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不太清醒的艾斯塔终于熬过了祭礼,下一步就是去帝国音乐厅,做一场重振贵族精神力的音乐会,傍晚还要回神殿。
起身向外走,太阳正当午,打在大理石台阶上反的颜色发白。
一层一层的高阶在反射下显得更加陡峭,站在最高的这阶上,艾斯塔竟然有种无路可走的苍茫感。
但他体力撑不了太久了,艾斯塔只好咬牙往下迈,高跟的鞋子让脚下的台阶更陡,强烈的日光反在地毯上,让台阶从眼前的一阶变成两阶,两阶又渐渐合成一阶。
几乎是摸着台阶的规律在往下走,艾斯塔一个不小心脚腕脱力,这一踉跄脚下彻底没了规律,眼前的光线一白,他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过了不知多久他终于有所知觉,也知道自己躺在那儿,祭礼肯定是搞砸了,但是这样躺着有种一切都搞砸了的轻松感,莫名的舒服多了。
不饿,也不晕了,还能想睡就睡。
干脆,他就睡个昏天黑地,醒来的麻烦就留给醒来再说。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意识渐渐浮浅的时候能感受到身边许多虫来来往往。
“不可能!你们这是诽谤!”是埃利斯的声音,“我要求门罗沃克司教来做复检,还要对你们的检测样本核查!虫母根本不可能出问题。”
“那你觉得艾斯塔在神殿前晕倒是因为什么?!跟你开玩笑么?”威廉斯汀眉头紧皱的呵斥道。
“虫母不是没耍过这种小聪明,威廉斯汀你也服侍过前任虫母,难道你不清楚么?无非是逃避学习和责任的手段罢了。”埃利斯话语里都是冷漠。
不知道谁啪的一下拿着报告拍了桌子,带起纸张的响声。
“埃利斯院长,我希望我们可以尊重事实。”欧文的声音也很愤怒,“虫母的安危就是帝国的未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艾斯塔身体一向非常健康,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他这么虚弱?!”
“看,你自己也说了,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出什么问题。”
“可我们不能否认事实!”
“什么事实?!你们捏造出来的事实么?!”
好吵啊……不要吵了,让他再睡一会儿吧……
一阵纷杂的脚步声,皮鞋碰撞在优质的地瓷上发出清脆又凌乱的节奏。
“吵什么?!”莱德蒙顿的声音一出周围安静多了。
有许多雄虫陆陆续续围到了床前。
“你们干什么?!”威廉斯汀上前阻拦。
“院长稍安勿躁,我带助手取皇宫内的检测仪来了,马上就水落石出。”一阵胶皮手套的声音门罗沃克迅速说道。
“胡闹!中心医院的进一步检测结果也快出来了,艾斯塔身体原本就虚弱,你们怎么重复采样?”威廉斯汀第一个反对,“要查我把样本交给你。”
“不必了院长。”说着门罗沃克一摆手,一群助手上来,艾斯塔感觉自己被翻动了几下,胳膊上一凉,一阵刺痛传来。
可他也反抗不了,他现在连动一动的精神都没有。
威廉斯汀自知是无法阻止门罗沃克取样的,毕竟他才是司教,一阵沉默过后,感觉到自己手环响了,低头一看,是中心医院检测室发来的。
平生看过多少检测报告,连威廉自己也记不清了。
可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紧张的看报告,甚至有些不敢点开。
欧文在旁边一下就注意到了威廉的异常,看了他一眼道:“老师……”
一伸手,示意欧文不要说话,威廉斯汀几步带着助手们走远了一些,胸中打鼓的点开这份报告,一看数值,威廉和欧文都愣住了……
看见威廉斯汀这边带着人出去了,埃利斯几步来到门罗沃克旁边压低声音:“怎么回事?虫母到底是不是装病?”
门罗沃克脸色不太好看,盯着样本被送进仪器:“看样子不太像……别慌,皇宫里的仪器都是医学院特殊定制的,很快就能出结果。”
“主教,要不然你先回皇宫,我怕乔希和沃克在皇宫里对付不了塞西斯……”埃利斯话还没说完,就被莱德蒙顿足矣让人窒息的眼神盯住了。
“他最好没事。”
屋子里压迫感十足,一分一秒过得都异常煎熬。
虫母用的果然都是最好的,数值从仪器的显示器上弹出来的时候,门罗沃克也呆住了。
“到底怎么了?!说话!”莱德蒙顿的声音罕见的出现了情绪,明显就在暴怒的边缘。
“虫母……怀孕了……”门罗沃克失神着喃喃道。
……什么? ?
什么?什么?
他怎么了?
听着这话躺在床上的艾斯塔皱了皱眉头,但依然累的不想睁眼面对。
“而且,数值还不是很稳定。也可能是从神殿的台阶上滚下来的原因。这样一来就麻烦了,主教,万一……”
刚一犹豫,门罗沃克就被莱德蒙顿吼住了:“你敢?!”
“我们当然谁也不敢让虫母滑掉圣胎,那种大罪,不用说我们,连塞西斯也要承担失职之责一起落马,那样人心惶惶的局面我们谁也不愿意看到。但现在卵正在和母体争抢营养,这也是为什么只短短一两个月虫母就出现了这样严重的营养不良,结果如何谁也不能说定,主教,我们要早做准备啊!”门罗沃克反应过来脸色都白了,冒出一头的冷汗。
“主教……”埃利斯刚一开口就被莱德蒙顿当众一把掐住了喉咙。
“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不让他有闪失?”莱德蒙顿面色青黑,手上青筋凸起。
“主教!”
“主教!!”
众人一看莱德蒙顿动手都慌了,纷纷上来劝阻。
“主教你先冷静!我们一定尽力保住!现在最不能起冲突,塞西斯肯定也知道了!说不定皇宫里已经在变天了!被塞西斯抓了这么大个把柄,我们先想想解决办法要紧啊!”门罗沃克赶忙解释着。
“收拾好,带他回去。”强压下怒气的莱德蒙顿瞪了一眼埃利斯,掀开被子,弯腰去抱艾斯塔。
这一阵动作,在被子和柔软睡衣鼓动之间,莱德蒙顿敏锐的在艾斯塔身上闻见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手上一顿,立刻放下了艾斯塔,莱德蒙顿冷下脸道:“都出去,沃克过来。”说着就一颗颗解开了艾斯塔的睡衣扣子。
解到第三颗的时候,艾斯塔再也躺不住了,虚弱的抬起手攥住了莱德蒙顿的手腕:“你想做什么?”
“有没有感觉到那里疼?你出血了,能感觉到么?”莱德蒙顿就着弯腰的动作没有起来,就这样问道。
当然有感觉,毕竟艾斯塔是累又不是死了,只不过不想给他们看,于是摇摇头不耐烦的说道:“没什么事。”
“这个时候你还耍小孩子脾气,你知道你怀孕了么?有感觉到身上不对么?”莱德蒙顿说着继续解他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看见大家催的这样心急,还是加更一章
但是我存稿太少惹……
后续可能会有细节调整,剧情走向跟着大纲走还是没问题的。
希望大家能理解,怀孕真的好懒好难啊啊啊啊啊
第162章
别说他现在累的浑身没有力气,就是他好好的时候也未必能拗得过莱德蒙顿。
被剥开裤子之后艾斯塔羞涩的拽着衣角盖住自己,莱德蒙顿的动作已经顿住了,旁边门罗沃克也紧张了,立刻点开手环给助手发消息。
低头一看,他裤子上有血迹,不多,但也足够辨认出血迹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莱德蒙顿也不多说,给艾斯塔穿好衣服就单手托起他,另一只手拽过床上的被子,像穿个大兜帽斗篷一样细密的裹了起来。
抱起艾斯塔走到门口,一开门就看见威廉斯汀正在房门外面跟谁通话,一见他们出来了通话都来不及放下直接怒道:“你们不能带走艾斯塔!他现在情况不好,需要留在医院接受治疗。”
“算了吧院长,这里不过是治疗普通虫族的地方,皇宫里有最完备的医疗设施和医疗条件,留下来才是害了虫母。”门罗沃克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挡住威廉斯汀,莱德蒙顿更是理都没理他,抱着被团子里的艾斯塔就走了。
这一转身,艾斯塔就看不到威廉了,别说他浑身像泡醉了骨头那么软,就是他最健康的时候也拗不过莱德蒙顿。
仰头看看抱着他的莱德蒙顿,虽然表面上看尚且称得上镇定,但紧紧抱着他的臂膀和抿成一条薄线的唇还是让艾斯塔觉得,莱德蒙顿现在很慌张,无论是外在的表现还是胸膛的心跳,都是这样告诉他的。
“我会怎么样?”艾斯塔连头都没有力气抬,仰靠在莱德蒙顿的怀里问道。
“不会有事的。”莱德蒙顿的身形一侧,微微躬身抱着艾斯塔进了飞行器。
看了看如临大敌的莱德蒙顿,艾斯塔扭过头不看他但还是小声说道:“你这幅样子不太像没事,更像是我没有多长时间了。”
原以为这样小声的嘀咕,以莱德蒙顿现在的状态也不会太在意。
可没想到他刚一说完莱德蒙顿的视线就盯上了他,紧皱起眉毛:“口无遮拦,胡说什么?”
