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你若要离开,我替你空守这方世界几十年又如何。”


    【……】1188有些劫后余生,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不过这话听着怎么茶味那么浓?


    闵钰闻言,心头一颤。


    原来他是在害怕这个。


    他把埋在肩上的人挖了出来,捧着他俊美的脸颊,一双星眸竟已满目通红,眼睫湿润,梨花带雨落下眼泪……却只肯躲在他面前示弱,委屈得像个孩子。


    “你在这儿,让我离开到哪里去。”闵钰也是一声叹息,抚拭着他的眼泪。


    那双眼睛瞬间亮了亮,却又轻轻垂下眼睫,掩去情绪。封岂垂眸贴着他的手心:“当真,可那系统不是说要离开……”


    “当真。”闵钰轻声打断,有些豁然开朗了,原来是在未央宫听岔了,误会了啊。不过看着他这我见犹怜、茶里茶气的漂亮脸蛋,闵钰便也没有解释……他也会留一手好吗。


    封岂却满是疑惑,他分明听到那个系统说完成任务后会离开,难道闵钰是为了自己留下来。


    闵钰心想你就这样想吧,哭得这么漂亮,说不定以后还能再哭一次。


    “当真!”封岂忽然坐了起来,仿佛才相信求证闵钰的话。


    “当真。”闵钰看着他哭红又欣喜的脸,虽说哭得好看,却也心疼。他笑着伸出一只手:“击掌为誓,就算我的任务完成了也不会这个世界,不会离开封岂,与你共守这天下……”


    “啪!”


    闵钰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击掌震得他手掌有些麻,对面那张无辜俊美的脸终于笑了出来。


    封岂欣喜若狂,不过旁边还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灯泡在散发着光屏呢。


    夜凉风大,屋顶赏月的风雅韵事闵钰决定下次再做。


    回到三层阁楼内,冷风从窗外吹过,白光光屏照亮闵钰认真清俊的脸,他正低头给封岂的手指包扎,眉头时而纠起时而松开,最后汇聚了一句嗔怒:


    “下次不要这样了!”


    “好。”封岂坐在贵妃榻上,如他认真包扎的模样专注地看着他。嘴上应得倒是干脆。


    不过闵钰知道他有内力在身,若非自己愿意,又岂会被一只杯子的碎片所伤。


    所幸扎得不深。


    闵钰给他贴了两个创口贴,瞪视了他一眼:“你啊……呼!”


    刚欲责骂,人已经被他顺势拉了一把,闵钰猝然栽倒进了他的怀里,轻轻堵了堵他的嘴。


    窗外的明月升得越高,夜越凉。


    闵钰平日偶尔会来这里看书思考,榻上有一张薄被,封岂把人抱在怀里,用被子裹着两个人。


    闵钰轻喘着气,创口贴的手轻轻拨开他脸上凌乱的发丝,“没事,不疼。”


    封岂嘴角微微弯起,一双深邃的眼睛近在咫尺地黏在他脸上,他的眼眶还有些红,眼里却有了淡淡笑意。


    “……”闵钰无可奈何,和他靠坐在窗前。


    “这是你们那里的药物?小绷带?”封岂忽然看着他手中“绷带”道,语气带着一丝好奇。


    闵钰闻言又开心了起来,他靠在封岂的怀里,把他的手拉到两人面前示意:“对啊,不过这个叫创口贴,上面有胶水,比绷带方便一些。”


    “嗯。”封岂似乎有些新奇。


    “还有吗?我想与你说,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你不是想知道吗,不妨你来问我吧。”闵钰拉着他的手叽叽喳喳道。他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一世,但他们现在既然已经说开,便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而且没想到封岂还能看到1188,他也不会觉得自己太过特立独行了。


    封岂想知道什么他都能告诉他,就算他嫌现在的疆土不够广阔、他火铳炸弹也不是不可制。


    “你说、你也叫闵钰,是否同闵同钰字?”


    身侧传来轻和的询问声,闵钰微微一愣,转头对上他真挚的目光。


    “对,同闵同钰,生辰是九月初一。”这个他刚说过了,闵钰噻了噻,还是决定坦白:“不过、我前世年龄与现在差不多,咳咳……其实也只差了三岁。”


    封岂微微蹙眉。


    “干啥,不过二十六而已,也算不上年纪很大吧,只比你大八岁……”闵钰说着说着有些心虚,大八岁就算了,想当初人家还是太子殿下的时候也才是个刚成年的少年郎。


    “二十六……”封岂的声音有些莫名的紧张。


    闵钰有些脸红,垂下了脑袋,确实不太地道啊。


    “那阿钰已经成家了?”


