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是青龙族一大助力。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得了三族老一肘击。二族老又气又痛,正要恶狠狠地讨回来,却见四族老已经无奈地闭上了眼,对面的大族老正在疯狂给自己使眼色。
他不明所以,干巴巴地开口找补:“唉,可惜了。怎么偏偏是黎家那个煞星?”
主位的青阳慎忽然咳了几声,冷冷道:“乾坤未定,不要涨了他人气焰。”
“我这不是实话吗,筑基怎么可能打得过元婴啊?”二族老没抬头,嘴巴动得比脑子快,抬头却对上龙王阴恻恻的眼神。
二族老:“……”
完蛋。
三族老看不下去了:“二哥,你能不能别乌鸦嘴了!”
没看见龙王大人脸比锅底都黑了吗?她真怕龙王大人被这傻子激怒了,把他们这群老人都一并收拾了。
大族老立马接了腔:“好了好了,二弟你都一把年纪了,别总这么莽撞,接着看便是了!”
几人也是老油条了,几息间便换了话题,三言两语,起承转问候黑白二族。
“黑龙族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下作了,长得黑不溜秋泥鳅似的就算看,心也和龙鳞一样黑,真是表里如一的丑陋。”
“你们是没瞧见今早白龙族那帮人的嘴脸!鼻孔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在看不起谁?”
“他们家都三千年没出过龙王了,体谅一下。”
二族老不死心:“要我说,这小家伙未必不能赢过黎契。”
三族老沉默:“你今个到底喝了几壶?”
“放屁,我今儿个根本没喝酒!”二族老怒了,“你难道对我们青龙小崽没有信心?”
四族老忽然开腔:“能活命,已是大幸。”
他这话一出,帐内一片寂静。
四族老是族中祭司,主管占卜,曾在玄阴门修习数年,他极少开口,每一次开口都是在窥探天机。
账内氛围凝滞怪异,唯有坐在青阳慎旁边的陌生男子面无表情地开了口:“四族老,你看见了什么?”
四族老死死盯着那陌生男子,嗓音忽然低哑干涩:“我……我看见,帝星忽明忽暗,飞鸟宿渐隐,恐时局震荡骤转,九死唯一生。”
那人道:“只一线生机?”
四族老点头:“是,这孩子命贵不可言,奇怪的是这份贵重不在生前,却在身后。今日或凶多吉少,或九死一生。”
那人静静看了看他,蓝眸如海深沉,没有立刻回应。这个被龙王以礼相待,甚至被隆重地请至上座的陌生人看不出年岁,即使四位族老已修行多年,也依旧辨认不清他的面容和气息。
又或许,他们无人敢戳破。
四族老还在看他,看他阖眸,面上忽然浮出一点笑意,再睁眼时,那双温和蓝眸已骤然大变,四族老被激得全身一抖,定在了原地。
一双湛蓝无波的竖瞳静静盯着他,一动不动,撕去了一层人的伪装后,不是轻蔑,只是漠视。
那道目光只落在他身上一瞬间,恍若千斤压顶于此刻,诡异得像一道恍惚的错觉。
四族老劫后余生地喘过气来,勉强扯了扯唇角,他已经很少会有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个陌生人的气息……太危险了。
“一线生机吗……”
他笑了笑,望向天幕。
足矣。
-
“到底是谁给我报的名!啊啊啊啊啊别再来了!”