飞行器很快升起,他迷迷糊糊的还没再睡着就已经飞回了皇宫。
中庭内殿的露台大门敞开着,莱德蒙顿再次拢了拢自抱起来就没再放下过的被团,起身大步走进了内殿。
一被放到床上,艾斯塔就感觉他房间里多了很多不认识的侍官,数量更是平时的几倍。
莱德蒙顿对外面的事置若罔闻,放下他就在床头按了一下,随即打开了床头柜,迅速拿消毒湿巾擦干净手,抽出一片质地柔软的卫生裤,手上拆着包装,头也不回的喝止住外面的骚乱:“都给我出去。”
拉上内室屏风,莱德蒙顿掀开铺着的柔软被子试了试被窝里的温度,搂过被团掀开一角,快速给艾斯塔换好了内裤就把他塞回了被窝。
被子里温度并不高,只是不算凉而已,艾斯塔看着莱德蒙顿在内室忙里忙外,全然无心外面埃利斯跟新来的侍官剑拔弩张的气氛。
“没有宫内的任职批文,怎么可能放任你们在虫母身边侍奉?这样荒诞的命令谁下的?”埃利斯发起火来在外室寸步不让,更是有侍官上前争论。
“司教大人,您以及现任侍官都疑似虐待虫母至伤,所以回答您问题的也不该是我,教会有权给所有虫族一个公正的答案。”
看来是要打起来了,艾斯塔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热闹。
双方争执不下,不一会儿,一个脚步声带着熟悉的频率从容的朝内殿走了过来。
这个脚步声艾斯塔太耳熟了,倒不是因为经常听才熟悉的,而是曾经他极为盼望,才这样了然。
“亨利和乔希都已经送至教会接受监察了,你还在中庭负隅顽抗,又有什么意义?”塞西斯的镇定自若明显压了埃利斯一头。
听见外面塞西斯来了,莱德蒙顿把手里的茶壶放到床头柜上保温,又端过来一套茶杯递到艾斯塔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才起身朝外走去。
“如果没有记错,艾斯塔的伤情鉴定还没有出来。怎么?现在换水,想把事情闹大?”莱德蒙顿一出面,场面更加紧张了。
“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不是么?”是墨菲诺顿,没想到他也在场。
冷哼一声,莱德蒙顿语气不善:“你怕不是忘了他是怎么来的皇宫,教皇私自侵占虫母长达半年,又涉嫌勾结贵族实施□□罪,这些事情我都替你记着,有本事大家一起掀底牌,看看到底谁的下场更惨。”
一阵诡异的沉默,墨菲诺顿率先开口反击道:“我也很想知道,虐待虫母这种大罪,你到底如何开脱。”
要不是他此时浑身软绵绵的犯疼起不来,他真想起来偷偷看看战况。
这样一触即发的紧张局面,埃利斯第一个试图缓解气氛:“我们大家都冷静一下,现在最紧要的事不是在这里争论过去,而是如何稳住虫母的胎相,这件事如果搞砸了,所有人一起倒霉,一个也跑不掉。”
“可以,交出宫内大小职务的任免权,我们先稳定好虫母的身体状况。”墨菲诺顿先提了条件。
“我同意先治疗艾斯塔,但绝无可能把虫母交给一群暴徒。”莱德蒙顿不肯接受这个条件。
“这样,我们各退一步,皇宫内的各官职任免,我们各司一半,但两个司教,希望能教皇可以交还,别引起外面的无端猜忌。”埃利斯提出折中的办法的同事还不忘最大限度争取利益。
“乔希和亨利已经送去教会监察部了,教会会对他们两个的行为做出应有的判决。”塞西斯并不同意这个提议,当即给了个很官方的回答。
听塞西斯这样说埃利斯也并不着急,淡淡道:“C星云外,叛军还在虎视眈眈,亨利如果被监察部的种种调查缠身,不知道下个月的武器装备,又从哪里调度呢?”
在床上的艾斯塔这时候听明白了,权利倾轧的时候,真正的幕后黑手才不会落网,此时的清算也不过是一种震慑手段,根本动摇不了任何一方的根基——
作者有话说:差点忘了今天周一……
第163章
“任免权我可以放出一半保证他的安全,你们也要释放亨利,这是底线,不同意我们就议会上见,别再从这里做无谓的争论打扰他休息。”莱德蒙顿一点也不想在这里纠缠,做了让步也下了最后通牒。
“难道……”墨菲诺顿还想说什么,却被塞西斯开口拦下来了。
“好,那先保证艾斯塔的健康,其余的以后再谈。”塞西斯心里也很慌,急于想知道艾斯塔怎么样了,自己更是拖不起一点,只好答应了这个条件。
这个针锋相对的谈判就这样几句话就鸣金收兵了,让艾斯塔听的有点失落,他还想看两方打起来谁能赢呢。
结果各自握有对方把柄,就是让事情重新回到原点。
拿着这样的把柄,塞西斯夺回了在皇宫内的话语权,而莱德蒙顿扔出了一个乔希作为息事宁人的台阶。
埃利斯见换回了亨利,又除掉了一个跟他针锋相对的内讧对象,也没有什么异议。
这次他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干脆没再说什么。莱德蒙顿虽然平日里有所偏袒,但出了事还是会以大局为重,不然如此集权的贵族体系在他手里,又怎么率众。
兴致缺缺的钻回被子里,艾斯塔衡量着接下来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注意力一涣散,想着想着就没有意识了,饥困交加和连月来的劳累,他实在顶不住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再睁开眼的时候他房间里黑蒙蒙一片,有一个亮着光屏的人影坐在不远处的茶台前工作。
一看这个身形艾斯塔就转过身闭上眼,但茶台前的人已经有所察觉了,关掉光屏轻轻走到他床边。
“醒了?怎么不叫我?饿不饿?准备了粥还温着,就怕你醒来想吃点东西。”昏黄的地灯亮起,塞西斯伸手替艾斯塔拢了拢碎发柔声问道。
看见塞西斯在房间,原本是想装睡的。
可艾斯塔听见有吃的就躺不住了,其实他早就饿了。
平时喊饿也没用,没人会理睬他这茬,还会引来许多无端的试探,所以没什么说出口的习惯,直到现在他都还不太适应能随时吃到东西的生活。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塞西斯回身拿了一个软乎乎的靠枕过来,一只手臂环住他的后背,轻巧的一托就把他扶起来靠放在床头,对艾斯塔笑了笑道:“等我一会儿,不要乱动,我去端过来吃,你现在需要卧床休息。”
打开一盏壁灯,卧室里温和的亮起来,茶台边的那个小炉子上有一口小砂锅正微微冒着白气,外面罩着透明食盅,避免漏出气味和蒸汽。
拿出精致的餐具放到餐盘上,打开食盅,一股柔和清香飘了过来,下一刻艾斯塔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开唱。
盛好粥,塞西斯又从冰箱里端了一碟清爽的小菜,一盘面包,一个切开的浓香火腿,熟练又流畅端到艾斯塔面前。
还没看清塞西斯按了一下餐盘的哪里,那个精致的雕花餐盘就展开了四脚,变成一个微型的床桌。塞西斯一手抬高手上的餐盘避免烫到艾斯塔,另一只手整理了一下床上的被子,才把餐盘稳稳的放在艾斯塔面前。
“原本是准备了些你爱吃的牛排,可医嘱要求晚上少吃太油腻的东西,你才怀孕,消化功能会随着激素变化慢慢减退,只好先吃点清淡的。”塞西斯还没嘱咐完,艾斯塔这边就已经动手吃起来了,伸手拿掉碗里的勺子,端着碗喝了一口,另一只手拿起面包扭头又在这边啃了一口。
“慢点,不够还有。”看着眼前的艾斯塔吃饭,塞西斯心里的酸涩难以言喻,尽管没有见过刚刚来中心区的艾斯塔,但看着现在的艾斯塔,总觉得和逃难时的那个小雄虫见面了。
怎么能用这种方式对待他?
