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封岂大捷匈奴,昭告天下,让肖鹤行更加焦灼不安,怕他哪天就挥兵中原,取他脑袋!


    那些死不瞑目的脑袋实在太冲击,肖鹤行时不时就动动脖子,试试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魂不守舍,因此还发现这风油精能提神醒脑,涂抹已经不够了,要吃下去才更有效。


    这要是让闵钰知道,以他所学不多的心理学分析,肖鹤行这就是眼大肚小,心机太多,心理承受能力又差,受到惊吓后产生的精神疾病,不过让这种人运筹掌事也挺危险的,不定哪天就狗急跳墙,做出什么疯事来。


    还有,风油精虽然可以口服,但是谁家好人拿风油精当咖啡喝啊,早晚完犊子。


    “砰”地一声,果不其然,地上收拾东西的婢女突然就被肖鹤行当是拿来大乾日报的人给杀了。


    血溅三尺,肖鹤行麻木不仁地擦着剑刃,阴冷说道:“怎么都不说话,还是说你们也觉得朕……觉得本官不敌那太子了,要向太子投诚?”


    “……”


    “肖大人稍安勿躁啊。”终于有人开口了,“那废太子定是奈何不了大人您,才出此无用下册,这妖报不过是民间小报,胡言乱语罢了,他们说过就忘了。”


    “是啊肖大人。”朱大人也附和道,还刻意压低了一些声音:“而且、那个小废物不是已经强到了弩之末,年一过,距离六月初十可不出半年了,就算他如何倒腾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废物!一群废物。”不料,肖鹤行突然爆起,直拿剑指着朱大人那猥琐的胖脸,“本官现在就想要他死,否则那小野狗迟早会欺负到朕的头上来…”


    “爹,您也先别急。”肖大郎见他爹又要犯病,连忙上前阻止,只有他知道他爹在急什么……其实太子的寒毒并非无药可解,解药就在他爹身上!


    封岂想的没错,肖鹤行阴险狡诈,也贪生怕死,他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可是现在这条后路又成为了他的催命绝路……封岂一定会为了解药来找他的!


    “爹,我有办法让他一定回不了京城!”知父莫若儿,肖大郎一句话才让肖鹤行稍微冷静了下来。


    父子俩对着眼,肖大郎不怀好意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咱们要让他名正言顺地死在边洲!”


    ……


    ……


    春节已经过了半个月,明天就是元宵节了。昨日是立春,不过西北的天依旧很冷。


    边洲城中,与过往并无太大不同。和匈奴围城一战已经过了快一个月,其中还过了个年,因打了个胜仗和过年喜气渲染,城中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秩序;甚至还因为山河日报这一新鲜事儿,百姓们又津津乐道了起来。听说这报纸还会在长安和各城各县发行呢、也就是售卖……那他们边洲城的英雄事迹岂不是全天下都要知道了,哎呀早知道那天都加把劲多杀几个匈奴狗了。


    听官府说太子殿下下令明日就能打开城门了,明天正好是元宵节,还真是双喜临门。


    而且《大乾日报》的第三期报纸也要出来了,真想天下又有什么新鲜事发生呢,上期那些贪官污吏可把他们气得不轻,被元榭淫威压迫过的边洲百姓最能理解其中的苦处了,真希望他们都像元榭一样,被太子殿下绳之以法。


    这会便有不少人在柳林书肆外伸头探脑,好奇新一期的报纸:


    “别挤别挤,嘿你个妇道人家大字不识,还想学人读书看报啊。”


    “妇人家怎么了,听说这报纸可是闵钰和柳家小姐共同创办的,我是不懂天下大事,我想知道魏县那宠妾灭妻,害死糟糠之妻的畜生下场怎么样了不行吗!”


    “就是,上一期听说他被告官了。”


    “你们能不能先让我进去,我是要应聘记者的啊……”


    “接过接过,我来投稿的我来投稿的,让我先进去,今日就要截止了。”


    “切,谁要看你那俗套的书生偶遇美娇娘的故事,我想看<a href=Tags_Nan/LongAoTian.html target=_blank >龙傲天</a>到底觉醒了技能没有,听说那是闵钰写的呢,真期待啊。”


    “……”