    “……”闵钰:“啊??”


    二十六在现在确实小孩都已经打了几轮酱油了。


    看着封岂略微紧张的脸,闵钰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二十六……我们那儿二十六才毕业没两年,我还在实习期呢,连我哥三十六还是条单身狗,四十六不成家也大有人在,可怜我对象还没谈一个就来到来这里……啊嘶。”


    “没谈过,很可怜?”


    闵钰被他轻哼着打断,继而腰上的手将他一提,便坐到了他的两腿间。


    封岂强势又缱绻地把他抱在怀里,将脑袋靠在他肩上,说:“与我说说你,二十六岁……嗯,的确是钰哥。”


    闵钰一愣,这声“钰哥”叫得他心口猛跳了起来,险些没软在他怀里。


    闵钰便被他缠着,天南海北地说起了自己事,其实更多的是说他在大学和医院期间的事;有些封岂听不懂,有些又很鲜活生动。他聪明,开朗,温和,无论在哪里都受人喜爱,和现在并无太大的差别。


    封岂听着听着,把人抱得更紧些。


    闵钰摸了摸他耷拉的脑袋:“……我醒来就在这里了,想来是与你差不多时间到的山河镇,所以、无论你是谁我都会遇见你。”


    “……”


    “又哭了吗?”


    “没有。”封岂坚定道。


    “呵呵,那现在知道了?以后要叫哥吗。”闵钰想趁机占便宜。


    “好。”封岂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灼热的酒气:“哥……哥以后是要让着弟弟的。”


    “……”闵钰这次是真的被叫软了。他虽习惯了现在的闵钰,但封岂却真的代入了他的前世,在唤曾经的自己,这令他浑身都在战栗。


    闵钰眼眶发热,遥望着窗外的明月,眼里忽然有些今夕是何年的恍惚。


    “阿钰……”


    封岂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闵钰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这是我大哥给起的名字。”


    他说着,封岂却突然紧张了起来。他卑鄙地没有问他家人的事,一个字也不敢提。


    “阿钰的大哥?”封岂听到了自己沙哑的声音。


    “嗯,呵呵。”闵钰闻声笑了笑:“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前世的大哥比现在的大哥讲道理。”


    “……”行吧,在他的道理中还是讲理。


    “他叫闵邵,因为我妈妈姓邵,比我大十岁;还有个姐姐,也比我大八岁,叫闵燃,燃烧的燃,是爸爸起的名字,所以后来性子特别不受控制,战地记者都做过……说起来我还真是最省心最听话的孩子。”


    闵钰说起来还真有些感叹,全然忘了大学几年,时不时就失联到处去旅游的事儿了。


    如封岂所想,闵钰是个在充满亲情和爱的家里长大的。


    和他截然相反。


    “阿钰……”


    “嗯?”


    封岂的话哽在喉咙,还没来得及开口,这时,底下的院中突然传来一阵吵闹:


    “钰哥,钰哥你睡了吗?我们回来了!街上有花灯好好看,我们给你带了十几盏回来哈哈哈哈好霸气……”


    “死闵杰,你这么大声作死啊,钰哥歇下了怎么办。”


    “你不是也带了奶酥吗,那个软了就不好吃了。”


    “……”


    “舅舅,糖,给舅舅糖。”


    “钰哥?怎么好像不在家,该不会是瞒着我们也去夜游会玩去了吧,好奸诈,为什么不找我玩!”


    “小杰,你这变声期的嗓子太夸张了。”


    “双哥你也这样说我……”


    “你们作甚,这么晚了不要打扰你们钰哥。”


    直到闵州的声音响起,底下的吵闹的声音才歇停了一会。


    不过,很快就连闵箐的声音都响了起来:“钰哥,歇下了吗?我让人煮了醒酒汤,你要不要用点。”


    这一闹腾,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呢,闵钰赶紧把头伸出窗外:“不用了箐姐,我酒已经醒了,小意小杰你们也回去吧,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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