即便是没有喜欢,也总该考虑一下长久之计。
傲慢在这群贵族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根本没有考虑过合作的可能,只会和虫母用零和博弈的方式相处。
最关键的是,对于现在的虫母来说,雄虫的存在已经是可有可无的了,他们还在用这种老旧的方式无止境的压迫。
如果他的生活同以前逃难的生活相比没有差别,那又有什么理由能让他安心留在中心区?
等到虫母真的要和他们一搏到底的时候又该怎么收场?
轻轻摇了摇头,塞西斯觉得自己的埋怨几乎没有什么用,在中心区和这些贵族打交道这么多年,他怎么会不了解这群贵族怎么想的呢?
也许这些狭隘的贵族根本没有考虑过虫母有一天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谁会尊重一座没有反抗能力的矿产呢?
不会有虫这么想的,而且还要笑这么想的人多思多虑。有这个精力还不如考虑考虑怎么样把矿产的资源发挥到极致。
可塞西斯从心里觉得,艾斯塔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角色,不知道因为什么,总在冥冥之中有这样一种感觉。
又或者……是因为自己已经掉进那个叫爱的漩涡里,失去了冷静和方向。
尽管他已经认识到了,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出现无法收场的严重后果,但可惜只有他一个懂了没有用。
笃笃。
“塞西斯?是艾斯塔醒了么?我看见卧室的灯亮了。”卧室门外的内殿里传来墨菲诺顿的声音。
这个塞西斯加墨菲诺顿的搭配让艾斯塔一下子警惕起来,这么晚了,要是周围只有这两个人,那他们想干什么?
看见艾斯塔刚刚还吃的很开心忽然就停下了,塞西斯伸手递了杯茶给艾斯塔:“没什么,先吃饱。”
手里的饭忽然就不香了,艾斯塔甚至在思考,如果刚刚塞西斯递给他的食物有问题他该怎么办。
劝了两句艾斯塔也没动,放下勺子就说自己吃饱了,塞西斯看出了艾斯塔的戒备,只好有些烦躁的起身开门:“他才醒过来,还在吃饭,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威廉斯汀来会诊,想来问问还有没有其他症状,好能对症下药。”墨菲诺顿让开一步,威廉斯汀就站在他身后。
听见威廉斯汀来了艾斯塔才松口气,但是这一停下来他也感觉吃饱了,擦擦手朝塞西斯道:“那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我眼睁睁看着收藏在涨,营养液在浇……
还是挤了一章出来,
下个月上班啦,
所以明天开始从周一必保一更,变成周日保更。
【是的明天还有一更。 】
第164章
闻言塞西斯才让门外的人进来,可能是太晚了,来的也不多,只有墨菲诺顿,威廉斯汀和厄尔欧文三个。
威廉斯汀带着欧文进门,两个人没拿什么仪器,只拿了病例和一些检查后的数据。
威廉斯汀坐到艾斯塔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艾斯塔的头,忍下心里的悸动,打开病例的文件夹轻声做着询问:“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还好。”
“有肚子痛么?”威廉斯汀担忧的看着他。
犹豫了一下,艾斯塔感觉他浑身都在痛,说不上疼的多剧烈,但是各个关节像锈住了一样,互相咯磨无法铰合。
“没事了艾斯塔,已经安全了,有什么不舒服就说出来,我来想办法。”威廉斯汀耐心的哄道。
“……其实浑身都在疼,已经不知道疼是不是真的了。”艾斯塔皱了皱眉道。
“浑身都在疼?!怎么回事?”塞西斯先紧张了,看了一眼威廉斯汀问道。
“别急。”威廉斯汀把餐桌端了起来,欧文伸手接过去放到一边,扶着艾斯塔平躺下来,伸手在床侧调高了床垫的温度,等温度高一些了掀开被子,手上边按边询问着。
做好检查和记录,威廉斯汀起身下结论道:“万幸艾斯塔身体一直很好,依目前的疼痛程度来说,应该是神殿台阶上失足引起的淤青和挫伤。但到底是有先兆流产的症状,不能大意,还是尽量卧床,什么都不要做了,不能拿重物,也不许过度伸展。补充营养的同时还是注射一些孕激素。可能会有些难受,但保胎就是这样……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尤其是虫母的身体作为高精度DNA的组合过程,更加难以干预。”
“能保住么?”墨菲诺顿皱了皱眉问道。
轻轻叹了口气,威廉斯汀看了看床上的艾斯塔还是说出了实情:“很难预估结果,虫母这种征兆的记载医疗史上都很罕见,谁会想到虫母还能营养不良呢?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艾斯塔几乎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难道他这就要生卵了嘛?想想又觉得这件事离他实在是太远,这么离谱的事怎么可能呢?
“好了,让威廉先给艾斯塔开药吧,用药还要走审查流程,别再耽误了。”塞西斯蹙眉终止了这场谈话。
“嗯,剩下的我们出去谈。”墨菲诺顿点开了手环调出了文件。
但塞西斯并没有走远,甚至都没有出内殿,给卧室的门留了一道缝隙,就在内殿的厅里和墨菲诺顿处理起公务,隔着门缝一扭头就能看见。
不经意撇了一眼并没走远的塞西斯,威廉斯汀叮嘱着欧文注意事项。
这样的情况艾斯塔也自觉闭嘴,躺在哪里看着他们忙碌。
开完药欧文就先拿着资料离开,威廉斯汀又洗干净手,拿出特制的精油,上前给艾斯塔揉开全身大大小小的淤青。
卧室里一时很安静,外面交谈的声音就偶尔能够传进来。
“……没错,不仅议会上做了让步,校董会上也已经恢复了平民入学制度,莱德蒙顿在几个学院里的势力不再强势,但皇宫内依然很敏感,多一步都不肯让。”墨菲诺顿在向塞西斯做着报告,总结近些天来发生的事。
一听校董会艾斯塔想起之前有谁和他说过,莱德蒙顿掌权后平民就该遭殃了,集权就代表着必须出卖一些利益。
此时威廉斯汀正在给艾斯塔揉着后背,趴在软软的床上艾斯塔不由侧目看过去,有点想偷偷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透过门缝,两个人谈的很专心,看的久了,塞西斯感觉到视线,侧目发现艾斯塔正在看着自己。
眼神突如其来的一相撞,艾斯塔就有点心虚,借着威廉斯汀的动作扭开脸,心道偷听就偷听,自己盯着看个什么劲?耳朵伸长一点不就行了? !真是没偷听的经验,又不好好动动脑子!
