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羡溪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饿醒的, 睁眼望了望天花板,又望了望没挂完的药水,眼睛发直。
可能是烧坏了脑子, 他居然在思考了一秒钟:能不能直接喝, 虽然是液体, 应该也会产生点饱腹感?
祁羡溪找到手机, 打算先点个餐,就听到外面会客厅有说话声,当即按了铃。
方梧立即挂断电话,快步进来,语气非常恭敬:“祁先生, 您醒了, 请问有什么吩咐?司长叮嘱我在您醒后一定要让您用些餐食, 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祁羡溪默默听他说完一长串, 摇了摇头,他只是想早点吃上饭, 现买肯定比外送快。
不过, 看方梧露出一丝疑惑,他轻咳一声:“可以麻烦你帮我接杯水吗?”
方梧接受到指令, 笑道:“不麻烦。”
他动作迅速将温水递过去。
祁羡溪喝了一口, 饥饿感更明显了,只能继续忍耐,打起精神来, 问道:“小阶哥哥呢?”
他模糊地记得, 好像是徐阶把他抱来医院的。
方梧:“司长先回律政司了, 快到踩冬节了,公务繁忙, 很多工作无法推辞,不过司长说,他忙完就会过来,您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吩咐我,我就在外面会客厅。”
祁羡溪微笑:“辛苦你了。”
方梧办事效率很高,十分钟后,祁羡溪吃上饭了。不过,再过不久又该吃晚饭了,又有方梧在旁监督,他没敢吃太多。
吃完饭,他没有再麻烦方梧,找了部剧来看。
方梧有时进来检查药水情况,看见他靠在床头,安安静静,面庞柔和美丽,心中有些唏嘘。
他跟在徐阶身边,经常进出徐家,慢慢地也了解到祁羡溪大约和徐家三少徐徊有关。
可从祁羡溪进入医院,一整个下午,不见徐徊的身影,哪怕一个电话一条消息也没有,只有司长忙前忙后,细心地叮嘱他诸多注意事项,才离去。
方梧有些替祁羡溪感到惋惜,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还好徐徊的哥哥是司长,司长为人坦荡,光明磊落,又富有同情心,换作其他人,约莫不仅不会多管闲事,还可能退避三舍,避嫌都来不及。
徐阶提前结束工作,赶到医院,轻轻推开门。
病床上,Omega柔静乖顺,像一个精致脆弱的洋娃娃,漂亮得仿佛没有呼吸。
祁羡溪退了烧,却没有完全好转,脑子仍然有些昏沉,反应总是慢半拍,过了会儿才从剧里移开视线,抬头看见徐阶。
“小阶哥哥?”
徐阶回神,朝他走去:“吃饭了没?”
祁羡溪声音带了点发烧后的嘶哑:“还没吃。”
徐阶探了探他的额头:“现在感觉怎么样?量过体温了吗?”
祁羡溪看着那只手缓缓贴上额头,睫毛抖了一下,慢吞吞回道:“感觉好多了,刚刚又量了一次,37.8度。”
徐阶嗯了一声:“医生说你的情况,可能会复烧,今天先在医院住一晚,稳定下来再出院。”
祁羡溪面上一愣,抿了抿唇,看向徐阶:“小阶哥哥,我不想在医院,我感觉我没什么问题了,可以回去了,晚上睡觉我会小心的,要是又烧起来,就马上起来吃药,绝对不会添麻烦的。”
徐阶忽地想到医生说他忧思过重,心头沉了沉。
祁羡溪见他不说话,感到有些沮丧,住院需要有人陪同,他真的不愿意麻烦徐家人,总是给人添加麻烦,早晚会被人嫌弃的。
徐阶不过走神片刻,祁羡溪眉间就笼上愁绪,低垂眉眼,闷闷不乐,让人看得心疼。
徐阶:“好,你不喜欢待在医院,那就回家,让家庭医生上门。”
祁羡溪赶紧道:“不用麻烦……”
徐阶打断他:“不麻烦,小溪,你和小星也是徐家的人,一家人之间,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他注视的目光沉静而柔和,含着一股圆融温暖的力量,叫人由衷信服。
祁羡溪怔然,心口泛上苦涩,眼眶发酸。
“可如果我和小徊哥哥的婚约没能完成呢?”
话一说出口,祁羡溪后悔极了,懊恼地咬住唇,眼中满是忐忑不安。
他怎么能将这事揭穿,来莫尔市之前,徐家跟他说的是等他到适婚年龄,就和徐徊结婚,这是摆在明面上的。徐家从未直言他们对这份婚约的谨慎态度。
可他这话一出,无异于揭露徐家隐晦的心思,像在抱怨对徐家的不满,现有的平静宁和会被打破。
他本该微笑说好,假装相信徐阶的话,而不是像这样,冲动说出不利于自己的话。
祁羡溪心中自责,后怕不已,担心要不了多久,他和小星就被赶出徐家。
他的所思所想几乎写在脸上、眼中,徐阶看得清楚,心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下意识摸了摸他的头。
徐阶没有为徐徊说话,否则未免太欺负人了,他道:“小溪,今天是徐徊他们做得不对,我回去会说他们。”
“你不必多虑,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那我作为哥哥,自然该照顾好你,换作是薇薇和砚砚,我也会这样做的。”
他嘴角弯起不明显的弧度:“何况,我并不觉得照顾你是一件麻烦的事。”
“小溪,安心地把徐家当作你的家吧,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落在发顶的力道很温柔,像父母一样,是家人的感觉。
祁羡溪眼睛酸得要命,几乎要哭了。
他弯起唇角,冲徐阶感激地笑道:“谢谢小阶哥哥,我明白了。”
徐阶叹气,想要伸手将他扬起的弧度按下去:“你现在不开心,就不要勉强自己笑,他们做错了事情,你可以难过,甚至有对他们生气的权利。”
祁羡溪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睛里湿润重新漫上来。
他别过头,脸陷在蓬松的枕头里,低声哭了出来。
他原本可以忍住,决定来到徐家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会受委屈会被欺负的准备,万幸徐家人和善,对他和弟弟都很好,只不过在徐徊身上频频受挫罢了,只不过是意外之下,他被丢下而已,他觉得这没什么,比预料之中糟糕的局面不知好上多少倍。
可到底,他还是感到委屈和难过,他自幼锦衣玉食,被宠着长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徐阶对他释放一点善意,关心他,他就好像回到从前家中,被父母呵护宠爱,一点点委屈都忍不了,强行压下去低落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
祁羡溪纤瘦的身体蜷在床上,哭得像个孩子一样,那样脆弱又无助。
他的哭声不大,低低的,猫儿似的。
徐阶胸口有些闷,说不出来的烦乱,慢慢地,他生出了一丝清晰的念头,他以后不想再看到祁羡溪哭了。
不知哭了多久,祁羡溪才慢慢地止住哭泣,后知后觉有些丢人,他居然在徐阶面前这般失态。
眼泪不掉了,却不敢抬起脸来,埋在枕头里装死了一会儿,悄悄掀开一只眼睛朝床边望去,正好对上徐阶的视线。
祁羡溪耳根发红,不好再继续装鹌鹑下去,慢吞吞地坐起来,坐姿端端正正,力求看不出刚才狼狈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看徐阶一眼,不好意思道:“让小阶哥哥看笑话了。”
不忘为自己辩解:“我平时不经常哭的,今天可能是生病了,就控制不住情绪,你知道的,人在生病的时候情绪就容易被放大……”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徐阶的神色。
徐阶抽了张湿纸巾:“擦擦眼泪。”
又说:“嗯,我知道,生病的时候比较脆弱,不关你的事。”
祁羡溪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擦掉脸上的泪痕。
哭完了,积攒在心底的悒郁散了许多,他心情轻快,总算重新笑了,眼中也有了明亮的光。
徐阶心想,还是眼睛明亮的样子更好看。
方梧送来的晚餐有三份,可他送了餐就退出去了。
祁羡溪心里惊讶,平时怎么看不出来徐阶饭量这么大。
徐阶取了一份:“你先吃,小星一会儿就到,方梧下去接他了。”
所以,另一份餐食是给小星的。
祁羡溪呆了一下,立即猜到肯定是徐阶之前计划让他住院,早早就叫人去接小星来陪他。
吃过晚餐,他们就要回去了,但他还是感到开心。
好像今天所有的开心,都源于徐阶。
他的目光随着徐阶转动。
徐阶躬身给他调整桌板,摆放餐具,指间蛇戒依然夺目,血红色的眼睛令人眩目,带着某种神秘色彩,吸引旁人的视线。
他怔怔望着,心中隐隐有什么,悄悄酝酿,好似等到未来某日就会破土而出。
徐阶道:“好了,你吃吧。”
祁羡溪猛地回神,说想等小星到了一起吃,被徐阶提醒了病号身份,才乖乖吃饭。
祁羡星一到医院,先绷着小脸将哥哥仔仔细细地打量一遍,确定身上没有伤口,才放松下来,一脸担忧:“哥哥,你哪里不舒服?怎么又进医院了?”
