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时星落立刻给了傅行屿一个耳光。


    清脆的声响在楼道回响, 傅行屿被打的偏过了头, 他用舌尖顶了顶口腔,正过头看着时星落。


    “滚。”时星落胸痛剧烈起伏着, 眼神冰冷地看着傅行屿。


    傅行屿沉默地盯着时星落看了会儿,问:“你今晚会和那个姓赵的上床吗。”


    生日约到家里,还是这么暧昧的时间,再结合之前这个叫赵寻的经常送时星落回家,傅行屿怎么可能不多想。


    时星落简直快气笑了, “跟你有关系吗?”他的语气逐渐变冷, “我和谁在一起, 跟谁上床,这些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以为你是谁,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 只让我觉得厌烦至极!”


    时星落今天简直是被傅行屿这个闻点燃了所有的怒火,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非常激动。


    这些年他待人接物已经成熟平和许多,他平时根本不会和谁这么呛声说话,傅行屿太能给他招火了。


    一看到这个人,时星落就很难平静下来。


    为什么要让他再见到这个人?


    他的生活明明已经步入正轨,他明明已经把过去的事情忘记的差不多了......


    傅行屿久久没有说话,他深深地看着时星落,“你没有忘记过去的事情,你还记得。”


    “时星落,你的演技很糟糕你知道么。”傅行屿眼圈发红,“当年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都认。但是一个人不可能一辈子不犯错,每个人都应该拥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不是吗。”


    “这些年,我以为你死了,我每天都在后悔。”傅行屿顿了顿,“你知道吗,我没用你留的解药,情蛊自己就解了。”


    时星落的表情一愣。


    情蛊除了用解药,还有一种解法——


    中蛊人爱上施蛊人。


    “我也想起来我十八岁给你的承诺。说要娶你,给你一个家的人都是我。”


    “我早就喜欢你,是我的错,我忘记了我的承诺。”傅行屿突然拉住时星落的手放到自己脸上,“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只要你能消气。”


    “落落,”傅行屿的语气几乎带着哀求,“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从前的傅行屿总是眼高于顶,脸上鲜少有表情,尤其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眼里总是闪过不加遮掩的厌恶。


    时星落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傅行屿这幅模样——


    脸上是自己刚扇的巴掌印,因为肤色冷白,在傅行屿脸上显得有些骇人,他的眼神里原本时星落熟悉的厌恶被乞求替代,像是一只求着主人爱怜的狗。


    时星落以为自己会觉得畅快,但其实没有。


    他觉得心里有些发闷。


    傅行屿提起那些事情,时星落突然就想起自己不顾一切冒着大雨也要去军区医院陪着傅行屿的那天。


    大家都说傅行屿活不成了,他的病还会传染,其实时星落那个时候是害怕的。


    但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十六岁的时星落怀着一腔孤勇想,就是死,他也陪着傅行屿一起死。


    如果傅行屿没有失忆,如果他兑现了诺言,他们此刻就是另一番光景。


    命运弄人。


    时星落脑海里浮现这四个大字。


    人有的时候真的要信命。


    傅行屿的失忆是注定的,因为时星落和傅行屿注定不会在一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时星落面无表情地抽回了手,“还有别叫我落落,你叫这个怪恶心的。”


    谎言被拆穿又怎么样,只要时星落想维持这个谎言,傅行屿永远只能自说自话。


    不就是失忆吗,他也可以失忆。


    凭什么傅行屿道歉了,时星落就要原谅。


    “你要是真如你所说那么喜欢我,”时星落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就离我远一点啊!”