“那就先这样,明天把乔希处理一下,通知洛菲尔在议会上动议D3星决堤的事,给他们些压力;中心学院让林德伯格带头提议恢复之前对平民学生的援助;皇宫里注意好他们的动向,动作要快。”边下令塞西斯边起身往更衣室走。
“嗯,马上新学期了,林德伯格那边再不说动校董会通过法案,实现不了学费的援助,平民学生都要被清退,损失就大了。”跟在后面的墨菲诺顿说着经过卧室门口顿了一下,眼神朝门内试探着望过去,看见艾斯塔正穿着睡衣老老实实趴在床上。
躺在床上,艾斯塔听见要处理乔希先是一犹豫,毕竟说到底乔希对他还算友善,以前被针对的时候,也没少背着埃利斯他们偷偷给自己拿吃的。
但还没容他想清楚,背后又触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感觉到墨菲诺顿在看自己,艾斯塔更紧张了。
“诺顿。”塞西斯面无表情的叫了一声,“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墨菲诺顿几步走出了卧室的门的视线范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莱德蒙顿带着埃利斯和亨利就住在了皇宫西殿,你身边还是安排些人手,以备不时之需。”
“那你带人,去我的陪殿住,我在这里守着。”说着塞西斯就抽出一张镶嵌精美的芯片递给了墨菲诺顿。
“好。”墨菲诺顿没再说什么,拿过芯片就离开了。
看样子塞西斯要住在这里了……
有些无助的偷偷看了一眼威廉斯汀,谁想到威廉斯汀虽然手上在给自己按摩,实际也在听塞西斯的命令,接触到艾斯塔不安的眼神,笑着拍了拍他以示安抚。
接着一阵门响,塞西斯和墨菲诺顿一个去了更衣室一个拿着芯片离开了。
听见外面没有了声音,艾斯塔才谨慎的小声问道:“威廉……外面怎么样了?”
一手示意艾斯塔不要说话,威廉斯汀坐在艾斯塔旁边,唤出光屏在记事本上打字给他看:不用担心,这次事情闹得很大,你现在身体状况不稳定,在你恢复之前,任谁来也不可能再逼迫你做什么,就专心养好身体。外面的事情不要劳心劳神,我们会处理好。
第165章
看完威廉的嘱咐,艾斯塔还是不放心,担忧的抬头看着他,威廉斯汀回以温柔又安抚的微笑:“这个力道会按痛么?”
“……不痛的。”艾斯塔摇摇头,心里七上八下的没底。
很快塞西斯就穿着一身居家服,带着微微的水汽回来了,优雅的边卷袖口边道:“去给艾斯塔准备明天的药剂吧,剩下的我来。”
闻言威廉斯汀就真松手起身了,艾斯塔心里一紧,戒备的看着一身松弛塞西斯。
“怎么这么看着我?”塞西斯无奈的笑笑在床边坐下来。
这边威廉斯汀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跟两人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门一关上艾斯塔坐起身来,手上的被子都捂紧了。
看着警惕的艾斯塔,塞西斯心里就一阵阵的难过,可此时他在爱人这里已经毫无地位可言了。
自从上次那个荒诞的婚礼上,他就已经发现在艾斯塔面前示弱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整理一下手边卷起的被子,塞西斯只好勉强笑笑故作轻松:“刚刚威廉斯汀没告诉你么?现在你的身体已经不是从前了,要好好保养,好起来之前,暂时不能有什么越轨的施恩举动,我也只是想在这里好好照顾你,没想做什么,所以不用这么紧张。”
这个塞西斯一张脸千变万化,一张嘴更是舌灿莲花,艾斯塔哪儿还敢信他,抱着被子挪了挪。
眼看艾斯塔还是很紧张,塞西斯只好继续解释:“你还睡着的时候,门罗沃克和威廉斯汀已经共同对你的情况做了会诊分析,大家的意见比较一致,如果现在有冒进不当的行为,会加剧流产的风险。艾斯塔知不知道,教会有条很古老的法令,如果虫母流产,教皇和主教首先就会被以渎职罪弹劾,整个贵族都会面临民众起义的危险。”说着伸手给艾斯塔掖了掖被子,“所以,艾斯塔不用担心,至少在你身体康复之前,谁也不敢乱来的。”
原来是这样,那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威廉斯汀走的这样痛快了,量他们谁也不敢起歹心。
看着艾斯塔的情绪有所松动,塞西斯扶他重新躺回床上:“别担心,怀孕是件很神奇的事,情绪是其中重要的一环,过度紧张害怕难过生气,都会增加风险。所以为了不再继续扩大战争,我们也高高兴兴的好么?”
“这我倒是相信,就算为了帝国的稳定,你也会做到的。”艾斯塔躺回去盖上被子。
手一顿,塞西斯提了提被子给艾斯塔盖好:“还在生我的气,对么?”
“我了解,很多事对你不公平。原以为,你不知道就好了,就这样让这些事过去……”塞西斯说着语气越来越落寞。
还没等塞西斯说完,艾斯塔已经火了:“你半点没有觉得这件事有问题,是我不该知道你们合伙把我玩了?”
“不是这个意思……”塞西斯立刻解释,“我也爱你,是我不敢让你知道。”
“呵,塞西斯我承认我玩不过你,但我也没傻到那个程度,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了,别让我猜,我也猜不到。”艾斯塔浑身的毛都奓了起来。
“我哪里有什么事,只不过是想好好跟你道歉。”塞西斯说的很真诚。
“你道歉和我接受是两回事。”艾斯塔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扭过身去不看他。
“可是艾斯塔,现在你知道了莱德蒙顿的手段,连带他麾下的贵族绝不是能轻易撼动的角色,光靠尚在病中的查尔斯和年轻的伊西雷斯根本于事无补。”塞西斯的语气缓慢,耐心的劝解着艾斯塔。
可艾斯塔一听这话寒毛都立起来了,塞西斯知道查尔斯情有可原,怎么还知道伊西雷斯了?
看着吃惊的艾斯塔,塞西斯顺势陪他躺下,轻轻倚在床头:“这么惊讶么?觉得我不该知道那一个呢?”
“你怎么知道的?你想做什么?”艾斯塔警惕的质问。
一只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艾斯塔,塞西斯的语气好像在给他讲睡前故事一样:“在医院的时候,你身上就都是查尔斯的味道,住进皇宫之后断了联系,伊西雷斯就不惜代价的找我谈,甚至成功混进皇宫陪了你几天,这还很难猜么?”
“其实,我也没有你想的那样唯利是图,我承认我也很需要艾斯塔的帮助,但我和莱德蒙顿不同,我和伊西雷斯一样,想同你和解。你能给他留一些余地,是因为他帮了你,我也能帮艾斯塔,可以……也给我一个机会么?”塞西斯说的很真诚,可惜艾斯塔不敢信他,塞西斯想要的,可远比伊西雷斯多的多。
但这个时候,得罪塞西斯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经历过这些天的针对和虐待,艾斯塔也有足够长的时间冷静下来了,查尔斯当初劝他的话的确有道理。
当初如果他能像塞西斯这么洒脱,恐怕就不会被埃利斯整的这样被动了。
可理智归理智,他心里恨不得这辈子都别再见这个雄虫了,就这样同塞西斯和解,他也的确做不到。
事情就这样卡在了原地,塞西斯的存在就好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想吐吐不出,咽也咽不下。
看见举棋不定的艾斯塔,塞西斯也不急,慢慢的拍着他娓娓道来:“艾斯塔,你在皇宫里恐怕不清楚,莱德蒙顿这次得势,不仅夺到了皇宫内的任免权,还在中心学校里大做文章,鼓动校董会废除了平民学生的入学补助,如果不是这次露出马脚来,很多优秀的虫族就会失去这个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军队,议会,都会慢慢在集权中腐朽。”
“也许你不清楚这样的集权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我给艾斯塔举一个近一点的例子,知道你在皇宫里被为难之后,屡次和莱德蒙顿沟通无果,我就断掉了和亨利的军火结算,想给莱德蒙顿施压。结果,就在D3星云沦陷的前一夜,莱德蒙顿派特战队伪造成盟军空袭,炸开了D3星云的水坝闸口,彻底断掉了普蒂斯以战养战的可能。”
“啊?!”艾斯塔惊诧出声——
作者有话说:周日,应该还可以更
第166章
D3星说起来和他家所在的D27星虽然同在D星云,但是D27资源贫瘠,大家都形容为鸟不拉屎。
但D3星不一样,位置在D星云的第一星链不说,物产也丰富许多,农作物养殖业都很发达,可以说是山清水秀,资源丰富,工厂林立的地方。
“D3星云的主河道就此决堤,洪水冲垮了交通系统,淹没了洪泛区的所有农田和居住区,D3星云的虫族再也离不开那座星球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洪水最大的危害还在之后的连锁反应,我在卫星监控上看到,许多虫族流离失所,尸首零零星星的飘在洪水上,岸边都是泥滩。被推上岸的尸体摆满了河岸,这些尸体来不及处理,很快就会随着空气和水系蔓延瘟疫。洪水就算在几个月后的枯水期时退去,大片的农田也会变为盐堿地,就算能侥幸活下来的虫族也会死于瘟疫,饥荒,暴乱。”塞西斯的声音很磁性很好听,在说出来的沉重现实里,声调却越来越轻。
“……艾斯塔可能觉得,莱德蒙顿有时候对你还不错,但那仅仅是对你,除你之外的虫族,如今在莱德蒙顿眼里甚至算不上什么活物。所以,不要让他在这个帝国里肆无忌惮好么?不光是出于在感情上的考量,也为那些普通虫族想一想。”
此时艾斯塔还沉浸在D3堤坝被炸的震惊里没有回过神来,他打破脑袋也想不通,虫怎么能想出这么绝的办法啊? !