祁羡溪把他推开:“我感冒了,你离我远点,小心传染给你。”
见他还是不开心,又说:“别担心啦,只是小感冒,你这几天衣服也穿厚实点,少往外面跑,这边可比乌林市冷多了。”
祁羡星知道感冒不是严重的病,可哥哥以前很少生病,一来徐家,就进了两次医院,他很难过。
他想问,今天哥哥不是跟小徊哥哥一起出门吗,为什么小徊哥哥不在哥哥身边?
可看着哥哥的笑容,他将疑问闷在心里,点了点头,转头,小脸认真,对徐阶感激道:“谢谢小阶哥哥照顾我哥哥。”
徐阶揉了揉他的头:“不用客气,快吃饭吧。”
暮色昏沉,室内灯光明亮。
三人一起用晚餐,话不多,氛围却极好。
来电铃声突然响起。
徐阶摸出手机,顿了一下,看向祁羡溪。
祁羡溪目光疑惑。
徐阶:“是徐徊,你想让他来陪你出院吗?”
祁羡溪明快的神色消失,咬住筷子,垂下眼睛,好一会儿,他抬眼朝徐阶看去:“不想。”
徐阶说的,他有生气的权利。
徐阶眼中含了一丝笑意:“好。”
祁羡溪看得愣神,平时只知徐阶英俊,但他气质冷肃,平时并不常在意他的外貌,没想到他笑起来竟然这么好看。
第32章 第32章[VIP]
徐阶三言两语将徐徊打发, 一回头,见一大一小都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英雄一样。
他心中一笑, 面色无波, 坐回祁羡星身边, 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眼睛却看向祁羡溪。
“吃吧,吃完方梧也差不多办好了出院手续。”
祁羡溪慌忙低下头,应了一声,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徐阶好像不是摸小星的头, 而是……
脑海里忍不住冒出之前的画面, 徐阶安慰他的时候, 摸了他的头, 他很喜欢那样的感觉,很温柔, 也很安心。
祁羡溪悄悄在心里回味, 尽管他清晰地知道,这只不过是受到当时情绪低落的影响, 并不是真实的感受。
离开医院前, 祁羡溪又量了一次体温,温度正常,才放心出院。
回到徐家, 幸好错开了晚餐时间, 不必受到全家人的瞩目, 不过,依然不能完全逃开被人注意到。
一楼半开放的棋室, 徐喻今天被大伯徐知旻逮过来陪他下棋。
两人正投入,忽地听到徐阶的声音。
“你先回房休息,今晚门不要锁上,我找个Omega佣人半夜过来照看,有任何不适及时叫人。”
徐阶语气一顿:“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徐知旻和徐喻齐齐抬头,就看见他们以为忙于公务又不回家的徐阶,还有和徐徊在外约会的祁羡溪,两人相对而立。
Alpha高挑英俊,低头叮嘱,神色似乎有些温柔。
Omega仰着白净漂亮的脸,抿唇一笑,嗓音若山间清泉,清冽动人,带着丝丝甜意:“好,我知道了,谢谢小阶哥哥。”
徐知旻注意到祁羡溪手中提着一袋药,心思转得快,迅速明白,八成是祁羡溪和徐徊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心里对二儿子又是嫌弃又是心疼,嫌弃他喜欢个人还要优柔寡断,死鸭子嘴硬,却也猜得到几分原因,多半还是因为身体,也因此有些心疼。
不过,这都是需要徐徊去克服,去想通的。想不通,错过了喜欢的人,也只能说明他们没有缘分。
徐喻眼睛微眯,关注点却落在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上,大哥什么时候对一个Omega这么上心了?
一进门,大厅里无人,祁羡溪也就以为楼下没人,没注意棋室这边,跟徐阶道别,牵着小星回房。
祁羡溪精神不济,只问了几句小星今天作业完成情况,没有给他批改。
祁羡星也没有看书,拿了本故事书一本正经念给他听。
祁羡溪抱着个兔子玩偶抱枕,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在稚嫩的声音里渐渐昏睡过去。
祁羡星声音放低,讲完故事,却没有离开。
他记得徐阶叮嘱的话,哥哥晚上需要有人照看,他要留下来照顾哥哥。
他趴在床头守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出去,去自己房间拿了本书-
祁羡溪回房后,徐阶抬步朝棋室走去。
“爸。”
“小喻。”
徐喻宛如见到救星:“大哥,你快来替我,大伯下手太狠了,根本不懂手下留情。”
徐知旻哼一声:“不逼你用全力,下棋还有什么意思。”
徐喻叫嚷着不下了不下了,真的下不赢。
徐阶在一旁看了会儿,指着其中一处:“下这里。”
徐喻仔细一看,扬眉一笑,乐道:“还得是大哥,这就绝处逢生了。”
一盘棋变成了徐阶和徐知旻的对弈,徐喻纯纯当个放棋子的工具人,赢了一局,得意洋洋。
徐知旻被激发斗志,不服输,挥手把徐喻赶开,要和徐阶单下一盘。
徐家祖辈是纯粹的白人血统,徐知旻长相野蛮粗犷,生了一双灰色眼睛,却和徐阶气质截然不同,那双眼睛兽性十足,他从前只知行军打仗,压根儿不懂什么下棋喝茶,这些皆得益于妻子沈芸,这么多年下来,才渐渐没了那股凶悍劲儿,总算有了点文雅的样子。
但他这个半路出家的棋手,却怎么也比不过从小就跟着母亲学棋的徐阶,印象中,还是徐阶初学的时候,他赢过几次。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徐阶了解父亲性子,没有放水,又赢下一局。
徐知旻瞪眼不满,嘀咕几句“就不知道让让我”,眼睛瞄到妻子回来了,忙找借口溜了,受虐一次就够了,再多就不礼貌了。
徐喻占据他的位置:“大哥,我俩来一局?”
徐阶点头。
徐喻收拾棋盘,再三提醒道:“大哥你可得给我放放水啊,我可不是大伯,才不要找虐。”
徐阶在娱乐方面没有太大的好胜心,自是答应。
这一局,两人下得慢悠悠。
徐喻漫不经心问起:“大哥,你今天怎么跟小溪一起回来?我听薇薇说小溪跟小徊约会去了啊,小徊人呢?”
