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吧……”
“嗯,不能再多叫几个人来吗?”闵钰听出了他们话中的意思,沉吟了片刻后,果决道,“春耕春种耽搁不得,藤叔您要种树只来半天也可以,如此的话工钱就按半天来算……其他叔伯和大哥也是一样的。我听说平常时修葺建房的每日工钱是十八文,春耕秋忙的时候二十文,现在是春耕,只来上午或者下午的话那就算十文。当然,不管是来半天还是一天我都包一顿午饭的。”
闵钰说完,几个人又愣了愣。
“工工钱?”张二先回过神来,呐呐道,“钰哥儿,你还给我们工钱呐?”
“那当然。”闵钰理所当然地笑了笑:“难不成我要你们给我做白工吗。”
说完才反应过来什么,他也愣了一下,原来大伙是本着给他做白工的心来的的啊,怪不得刚才听他说完要做工程量都迟疑了一下。不过大家却也没有说不帮忙的意思,而是说只能来半天。
闵钰看着这些善良淳朴的汉子,诚然笑了出来,“小侄多谢各位叔伯大哥的照顾,不过这次咱们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这怎么行!”
闵钰话音未落,牛大可不乐意听了,“钰哥儿,咱们大家都是街坊邻里,有事就应该互相帮忙,你爹在的时候就时常帮我们看看小痛小病,而且你还救了我家跳娃子嘞!”
“是啊钰哥,你只管一顿饭就行了的。”
“那可不行。”闵钰说,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心地好的老实人,最后只说他需要尽快修好屋子要大家多多出力什么的,大家才愿意收他的工钱。
不过牛大父子俩怎么说都不愿意拿他的钱的,就连牛婶子都来一起推辞,闵钰无法,牛家的工钱只好作罢,到时在别的地方再补偿一下吧。
而且他也想好怎么补偿了。
“牛婶,你来得正好,我还有一件事想麻烦您。”
“别说什么麻烦不麻烦,不然婶子可要跟你生气了。”
闵钰嘿嘿笑了两声,把事说出来:“到时候我这边的屋子要修,我想请牛婶子帮大家做中午那顿饭,这次我也不说给你工钱什么的了,想来婶子你也不会要,我就包了你们一家的午饭吧,到时也会叫箐姐和小意去帮忙的。”
牛婶子一听,十分痛快地就答应了。
“不过钰哥儿,你们家要大翻新,到时候你们住哪里啊?”这时,牛丰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害,这还不简单,来咱们家住不就行了。”牛婶子喜不自胜地说,“箐姐儿和小意就跟花花睡一屋,小杰和小跳还有小双一起,大丰你就和钰哥儿一起睡,到时候家里热闹得很嘞。”
“啊?这样…不用吧。”闵钰有些迟疑,说,“我原本是打算让大家先一起在我住的西厢房将就一下,等主屋修好了再搬进主屋,然后再修西厢房。”
“这多麻烦,而且修屋子噼里啪啦的,吵人得很。”
“对啊钰哥儿,房子一起修进度会快许多,你就来和我一起住吧。”牛丰附和着牛婶子的话。
“不必如此。”站在闵钰身旁的封岂突然说话了。他目光转向闵钰,眸色酝着淡淡的春光,淡声道,“闵双和小杰可以去牛婶子家和牛小跳住,钰哥来和我住,至于箐姑娘和意姑娘…来我五哥的屋住,他最近正好要离开一阵子去办事。这里本来就是箐姑娘家,钰哥也在此,别人不会说些什么的。”
陆超,“……”他确实要离开一阵子没错,不过不是还有两三天才走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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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同睡
闵钰也想到还有这茬,狐疑地看了看面前一脸淡定的家伙,然后歪头看了一眼后方的陆超,得到他肯定的答案:
“我确实要出门几天。”陆超说,“还没机会跟闵大夫说明情况,还请您帮我照顾七弟一阵子。”
“嗯哼。”闵钰应了一声,眉宇轻扬了扬,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法,牛家虽然有牛婶在,不过也有牛丰这个未婚的大小伙,让闵箐过去住委实不太好,招人说闲话。
只是,他去和陆七住?