原本战争带来的物价飞涨和流离失所就已经足够压垮一个还算不错的家庭了,再加上灾害频发,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后背被塞西斯拍着,但艾斯塔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怎么会这样的震惊里,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塞西斯的胸膛越来越近了。
“以往,所有贵族都不愿意在你面前提起这些,只觉得哄你开心了,你就会恩赐他们,这才是利益的方向。更何况你从小生活在皇宫,享受的是中心区最好的资源,所以也不可能知道瘟疫,饥饿,暴乱,到底是什么,有多么可怕。”塞西斯伸手把艾斯塔搂进了怀里,“现在,艾斯塔终于懂了,我们所努力的方向,是不是也可以一致呢?”
听到了塞西斯温柔的询问,艾斯塔才转回注意力,看着面前的塞西斯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让他原因和自己商量了呢?
要知道一开始的塞西斯,只要他不听话就不再见自己了。现在又是因为什么愿意和势力不对等的他和颜悦色的谈了呢?
眨着眼睛想了想,艾斯塔觉得区别应该出在查尔斯身上。
至少现在对外查尔斯的治疗进度已经到了一半以上,恢复也只是时间问题,现在查尔斯站在了他这边,如果塞西斯继续态度强硬下去,军权可能会在之后有摇摆向莱德蒙顿的趋势。
所以现在稳住自己就稳住了查尔斯,塞西斯的一番话明显想要拉拢他和莱德蒙顿划清关系。
要是以前,他可能就真的听话了,可今时不同往日,血的教训告诉他,无论是只听谁的一面之词,对他来讲都不是什么好事。
权力的这架天平就是从排挤开始倾斜的,以前他排斥塞西斯,下场就是被埃利斯捏在手里。
现在如果他再犯同样的错误排斥莱德蒙顿,就不一定是什么手段等着他了。
这个塞西斯就会比莱德蒙顿手段轻柔一些么?就因为他嘴里那个狗屁爱情?再信他就是傻子了!
可如果炸毁D3星闸口的事情是真的,莱德蒙顿此刻也需要力量来牵制,起码不能再让他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至少他现在应该试探一下莱德蒙顿的态度再做打算。
“艾斯塔好像变得不一样,不那么爱说话了,以前可以和我争的有来有回,现在就只会看着我眨眼睛……是不相信我说的么?那……艾斯塔要看看卫星录像么?只要你不害怕。”塞西斯躺在他旁边眯着眼睛轻哄,另一只手臂就从枕头上环过艾斯塔脖子,就着两个人亲密的姿势点开了手环划出光屏。
这个姿势有点把艾斯塔吓到了,他僵硬了一下想推开塞西斯,又想起自己的处境,此时不适合跟塞西斯闹翻,更不应该继续无端排斥他了,至少应该先弄清楚事实真相,保证前线的普通虫族的基本生存条件。
察觉到艾斯塔只是僵硬了一下并没有推开他,塞西斯装作伸手点光屏的动作,手臂一紧,状似无意的把人朝怀里搂了搂。
过分靠近的动作使得艾斯塔的肩膀就半压在了塞西斯的胸膛上。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艾斯塔就已经透过薄薄的睡衣感受到他的体温了,不满的艾斯塔抬头想瞪他,手环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手环能带在塞西斯手上,那肯定是帝国中顶级的设备了,环绕声最大程度的还原了现场的声音。
画面里澎湃的河水奔腾而下,呼号声震耳欲聋,水面稍缓的部分偶尔有屋顶露出,三三两两的虫族化形后趴在上面栖息。
还有门板,树木在浅滩的水面上漂浮,但浮力有限,形态各异的虫族只能将孩子放到上面,自己扶着这些飘飘荡荡的木头努力站稳向岸边划游。
镜头继续向岸边移动,剖腹浮肿的虫族尸体一闪而过。
还没等看清,塞西斯及时划走了录像,光屏上画面一转,是许多虫族在泥泞的路上迁徙辗转的画面。
因为道路被冲毁,此时洪水退去只剩下依稀可辨的路基,所有虫族只能和着泥沙一步一个脚印的勉强向外走,表情麻木的虫们对周围排水渠里横尸着的景象见怪不怪,尸体层层叠叠衣衫不整,有的尸山甚至几乎能堆到与路基齐平。
画面忽然关上了,塞西斯点着光屏道:“后面的就不要看了,太晚了,会让你睡不好的。”
“都到了这种地步,也没办法追责么?”艾斯塔皱起眉头不解——
作者有话说:啊……今天有点难受,
早点更了去窝里装死_(:з) ∠ )_
ps:现在可以为艾斯塔翻身倒计时了
第167章
“这件事做的很干净,前线并没有留下和莱德蒙顿有关的铁证,况且此时D星云已经全部变成沦陷区了,盟军境内的事情被宣传成了自食其果,加上贵族都对叛军敌视,就没人再想深究这件事的真相了,可真正水深火热的,都是平民虫族。”塞西斯的声音很轻,拍着艾斯塔还在企图把他哄睡。
烦躁的艾斯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推了一把塞西斯拍着他的手坐起身来看着他道:“那你是怎么确定这件事是莱德蒙顿干的呢?”
轻轻叹了口气,塞西斯看着艾斯塔解释道:“前线阵地和爆炸时的堤坝相距一百多公里,轰炸那么远的目标首先就和盟军的目的不符。其次,根据视频资料估算,堤岸有30多米厚,弹坑只不过3-5米, 5辆轰炸机集中轰炸也未必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炸毁堤坝造成这么大的缺口。但这些都并非力证,现在也已经沦陷,不能去D3灾害区考究了。但卧底发来消息,盟军也在对沦陷区宣传揭露恶行,只不过都被贵族屏蔽掉了而已。”
还在忧心忡忡的艾斯塔皱着眉头企图逼自己想出一个解决办法,但想来想去都无济于事,因为此刻D星云整个都已经不在联军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了,也许这也正是莱德蒙顿最绝的地方。
伸手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艾斯塔,塞西斯正开口想说什么,手环突然震了好几下。
塞西斯一愣,看了一眼艾斯塔,还是在两人眼前点开了光屏。
“一级警戒!皇宫正遭遇武装入侵!”
才看完这一串字,卧室的门就被急促的敲响了,艾斯塔傻眼了,还没反应过来,啥叫武装入侵? !
利落的下床开门,门口是一个携带重装备严阵以待的特战队员,塞西斯一皱眉迅速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有武装发动宫变!从凯旋门秘密摸进了中庭!”
“什么势力?”