缩在仙傀怀中晏钦终于从惊心动魄的追逐里喘过气来,看着视线中不断缩小的火海,小声嘀咕道:“反弹。”
可惜反弹无效,黎契已经阴魂不散地追了过来,钢爪上燃着烈烈雷火,毫不手软,每一道灵气都直往青年的命门劈。
一地狼藉,雷声风声轰鸣,可到底是难掩青年潜力激发后的哀求与尖叫。
“误会啊,真是误会!别追着我杀了,你们祖灵抓错人了!我——”
苍白的言语被劈开天地的雷火焚烧成灰。
黎契追上来了。
熊熊烈火烧尽骨林,染血的钢爪刺入晏钦的眉间,血珠四溅,将这一刻飞散作漫长刺目的红。
龙吟起。
哀求变成了惨叫。
胜负已定。
祭台空间破碎,骨林化作四散的灵力光点,两位对阵人重新落回了祭台。
雷火之下,外袍被烧成了一地的灰,宽大衣衫下,漏出盈盈一握的月要。发带承受不住炽热的火舌,与烧焦的发尾一道落在青年单薄的肩头,半掩住那张陌生的脸。
那道炫目的火光似乎还燃在眼前,半寸长的狰狞血口在光滑洁白的额上开出一朵残败的花。血珠滚过眼角,化作一滴泪。
青丝散乱,白玉染瑕。
璞玉烧去一切矫饰,乌黑长发如鹤羽披落,挡不住他脆弱白皙的脖颈。
待尘嚣散去,局势已然逆转——
青年被仙傀安安稳稳地抱在怀中,并未受伤,只是发丝被火舌燎去一截,发尾微卷着垂在腰间。他低下头,茫然地望着瘫倒在远处的黎契。
惨叫声是黎契发出来的。
刚刚差一点刺穿青年天灵盖的钢爪断成几截,有几段已经粉碎,稀稀拉拉地散在台上,反着冷冷的光。
黎契摔到了十米之外,像浑身骨髓都被打碎抽尽,软趴趴地瘫晕在血泊之中,外层的玄色战甲开裂,黑衣碎成稀稀拉拉的布条,每一根都被浓重的血气浸透了。
晏钦垂下眼,蜷起指尖,满手的湿润。
不是血,是汗。
真、真的反弹了?
霎时寂静后,是怔愣与哗然。
“刚刚那是什么?我怎么好像听到了一声龙吟?”
“我好像也隐隐约约……等等,黎契吐血了,他是不是重伤了?”
“难不成那筑基期的小子真的打赢黎契了黑龙族这回丢人可丢大了。”
“……你再看看。”
一声脆响。
晏钦腰间那枚刻着青阳家徽的腰牌倏地断开,在祭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与此同时,青金帷幔后的龙王动作一僵,无声咽下一口血。
保命符破,易容彻底失效。
最初那位其貌不扬的青龙族子弟在烈火中灼净铅华,青绿衣袍在雷火中彻底烧毁,只剩下祭台中央的陌生青年。
如断羽之鹤,茕茕孑立。
额前龙角消失,青瞳褪去。微光跌入罅隙,茶褐色眼眸似易碎琉璃,澄澈透亮。
那双眼,不属于任何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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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钦……小钦……
钦:不儿,这不是我崽的剧本吗,一定是串戏了吧QAQ(咸鱼躺)
崽:=v=(深藏功与名)
关于更新:
作者997无休年审中,这几天胸闷心悸,为保证文章质量和小命,每周五更,随机两天休息,更五休二(磕头)
更新时间:晚11点
---晚11点没有更新就是当天不更
第26章 辩白
26.
“祭台上……怎么站着个人修?!”
晏钦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都说了,你们真搞错了。”
“祖灵怎么会选中人族?”
“这不可能!”
……
祖祭决斗是由龙族祖灵感知血脉,唯有同辈佼佼者方能脱颖而出, 怎么会选中低贱的凡人?
黎氏幡旗下, 黑龙族族长黎弛阴沉脸色已然放晴。他冷漠地扫过黎契, 心道:不中用的废物。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慢条斯理地扫过一圈,屈尊降贵在晏钦身上顿了顿。最后,他朝下方的黎辕点了点头。
好在尚有转圜之机。
黎辕眼珠子一转, 眼泪与计策齐上心来,扯开嗓子便装上了慈父:“契儿!我可怜的契儿!你可是我们黑龙族六代单传的独子啊——”
别的暂且不论,黎辕五百来岁, 元婴后期的修为足以让他这阵痛彻心扉的哭喊声响彻整个主岛, 一下子盖过了所有喧嚣, 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黑龙族。
黎辕持续发力:“我苦命的孩儿,你才百来岁,年纪轻轻就是元婴, 你若出事,你叫爹怎么办才好?!是谁,到底是谁要害你!”
另一侧上首,花颜夫人看着这场闹剧,脸上是与黑龙族族长如出一辙的严肃。她端起茶,一饮而尽, 遥遥望向正前方的青龙帐。
龙王一言不发。
黎辕声讨愈发锥心:“我儿已是同辈中修为最高者, 寻常手段怎么能害得着他?”
“在场诸位可都瞧见了,青龙族包庇人族、扰乱祖祭在先,伤我独子、胜之不武在后, 他们这是蔑视龙族祖灵!”
“至于这个人修……”
缩在仙傀怀中的晏钦茫然抬头,正正好听完后半句,“霍乱祖祭,不敬龙族,依我看,应视此局作废,再将这人修千刀万剐于台前,方能熄祖灵之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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