徐阶落下一子:“他临时有事,去忙了,我路上碰到小溪,顺便载他回来。”
徐喻啧一声:“小徊怎么在感情上不靠谱啊,回头我跟他传授传授经验,要不然万一把老婆追没了,我们岂不是少了个弟媳,奶奶和大伯母该多伤心。”
他笑眯眯,见徐阶眼神坦荡,希望是他多想了。
徐阶瞥他一眼,莫须有的事,何必解释,他淡淡道:“他是挺不靠谱。”
徐喻意料之中赢了这一局,心满意足,就要回家找老婆孩子,临走前道:“大哥,你什么时候给我们找个嫂子啊?”
“一个人被窝都是冷的,我就不一样了,老婆孩子炕头热,日子都有奔头。”
徐阶无动于衷:“那你要感谢小星。”
要不是祁羡星来了,徐以时天天黏着他,不在祁羡星身边,也是想着怎么讨他的小星哥哥开心,压根儿没时间闯祸,否则徐喻还能在这儿得意洋洋?指不定在家竹笋炒肉呢。
徐喻一哽,拍拍屁股走人,不跟没老婆的人说,他要回家抱香香的老婆。
徐阶摩挲指间蛇戒,眼神平静,视线低垂,落在棋盘上。
这盘棋,无数次只差一子便可赢。
片刻后,他想起还有些文件待处理,起身上楼,却看见祁羡星抱着本书从房间出来。
祁羡星也看到了徐阶。
他原本有些怕徐阶,可经过今天的事,他对徐阶产生了好感,他觉得徐阶比徐徊好。徐徊是哥哥的未婚夫,却没有保护好哥哥,徐阶看着那么吓人,却会在医院陪哥哥。
祁羡星朝徐阶挥手示意:“小阶哥哥。”
徐阶脚步一转,向他走来:“你哥哥呢,睡了吗?”
祁羡星仰起头:“我给他读故事书,他就睡着了。”
“哦?读的什么故事?”徐阶看向他手中,倒是有些惊讶,居然是高年级的教材。
祁羡星:“童话故事集。”
徐阶蹲下来,指了指他手里的书:“你看得懂吗?”
祁羡星挠了挠脸,有点苦恼:“有一些看不懂。”
他瞅一眼徐阶,不好意思说他和小时经常悄悄在房间里,一起搜教学视频来研究。
徐阶问:“为什么会看高年级的教材?”
他语气很耐心,循循善诱,祁羡星想了想,决定告诉他:“我想快点长大,独当一面,就能保护哥哥了。”
徐阶一怔,深觉愧疚,竟然让小孩都看出来他哥哥受了委屈。
他道:“很棒的想法,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祁羡星惊喜,圆溜的眼睛睁得很大:“那我每天都可以找小阶哥哥吗?”
徐阶点头:“当然可以。”
祁羡星突然想到,大家经常说小阶哥哥很忙,有时候还不回家,一时犹豫了:“这样不会打扰小阶哥哥吗?小阶哥哥要是没回来怎么办?”
徐阶摸了摸他的头:“不打扰,我加你联系方式,这样要是我没回家,你就给我打视频。”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祁羡星说:“今天晚上我要照顾哥哥,不能去找小阶哥哥了。”
“没关系,什么时候找我都可以。”
临走前,徐阶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祁羡星拉住他袖子,眨巴着眼睛:“小阶哥哥,这件事替我跟哥哥保密好不好?我不想让哥哥知道,拜托你了。”
徐阶说好,祁羡星赶紧伸手跟他拉勾,生怕迟一秒他就要反悔。
徐阶伸手,和小孩达成了共同的秘密-
徐徊刚下车,收到徐阶的消息:来我书房
徐徊抬头看向三楼,徐阶的书房灯正亮着。
他进屋,目光望向祁羡溪房间的方向,按捺住想要过去的冲动,先去了徐阶书房。
“哥,小溪呢?回来了吗?我到医院,医生说他出院了。”
徐阶从文件里抬头,脸色严肃,目光微冷,盯着他没说话。
徐徊心中急切一下子凝固,这是怎么了?难道发生了什么?
“哥?”
徐阶:“你是在关心祁羡溪?”
徐徊不解:“对啊,哥,你不是说小溪发烧住院了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小溪不是应该跟薇薇砚砚一起吗,怎么跟大哥扯上了关系?
徐阶见他这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就来气,声音愈发冷沉:“你问我?我倒要问问你,今天你的公司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非要你亲自处理不可?”
“看展是你亲口说带他去的,不是人家求你去的,你怎么做到把人丢下,连一辆车都舍不得给人安排的?”
“怎么,是你徐徊地位高贵,看不起偏远地方来的祁羡溪,想让他去就去,想丢下他就丢,还是徐家落魄了,穷得没车没人了?”
他语速平缓,却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让徐徊感受到,饱含怒火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质问。
徐徊默然片刻,道:“我让小溪去找薇薇和砚砚了,有他们在,小溪不会落单。”
“那你提前跟薇薇砚砚沟通了吗?你知道他们早在你之前就跟朋友走了吗?小溪体贴你,怕你为难,不主动说,你就什么都不问,什么都没安排好,就将人丢下,家里就是这么教你处事的?”
徐徊愕然,消化完他透露的信息,才意识到,他的确没有考虑周到,根本没想过会让祁羡溪落单。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祁羡溪发烧住院,都是因为他。
他从珈莱匆匆赶到医院,又急着回家,那份急切、担忧,显得可笑至极。
徐徊脸上露出懊悔神色:“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徐阶:“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徐徊脸色黯然:“我会向小溪道歉的。”
徐阶见他消沉,也知他话说得有些重,叹了口气:“小徊,即便你不喜欢他,也不要伤害他,要是喜欢他,就更应该好好珍惜。”
“我知道了,哥。”
“他已经睡了,今晚别去打扰他。”
“好。”
从徐阶书房出来,徐徊不知不觉来到祁羡溪房间门口,怔怔望着紧闭的房门,静静地待了许久。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除夕快乐呀~以及预祝明天的新年快乐
接下来两天休息一下,周四更新哦
第33章 第33章[VIP]
佣人小周收到管家吩咐, 特意前来查看溪少爷情况,蓦地看见一道身影立于门口,先是吓了一跳, 而后奇怪, 徊少爷在溪少爷门口做什么?