    “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你是不是该为你喜欢的人考虑一下?”时星落无不恶意的说,“还是你的喜欢就是顾着自己高兴?好自私啊傅上校。”


    傅行屿被时星落的话堵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在门口对峙半晌,傅行屿突然抱住时星落,在他耳边语调挺温和地说,“生日快乐。要是晚上九点之前姓赵的没从你家出来,我一定弄死他。”


    “落落,不要逼我。”


    -


    晚饭大家围在餐桌上,其乐融融地吃着饭,吃完饭,赵寻把蛋糕端上来,程远把餐厅的灯光关了,大家在烛火中一起为时星落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时星落在歌声中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程远让他快许愿,时星落就配合地双手合十,虔诚地许下了心愿。


    他希望,时怀瑾可以平安健康地长大。


    这就是时星落心里最大的愿望。


    时星落睁开眼睛,把蜡烛一口气都吹灭了,大家都为他鼓掌。


    程远把灯打开,赵寻开始分蛋糕,给时星落切了非常大的一块,时星落尝了一口,蛋糕的味道还挺不错的,奶油细腻丝滑,甜而不腻,价格肯定是不便宜的。


    时星落对赵寻说:“谢谢你啊赵大哥,破费了。”


    赵寻:“一个蛋糕而已。”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天空传来什么尖锐的声响,“星落,你看。”


    时星落下意识看过去,看到远处漆黑的天空被点亮,时怀瑾激动地说:“是烟花!是烟花!”


    绚烂的烟花在下一秒变幻了形态,从杂乱的簇状变作几个大字——时星落,生日快乐。


    时星落以为是赵寻安排的,他说:“赵大哥,你这也太破费了。烟花很贵吧。”


    赵寻却说:“这不是我安排的。”


    时星落沉默了几秒,他想,他知道是谁安排的了。


    无聊。


    时星落腹诽了一句,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吃完蛋糕,大家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星落很喜欢这种家人朋友一起唠家常的感觉。


    程远来的时候还带了一瓶红酒,给每人倒了一杯,时怀瑾也想喝,林正峰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小孩单独坐一桌,喝杯石榴汁得了。都是红的。”


    时怀瑾生气地说:“讨厌你。”


    林正峰把自己带的巧克力放到时怀瑾手里,时怀瑾翻脸比翻书还快,“喜欢你!”


    时星落乐了,用手指刮了一下时怀瑾的鼻尖:“出息。”


    喝了点酒,平日里本就聒噪的程远和林正峰话变得更密了,两个人在那儿划酒拳,输的人脸上要贴条,时星落看到林正峰满脸的白条笑的不行。


    “林大壮!你怎么回事啊!”时星落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说。


    林正峰看着程远:“竖子狡猾!再来一局!”


    时星落喝的有些多,他脑袋晕乎乎的,静静地看着热闹的客厅,单手托腮,痴痴地露出笑容。


    真是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他果然还是希望家里热闹些的。


    快九点的时候,大家玩的差不多了,第二天还要上班,时星落到门口送客。


    随着一声关门声,那点热闹彻底消散。


    时星落把在沙发上睡着的时怀瑾抱到卧室,然后开始收拾客厅。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时星落看到地上有几滴血,他摸了摸鼻子,摸到了温热的液体,他连忙抽了几张纸巾堵住鼻子。


    他走到卫生间的洗手台,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鼻子还在往下滴血。


    这已经是老毛病了。


    从当年做完手术,这些年间他的身体时不时都会有些小问题。


    流鼻血还算轻的,发烧和恶心反胃更是家常便饭,而发/情/期才是真正的噩梦。


    他每半年会经历一次发/情/期,那种腺体仿佛被什么撕扯灼烧的痛感,每次都让他生不如死。


    这也是林正峰想让他早点找一个alpha的原因,他每次都靠抑制剂,时间长了所需要的剂量会越来越多。


    抑制剂使用太多对他的身体百害而无一利。


    时星落翻出一盒药,里面还剩最后一颗,他吃完之后,把客厅打扫完毕,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时星落开门,看到傅行屿也不意外,他面无表情地说:“赵寻已经走了。”


    傅行屿:“我知道。”


    他刚才听到时星落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这才发现时星落今晚不止请了一个人来家里吃饭。


    时星落这就想把门关了,傅行屿却用脚抵住门,时星落抬眼看他,蹙眉:“你还想做什么。”


    “生日礼物。”傅行屿把一个盒子硬塞到他的手里,塞完还不等时星落反应,他就直接把门关上,回了隔壁。


    时星落垂眸看着手上的盒子,打开,里面摆放着各种糖果,包装上是不同国家的文字——


    这几乎是集齐了世界上所有国家的糖果。


    时星落愣了愣,十八岁的傅行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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