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领头之人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遇上了他,据说剑圣谈从也常年久居沂水城,也几乎不参与江湖之事,却没想到今日出现在这里。


    “还不起来,等着我扶你吗?”谈从也中看着燕舟的模样多少有些烂泥扶不上墙。


    燕舟这才回神,呆愣地点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谈从也将惊破握在手中,身上散发着杀伐果断的气息,他甚至都没给对面的人多余的眼神,而是冷声问道:“你想与我过两招?”


    “剑圣前辈。”领头的人诚然道:“在下自然不是你的对手,但燕舟此人,是我千鹤坊要定的人,还请前辈看在家师的面子上,不要插手。。”


    “好一个千鹤坊。”谈从也漆黑的眼眸中全是冷气,“我这人自在惯了,没什么人可以束缚,你便是说你是卫衡都没用,区区千鹤坊也敢出来叫嚣?那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只作乱的蚂蚁,你想带这人走,那便拿出实力来。”


    这些个千鹤坊的弟子哪曾想过谈从也如此直言不讳,觉得此人太过猖狂,但也是有资本,他们这里一群人最多也就到了四品剑客,要想和一个五品剑圣争斗,那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前辈这是要与我们千鹤坊为敌?”


    “是又怎样?你们要想抓他,下一次可多带些人来,就你们几个还没这本事。”


    千鹤坊的弟子见这话没用,便道:“竟然前辈都这样说,我们也认了,撤退。”


    谈从也看着人走了,便收了剑,他挥挥手,躲在暗处的陈闻便出来。


    陈闻走上前将发懵的燕舟一掌劈晕,揉了揉手腕道:“还真在这儿,那流玉君子的消息也太准了些。”


    谈从也冷声道:“我太小看他的本事了。”


    陈闻:“那应来仙今年也不过十九岁,就算是卫衡的徒弟,但不会武功也翻不起什么波浪,会不会是我们多虑了?”


    自己多虑了吗?


    谈从也也希望是这样,但有些事情越想越是知道事情大有纰漏,“你先前不是去查他,说他几乎从来不踏出榷都。”


    “是啊。”


    “那怎么他这一踏出榷都,长叶殿的消息也有了,我们在雨夜城,他恰好也在这里?”


    先前陈闻没多疑,谈从也这一提醒,他猛然回神,知道自己这是被人摆了一道,但是……“城主是怀疑,这一切都在流玉瘦雪的掌握中?”


    这不可能啊,陈闻觉得离了个大普,一个十九岁从来没在江湖上走动过的少年,真的能把控住这样的局面?


    谈从也不禁想起了应来仙那张精美绝伦的脸,皮囊最是蛊惑人心,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既然有意引我们入局,想来早就查过我们了。”陈闻开始分析,“那他都知道城主你的实力,还敢铤而走险,这不是找死吗?”


    自家主子自己懂,陈闻想着上一次敢这样戏耍谈从也的人,现在坟头草都五丈高了。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谈从也深邃的目光沉了下来,“他确信我不敢动他。”


    “只是因为他是卫老先生的徒弟?”


    “卫衡?”谈从也冷笑一声,“他都多久不管这天下事儿了。”


    陈闻一瞬间的像被打通任督二脉一样懂了,“这流玉瘦雪是确定,他手上的消息是真的!”


    “不错,所以他有底气,因为他知道我在查长叶殿被灭门的真相。”


    陈闻纳闷了,“他那么有自信,究竟是什么身份?城主,要查吗?”


    “不查。”谈从也沉声道:“合作讲究相互信任,等这件事情了了再查。”


    陈闻心道,自家城主还挺有原则。


    “还有一件事。”谈从也道:“这燕舟失踪已久,他能准确无误的定位到这个位置,想来暗中有不少人帮他。”


    陈闻觉得这些谜团就好像打乱的麻线,怎么都理不顺了。


    “这些我也理不透了。”陈闻叹气,“不过城主,按照那流玉瘦雪的要求,咱们只需要护送他和那少爷平安到花语阁,得到长叶殿宝藏的线索便好,其余的,又何必多想呢,您已经为了查长叶殿灭门的消息奔波多年,还是不要卷入不必要的麻烦里。”


    谈从也自然也懂,他比谁都看得透,但应来仙的出现就好像在他的计划里横插一腿,让他不知所措。


    “算了,带上这人走,咱们这次钓上来的,可不是一头简单的狐狸。”


    他们口中的主角此时正在院子里惬意地喝茶。


    应来仙有个习惯,就是每天闲着时都必须喝点茶,醒神的同时还能找点生活气息。


    “怎么说?”