他恭敬道:“徊少爷。”
徐徊从思绪中抽离, 露出一贯温和的笑:“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小周指了指房门:“管家让我今晚定时来查看溪少爷情况, 担心他半夜发烧。”
徐徊一愣,退让到一边:“去吧。”
小周轻手轻脚进去,又迅速出来,一脸着急忙慌。
徐徊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小周急着去找家庭医生,丢下一句话就跑开了:“溪少爷又发烧了。”
医生的房间就在不远的地方, 小周很快带着医生回来。
徐徊连忙跟进去, 床上Omega脸色烧得红通通, 睡梦中很是不安, 眉心蹙起,脆弱又可怜, 他心底窜上来一股心疼, 随之而来的是后悔。
祁羡星迷迷糊糊趴在床边睡着了,房间内的动静将他吵醒, 知道哥哥又发烧了, 心里难受极了。
等医生和小周折腾许久,终于把温度降下来,徐徊想要上前。
祁羡星握着哥哥的手, 怒目瞪他, 一脸防备警惕, 不许他靠近。
徐徊试着和他沟通,祁羡星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他, 可到底不敢对他发火,便不说话,用行动表达抗拒。
徐徊自知理亏,没有强求,却在房间里跟小星一起守了一整晚。
徐阶临睡前收到医生的汇报消息,正要下楼,紧接着下一条消息说徐徊也在祁羡溪房间里,他脚步止住,收敛念头,只嘱咐了医生几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祁羡溪生这一场病,却是几天后才好转,期间反反复复地发烧,时常昏睡,醒来也只觉昏昏沉沉,精神恹恹。
徐家其余人纷纷过来探望,沈芸特意吩咐厨房给他做营养餐,知道事情原委,把徐徊骂了一顿。
徐薇徐砚知道那天好心办了坏事,又后悔又自责,轮流着一人白天一人晚上地照顾,徐徊反倒不好留下,只能白天过去看看。
祁羡溪受宠若惊,有心劝说大家不必如此,沈芸却只让他安心养病,身体养好了,才能高高兴兴过踩冬节。
祁羡溪只好听话养病,心中感激不已。
这几天,徐徊经常来看他,祁羡溪有时候装作没看见,兀自闭目休息,其余时候也只客客气气,弯唇一笑,似乎与从前没什么两样。
徐徊却感受到,祁羡溪对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热切亲近,他有心解释,想要道歉,可碍于祁羡溪身边有人,不便说话,只能一再忍耐。
祁羡溪彻底痊愈那天,是踩冬节前一天。
他这几日几乎闷在房间里,病一好,徐薇立即邀他过去玩一款最新发售的游戏。
徐砚在游戏上略手残,不感兴趣,就没来。
祁羡溪在徐薇的指导下,上手很快,两人玩得上头,过了许久,徐薇突然发现身后多了个徐徊,不知在旁边看了多久。
徐薇觑了眼祁羡溪,三哥肯定是为了小溪哥哥来的。
实话说,徐薇得知三哥把小溪哥哥抛下,除了自责后来没有问过小溪哥哥,对小溪哥哥被她们丢下的情况一无所知,她对三哥也生气了。
可这几天小溪哥哥生病,三哥对小溪哥哥很关心在意,还不忘专门让人把小溪哥哥喜欢的画作买下来,送给小溪哥哥,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祁羡溪隐隐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注意到徐薇向后瞟了一眼,神色就变了,他蓦地想到一个可能,连忙打消好奇心,假装不知道身后有人。
徐薇思量片刻,自觉找了个借口出去,给二人腾出单独说话的空间,他们需要一个机会把话说开。
明天就是踩冬节了,解开心结,才能开开心心过节嘛。
祁羡溪心不在焉地摆弄游戏手柄。
徐徊上前,神色歉疚,满脸懊悔:“小溪,对不起,那天我不该丢下你,害得你生病了。”
祁羡溪明白他和徐徊不可能一直僵持下去,终究还是要面对。
他丢开游戏手柄,抬起头来,抿唇笑了下:“小徊哥哥,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已经好了吗。”
他的眼睛依旧明亮澄澈,轻描淡写就将事情揭过,宽容大肚,温柔体谅,仿佛无论徐徊犯下多大的错误,对他做出多么过分的事情,他都可以毫无条件地原谅。
徐徊曾因他的温柔乖顺、干净纯粹,产生过施/.虐的念头,仅仅只是想想,就觉得爽到头皮发麻。
可此刻,徐徊丝毫没有往那方面去想,也没有因为祁羡溪放下这件事,就感到好受一些。
酝酿多日的诸多情绪一一被引燃,心疼、懊悔、自责,以及一些情愫,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顶峰。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祁羡溪对他冷淡,对他疏离客气,他想要祁羡溪像之前一样待他,他宁愿祁羡溪吼他骂他打他。
他从未如此后悔,怪自己不坚定,也怪余初雪为何非要来打扰他们。若那天余初雪没有来,他没有丢下祁羡溪,一直牵着祁羡溪的手,他和祁羡溪会更亲昵吧。
徐徊猛然意识到,他好像喜欢上祁羡溪了。
念头一出,徐徊有些慌了。
他张了张唇,迟迟说不出一句话来。
祁羡溪主动解围,朝他扬了扬游戏手柄:“小徊哥哥要一起玩吗?”
徐徊下意识回道:“好。”
徐徊心头很乱,沉默了许多。
祁羡溪清楚他不可能真正对徐徊生气,徐徊是他的未婚夫,他和小星需要仰仗徐徊。何况这件事说起来,也不过是事事凑巧,并不完全是徐徊的错,真要论起来,也该怪他自己,明知莫尔市气候严寒,却为了穿得好看,没有穿上更厚实的衣服。
他没有让氛围冷下来,主动地从游戏聊起,渐渐地,两人之间的氛围看上去和平常一样了。
他们一起回到大房用午餐。
餐后,祁羡溪回房午睡,才觉出疲惫来。
他抱着兔子玩偶,怔怔地想了许久,也许是他对徐徊产生了抵触的缘故吧,所以会觉得跟徐徊相处很累。
下午,祁羡溪待在房间里,在网上查找学习怎么看合同,他原本打算让徐徊帮他看蒙蒙哒发的合同,现在改主意了,宁可独自研究。
徐薇徐砚叫他去玩,他也找借口推辞了。
敲门声突然响起,方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祁少爷,徐司长让我给您带了东西回来。”
祁羡溪忙给他开门,疑惑道:“小阶哥哥让你带什么?”
方梧将手中甜品给他,微微一笑:“司长特意吩咐我去买的。”
祁羡溪惊讶,居然是他最喜欢吃的芋泥蛋糕。
他眉眼弯弯,欢喜地接过。
方梧:“这家店很受欢迎,这是踩冬节前最后一次开店,下一次要等整整一个周后,司长便让我给家里Omega少爷小姐各订一份。”
方梧没说的是,祁羡溪这一份,是司长亲自选的,特意叮嘱要多加芋泥,他了解司长为人,司长关照祁羡溪只是出于善意,不可能有其他想法,但这些就不必让祁羡溪知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祁羡溪没想这么多,只是单纯地为能吃到喜欢的东西而高兴。
他吃上蛋糕,咬一口满满都是软糯香甜的芋泥,心满意足,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他给徐阶发了条消息:小阶哥哥,蛋糕我吃到了,很好吃,谢谢你
徐阶在屏幕亮起时抽空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在节日前最后半天处理工作时,不自觉少了些严谨冷肃,隐隐展露出松弛状态,连带着下属们胆子大了许多,一边摸鱼一边公然讨论怎么过节。
徐阶办公室门敞开,听得挺清晰,他随意听了一耳朵。
大多数约了朋友,或者打算全家去某个知名景点游玩啊。
有人便说:“我打算带我妹出去旅游,她前段时间生病,正好带她去散散心。”
也有人说:“最近累瘫了,不如在家里躺,我在好友圈跟着你们云旅游得了。”
徐阶听了片刻,继续处理公务-
今天晚餐,徐家三房人几乎全都到齐了。
祁羡溪第一次见到三房的徐荣和徐恕,两人分别排行四、五,徐荣是女Alpha,常年待在研究院,徐恕是男Omega,居然从军。两人鲜少回家,一年到头,也就踩冬节才碰得上一回。
不过这一回,祁羡溪少了许多初到徐家时的拘谨。
徐荣跟徐砚一样寡言,徐恕随性豪爽,张口就叫三嫂。
祁羡溪尴尬了一下,既不好认了,又不能让他换个叫法,只能装作没听到,徐恕没在意,理解为害羞了。
徐徊倒是向徐恕投去一眼,那眼神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徐恕摸不着头脑,暗自嘀咕:三哥怕他抢三嫂不成,连三嫂都不让叫?他虽然成天在军中和一群Alpha混,但他又没变成Alpha啊,有什么好怕的。
用餐时,唯独徐阶缺席,也不知道今晚回不回来。
不过,到晚上,祁羡溪就知道答案了。
祁羡溪很意外,徐阶居然大晚上的出现在他房门口。
徐阶神色寻常,垂眼看他:“我方便进来说话吗?”
