脸上,也浮起了一丝极淡的赧色。


    “小师弟,你我相识亦有十二年余……此前轻薄了你,是我冒昧……”


    季清寒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复杂的情绪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舍不得眨,紧紧盯着师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我本以为,修道之人,理应心如止水,不滞于物,更不应该……沉迷红尘妄念当中。”


    说着这,祁鹤寻睫毛轻颤,终于缓缓抬起头,重新望向季清寒。


    “这十二载寒暑,回头细数,这山间清寂岁月里,最清晰的,竟都是与你有关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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