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真是纠缠不清。”谈从也提着他的腰,应来仙就扶着他的手臂贴近了些。


    “谈城主这内火挺旺。”他意有所指道:“看来这资不用验了。”


    “这才哪到哪。”谈从也亲着他,说:“验资验一半,可不是全部,你要想看看全部,抽个时间好好验验。”


    “我倒是觉得已经很不错了。”应来仙的手又冷又滑,“我可不敢贪多。”


    谈从也咬着他耳垂,低喘道:“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很满意?”


    应来仙攀在他身上,说:“现在不满意,以后有时间自会满意的。”


    谈从也虚抱着他,“裤子上都是水,别碰了。”


    应来仙一脸可惜地收回那只手,“快换了,别着凉。”


    谈从也三两下脱了身上的衣物,应来仙背过身去取衣服,身后那结实有力的胸膛靠近,谈从也的声音近在咫尺,“怎么现在不看了。”


    “我怕你热到我。”应来仙语调柔顺,“届时还得找地方灭火。”


    “快了。”谈从也将头枕在他肩上,“边关战况惨烈,陈闻说千鹤坊的人时有徘徊。”


    第95章 不见虚妄


    ◎他无法回到有那人的过去。◎


    “千鹤坊如今也是他的了。”应来仙轻叹一声,拿着那雪白里衣转身。


    谈从也回握他的手,说:“哪能让你伺候我,去歇着。”


    应来仙不管不顾,手也没闲着,将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散开,“我给你擦擦。”


    谈从也搂着他的腰,应来仙笑道:“怎么还不许人看?”


    “想怎么看都行。”


    应来仙真就认认真真看起来,那目光太过直白,将谈从也的每一寸肌肤都盯热了,那双桃花眼里浮动着淡淡情意,他上手挑拨了一番,调侃道:“不能再看了。”


    谈从也弯腰单手抱起他,应来仙便顺势将手搭在他肩头。


    “只是看看那多没意思。”谈从也发狠道:“今儿你还想来些别的?”


    应来仙摸着那滑腻的皮肤,说:“我没那意思。”


    “没有?”


    “有。”应来仙笑着改口:“怎么还急了?放我下来。”


    脚不沾地始终没什么安全感,谈从也不由分说,另一只手将里衣搭在肩上,朝着躺椅那边去,将人放下,说:“谁急了?来仙,你这手可从来没停过,那么喜欢,以前是委屈你了。”


    “你也没少摸。”腰间的手紧了紧,应来仙难耐地扭动身子,呼出的气都是湿热的,“谁急了我不说。”


    谈从也按着他亲上去,说:“今日又没胃口?”


    “事情没着落,我心里没底,总是不得安稳。”


    应来仙贴着他,说:“千鹤坊已经来了,那不难怀疑,江湖各派都齐聚一堂,只等他们放话,我才可走。”


    谈从也直起身,将那衣裳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辛灵那边我说了,她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最合适。”


    应来仙慵懒地倚在躺椅上,散漫道:“两军交战,沂水城的位置避不开,虽说朝堂之战不可祸及江湖,也多多少少会有影响,你不回去?”


    “花千迷和陈闻都在,现在的情况也不是我回去就能改变的。”谈从也将窗户关严,“今天去见了江妳?”


    应来仙伸手示意他拿书过来,道:“嗯,江云渺的心比我想的复杂,他觉得只要有关于那个人的事就可以拖住我。”


    谈从也将油灯也抬了过来,他知道应来仙心里住着一个从不愿向外提起的人。


    那是他的一生遗憾,年少时的憧憬。


    终究已经物是人非。


    应来仙接过那本书,眸光逐渐混沌,他在那些过往的记忆中奔波,永远无法走到尽头,是大雨漂泊,白雪皑皑,无数惊涛骇浪随时都会淹死他。


    “我到雾州,与娘亲的一位久友结识。”


    那时他才知道,其实除了他,那个人还在世间留下了其他念想。


    谈从也静静听他说。


    “那天我终于见到了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可我已经记不清了。”他轻声诉说着困扰自己一生的问题,“青女……”