“小阶哥哥进来吧。”
祁羡溪不知徐阶找他有什么事。
这几日他和徐阶没怎么碰面,但似乎小星和徐阶熟了不少,有时会听小星提到徐阶。
祁羡溪顺手把门关上,徐阶却道:“不必关门。”
第34章 第34章[VIP]
徐阶在沙发坐下, 顺便帮忙理了理摆放得有些乱的书本和围巾外套。
祁羡溪脸一下红了,迅速扫了眼床上。
午睡醒来床也没理,被子乱糟糟的, 从床头到床尾不是书就是本子纸笔。
他脚步一时迈不动了, 心生后悔, 为什么不果断拒绝徐阶, 他的房间是什么适合展示给别人看的东西吗。
徐阶面色无波,仿佛不曾注意到周遭环境多么凌乱,抬眼望来。
祁羡溪忍住尴尬,走到徐阶对面坐下,正前方就是他的床, 简直不忍直视。
徐阶的确有些意外:“看不出来, 小溪私下挺有个性。”
“我, 我平时不这样, 今天是意外……”祁羡溪眼睛四处乱飞,手不知怎么放了, 抓了抓裤腿, 又揪睡衣上的绒毛,心中有种淡淡的死感。
徐阶看着他手足无措, 尴尬找补, 又不经意瞟一眼他头上随意扎起的小揪,心情愉快。
“嗯。”
徐阶见好就收,询问了几句他的身体状况, 随后打开手提的包, 取出一支绿色洋桔梗, 在他惊讶的目光中,语气平淡如常:“送你的, 身体康复的礼物,也希望这个踩冬节,你能过得开心。”
尽管他做了一定的保护措施,花朵还是受到了挤压,有些变形,可依然焕发着绿色生机,很漂亮。
祁羡溪指尖轻触柔软的花瓣,心口微微发热。
他扬起笑容,眉眼生辉,明媚动人:“谢谢小阶哥哥,我很喜欢。”
徐阶便知,经过花店时,临时想起买了一支花,这个决定做对了。
他送了花,也没别的事,原该离开,可他看着祁羡溪欢喜地说起下午的甜品,加了好多芋泥,口味非常棒,心中庆幸,还好提前从小星那里问了祁羡溪的口味。
不知不觉,徐阶又坐了许久。
祁羡溪一时忘记了两人身份有别,高高兴兴与徐阶交谈,全然没有发觉,他言语之间不知不觉少了一些滴水不漏的周到和客气,聊起彼此近况,无意中埋怨了几句,他一连几日没有出门,身上都快要长蘑菇了。
徐阶蓦地想起下午听到的讨论,其中一位下属说要带妹妹出去散心。
他微微一怔,不知出于何种心思,也或许什么也没想,只是单纯地为祁羡溪提出解决办法:“那踩冬节后,你想出去玩几天吗?”
祁羡溪对此很感兴趣,可没过两秒,眼神就黯了:“还是不了吧。”
徐阶:“是有什么顾虑吗?”
祁羡溪抿抿唇,道:“我怕出门去玩,又会发生意外。”
徐阶沉吟片刻,说道:“不必担心,这次不叫别人一起,踩冬节后,我正好有个邀约,要在珀利斯园待几天,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前去。”
祁羡溪面露纠结,按理说,他不该单独跟徐阶出行,跟其他人也无法解释理由,可他对这个提议太心动了。
徐阶又道:“你可以带上小星一起,出门一切事由,我自会让人安排,你只需要考虑想不想去。”
祁羡溪不知徐阶会以什么借口带他去珀利斯园,却毫不怀疑徐阶的能力,犹豫许久,终是点头说去。
带上小星,就不算孤A寡O单独出行,他在心里说服自己-
踩冬节当日,整个徐家节日氛围浓厚,上上下下洋溢着过节的喜悦。
一大早,就有诸多礼物送上门,由管家亲自接收,专门做了登记,归纳整理,再送往各房。
祁羡溪给小星穿了件酒红色针织小马甲,打扮得格外喜庆,惹人喜爱,每个见到他的人都忍不住揉几下,祁羡星害羞得拉着徐以时躲进房间里,不肯再出来。
赵晗做了两杯热可可送到儿子房间,笑眯眯地揉了揉祁羡星的小脑袋:“小星,嫂嫂送你一样礼物好不好呀?”
拿下小溪或许困难,但小星嘛……嘿嘿,她最近看中了几条好看的小裙子,正好可以过过瘾。
她可是盯着小星好久了,踩冬节假期,总算有机会了。
徐以时立时警惕,正要提醒小星哥哥不能答应,可眼睛一看到小星哥哥的脸,脑子里主意一转,心虚地扭过头,没吭声。
祁羡星不知其中有坑,却知道不该随便要别人的礼物,礼貌地拒绝:“谢谢二嫂,不过不用啦。”
赵晗直接拍板决定,不许他拒绝:“小星跟嫂嫂客气什么,就这样定好啦,今天没有时间,明天估计也很忙,那就后天吧,后天小星一定要来找嫂嫂哦。”
她捏了捏小星软乎乎的脸蛋:“你跟小时玩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祁羡星挠挠头,对突如其来的礼物感到困惑,打算晚上跟哥哥说。
另一边,祁羡溪和徐薇等一众年轻人在厨师指导下,准备中午烧烤。
当然,复杂的处理工序由厨师进行,他们只需要做一些简单的料理。亲自参与,不过是一种家庭成员交流情感的方式,既能产生收获劳动的喜悦和乐趣,又在配合协作间增进彼此感情。
光屏投放出联邦政.府的庆祝典礼直播,上议院所有议员、一些政要官员以及诺兰区区长和莫尔市市长等本地重要官员都收到了邀请,徐阶也不例外,他今天上午就出发去了典礼现场,约莫下午才会回来,他的身影时而出现在画面中。
祁羡溪觉得,徐阶不能参与他们的活动,有些可惜。转念又想,徐阶即便在家,多半也是陪着长辈,要是跟他们一起,可能氛围就没这么热闹了。
徐徊意识到他对祁羡溪的感情,他还未理清心中想法,可目光已经完全被祁羡溪牵引,不由自主地靠近。
出于一种很微妙的直觉,众人自觉将两人凑在一起。
祁羡溪心情愉快,对徐徊的抵触淡了许多,内心很平静,待徐徊一如从前。
两人挨在一起,看上去亲密无间,两人容貌皆是上乘,很是相配。
徐砚偷偷关注他们,心想,三哥对小溪哥如此在意,应当想好和余初雪断了吧。
他眼中露出点笑意,替小溪哥感到高兴,也为三哥做出正确的选择而欣慰。
做完一切准备,佣人去通知了其余人。他们在一间装有良好通风系统的屋子里烧烤,屋里透亮的落地窗正好对着庭院,可以赏雪景。
祁羡星和徐以时太小了,没让他们靠近烧烤架,两人在一旁等着大人投喂。
祁羡溪动作生疏,一不小心烤糊了,试探性地尝了一口,果不其然很难吃,有些泄气,只能扔进垃圾桶了。
徐徊却端走他的碟子,道:“我尝尝。”
祁羡溪没来得及迟疑,手里被塞了刚放凉的牛肉串,眼睁睁看着徐徊面不改色将剩下的全部吃掉。
他面露忧色,徐徊吃了不会拉肚子吧?
徐徊温和道:“味道还可以,烤熟了的,第一次烤成这样很不错了。”
祁羡溪心情复杂,咬了一口牛肉串,鲜嫩香味在味蕾绽开,跟他烤出来的完全天差地别,徐徊是怎么夸出口的?
