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也是闵大神手笔吗。


    不得不说闵大神有时候也挺可怕的。


    “你们仨个可免除体罚, 但是八百字检讨也要写。”


    是指宋溪翎和江宸司马晏之……后俩人先不说, 闵钰可不敢随便体罚宋骞家老来得子的小公子, 他只是被人当枪使罢了。


    谁知那小顽固大公无私,自告奋勇留下一句“我也该罚”, 就跟着跑了出去。江宸更是意气少年, 不愿占便宜一般也跟着受体罚去了, 司马晏之自然跟了上去。


    “他们傻了吧?”孟圆惊讶撇嘴。


    闵钰也是挑了个眉:“少年意气啊, 倒是有意思……罢了,那就去告诉他们, 谁跑不完或是跳不完的,其他的几个人可以帮忙做完。”


    孟圆有些后知后觉,忽然想起来他以前刚被孟先生收留时,也跟小逸哥“争风吃醋”过呢。


    不打不相识嘛。


    *


    “此事我已知晓,会多加关注他们的。”


    祭酒厢房, 简朴静谧, 书香满庭, 院后一小片紫竹随风轻动,好不惬意。


    此时,闵钰正把刚才在家里的摆烂姿势搬到了孟思的小院中……像只懒猫似的, 三心二意地听着坐那边在批阅学生文章的人的话:


    “嗯。”


    “那几个士族子弟的中心在司马家的二公子,我早有留意,他们闹不出什么大名堂来的。”


    “是吧。”


    “……”孟思看完最后一篇文章,终于从案台后抬起头看着那赖在他竹塌上的怠惰青年,简直堪比坐在学堂后的偷懒学生,哪有一国之相的样子:


    “你外出几月回来,该不会就是来我这挑这几个小毛头的刺吧。”


    “是啊。”


    “闵钰!”


    “诶。”闵钰听到自己的全名,紧忙坐起身,要说刚才那些小鸡仔敬畏他,那他对孟思就是同样学生见到老师的心情了……不过很快又只是换了个姿势,无精打采趴在小几上:


    “先生你饶了我吧,我现在简直就是……功成名就回京后大家都羡慕嫉妒恨我!”


    “……”孟思哭笑不得,上前在竹塌另一边坐下,有些怜爱又无奈地看着闵钰霜打了茄子似的模样,端起茶杯神色认真了几分:


    “你倒是在此偷得浮生半日闲,这会御书房外怕是还跪着人呢。”


    闵钰一听精神了几分,抬头又见孟思继续说道:


    “今日早朝议事的重点,便是昨日宋骞等人上谏的那事,全国百余世家女子选妃立后。呵呵,礼部侍郎和太尉等官员都把天子大婚的日子敲定了呢,便是在十月初一!”


    “……”


    “陛下龙颜大怒,直接退了朝,听说孔伯还追到御书房要撞柱死谏。”


    闵钰记得孔伯,当初在边洲城最能叭叭的就是他,按理老头儿跟他们是一伙的,但是在皇嗣问题上他显然也是一马当先的。


    “陛下现在是被逼无奈,孤立无援啊”孟思说完,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看身边的宰相大人作何反应。


    闵钰脸色也是变了几变,听说宋骞步步紧逼,他预料之中,听说日子都选好了,他冷嘲热讽,瓜田李下……不过封岂最忌束缚,受人左右,如今还要被人以死相逼,他现在肯定龙颜大怒了。


    “哼,谁让他是皇帝。”闵钰用鼻子轻哼了一声,叹道:“还是先生你和李大哥好啊,情投意合,独一无二,也没有人逼婚……”


    这还在学堂中呢,孟思直拿手边一本书卷起敲他脑袋,脸色发红:“越说越离谱!与我何干,咳咳。”


    “嘿嘿,本来就是呀,我看李大哥都追着你这么些年了,你们又没有什么皇位要继承……莫使金樽空对月啊。”


    孟思和李剑的事闵钰是早就知道的,不过守旧如孟思,加之这几年大乾国难当头,他身居国子监祭酒之位……不知道有没有迈过自己心里那道坎。


    若非他们亦师亦友,逼婚党中有他一员也不出奇。


    “莫要胡闹!”孟思有些羞窘,又轻轻地摩挲着茶杯说:“放心吧,我理解你的。”


    闵钰轻愣,继而莞尔一笑:“是吗,那真是恭喜李大哥抱得美人归了,怎么也不和我报一声喜哈哈。”


