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涌上了一些奇怪的微妙。
周狰面不改色的来到自己座位上,刚把书包从肩上卸下,就听到后方的人窃窃私语:“现在他是倒数第一了。”“倒数第一都是废物。”“可是他爸爸……”
“怕什么?”有人语气里含了丝嘲讽,“如果家里真的重视,怎么可能被送来这里?”
斐山国际寄宿学校,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旦入选父母要骄傲得放三天三夜鞭炮,因为这意味着他的孩子某方面才能在寻常人中脱颖而出,是别人口中的“天才”。
但对于像周顾这样阶层的父母来说,这不过是个能够安置他们不优秀的,不重视的孩子的残次品收容所。
可能是这句话给了周围人鼓励,有两个alpha趾高气扬地来到周狰课桌前,二话不说一脚将桌子踢翻。
“不好意思,倒数第一的位置在那里。”其中一个指了指教室角落,堆放垃圾桶的地方,然后居高临下,挑衅地看着周狰。
贺嘉夜就坐在他右前方,往常这个时候,他会很热情上来跟周狰勾肩搭背,聊一聊游戏或者分享分享小零食。
但今天他只是单手撑着太阳穴,淡淡望过来。
周狰与他对上视线,贺嘉夜缓缓勾起嘴角,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听不懂人话是吗?”alpha见他没有动作,直接踹开周狰掉落在地的书包,然后一脚朝他的膝弯踢来,兴奋道,“那就跪下给你盛哥学两声狗叫吧!”
排名末尾的人都是用来供其他同学肆意戏弄欺负的贱狗,这是学校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必须遵守的规则,谁让你能力那么差呢?谁让你是废物呢?废物就活该被抛弃。
阚祺乐面上流露出不忍,但他不能出手制止,因为这坏了规矩,所以他扭过头,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然而众人预想中周狰被打趴在地羞辱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周狰往旁边一闪,那alpha踢了个空,扑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噗!”有人发出控制不住的嘲笑,alpha恼羞成怒,“你居然敢躲!”他爬起来一拳砸向周狰面门,然而拳风未至近前就被一只手牢牢握住,周狰手下发力,将alpha整条手臂往后用力一拧。
“啊!!!!!!”伴随高亢嘹亮的惨叫和肉·体砸地的闷响,周狰反剪alpha右手,一条腿重重踩在他膝弯处,迫使他双膝跪地,“我只是因为错过考试才倒数第一,你确定下次排名我不会比你高吗?”
哪怕本性再恶劣,也不过一群初中生,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吓人的阵仗。
班上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唬得都呆了,过了好半晌才有人抖抖索索:“你,你怎么敢打比你排名高的……”
“孙盛可是跆拳道特长生入学的,怎么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还有两个男生想要帮忙,但被周狰那双下三白抬眼凌厉一扫,立马都定在了原地。
江芥坐在垃圾桶旁边微微张大嘴巴,黑发与厚厚镜片遮住的眼里流露出了崇拜。被欺凌的人不是没尝试过反抗,而是无一例外都反抗失败,只有周狰。
“太强了吧……”江芥喃喃。
周狰面上没什么表情,他放开那个alpha,低头看垃圾一样扫了一眼,他一直记不住这个人的名字,只记得每次欺负江芥都必然有他在场。
孙盛躺在地上痛得几乎起不来,呻·吟了几声后被同学匆匆扶去医务室。周狰扶起被踢翻的桌椅,又捡起自己的书包,掸掉上面沾染的灰尘。
霸·凌,欺负,找茬,他倒是没那么在乎,这群温室里的花朵,对他来讲比沙包还好解决。
但是害他成了倒数第一,没有办法跟周顾白赫交代,他真的非常,非常,非常。
生、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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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孤立
周狰被隐形孤立了。
出乎意料,把孙盛打进医务室后也没有老师找他谈话,他原本以为在斐山,“差生”不能反击来自于排名更高的人的霸凌,因为这群人的等级观念简直根深蒂固,一个排名就可以抹杀一切。
周狰猜测,可能是碍于他的背景。
曾经围在身边一口一个周哥的alpha,会在体育课红着脸给他送水的omega,现在全部都见了他绕道走,就好像他是什么有害物质。
但周狰也发现了,更多人其实只是不想惹上麻烦,比如常年盘踞倒数几名的那几个,一旦有人吸引了火力,他们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难道就不怕下次考试我比他们的排名更高,然后报复回去吗?”周狰坐在软椅上,嘴里叼了根棒棒糖,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椅子。
程昼打了个哈欠:“基本上不会有这种可能出现。”他关掉Switch,准备爬上床睡觉,“天天被欺负,谁还有心思搞学习啊,而且上面的人也不会允许你爬上去的,不然倒霉的不就有可能变成他们了吗?”