这一幕被所有人收入眼中,大家心照不宣地微笑。
之后,凡是祁羡溪烤的食物,徐徊都会上手帮忙,有他把关,最后的成品自然不差,祁羡星眼睛亮亮地说好吃,徐以时一听,赶紧跟着夸赞。
徐恕凑热闹说也想尝尝三嫂的手艺,吃完大夸特夸,引得大家纷纷说要尝尝,一时,祁羡溪烤的串成了香饽饽。
祁羡溪有些窘迫,跟徐徊一起手忙脚乱忙活了许久,最后歇下来,后背竟出了薄汗。
他和徐徊相视,不约而同笑了。
祁羡溪许久没有对徐徊这样笑过了,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隔阂,他笑起来依然那样好看,如一朵明媚的花,对采撷之人绽放。
徐徊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
祁羡溪方觉出他眼中的灼热,微微一愣,忙抽出手,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徐徊手中一空,心头划过一抹失落。
下午,祁羡溪忙着将给徐家人的礼物一一送出去,同时他和小星也收到了许多回礼。
晚上,家宴十分热闹。因今天是特殊节日,徐荣徐恕好不容易回来,老太太主动地问候小辈在外的情况,其他人也就不讲究食不言的规矩,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后,照例是读书活动。
徐阶上次缺席,这次就轮到他来读。
他准备的是一则法律案例,他声音其实很好听,语速平缓,宛如低沉优雅的大提琴曲,沉静地流淌在阒寂室内,枯燥乏味的案例好似也变得生动。
这则案例写得通俗易懂,祁羡星能听懂一大半,乖巧地挨着徐以时坐,听得很认真。
祁羡溪感觉就像听故事一样,听着听着,分心观察起徐阶来。
徐阶头发经过打理,露出光洁的额头,两侧落下来一些碎发,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柔和了他冷肃的气质。
他上午穿的礼服已经换了,穿了一件棕色小v领细针织套衫,搭白色裤子,版型都很宽松休闲,反而将他优越的身材完美衬出来,既显年轻,又添了几分文雅,叫人完全看不出他的身份和年龄。
徐阶察觉到诸多视线里夹杂了一道不专心的目光,读到末尾时,抬眼目光一扫,就认出来是祁羡溪。
祁羡溪对上他的眼睛,心虚挪开视线。
徐家人对案例展开讨论,渐渐深入到一些晦涩难懂的领域,专业名词过多,祁羡溪听不懂了,托腮发呆。
徐阶原本在跟徐荣深入探讨,目光触及祁羡溪一脸神游,停留许久,眼中不知不觉含了一丝笑意。
徐荣板着脸:“大哥,你在想什么啊,居然分心了,我不跟你说了,你根本不尊重我。”
徐阶回神,眼中笑意散去,表达了歉意,徐荣才原谅他,却没再继续谈刚才的话题,说起了她的研究项目。
徐荣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近期有不小的进展,假以时日,或许对大哥你推动新法条落地实施有帮助。”
徐阶脸色严肃,不过介于今天不适合谈论公事,对她说:“明天空出时间,我们聊聊。”
随着大家话题转移,活动随之宣告结束。
晚上七点半,安排了隆重的烟花表演,大家纷纷结伴前往观赏。
徐恕挽着祁羡溪的手,徐薇徐砚也跟在一旁,三人见徐徊过来,挤眉弄眼,撒开祁羡溪。
徐恕道:“三嫂,我们先走一步。”
迅速拉着徐薇徐砚跑了。
祁羡溪无奈,不能跟他们一起溜,也不好走开,只好向徐徊走去。
徐徊向他伸手:“小溪,可以跟我一起吗?”
祁羡溪低头,盯着他的手看了会儿,才浅浅一笑,将手搭上去:“好呀。”
两人身后,徐阶望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良久,眉心缓缓蹙起。
徐徊和祁羡溪的婚约尚未有定论,徐恕怎能叫三嫂?
第35章 第35章[VIP]
到了观赏地点, 在被众人发现之前,祁羡溪不动声色从徐徊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年轻人中,他和徐徊是最后到的, 当然, 这其中并不包括徐阶。
等了一会儿, 徐阶陪着长辈们姗姗来迟, 时间一到,烟花表演开始了。
他在徐徊身边,安静地仰头观望。
耳边充斥着烟花炸响的噪声,还有时不时的,从徐恕他们那边传来的大声说话的声音, 喧闹, 但并不令人厌烦。
祁羡溪想起从前在家中度过踩冬节, 也是这样热闹。
他们家人少, 家里没有放烟花的习惯,那一日家中佣人放假, 爸爸会亲自下厨做一桌大餐, 妈妈则一大早就将他和小星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布置家里。
祁羡溪陷入回忆中, 烟花绽放的光亮绚烂夺目, 映照出他眼中一抹晶莹水光。
徐徊侧头,看见他侧脸轮廓完美精致,在闪动的光彩里, 仿佛蒙上一层薄薄的莹润的光, 动人心魄。
他忽地想起, 初见祁羡溪那一日,祁羡溪站在风雪中, 美得宛如雪中精灵。
此刻,他好像明白了,原来从第一眼见到祁羡溪开始,就注定了他会喜欢上祁羡溪。
喜欢。
这两个字被徐徊在心中反复咀嚼了两日,滋味难言。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喜欢上谁。
他不知道他究竟该怎么做,可他很清楚,他看见祁羡溪,就想靠近他,想得到他的关注,想和他牵手。
徐徊静静地看着祁羡溪,一直到烟花表演结束。
祁羡溪也回了神,收拾好心绪,大好的节日,幸好没让眼泪落下来,不然被人看到多扫兴。
众人往回走。
他朝身侧看去,弯了弯唇角,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小徊哥哥,我们也回去吧。”
徐徊温和道:“好。”
两人不疾不徐,如来时一样,走在最后,渐渐与前面的人拉开距离。
徐徊突然停住,问道:“小溪,我有个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你。”
祁羡溪:“小徊哥哥,你问。”
徐徊:“我记得你来的第一天,你叫我阿徊哥哥,后来怎么换了个称呼?”
祁羡溪一愣,回想起初见徐阶那一面,竟然恍若隔世般,那样冷冷的,令人敬畏的徐阶,仿佛是存在于他记忆里的错觉。
他恍惚片刻,才道:“阿徊哥哥是我老家的叫法,我听大家都说叫小徊哥哥,就想着入乡随俗,按照这边的习惯来。”
“原来是这样,其实不必如此,我喜欢小溪叫我阿徊哥哥,小溪以后继续叫我阿徊哥哥吧。”
徐徊凝视着他,温和的眼眸好似盛了无限深情。
祁羡溪没想太多,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他当初不过是担心徐徊跟徐阶一样不喜欢被他这么叫,才改了习惯。
他欣然答应,立即改口:“阿徊哥哥。”
清涧空谷般悦耳的嗓音,换了个称呼,只觉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娇憨温软,犹如情人耳语,暧昧甜腻。
徐徊心口一阵激荡,对祁羡溪产生的情愫在一瞬间爆发,他再次牵上祁羡溪的手,紧紧握住,眼中有什么深切的渴/.望呼之欲出。
祁羡溪以为他们说完就该往回走,脚步还没迈开,手猝不及防被握住,他朝徐徊望去。
徐徊的目光烫人,那样热切,无需言语,仅仅看一眼就感到可怕。
祁羡溪没有恋爱经验,可被徐徊如此直白的眼神注视着,傻子也能读懂其中暗示。
也许是一个拥抱,也许是更亲密的……吻。
祁羡溪心里很慌,用力挣脱手:“阿徊哥哥,我们该回去了。”
他说完,丢下徐徊快步往前走。
徐徊望着他仓促的背影,脸上表情慢慢消失,手掌缓缓收成拳,浓厚的阴沉悒郁如同夜色蚕食黄昏,残酷地将他笼罩。
他这一具残废身躯,连情不自禁将喜欢的人拥入怀中都做不到。
徐徊和祁羡溪都离开后,徐阶从昏暗的角落里走出来。
他无意偷窥,却不想正巧撞见这一幕,他所在位置恰好看不到徐徊的表情,只以为徐徊兀自去牵祁羡溪的手,被祁羡溪拒绝,难过了一阵。
徐阶面色淡淡,回到观赏烟花表演的地方,捡起掉落在椅子上的一条红色围巾。
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方才两人交谈的地方。
若不是偶然听到,他还不知原来初见时祁羡溪对他的称呼,不过是乌林市那边的叫法。
可这样的叫法,未免太过粘糊,尤其是从祁羡溪口中说出来,温软娇憨的语调,很难不让人误会。
这种称呼在莫尔市并不合适,私下叫叫便罢了,徐徊不该让祁羡溪改回这个习惯。
不,私下叫也不合适,毕竟徐徊和祁羡溪的关系并未明朗,不合规矩。
忽然,徐阶脚步一顿,怔住了。
他的想法何时变得如此刻薄古板了?