“不清楚,目前为止还没有抓到任何一个武装分子,队长猜测可能是亨利发起的宫变,不然怎么可以这样里应外合的顺利潜入。”
“废物!迅速找出端倪保留证据!”
“现在中庭外围已经溃败了!需要教皇调令,请求外部支援!”
闻言塞西斯脸色一变,迅速看了一眼艾斯塔。
从床上下来,艾斯塔也看着塞西斯没有说话。
转身走过去用被子裹住艾斯塔,塞西斯迅速说道:“不要怕艾斯塔,我出去看看,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会保护你。”说完把艾斯塔安顿在床上,套上外套就出门了。
宫变? !
难道是莱德蒙顿?是被逼急了?可是理论上皇宫内连热武器都不允许携带,这不是公然挑衅法律么?
而且军权在塞西斯手里,哪怕后期联军分兵救场,莱德蒙顿也抵挡不住军队吧?难道是想通过逼宫,短期内达到什么目的?
论阴谋权术,艾斯塔自知脑子转不过这群雄虫,还是套上衣服打算出去看看,这一出卧室吓了一跳。
一屋子特战队的雄虫全副武装,把他这间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连窗口都至少有四人把守。
艾斯塔有点吓到了,这是干什么?连他这里都要驻兵把守了,难道无声无息就打到这么近了?
“圣母,请您在卧室休息。”那个看上去穿的更加精良的雄虫一手端着枪,一手朝卧室做了个请的动作。
“要是真打进来,卧室怎么可能安全?”艾斯塔还是学过攻坚战术的,照他父亲交给他的,他卧室后面的窗户就很适合摸进来。
走到内殿的露台向外看,近处尚且一片寂静,可就在树木隐隐遮挡的远处,灯火通明什至还有隐隐火光。
砰——
远处有什么爆炸了!随着一声爆炸,各种枪声也敲响了黑夜。
特战队员立刻掩护着艾斯塔向内殿退,封闭了露台,一个个握紧枪严阵以待。
“给我一把枪,我出去看看。”艾斯塔说着随手拿起件黑色外套,也分不清是谁的,看样子是常来他殿里的那个雄虫的。
“不行,您就留在这里,外面很乱!”特战队说什么也不给他武器,把他硬扣在了这里。
实在是没办法,艾斯塔只好讲道理:“现在都知道我在这里,想抓我攻中庭内殿就可以了,我们走了才是谁都抓不到的。”
“没有教皇命令我们不能退!”
死心眼!
见讲不通,艾斯塔气呼呼的跑到窗户边想观察战况,可惜谁也不让他靠近窗户边缘,扶着他又坐回了沙发上。
走廊里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一听就是精兵。
紧接着他殿里的门就被打开了,莱德蒙顿几步进门,额头上都是汗,朝屋内厉声下令道:“赶紧!带他走!”
屋内的特战队立马端起了枪,莱德蒙顿带来的人也立刻举枪对峙。
“都别开枪!告诉你们教皇,闯进皇宫来的不是我的部下!现在都不知道闯进来的是谁,想要干什么。赶紧带他去安全的地方!”莱德蒙顿厉声道,“要是虫母就在这里等,你们谁误伤了都是死罪!”
“对不起主教,鉴于圣母的身体状况,不能听从您的命令,还请您退回去!”特战队员明显不听那一套,把艾斯塔护在身后,说着就拉开了保险。
可艾斯塔仔细听了莱德蒙顿的话,他觉得这时候的莱德蒙顿不太可能用话来诈的方式来控制他吧?
他会想这么幼稚的方式骗特战队把自己交出去嘛?
不太可能。
那假设闯进皇宫来的不是莱德蒙顿,最有可能的就是……
外面是真正的宫变,打进来的也是真正的……
“主教!”埃利斯也满头是汗的赶过来,“中庭几个制高点有一半失守了,宫内一向禁火器,弹药并不充足,赶快撤离吧!”
“听见没有?!赶快带他走!”莱德蒙顿急了,迎着枪口上前就要来拉艾斯塔,又被自己人拉住。
窗外枪声越来越近,嘈杂的声音不绝入耳。
“我们这就请示教皇。”特战队员脸色苍白,走到一边去向塞西斯请示了。
“主教!虫母无论到谁手里也不会有危险的!但是我们不是!赶快离开这里!”埃利斯焦急的催促着,劝说莱德蒙顿放弃艾斯塔先走。
“不可能!”莱德蒙顿双眼通红,“要走你走,我不可能把他扔在这里!”
第168章
“主教你清醒一点!我们只有在宫外才有能力反击回来!真被扣在宫里你打算怎么办?!”埃利斯真生气了,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句话。
“我说了,要走你走。”莱德蒙顿反而冷静下来了,盯着埃利斯一字一句的说道。
“……好,我去宫外集结势力就回来接您。”埃利斯说完扭头就走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艾斯塔只能就这样看着埃利斯越走越远,转过头来再看看莱德蒙顿,莱德蒙顿的眼神一直在那个去联络的特战队长身上。
而那个特战队长正一遍一遍满头是汗的请求塞西斯的通讯,可都石沉大海。
莱德蒙顿终于等不及了,一挥手,下令硬抢。
两波人一触即发就打起来了,雄虫们顾及虫母还在场,谁也不敢开火,只能近身肉搏。
还没几分钟,整个内殿能动的都稀里哗啦的碎了,莱德蒙顿趁乱想上前带走艾斯塔,还没靠近就被特战队队长拦住了。
莱德蒙顿更是连话都没说,俩人直接动手打起来了。
现场一片混乱,艾斯塔被两个特战队员护住往卧室躲,打开卧室的门藏进去。
这进门一抬头,看见了艾斯塔此刻做梦都想不到的人。
勃朗特全副武装,大喇喇的坐在卧室茶台前的沙发上,手里拿着艾斯塔喝水的杯子把玩,看见他们进来痞痞一笑:“打完了?”
特战队的两个雄虫见势不对立刻想带着艾斯塔退出去,却被门后躲着的枪口顶在了腰眼上。
两个雄虫无奈只好举手投降,艾斯塔终于摆脱了控制,一扭头,他卧室里已经站满了各式武装的雄虫。
“勃朗特!你怎么来了?!”艾斯塔惊喜万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勃朗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一头扎进他怀里,勃朗特笑着揉揉艾斯塔的头发:“还真是个小犟种,我们要是不来,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调笑完艾斯塔,勃朗特一挥手,屋子里的雄虫涌出卧室,几声枪响就控制住了内殿混乱的局面。
终于反应过来所有,原来攻进凯旋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查尔斯!
这样一想艾斯塔又紧张起来:“怎么只有你来了?查尔斯呢?”
“怎么?你以为皇宫那么好进?没有查尔斯在正面佯攻,我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摸进来。”勃朗特坐下把艾斯塔抱到腿上,看着他的眼睛道,“现在,你有选择的权利了,下一步的打算想好了么?”
只犹豫了一瞬间,艾斯塔攥住勃朗特的手道:“勃朗特,去把埃利斯抓起来!他逃跑了,不能让他跑掉!”
愣了一下,勃朗特收起了痞痞的笑容,正色道:“我们不可能跟你分开,否则你会重新被塞西斯控制。”
“那我跟你一起去!”艾斯塔严肃道,“给我一把枪,我跟你一起去追捕埃利斯!”
听了这话勃朗特嗤笑了一声:“真是疯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勃朗特!就算现在我们控制住了莱德蒙顿,埃利斯仍然会接替他成为新的集权者,这根本不是一个莱德蒙顿的问题!只有把他们两个一起抓起来,我们才有谈判的立场,不然查尔斯这样打进皇宫来万一被问罪怎么办?!现在放埃利斯去集结力量,和放虎归山有什么两样?!”艾斯塔说的太激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攥着勃朗特的衣领。
笑容没有在勃朗特的脸上消失,只是眨了眨眼,就笑道:“好,我跟你一起去追埃利斯。”
一边带着艾斯塔往外走,勃朗特一边脱身上的防弹衣,等到两人走出卧室,艾斯塔看见莱德蒙顿已经被安排在了沙发上,几个枪口正顶着他。
“都绑起来,留两个看住,剩下的跟我走。”勃朗特说着就把防弹衣给艾斯塔套到了身上,蹲下来替他系紧。
“你是……勃朗特?!”莱德蒙顿显然认出来了,刚想起身就被按住肩膀,被迫坐回沙发上。
瞪着勃朗特,莱德蒙顿猛然明白过来,眯起眼睛环视了周围一圈,毫不意外的发现了好多熟悉的面孔。
原本,都该是写进历史书里的面孔,此刻正全副武装的包围着内殿。
难怪他从未得到过任何风声,中心区就突然冒出了如此高战术素养的队伍。
原来是以往冰冻的将领和优秀的士兵都偷偷醒了过来,那有这种力量的还能有谁?