“要是没人跟你玩的话,你下课了可以来找我啊,我们一起去吃饭。”beta带上遮光眼罩,身体平躺,双手乖乖放在胸前,“快关灯啦,我好困。”
周狰回头看向床上的beta:“你为什么一副躺在棺材里要下葬的姿势。”青提茉莉味的硬糖被牙齿咬碎,在嘴里嘎嘣作响,周狰继续发问,带点探究,“为什么帮我,不怕被牵连吗?”
程昼摘下眼罩瞪了他一眼:“你才要下葬,你才躺棺材。”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周狰,“因为药是我给你的啊,我也有责任嘛……啊!!!你干嘛!”
周狰已经像提溜小鸡崽子一样把他从床上提溜起来:“既然要负责就负到底,起来。”
首都的冬夜呵气成雾,程昼被拽得猝不及防连条围巾都没带,冻得在冷空气中瑟瑟发抖:“这大半夜的,你到底要干嘛啊?”
温度几乎零下,街道两侧的商铺都关门了,只剩路灯还在尽职尽责坚守岗位。
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个行人,也是,谁会在大冬天半夜跑出来受罪?程昼不知道周狰突然发什么疯,但他力气太大了,自己根本挣脱不了,只能窝窝囊囊的边打喷嚏边小声埋怨:“马上就要回家了,我哥哥看到我感冒了会骂我的!”
“到底要去哪啊?你说句话啊,啊,啊啊秋!”前方人突然停步,程昼一闷头撞上他后脑勺,鼻血都差点撞出来。
“周狰!”他揉着脆弱的鼻子,这下真的有点生气了,“你再不说话我走——”“嘘。”
周狰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前,高深莫测地盯着前方一栋小楼,二楼窗户正亮着暖黄的光。
“海鲜大排档?”程昼眯着5.2超绝视力的眼睛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你疯啦?大半夜拉我出来吃大排档,人家都关门了!”
“你去敲门。”周狰冷漠发出指示。
“不是?”程昼开始怀疑周狰怀恨在心故意整他了,“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人家已经关门了!”
周狰回过头来,虽然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程昼觉得他像在看傻子:“那药贩子住这儿。”
“。?”
“你怎么知道?”因为知道自己卖的是违禁药品,所以药贩子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来不暴露行踪,这一片儿又是城中村,监控都没有一个,想找他难如登天。
程昼好奇中掺杂着一丝膜拜:“你找了私家侦探吗?”
还用找私家侦探?周狰有点忍不住想翻白眼,那天药贩子靠近他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海腥味,一个beta又不可能是信息素的味道,就只能平时经常接触海产品了。
附近卖海鲜的店就这么一家,有什么难找的?
“你去不去,废话这么多。”周狰伸出手把程昼往前面一拎,程昼差点没站稳,怒火中烧,“推我干嘛!”他愤愤理了理衣领,“你们alpha真粗鲁。”
但虽然生气,他还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听话地走到了那栋楼下。一楼是店面,卷帘门早就关得严严实实,程昼回头看了周狰一眼,周狰躲在难以察觉的阴影处,朝他指指头顶的亮光。
“叔叔。”程昼会意,扯开嗓子冲二楼窗户吼,“叔叔,有人在吗?有不有人在啊!”他边喊边“咚咚咚”拍卷帘门,安静的夜里这动静简直震耳欲聋。
没多久窗户被人“唰”的一下拉开:“谁在叫魂!”
熟悉的中年男人,顶着一头鸡窝满脸黑气,显然已准备梦周公。
程昼立马兴高采烈:“叔!可找到你了,上次的药被我同学偷了气死我了!能不能再卖我点,求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但那药贩子显然品出了不对劲,满脸警惕,“什么什么药?我这儿是卖海鲜的,你找错地儿了,快走!”
谁料程昼比他翻脸还快:“你不卖给我,我现在就报警!”
“我去你个小兔崽子!”药贩子眼见程昼掏出手机来真的立马慌了,连忙急赤白脸的下楼,“把手机放下,我现在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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