    一辆马车从柳林书肆的后门驶出,车轱辘经过书肆正门就匆匆离开了。因为要是让大家发现这是闵钰的马车,恐怕要被闹腾一番才能走了。


    马车内,闵钰裹着一身大氅,像只淋雨小狗,一个头两个大地坐在那里。


    他好像又给自己揽了一个大麻烦。


    万事开头难,报纸这事他虽然给出了理论,但还是要他关关把控的,而且他也不是专业,一时半会他还需要和柳之海一起琢磨琢磨。


    不过事实证明他也不是在做无用之功,两期下来,想必远在洛阳的肖鹤行已经能感受到舆论的力量了。谁说交锋一定要真枪实弹,打打杀杀,舆论战可是后世最大的战役之一,加上水军带节奏,那场景那激烈,一点也不比战场差。


    不过,闵钰也不会真的以为只靠舆论就能把那帮人拉下台,只是打嘴炮是必不可少的……呵呵,还真是从古至今都不变的真理。


    “公子,您还在为头版头条的事烦恼吗。”夏荷在一旁问说:“要不我们去找殿下吧,殿下一定会有法子。”


    “唔。”闵钰“唔”了一声,转头往窗缝外看了一眼,道:“先到城门楼去一趟吧。”


    第197章 战后


    城门楼和城南的几条主街一片焦土, 不过经过二十多天、两千余士兵的修葺,城南已经逐渐恢复正常。


    闵钰来到的时候,士兵们正在吆喝着给居民房上房梁呢,军民团结, 一片热火朝天。


    经此一战, 边洲的士兵们都认识了闵钰, 且没有人会再给他偷偷瞪眼睛了, 因为谁都十分佩服他那日的气势和谋略, 在殿下支援前挡下了十倍之多的胡马。


    闵钰在众人的热情簇拥中走了一路, 来到了城门楼下。


    城门是开着的, 因为城外也需要战后清理。


    闵钰抬头看了看城墙之上,又看了一眼旁边守门楼的小兵, 是个生面孔, 新兵蛋子, 感受到闵钰的目光后连忙喊了一声“闵大人”, 然后把身子站得笔直。


    “辛苦了。”闵钰莞尔道,然后向城门外走去。


    旧的城门受到重创, 已经换上了新的大门;北风呼啸,城外一片荒凉,远处的码头也肃静无声……新下的雪覆盖着大地,仿佛那天的惨烈不曾存在过。


    闵钰站在城门口中央,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闵大人?您怎么来了, 快往旁边躲躲, 风口上冷得紧。”闵钰很快就被士兵们招呼到了旁边, 原来是城外也有一队士兵在呼哧呼哧忙碌着。


    “终于雕好了,不过这玩意真重,要怎么立起来啊?”


    “谁知道, 有这精力为何不加固城墙,闵大人为何要搞些有的没的……”


    “你才是有的没的!这叫纪念碑,懂不懂?是闵大人为了纪念战死的弟兄们建设的,等以后你战死沙场了你臭二蛋的小名才有资格刻在上面的!”杨二郎大声呵斥道。


    “是啊,虽然我不想有一天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不过这些都是为国捐躯的兄弟们,是殿下和闵大人为纪念英魂们的所建的。”


    不明所以的新兵们闻言肃然起敬。


    “不过这纪念碑是放在城门左边还是右边啊?”


    “这还真不知道,得先请示殿下。”


    “大人,那这碑上英雄的名字用什么字体刻,老夫晚上回去先练练手?”


    “这也要去问过殿下吧……”


    “来人,快去请示殿下那边船上的粮草是要留在城中还是拉去戌堡。”


    “喂,城门外的,哪个龟儿子拿了元大人的碳炉子!那是你们的东西吗,不问自取就来偷,信不信让殿下治你们得罪!”


    “谁拿你们东西!他娘的一天到晚躲在城楼里还要碳炉子,是守城将还是姑娘家,要告殿下那就告啊,谁怕谁!”杨二郎抬头怒骂。


    是了,鸡鸣山上的兵痞和边洲城的守城兵,就像当初的守城兵和唐家军一样,有种莫名的对立气息。


    被人拿走碳炉子的主角幽幽地出现在城墙上,看到下头的闵钰,又幽幽地飘下了楼。


    “哟,闵大人,怎么自己一个人,殿下呢,我这正好有事想请示殿下……”


    “什么事都找殿下,你自己没有脑子吗!”


    元世砺话到一半,闵钰就淡定地打断了他,听得周围刚才满口殿下的人一个趔趄。


    “……”元世砺扯了扯嘴角。


    “……”闵钰也是看在他伤体初愈,懒得跟他扯皮。其实之前元世砺的功劳也不输于他,带伤守城,差点力竭战死,还是他用系统监控了两天才救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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