    “胡言乱语,你不是忙着往城外跑吗。”孟思哼笑着说,然后抬手喝完杯底的茶,道:“莫说我了,言归正传。我看此番满朝大臣是不会轻易罢休的,宋骞虽心里有数,不过你小心他们狗急跳墙,把矛头都指着你。”


    “哼,尽管来呗,我有得是法子对付他们。”闵钰不屑置辩。


    “你能对付臣子,能应对皇嗣吗?陛下可真的是有皇位要继承的。”孟思说,看着闵钰的眼神就差说“你能生吗”了。


    “……”其实孟思有时候也挺猛的啊。


    闵钰一窘,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古有借腹生子,现有试管婴儿呢不是……”


    借腹生子孟思懂,试管婴儿又是什么意思?


    闵钰却已经啜着茶水有些自言自语:“你也知道我医术高超吧,意思就是说把陛下的精子和女子卵子进行体外受孕,再将胚胎移植的手术。这样,即使陛下不用宠幸后宫也能有皇嗣继承皇位了……”


    孟思听得满头天书,后知后觉只觉得惊诧。


    而闵钰喝着杯子里的温茶,越说越觉得有些生理反胃了起来……不行!他的爱情观和他的道德观都不能接受这样的底线。


    闵钰简直欲哭无泪。


    孟思看他这副痛苦纠结的模样,叹着气摸了摸他脑袋:


    “是我不该把问题推你一人身上,但你莫要与陛下置气了,他若来向我要人怎么办。”


    闵钰:“……”说来说去还是“嫌弃”他呗。


    第232章 死局 *


    *


    “诶闵杰, 你今天这么急作甚?”


    “他哪天下学跑得慢的啊!”


    “哈哈哈,没错,但是今天跑得尤其快。”


    “你们知道什么,听说我钰哥今天来接我下学, 我先走了啊嘻嘻!”


    国子监下学钟一敲响, 闵杰便飞快收拾书囊, 往背上一甩, 就风风火火跑出了学堂。和他同窗、一位差不多大的少年郎快步追上了他:


    “可宰相大人不是来找祭酒先生的吗?”


    少年郎相貌和言行举止都比闵杰那厮斯文多了, 但是脚步也跟得上他。


    “哎呀你不懂啦, 就算是这样, 钰哥也定会等我下学接我一齐回家的。”


    “怎会,宰相大人因公事来学堂……”


    “钰哥!嘿嘿钰哥, 我在这里!”


    小少年话音刚落, 闵杰就跟皮猴子似的窜到了街对面一架马车前。果不其然, 一道谦谦公子般的身影正在车边等着他, 手中还带着从小食街买来的肉夹馍和烤串……青年接过闵杰那乱七八糟的书囊,一边像是在口语责备、一边却又把那些准备好的吃食塞到他手中。


    国子监对面有一条食街, 半大少年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常常一下学就飞奔过去买些小吃填肚子。不过一些世家子弟对此的禁忌较多,比如家中长辈不让他们去这等混杂之地,或是觉得这些小吃食是庶民口粮,上不了台面不让他们吃。


    更别说有像闵杰这样的待遇了。


    没想到一国之相竟如此兄友弟恭, 还亲自买这些小食等着, 真是羡煞旁人, 侧目无数。


    闵钰不知道这“学城街”还有这么多门道,他刚才可是自己先吃饱了才等闵杰的,本是想等他和闵双出来就回家了, 不经意看到刚才跟他在一起的小少年。相貌堂堂,肤如白雪,看着似乎有些眼熟。


    “闵杰,这是你的同窗?”


    “见、见过大人。”


    “啊。”闵杰刚欲大口吃肉,看到同伴还未离开,他意外有些正式地介绍了起来:“钰哥,这是我同窗也是我的好友,他叫张玉珩,玉珩兄,这是我二兄长。”


    闵钰恍然大悟:“你是张首辅的……”


    “弟弟。”张玉珩有些怯生生地接住了话,似乎有些懊恼地补了一句:“我是兄长的弟弟。”


    原来是弟弟啊,听闻张长离早早就已经成婚育女了,没想到还有一个这么小的弟弟,怪不得小少年有点纠结。


    “嘿嘿钰哥,我的肉串能不能给玉珩吃两串啊,我上次答应过他偷偷带他去吃路边摊的。”路边摊是跟闵钰学的嘴。


    闵钰却找到了重点:“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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