按照如今徐徊和祁羡溪的发展,说不定来年就能举办订婚宴,旁人的感情,他何必多加揣测和评价?
徐阶想了想,也许是徐徊最近总在犯糊涂,连带着他看待徐徊的种种行为,比以往严苛了不少-
一众人分为两桌,一桌打牌,一桌摇骰子喝酒。
徐恕在摇骰子那一桌,祁羡溪一进门就听见他豪爽的笑声,半点不像Omega,祁羡溪竟也有几分习惯了。
徐恕热情招呼他:“三嫂,快来玩啊。”
他那一桌除了他都是Alpha,祁羡溪摇摇头:“我不会,我去砚砚那儿看看。”
徐砚离他最近的,他走过去,被拉着在一旁坐下。
赵晗在他对面:“小溪来得正好,就差你了。”
祁羡溪他打算在旁边看来着,实诚道:“我不会玩。”
“小溪哥哥,很简单的,我教你。”
徐薇倾身过来,给他讲解规则,讲完又道:“我们随便玩玩,小溪哥哥别担心。”
她凑在他耳边小声道:“见势不妙,我就悄悄给你放水。”
祁羡溪心中怀揣的一丝忐忑,也被她打消,抿唇笑了笑:“好。”
打了几把,众人发现他确实很不擅长,有意给他放水,但还是没想到,祁羡溪的牌技差到离谱,以最快的速度将筹码输得干干净净。
祁羡溪摸了摸鼻子,输这点钱倒没什么,就是估计挺让人扫兴的,还有点丢人。
徐阶将拿回来的围巾给祁羡星,祁羡星惊喜地向他道谢,两人经过每晚的悄悄会面,关系越发亲昵。
徐阶送回围巾,走向徐恕那一桌。
“来,我们继续。”
徐薇随手抓了一把筹码给祁羡溪,抬眼就发现了徐阶。
她心思一动,厚着脸皮叫住他,今天过节,大哥好说话,不凶,她也没那么怕了。
徐阶脚步一转,朝他们走来。
徐薇观察他的表情,没有任何不情愿以及不耐烦,放心了,开口道:“大哥,你帮忙指导指导小溪哥哥呗。”
三哥不知道去哪儿了,她只好先帮小溪哥哥找大哥支援了。
祁羡溪看向徐阶,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其实,他还是挺想继续玩的,如果有个外援,应该不会输得太惨吧。
其他人也纷纷巴望着他,是真心希望有人来拯救一下祁羡溪糟糕的牌技,毕竟只是娱乐活动,总不能让祁羡溪一个人大出血吧。
徐阶很难不注意到祁羡溪面前的筹码少得可怜,朝祁羡溪看了一眼,顶着一众期盼的目光,他终于点了头,拖了张椅子在祁羡溪身后坐下。
祁羡溪紧张又兴奋,不知道徐阶水平怎么样,但应该不会比他更糟糕了吧。
徐阶在一旁提示他出牌,有时也给他作些简单讲解,祁羡溪方才懂其中一些门道。
他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多,几乎没输过。
赵晗输得又向徐砚借了不少筹码,瞥一眼徐阶,对徐薇道:“薇薇,你这是给小溪找了个筹码收割机啊。”
徐薇哀叹一声,幽怨道:“大哥,你就不能让让我们嘛。”
徐砚一边码牌,一边敏锐地捕捉到徐徊的身影:“三哥来了。”
徐薇立即高高兴兴叫徐徊来帮忙。
徐阶赢了足够祁羡溪任性玩的筹码,打算停手,让他们自己玩,闻言,抬头朝徐徊望去,坐着没动。
徐徊向祁羡溪望去,却只见他低头整理筹码,指尖攥紧扶手,操控轮椅来到徐薇身边。
赵晗见状把徐喻也喊来,徐喻一凑近,酒气扑面而来,又被赵晗嫌弃地赶走。
好在有徐徊在,徐阶也不怎么插手,祁羡溪不再只赢不输。
祁羡溪有时拿不定主意,蹙眉纠结一会儿,再低声询问徐阶意见。
看在徐徊眼中,便是他忍着害怕去问徐阶,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他明明是小溪的未婚夫,小溪大可以让他帮忙,把他从徐薇这边抢过去,也没人敢说什么。
“三哥,你帮我看看,我出这张怎么样?”徐薇手肘轻戳了下他。
徐徊回神,思索几秒,让她换了张牌。
徐薇迟疑,她怎么觉得不该出这张,不过她选择相信徐徊,打了出去。
连输几次后,徐薇算是明白了,三哥分明在让她给小溪哥哥喂牌,要不是大哥放手让小溪哥哥玩,她们这一桌人只怕要输个精光。
其他人也察觉出来,纷纷谴责徐徊,带了几分打趣他和祁羡溪的意味。
祁羡溪感到一阵尴尬,主动道:“阿徊哥哥,你帮薇薇就好了,我筹码很多,输了也没关系。”
没人注意到,徐阶眉心微不可察皱了皱,右手轻轻摩挲左手食指上的蛇戒。
徐徊收敛了,认真帮徐薇看牌。
徐徊显然也是个中高手,祁羡溪渐觉难以应付,筹码越来越少,他只好再次求助徐阶。
徐阶想,输得太惨,祁羡溪估计也不开心,尤其是输给了未婚夫。于是,他点头答应了。
牌局几乎变成了徐阶和徐徊两人的对决,但显然徐阶手段更高明,毫不客气地把徐薇的筹码赢得干干净净。
“大哥,在小溪哥哥面前,你居然不给三哥留面子。”徐薇快哭了,她觉得大哥是专门针对她的。
徐阶淡淡看徐徊一眼,说道:“面子是自己挣的。”
祁羡溪心虚,没敢吭声。刚刚他也上头了,压根儿没想起要谦让。
第36章 第36章[VIP]
烟花表演结束, 徐徊离开观赏点,被母亲沈芸叫住。
沈芸与他说了会儿话,才切入正题:“小徊, 你觉得小溪怎么样?”
徐徊沉默。
沈芸轻声细语道:“我看小溪这孩子很好, 对你也有心, 他的生日在三月, 今年就快要过去了,明年三月,小溪就满十九岁了,若你对他有意,也是时候提前筹备订婚宴了, 你觉得呢?”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近来两人感情发展迅速。
她想, 若是小徊同意, 趁着踩冬节,告诉小溪这个消息, 想来也是一个不错的惊喜。
只是……看小徊的样子, 似乎并没有半分高兴,沈芸心中生出了些许担忧。
徐徊转身, 背对沈芸, 声音有些低:“妈,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倘若沈芸昨日问他, 他兴许会冲动应下。
可就在刚刚, 徐徊又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无力感, 那种无力充斥着残忍的痛苦,提醒他, 他只不过是一个身有残缺的人,他无法走向喜欢的人,也无法拥抱喜欢的人。
徐徊闭上眼睛,褪去温和笑容的面庞,透着一股颓靡,心灰意冷。
感情的事强求不得,沈芸也不想逼他,无奈叹了一声:“好,但是,小徊,别让小溪等太久。”
徐徊低声回她:“我知道了,妈。”-
踩冬节牌局,祁羡溪成了最大的赢家,收到了几笔巨款。
他美滋滋地收下转账,这种躺赢的感觉,没有人会不喜欢,为此,他也不在意和徐徊之间那点不愉快和别扭了。
他窝在沙发里,姿势跟优雅端庄毫不相干,兴致勃勃数了数总金额,大方地转了一半给徐阶,这可都是徐阶的功劳。
徐阶拒收。
祁羡溪一下子坐直。
小星正专注地看动漫,被他的动作惊回神,疑惑道:“哥哥?怎么了?”