    看着江妳走进院里,应来仙便知道是有人送消息来了。


    “谈从也已经成功救到了燕公子,不日便可到达雨夜城。”


    意料之中,应来仙想,虽然自己死过的次数不算少,但那些记忆却成了最能帮助他的。


    也不是什么坏事。


    “剑圣的本事,想来也不会失手。”应来仙抬手给江妳倒了杯茶,“尝一下,我刚泡好的。”


    江妳点头接过,喝下一口后继续道:“公子料定了谈从也会来,又何必安排人在必经之路上暗杀他?”


    应来仙手一顿,“这个呀,你不了解他,他这个人,越是事情扑朔迷离,他越想往里走。只有这样,他才会毫不犹豫的提出合作。”


    “而且,他是不会觉得,那人是我安排的。”应来仙笑道:“哪怕我已经漏洞百出,但他不得不信任我,这才是合作中最有效的办法。”


    “可是公子,若是想得道花语阁手上的那东西,安排属下去救人不是更好吗?”


    应来仙低低笑了,“我是想要借此与花语阁拉进关系,但谈从也才是关键的。”


    他想杀了那个恶魔,只能在江湖中不断拉拢自己的盟友,谈从也是他的第一步棋。


    江妳点点头,“属下知道了。”


    第3章 过往


    ◎“别恨娘亲,也别责怪你的父亲,我本就不该出现的。”◎


    滚烫的血水在地上不断的蔓延着,铺天盖地的红占满了整个视觉。


    应来仙一个劲儿地往父亲的房间冲去,路上是遍地的尸体,血水淹没了整座宫殿,他跌跌撞撞的拨开血山,冲进后院的一瞬间正巧撞见了这样的一幕——一个黑衣人手起刀落,父亲的头颅溅起了满地的血。


    “不——!”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破天际,周围的火光血迹比不过他眼里的红,应来仙心脏骤停嘴角不断的抽搐着,眼泪一瞬间的落了下来。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杀人魔走到了自己面前,黑色的斗篷挡住了恶魔的脸,应来仙浑身颤栗着被那恶魔一手提了起来。


    他几近崩溃得说不出话,嗓子眼发紧,半响才脸色苍白地说出几个字,“你……我杀了你……”


    “杀我?”黑衣人似乎被他取悦到了,哈哈的笑了起来,“就你这个养尊处优一事无成的废物?想为他们报仇,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


    黑衣人说着猛的将应来仙扔在地上,“整座府邸上上下下都是我一人干的,你想报仇,我给你找个机会,我可太希望看到你绝望的模样了。”


    应来仙挣扎着,双腿不断地奔腾,他强忍着痛楚逼近黑衣人,使出最后一丝劲儿将那黑色斗篷掀开,他马上就要看清仇人的脸了。


    “公子!公子!”


    屋外敲击的声音十分响亮,应来仙从噩梦中脱身,周身全是冰冷的汗水。


    他坐起身来,神情有些许恍惚,屋外的人还在继续喊着。


    “进来吧。”


    江妳进屋点了灯,“公子又做噩梦了?”


    应来仙点头。


    “是不是……”江妳想问是不是因为谈从也的原因,自从那天过后,应来仙每次都会做噩梦。


    “不是。”应来仙打断她的话。“有什么事?”


    现在已经是午时了,应来仙看着外面的天,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那么久。


    “谈从也来了。”


    应来仙喝了口茶醒神。


    “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江妳走后,应来仙又猛地跌落在了床塌上,他看着床帐被天光打亮,一时分不清现在几时。


    他其实很少会梦到过去,因为记忆太多,混乱起来他都分不清这些记忆是第几次的了。


    应来仙闭上眼睛,许久未曾做的梦将他的思绪拉回了从前。


    在应来仙的印象里,父母都是很相爱的,他是夫妻俩唯一的孩子,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但记忆中的娘亲总是多愁善感的,这是爹爹不在家时才会见到的一幕。


    “很多事情其实是强求不来的,我来到这里是意外,认识你爹爹也是意外,生下你更是一个意外。”


    很多话应来仙听不懂,他那时六岁,得了父母的溺爱,不学武也不用读书,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他去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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