    谈从也想起了这个名字,这个由叶倾供出来的名字,应来仙亲口告诉他,这个人与那黑衣人关系匪浅,似乎是一切的关键。


    现在,他也知道了,这个名字同样是应来仙的关键。


    长叶殿那位寂寂无名的夫人,传言有着仙人之姿,世间绝代的人。


    “来仙。”谈从也顺着他的发,抚去眼角的泪,一遍一遍呼唤着他的名字。


    应来仙在这温柔中沦陷,他抓着谈从也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愿放开。


    “娘亲是温热静默的,我原以为她是不愿也不想走出,可是江云渺告诉我,她是自由的。她想去哪,没人能阻拦。”


    竟然如此,又怎么会离开呢。


    在江云渺面前围起的道道坚固防线被一一打破,应来仙呼吸都困难,他一直在想,自己不断轮回究竟是好是坏。


    他从来都不愿意。


    死也死不掉,活着却比死亡更困难。


    谈从也蒙着他的眼,声音就在耳边,“闭上眼睛,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十六岁之前,我觉得自己只是世间浮萍,一死了之也比活着更痛快,哪怕母亲临走前反复让我活下去。”


    “在那一年,我遇上了一位天外来客,他说我的命数未定,指点我向南而去,那是在雾州。”


    “我信了他的话,一路朝南,最后选择了沂水城。那个人,最终也消失在了雾州的最高楼。”


    应来仙知道他想说什么,因为那个人,谈从也坠入了名为长叶殿的陷阱。


    那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人,比那位风华绝代的佳人更加虚无。


    应来仙平生也只见过他一面,那次之后,重来的人生没能与那人交锋,他几乎都快忘记了世界上还曾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太多,产生的错觉。


    直到有一天,同样见过虚妄的人找上门来。


    他才知道,原来不是自己的妄想


    他用着这一个线索,将谈从也永远地留在了身边,哪怕对方心甘情愿,他也是有罪的。


    “这世上我们抓不住的人太多。”谈从也低声说。


    应来仙嗑了嗑眼,从那声呼唤中回神。


    他似乎看到了无数的铁链,轻轻抬手,便是铁链相撞的声音。


    眉心的朱砂痣变得愈发鲜艳,滴血似的。


    他的眼前一片昏暗,只能听到风声,感受到长发被清风吹拂。


    而后有一天,长久未见到阳光照进深渊,他闻到了一阵花香。


    是玉兰花。


    红衣女子静卧树下,他却是远远看着,什么话也说不出。


    “世道多不公。”应来仙轻声说:“罢了。”


    他无法回到有那人的过去。


    每一次重来,都是那满目的火光。


    谈从也低头在他唇上轻咬。


    轻微的疼痛让应来仙的思绪回旋,他抱着谈从也,泪水滑落,吻也是苦的。


    “过了明日,不必再等。”应来仙说:“自古红颜多事,你说,云无那群文人,又要怎么说才能让我赴死。”


    谈从也指尖摩挲着他眉心一点红,“你只是我谈从也的祸水。”


    可是这天下啊,但凡有耳朵眼睛的人都知道,像应来仙这样的人,终究是留不得。


    世道以长久安定,两国交好已达百年。


    如今因为一人开战,这罪名永远都只会落在应来仙身上。


    “谈从也。我累了。”


    谈从也抱起他,说:“朝堂两国不过须臾间无,不必畏惧,至于那个人,天塌下来有剑圣顶着。”


    应来仙笑了笑,“顶天立地的谈城主,你若真有这本事,届时一定要替我护好阿有。”


    谈从也掀开被子,两人钻进去,又抱在一块。


    “极寒古境可不是好惹的,他动了魔教少主,有人自会出山。”


    比如那位人称剑魔的方临江


    “我与阿有是生死之交,与他父亲却不相熟。”


    前几次方知有因他而死,他也心灰意冷,自是想着不如重来,便也一直没机会见到。


    听谈从也的语气,那人似乎出山了。


    “先生曾说,魔教教主是位本可以与辛前辈比肩之人。”


    只是年少时过于自负,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在才跨入剑圣时便急于证明,以至于落得如今的下场。


    极寒古境那四处冰山,正是为他疗伤所致。


    那伤正是长叶殿掌门,应来仙的父亲所伤。


    因果循环。


    “是位奇才。”谈从也说:“只是没机会与他过两招。”


    “我倒是想起了,你还想与我过两招来着。”


    “那我输得一败涂地。”谈从也道:“心服口服。”


    应来仙今年二十,谈从也从他身上察觉不出内力,也并无半分内息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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