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基地大厅里, 风雪从穹顶的裂口不断的簌簌坠落。
阿扎瑞尔飘在半空,素白的长袍被气流吹得猎猎风动。
祂微微低头望着下方,集结完毕, 摆明要合力围攻自己的一众对手, 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完了完了。 】
怀特发出了尖锐爆鸣声,【这么多人一起上吗?不仅有自己打自己的经典环节, 还有两个蝙蝠侠,一个不义变色超人我当初怎么会写出这么夸张的终局团战啊。 】
系统:【祝你好运。 】
【我现在后悔还不行吗! 】怀特哀嚎。
慌归慌, 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
比起马上要挨的围殴, 更让他心梗的是天使马甲卡死不动在99%的扮演度。
其他马甲是多么顺利呀。
疫医的执念是想要救下所有爱的人,却次次落空。
所以他渴望成功救赎一次所爱之人。
索莫奈斯曾经是只渴望更强力量的深海怪物。
但小蝴蝶的死亡让他认识到了什么才是爱。
所以他选择背叛曾经的信仰, 主动护佑唯一让他心动的人,为来迟的亲情倾尽所有。
而烬蝶
怀特很清楚,他的遗憾半生是孤独漂泊,即便死亡,也渴求一场属于他的偏爱, 和一个家作为归处。
三个马甲的执念如此清晰直白。
只要设计出不错的剧情,总能全部圆满,半圆度顺利突破百分百。
唯独阿扎瑞尔。
这个坐拥创世力量, 掌控万物生杀的神明表面悲悯, 最多喜欢找点乐子。
可如果细探祂的内心,却会发现祂是空心的,无贪无念,亦然无喜无悲。
人人惧怕憎恨的天使,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算了。”
怀特摸着下巴, 摆烂了,
“我先顺着剧情往下走,先把烬蝶最后的剧情彻底落地再说,万一接下来还有别的转机呢?”
【那咱们真,真的要硬挨这顿群殴吗? 】
系统缩成一团,看着下方蓄势待发的反抗军,哆哆嗦嗦。
“挨揍?怎么可能。”
之前的话,不过是怀特自谦罢了。
天使这个马甲最核心,最不能崩坏的标签就是凌驾一切的创世级战力。
祂的性格或许是孤傲的,也可以疯狂,甚至还可以无比扭曲地去玩弄整个世界。
唯独不能输!
一旦在这群超级英雄的围堵下落败,别说最后的1%的扮演度了。
之前辛辛苦苦堆砌的所有,都会直接断崖式暴跌,一夜回到解放前所以怀特是绝对不可能放水的。
下一秒,战局彻底爆发。
怀特深吸一口气。
他看见钢铁侠破空冲出掌心,爆发出刺目的强光,炮火直冲自己而来。
双蝙一左一右掠出阴影,扔出的蝙蝠镖接连炸开,精准封锁所有了闪避空间。
不义超人腾空而起,赤红的热视线贯穿风雪,锁定了他的要害
一瞬间,枪炮轰鸣,黑雾翻涌,触手咆哮。
反抗军的攻击倾尽全力,攻势四面八方而来,密密麻麻封死了阿扎瑞尔所有的退路。
每个超级英雄,都拿出了最强最好的状态,几乎是每一击都是奔着终结战局而来。
可那些攻击落在阿扎瑞尔身上,别说伤害了,连祂接下来的行动阻碍都做不到。
天使只是淡淡抬眼。
祂抬手轻挥,白袍袖口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雅的弧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只是一次最普通的一次平A。
刹那间,轰然爆炸响彻整片基地!
无形的神力如浪潮般骤然炸开,狂暴的能量席卷全场。
所有攻击,撞上了无形的屏障,如浪花拍碎在礁石上尽数泯灭,飞散。
冲在最前方的超人被反震狠狠击飞。
钢铁侠同样被直接被重重掀飞,战甲在地面犁出一到焦黑的大坑。
杰森几人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虽然反应极快,躲掉了大部分伤害,但仍然呼吸急促,膝盖弯曲,没法挺直身体。
而天使,至始至终没有挪动半步。
“就只是这样吗?”
阿扎瑞尔缓缓落地。
他的白袍下摆擦过地面,缓步走到了倒地挣扎的众人面前,掠过一双双不肯认输的眼睛。
托尼咬紧了牙。
明明所有人已经倾尽力量,拿出了最好的状态可在这绝对的神明力量面前,依旧脆弱得不堪一击。
人与神之间,是天堑般无法逾越的鸿沟。
蝙蝠侠勉强借力站稳。
他看向飘在空中的天使,眼底的凝重也愈发浓重,眉头深深皱紧。
恍惚中,他猛然间意识到了某个可悲的事实——这一次,和以往正义联盟对抗外星人入侵的那些战争不一样。
太悬殊了。
即便直接拼尽全力,拥有着圣物的加持,他们也不可能战胜天使。
但是要放弃吗?不可能。
再来!