莱德蒙顿明白了一切,平静的看向艾斯塔。
接触到莱德蒙顿的目光,艾斯塔不知道怎么,枪都顶到他脑袋上了,还是没出息的有些怕这个雄虫,躲开他的眼神,装作很忙的低头接过勃朗特手里的装备,一件件熟练的穿上。
看出来艾斯塔会穿,勃朗特从地上站起来,扭头朝莱德蒙顿一笑:“好久不见啊,看见我,主教好像很意外?”
“你们要带他去哪儿?”莱德蒙顿言简意赅冷静的问道。
“为什么要告诉你?”勃朗特一挑眉毛,咧着嘴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根烟叼上。
看见艾斯塔穿好防弹衣接过了枪,莱德蒙顿皱起眉头道:“你想带他去干什么?他现在胎像不稳身体虚弱!出了事情你几个脑袋?”
扭过头勃朗特叼着烟笑着问艾斯塔:“身体有问题么?”
连头也不敢抬,艾斯塔拉开弹夹一一检查备弹:“没问题。”
“听见了?他说没问题。”说完勃朗特就带着艾斯塔,抢走了露台停着的飞行器,一拧火消失在黑夜里。
一路上勃朗特一直在和各方沟通攻占情况,结果发现所有人都在向中庭运动,就只有在皇宫的西侧门方向,有不明人员向外活动的痕迹。
叼着烟的勃朗特开着飞行器就去了西侧门,飞行器就趁乱停在了高坡上。
见状艾斯塔赶忙催促道:“怎么不走了?”
“你看那是什么。”勃朗特朝西侧门一抬下巴,右眼带着夜视设备,递给艾斯塔一个夜视望远镜。
从夜视仪里艾斯塔清楚的看见,埃利斯果然全副武装,正在一伙人的掩护下跑向西侧门。
“包围埃利斯。”勃朗特就在飞行器里打开通讯器下令道。
“我们也追啊,去门外堵他!”艾斯塔急忙道。
勃朗特摇摇头:“皇宫察觉到入侵的时候就启动了反导系统,也就是说现在皇宫的顶上是有盖子的,我们都在这个空间里面,只能走门。不然埃利斯为什么不拧火直接开飞行器飞出去?”
第169章
着急的艾斯塔二话不说打开门就下去了,举起夜视望远镜根据镜上的标尺测算了一下距离。
这个勃朗特!停太远了!
来不及说什么,艾斯塔原地架起了狙击枪,勃朗特看见艾斯塔下车了心里一紧,赶快熄火追下去。
等勃朗特看见艾斯塔的时候已经在坡上架起了枪,赶忙上前阻拦:“不行太危险了!下面正在围劫!有流弹怎么办?快回去!”
艾斯塔充耳不闻,倍镜拧成夜视模式,他很少在这么差的光线下射击,心里也在砰砰打鼓。
就在他紧张的时候,从倍镜里看见,埃利斯正在侧门上输密码,一起逃亡的雄虫侍卫们已经察觉到了围劫,奋力抵抗。
管不了那么多了,出了这个门,埃利斯一步上了飞行器就纵虎归山了!
心脏的鼓动让艾斯塔耳膜直响,手里握紧狙击枪抵好肩膀瞄准。
砰——
枪械发出后坐力的同时,大口径的狙击弹瞬间出膛。
埃利斯正输着第三次验证密码,眼看门就打开了,身后传来砰的一声枪响,旁边的保镖瞬间按下埃利斯的头。
啪的一声清脆,等众人再抬头时,西侧门开门的密码器屏幕已经被击得粉碎了,机身上黑洞洞的开着一个弹孔。
见状埃利斯勃然大怒,抢过身边保镖的枪,扭头举枪朝子弹来的方向瞄准。
就在绿莹莹的夜视倍镜里,埃利斯看见了一个此时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个平日里连反驳他都不敢大声的小虫母,此刻就在山坡上,头发凌乱,身上胡乱裹着防爆甲,手里架着那把大口径狙击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怔愣的埃利斯此时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他不敢置信的拿开倍镜,从夜视望远镜里向山坡上观望。
夜视望远镜比倍镜里的画面清晰很多,就在那个高坡上,艾斯塔手里握着那把几乎和他身量差不多的狙击枪趴在乱石凸起的草坡上朝他瞄准。
黑暗和沉默里,反导铁穹的通风系统定时开始通风。
就在高坡上,那个看上去不起眼又弱小的虫母手拿狙击枪,头发被通风系统吹得在空中飞舞,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一直抿着唇,用枪口死死的盯着他……
那一刻,埃利斯知道自己逃不出这个皇宫了,但是胸膛里这颗原本应该担忧的心却不知道为什么,跟着脉搏跳动起来,血液流经身体,带起炙热的突感。
勃朗特带来的都是精兵,争取到时间之后,没多一会儿就控制住了埃利斯,把人绑起来压到艾斯塔面前的时候,艾斯塔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一旁的勃朗特把艾斯塔送上飞行器,随手关上车门冷嘲热讽起来:“你可真有本事啊。都是雄虫TM削尖了头去追虫母,虫母追过几个雄虫?你也算开天辟地独一份了。”边说边绕过车身,挥手示意手下带走,转身就上了飞行器。
“行了,这下该抓的抓了,还有什么命令?”勃朗特笑着看向艾斯塔。
“没什么了……查尔斯到哪儿了?”艾斯塔抬起头问向勃朗特。
沉默了片刻,勃朗特并没有拧火,拿下那根从没点着过的烟,眼睛还看着远处:“你知道来之前,查尔斯单独跟我说过什么么?”
嗯?查尔斯交待了什么?
艾斯塔不解的歪着头看他,等着勃朗特的答案。
“他和我说,如果艾斯塔要求离开中心区,也同样执行命令。”
听见这句话艾斯塔愣住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开始不那么期待从中心区逃走了。
此刻勃朗特一提醒,茫然的艾斯塔从飞行器上透过窗户环顾高坡下的皇宫,他知道勃朗特此刻说这个的目的就是在告诉他,现在所有雄虫都打成了一锅粥,这是他逃跑的绝佳机会。
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爆发,自由就在这扇被他打烂的门外。
良久,艾斯塔还是摇了摇头,小小声的说了一句:“我们回去吧。”
转过头,勃朗特看了看艾斯塔:“决定了?不后悔么?”