“麻烦钰哥了。”对上闵钰思索的神色,封岂脸上露出一丝脆弱的病色,又不动声色地咳了一声:“钰哥放心,我睡觉不打呼也不磨牙的,只会偶尔咳嗽几声。”
“啊,嗯。”闵钰支吾道,他扭开头,下意识摸了一下鼻子。
行吧,那就留在这边,还能照顾一下这个病号。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闵钰也抓紧时间,立即行动起来,把该搬的东西搬了。
不过他们也才回来没几天,家里还一贫如洗,没什么可以搬的东西,只把几套换洗衣物和一床被子搬到封岂屋里,又来把药锄药篓,和锅碗瓢盆什么的搬到那边的耳房里去就算完事了。
做完一切,闵钰又跟牛大他们算了一笔账……不得不说现在这个时代人工费少得可怜,材料费却贵得要命。
围墙和建东厢房所需的青砖,还有全部屋子的瓦片,加上房梁所需的木材,石灰等,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闵钰把这些主要的建材的账算了算,不算不要紧,一算吓一跳。
这算下来居然就去了差不多九两银子,还有人工和伙食呢,加上些七零八落的东西,统共需要十一二两银子打底。
“……”闵钰无言地看着那白纸黑字的账目,心说老天爷您这是玩我呢?怎么就知道他现在刚好有十一两?不对,不够十一两了。
闵钰又把自己到此之后所入的账目算了一下,西域姑娘赏的一两,陆七给的十两,卖药材两百多文,十一两多,不过他已经花了差不多一两,只剩下十两多了。
虽说系统还有两千多个点数,可以兑换二两,不过他现在不打算把这些点数兑现。
罢了,这工程也不是一天完成的,他得在这段时间抓紧赚钱了。
……
……
“唉。”
夜幕降临,豆大的烛火在烛台跳动,照映着桌面上的那笔账目。
恰巧今天是个好日子,适宜动土,闵钰在牛叔牛婶的帮忙下做了动土仪式,又请大家吃了个便饭。
这会他已经来到了陆七兄弟租住的屋子里,准确地说是陆七住的房间……不过陆超已经出门办事去了,他刚才隔壁去看过箐姐和闵意,她们睡的是今天从那边家里搬来的床,闵钰还特意给他们做了木板的屏风,和陆超睡过的床隔开。又给俩丫头说了几句话,才去洗完澡,现在正在陆七的房间里伏案算他的账,可是怎么算都得把那刚到手的十两送出去啊。
闵钰坐在桌子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钰哥,怎么了吗,还不睡?”
这时,身后的床上忽然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
闵钰一顿,转头看到原本躺在床上的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白衣玉容,脸带着些病色,俊美至极,目光清澈地看着自己。
闵钰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也不是说他不记得从今天开始要和陆七住一阵子的事,只是突然这么看去,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站了起来,抱歉道,“没怎么,吵到你了?不好意思,我准备就睡了。”
“没有,我也没睡着。”封岂说道,看了眼他身上单薄的里衣,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钰哥先上来吧,别着凉了,若是有什么烦恼不妨跟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我都来给你添麻烦了,哪还有什么烦恼好跟你说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里本来就是钰哥的家,还是说钰哥把我当外人了。”封岂歪了歪头问。
“……”你本来就是外人啊,闵钰心说道,不过他看着床上的少年,心情有点奇怪,按理说他不会对一个陌生人不会这样放松才对,可是在陆七面前却莫名觉得轻松,是因为人家好看又温柔的原因吗?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陆七是个气度不凡的人,他说他们是遇难的商队,走南闯北,见识广,可以聊上几句也正常。可是他又不太像闯荡在外的人,虽然身上有肌肉线条和习武的茧子,但身上细皮嫩肉的,不像是饱经风霜的商队之人,更像是一个聪明,稳重,城府高深且身居高位的人。
闵钰挺喜欢和他交流的,他在这里本来就难找到一个可以真正说话的人,陆七却例外,他聪明,温和,又有点年轻人的张扬和顽皮。
比如缝合伤口的事,他跟他说心肺复苏术的事,陆七虽然好奇,但他不多说的话他只点到为止,不会追根刨底,也不会一惊一乍。而是去理解,去接受,而且还带着欣赏的眼神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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