第二轮攻势远比刚才更加猛烈。
钢铁侠干脆放弃了单体作战,操控着百台马克战甲,如流星雨般俯冲而下。
超人也不再压制力量,双拳裹挟着撼动山岳的全力一击,重重挥出。
另一边,马甲们自己打自己也毫不含糊。
疫医周身黑雾暴涨,驱使渡鸦化作了黑色的利刃。
索莫奈斯的触手掀起惊涛骇浪,带着深海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朝着天使拍下。
所有人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杀招,盼望着能击倒boss。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混战之余,其中一人力量骤然失控,扔出的武器竟猝不及防朝着后方的夜翼冲去。
那是一个被圣物力量加持过的铁棍。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直指迪克的后脑勺,轨迹精准到仿佛被施加了宇宙意志。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甚至没人来得及救援。
唯有一旁,始终将半分注意落在迪克身上的索莫奈斯骤然瞪大竖眸,几乎是下意识冲上前。
砰!
铁棍重重地撞在了海渊之主单薄的胸膛,锋利的能量瞬间穿透了他的皮肉,冰冷的血水湿浸透了外袍。
索莫奈斯硬生生替夜翼扛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嘶。”他痛呼一声,身躯剧烈踉跄,身后肆意舒张的触手肉眼可见地萎靡了大半,无力地瘫软在地。
“索莫奈斯!”
迪克的瞳孔皱缩,心脏漏跳一拍,极致的惊慌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踉跄冲上前,伸出手扶住摇摇欲坠的索莫奈斯,手指触到了索莫奈斯不断涌出的冰凉鲜血,整条手臂都在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全场寂静了。
就连原本仿佛万事都不放在心上,始终高高在上的天使的动作都猛地僵在原地。
一旁的蝙蝠侠清晰捕捉到了这一幕。
那位永远维持着完美悲悯假面,万事皆淡然漠视,仿佛世间一切悲欢都与自己无关的神明,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就是在看到索莫奈斯受伤的瞬间!
祂那层隔绝了所有情绪的外壳寸寸碎裂,一丝从未外露过的惊恐和无措,清晰暴露出来。
阿扎瑞尔僵硬地侧过头,目光牢牢锁定后方勉强撑着身体,还不断失血的索莫奈斯。
“你”祂惊慌地喃喃,下意识想要伸出手去扶。
夜翼察觉到了天使目光,猛地侧身。
他张开双臂完完整整挡在索莫奈斯身前,如同奋不顾身护着伴侣的大鸟,将身后重伤濒死的海渊之主牢牢护住。
“别碰他。”
他脊背绷得笔直,红着眼睛,满是戒备一字一句道,
“就算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我也不会让你伤害到索莫奈斯。”
“呵呵咳咳咳”
索莫奈斯虚弱地伏在夜翼身后。
他的眼角蔓延开一片不断扩张的金色裂纹,原本雪白的长发被幽蓝色的血液浸透,变得狼狈又凌乱。
可他却丝毫不害怕似的,反而低低地轻笑一声,气息微弱道:“蠢货,你根本拦不住祂啊。”
看着虚弱的索莫奈斯,迪克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一刻,他所有情绪都被冲击溃散,只剩下满心的惶恐。
他将阿扎瑞尔抛到了脑后,转过身,颤抖不已的手掌轻轻贴上索莫奈斯冰凉失血的脸颊,压抑的哭腔,问:
“傻子为什么要替我硬扛?”
“你疼不疼,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我止不住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男人心碎的声音在基地的大厅中回荡。
阿扎瑞尔静静地望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两人,心底却骤然涌上一阵模糊混沌的恍惚。
【原来是这样啊。 】
意识空间里,怀特轻声喃喃自语,长久无解的谜题在此时此刻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阿扎瑞尔这个人设从一开始,最终的目的就不是统治地球,获得圣物。 】
【祂只是太过孤独,穷尽亿万年漫长的岁月,却始终学没该如何表达藏在心底的爱意,从而想出和孩子们接近的手段罢了。 】
阿扎瑞尔垂下眼帘。
恍惚间,褪色模糊的久远过往漫上心头。
那一刻他作为阿扎瑞尔想起那位创造万物,孕育出祂的创世天父
如果能回到过去
如果自己没有因为求之不得而失控杀了祂是不是祂不会被当成扭曲的怪物,还是那个被宠坏的天使呢?
【怀?醒醒啊,究竟怎么回事? 】
怀特花费了好半天时间,才从悠远的记忆里才回过神,叹了口气,对目露茫然的系统说道:
“其实天使啊,祂和烬蝶,疫医,索莫奈斯没有两样。”
阿扎瑞尔人设最深处的渴求,同样是有人相伴,盼着属于家人的温柔接纳,期待着一份偏爱。
“而渊,就是祂唯一的家。”
可阿扎瑞尔不懂得如何表达,更不明白怎么去倾诉。
祂只会用最极端,旁人无法理解的冰冷手段和方式,妄图留住想要珍惜的一切。
到头来,岁月漫长,身边只剩无边无际的孤寂。
系统茫然地晃了晃脑袋:“宿主,你找到拉高阿扎瑞尔扮演度的突破口了?”
“嗯,运气总算站在我这边了。”
怀特扬起唇角,绽开一抹通透的笑意,眼底尽数是解开死局的畅快,
“多亏索莫奈斯重伤倒地这一幕彻底戳中了天使,我终于摸清祂心底最深的执念。”
“祂这么重视渊,做了那么多,其实只想让组织里的孩子们对自己尊敬崇拜。”
“这样的祂,又怎么会忍心,亲眼看着他们满身伤痕,濒临死亡?”
现在,就是突破口。
怀特眸光一凝,心中彻底敲定了全盘的布局。
“是时候,让烬蝶登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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