“不会的,我们回去吧。”艾斯塔的声音大了一些。
拧开火,勃朗特驾驶飞行器载着艾斯塔又飞回了中庭。
握在手里的狙击枪和坐下的他几乎一样高,抱着枪坐在飞行器上,艾斯塔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对的,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做不到抛下一切逃跑了。
飞行器就停在了内殿的露台上,艾斯塔抱着枪下车,隔着玻璃门,艾斯塔看见屋子里好多雄虫。
查尔斯,塞西斯,莱德蒙顿齐聚在里面,面色各异。听见动静不约而同的转头时,表情更是复杂。
面对这么有压迫感的一幕,面前的这扇门他忽然就有点不敢迈进去,就在门外犹豫的时候,威廉斯汀从后面气急败坏的冲过来,拉开门就把他拽进来了。
“你怎么拿着枪?这是去哪儿了?还穿这么少!”威廉斯汀的眉头拧在了一起,接过了他手里的枪。
屋内的暖气化开了一些艾斯塔的紧张,刚想跟威廉解释他没那么爱生病,这点温度不算什么,开口说出来的却是。
“阿嘁——”
这个喷嚏粉碎了屋里的强大气压,莱德蒙顿皱起眉毛脱掉了外套罩在他身上,塞西斯叹了口气起身往茶台的方向走。
此时的查尔斯身上还是作战服,站起来走向艾斯塔攥住了手:“怎么不多穿点,外面那么冷。”
这一个喷嚏艾斯塔就觉得鼻腔里被鼻涕糊满了,纸巾递到了艾斯塔面前,赶忙把手从查尔斯掌心里拿出来,抽了两张捂住鼻子,想道谢一抬头发现是莱德蒙顿,话就卡住了。
但他也没卡多久,身后露台的门哗啦一下大敞四开,勃朗特带头,身后压着绑五花大绑的埃利斯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进来之后勃朗特边脱外套边笑道:“呦,真是齐全啊,凑这么全不容易。”说完把身后绑的结实的埃利斯拎过来,一把推在莱德蒙顿脚下。
向后退了一步莱德蒙顿才看清脚下绑的结结实实的是埃利斯,皱起眉头道:“这是什么意思?”
“虫母亲自抓回来的,你说什么意思?”勃朗特笑着把外套往沙发上一甩。
这个话说完三双眼睛都看向了艾斯塔,整个内殿鸦雀无声——
作者有话说:原本想试试隔一天一更,但是看了看存稿又退缩了。
不过周日还有,放心吧~
第170章
“不要在这里干站着了!赶快去床上躺好!勃朗特,把门关上!”最后还是威廉打破了沉寂,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先把艾斯塔裹结实了。
内殿里气氛紧张,威廉还是拉着艾斯塔去卧室躺下,换衣服的时候看见他裤子上丝丝缕缕的血迹眉头紧皱。
“我不是说了,外面有我们,你就好好养身体。怎么就是不听呢?”威廉斯汀火气直往上涌。
卧室的门被敲响,查尔斯进来了,到床边附身看看艾斯塔的情况:“你怎么拿着枪出去了?”
“不能放走埃利斯,莱德蒙顿还有沟通的可能,埃利斯才是最应该承担罪责的虫,乔希完全是搬来的替罪羊,既然塞西斯没有这个能力还原真相,那我自己讨回这个公道总不过分吧?”艾斯塔说什么也不肯放过这个埃利斯。
皱了皱眉头,查尔斯在床边坐下来:“我不是说你追责埃利斯的事,他当然应该入罪。但你是什么身份?外面那么乱,你出去追多危险。而且勃朗特没跟你说那件事么?”
“说了……”艾斯塔躺在床上低头看着被子,“可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你们会有好结果么?逃出中心区就真的有用么?我就真的能逃得掉么?而且如果我不对你们负责,一味的索取,以后还有谁能跟我站在一起呢?”
卧室里一阵沉默,威廉轻轻伸手揉了揉艾斯塔的头:“我是自愿的,不用你背负得这么累。”
“威廉,难道你真的觉得,我们现在面临的是单纯的感情问题么?就算现在是,任何能量都是守恒的,被消耗的只会越来越少。那个时候就不用别人费尽心思来攻击了,只要等到我们都彼此薄弱的时候,一击必杀就可以了。”艾斯塔不赞同他们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
接二连三的变故早就让艾斯塔认清了现实,对什么感情啊,逃避啊全都放下了幻想,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变强,这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听着听着,查尔斯就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他们到底是对你做了什么,才逼得你变成了这样……”
卧室门又被敲响了,威廉过去开门,伊西雷斯風尘仆仆的快速闪身进来,仔细关好门,转身看见艾斯塔好好的靠在床上松了半口气:“你怎么跑到前面去了?!还去抓埃利斯,要是他跟你鱼死网破你怎么办……”
“算了……”查尔斯打断了伊西雷斯的话,“刚刚你没有在场,艾斯塔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塞西斯也好,莱德蒙顿也好,任何权臣都不可能再左右他了,他现在还在皇宫,就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你来保护的虫母了。”
闻言伊西雷斯一顿,视线从查尔斯挪回了艾斯塔脸上。
“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莱德蒙顿和塞西斯吧。”艾斯塔揭过了这个话题,“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商量的,宫变这么大的事,怎么收尾?”
“原本,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所以没有提前预想过什么解决办法。”查尔斯实话实说,“现在你回来了,一切就要从长计议,宫变这件事,没有和塞西斯达成合作关系,因为当初的想法就是把塞西斯和莱德蒙顿一起扣在皇宫,给你离开中心区争取时间。现在也的确是把他们都抓起来了,但是下一步怎么处置……还是要看你是什么想法。”
“艾斯塔,既然你想跟他们掰一掰手腕,那我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塞西斯,莱德蒙顿,包括埃利斯在内,这些雄虫都是杀不了的角色,他们在这个帝国里太根深蒂固了,早就给自己准备了充足的后路,杀掉他们惹出来的乱子谁也收拾不了。”查尔斯看着艾斯塔的眼睛道。
“我了解,伊西雷斯和我说过一些。”艾斯塔也的确没打算置谁于死地。
就好像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件事,如果莱德蒙顿在这场宫变里死了,埃利斯一定会成为一个更难对付的新任“主教”,甚至不需要谁的任命,权利就自然赋予了他这个角色。
同样的道理,杀了莱德蒙顿和埃利斯,在这个集权的贵族系统里,还会有下一“埃利斯”蹦出来。
更糟糕的是,一旦杀掉两个还算了解的对手,上来的是一个全新的,毫无防备的上位者,能坐到帝国里这个位置上的虫哪有好对付的呢?杀又杀得了多少?杀完之后杂乱无章的贵族们又怎么样重新回归正轨?
再退一步说,艾斯塔从心底里也不想再看到死亡,毕竟当初他们谁也没想过杀掉自己,但凡有合作的可能,就没有必要把事情做的这样绝。
“我了解不能杀他们,也没有非要谁死不可,但是不能放任他们这样猖狂了。”艾斯塔思索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艾斯塔有想法就好办多了,首先我们至少保证艾斯塔在皇宫里的话语权,那皇宫的任免权和主要任职就要逼塞西斯和莱德蒙顿交出来,否则还会是原来的样子。”伊西雷斯亲眼见过艾斯塔在皇宫里的遭遇,首先就要保证他在生活上不能仰人鼻息。
“的确是该给艾斯塔一定自由的空间,可这样一来问题也就来了,皇宫里的事务管理任免都是需要大量贵族来支撑的,短时间内谁能找来这么多人接手?谁又能胜任?而且不光能胜任,还要能守住,不被架空权利的人选。”查尔斯蹙起眉头,看向了艾斯塔,“我手下的这些雄虫可以上战场,但皇宫里到处是礼仪,是规矩,宴请也好朝拜也好,他们一个也做不好,只能勉强抽出一些贵族将领来做关键的守卫工作,威廉倒是可以接手宫内医官总署,接替门罗沃克。那皇宫内务管理呢?靠伊西雷斯这个还没毕业的孩子,也不现实。”
“可是伊西雷斯的礼仪还算不错……”艾斯塔觉得这些都是小事,伊西雷斯应该可以解决。
“艾斯塔,事情并非那么简单,这个皇宫足有上万虫族运作,这其中的管理工作需要一个熟悉各项流程的人来接手,不然很容易就在哪里被架空了。不光是礼仪内务管理,还有你的课程,埃利斯被拿掉了,谁来教你上课的问题。接下来四大司教的位置我们又都要取代,这不是个轻松的工作。尽管伊西雷斯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但很多事情的重点需要常年累月的经验来判断,他还太年轻了,强加给他会让他在皇宫里失去,那样的话他长大以后也难以服众了。伊西雷斯可以做副手或者监管,但贸然上任皇宫内务,一定会出问题。”威廉斯汀到底是在皇宫里从事过的,提出来的问题具体又艰巨——
作者有话说:这里是迟来的冬至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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