祁羡溪笑着摸摸他的头:“我出去一会儿,你看完这一集,乖乖去洗澡。”
祁羡溪去了三楼,没乘电梯,小心地避开佣人,偷偷摸摸找到徐阶的房间。
徐阶不在乎这点小钱,在手机上肯定不会收,但他就是很想和徐阶分享胜利的果实,分享才能快乐加倍嘛。
他敲了敲门,给徐阶发了消息,眼睛警惕地注意四周情况。
虽然他和徐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大晚上的出现在Alpha房间门口,被人看到容易引起误会,要是及时发现有人,他就假装上来找徐徊好了。
他并不知道,没有徐阶徐徊的吩咐,佣人不会轻易到三楼来。
等了一会儿,门才打开。
徐阶一身真丝浅灰色睡衣,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比起他先前那身领口微敞的睡衣,他这一身显然很保守。
他看了眼对面徐徊紧闭的房门,侧身让祁羡溪进来说话。
祁羡溪一时兴起上来,真坐到徐阶对面,心中微微不自然,抿抿唇,道明来意:“小阶哥哥,今天打牌能赢全靠你帮忙,钱虽然不多,但也应该分你一半,我重新转给你,你收下吧。”
家常的睡衣削弱了徐阶的冷肃和威严,他神情和坐姿略有几分散漫,更平易随和,不在意道:“不必,你拿着当零花钱。”
不过,顾虑到祁羡溪也许会因他的拒绝感到不安,他又道:“你可以请薇薇她们出去玩。”
“这个已经在我的计划列表里了。”
祁羡溪有些失望,脸上的笑意黯淡。
徐阶心中一叹,无奈道:“过两天不是要去珀利斯园吗,如果你愿意,届时可以请我吃饭。”
祁羡溪眼睛一亮,脸上的表情又生动起来,这个主意不错。
“那就这样说定了。”
徐阶点头:“明晚记得提前准备一下,后天会有人来带你和小星过去,大约会在珀利斯园待三四天,简单带一些必用品就好。”
祁羡溪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去珀利斯园了,不过徐阶向来是大忙人,踩冬节假期肯定没几天,想到这,他也就理解了。
临走之际,徐阶道:“明天预计姑姑,还有一些旁支的亲戚会到家里拜访,家里比较忙碌,今晚早些休息。”
“嗯!”
祁羡溪眉眼带笑,余光瞟到桌上打开的电脑,存着小小的私心道:“小阶哥哥你也早些休息。”
好不容易休假,就该安安心心地休息,可别再忙工作,把身体熬坏了。
祁羡溪回到楼下,小星已经洗完澡,钻进被窝了。
祁羡星见他回来,忙发语音跟徐以时说了晚安,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眼巴巴望着哥哥。
分明以前偶尔还会调皮捣蛋,现在又乖又懂事,还会照顾比他更小的徐以时,完全不让人操心。
祁羡溪想到这儿,心中有些淡淡的惆怅,不过,如今他和小星在徐家安然无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敛了心思,拿了本故事书,在床前坐下,笑盈盈道:“小星想不想跟哥哥一起出去玩几天?”
祁羡星问:“薇姐姐和砚哥哥,还有……小徊哥哥也要去吗?”
祁羡溪摇摇头:“他们不去,只有我和小星。”
他犹豫了下,没透露徐阶也要去,他还不知道徐阶会以什么理由带他和小星去珀利斯园,不如暂时瞒下,等到那一日再据情况跟小星解释。
祁羡星瞪大眼睛,高兴坏了:“去去去!”
没有讨厌的小徊哥哥,真好!
只有他和哥哥的话,他和哥哥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担心会给别人添麻烦,也不用担心会被人不喜欢。
“哥哥,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后天出发,不过,小星要暂时保密哦,跟小时也不可以说。”
祁羡星小脸纠结,不能跟小时说,小时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好吧,我不跟小时说。”
小时要是生气,他回来给小时带礼物,再哄哄小时好了。
祁羡溪翻开故事书,接着上次的往下读。
祁羡星闭着眼睛,忽然,他小声问:“哥哥,天堂会过踩冬节吗?爸爸妈妈过节的时候,是不是也想我们了?”
祁羡溪睫毛轻轻下垂,轻声道:“是的,爸爸妈妈也会想我们,刚刚看烟花表演的时候,他们就悄悄来过了,如果小星很想他们,他们还会到梦里来见你。”
祁羡星睁开眼睛,沮丧道:“我刚刚没看到。”
“我要努力想爸爸妈妈,睡着了就能见到他们。”他赶紧重新闭上眼睛。
祁羡溪摸了摸他的脸,声音轻柔:“嗯,小星会见到的。”
讲完睡前故事,祁羡星也睡着了,祁羡溪凝望着他熟睡的面容,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小星,晚安。
希望你做一个甜美圆满的梦,梦里有你想见的人。
他静悄悄关门离开。
回到房间,祁羡溪手机又多了几条消息,是余初雪发来的。
自从加了余初雪,余初雪有时会和他聊天,分享日常,也会关心他的日常。尤其是今天,消息一条接一条,一时半会儿没回,就积攒了许多。
祁羡溪有种微妙的直觉,总觉得余初雪仿佛带了某种目的,可细想又没发现什么端倪,唯一的问题大概是他和余初雪关系一般,仅有两次交集,余初雪对他热情过头了。
祁羡溪不习惯这种热情,出于礼貌,挑了几条回复。
他躺在床上迟迟没有睡意,听到消息声响个不停,拿起来一看,果然是余初雪回了他。
余初雪:好吧,是我误会小溪了
余初雪:薇薇发的动态太具有迷惑性了,你和徐三少看上去很亲密呢
余初雪:不如我请小溪去滑雪吧,就当向小溪赔罪了,小溪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祁羡溪睡不着,索性回他:初雪哥,不用啦,我最近应该很忙,没时间去滑雪
余初雪:小溪,你是不是生气了?
余初雪:对不起,我不该乱猜,给你带来了困扰
祁羡溪的确不喜欢余初雪凭借一张照片,猜想他之前没回消息,是不是和徐徊待在一起。
他没有回复余初雪的猜测,也没有告知他和徐徊的关系,只提了一句哄弟弟睡觉回来。
不过也不至于生气,毕竟只是见过两面的人,再说,余初雪还是徐薇徐砚的朋友,若没有必要,他不会得罪徐薇徐砚的朋友。
祁羡溪:没有生气
祁羡溪:最近的确没有时间,等有空了,我跟初雪哥说吧
祁羡溪:我睡觉啦[月亮][月亮]
余初雪总算消停了。
这么一折腾,祁羡溪倒是来了困意,放下手机,很快睡过去。
第二天,祁羡星一醒来,顶着鸡窝头跑进祁羡溪房间。
“哥哥,昨晚爸爸妈妈真的来看我了!我真的梦到他们了,妈妈吻了我额头,夸我很乖很懂事。”
“嗯,爸爸妈妈也来看我了。”
兄弟两人相视一笑,高高兴兴地讲述彼此的梦境,他们怀念已逝的家人,同时对新一天的生活充满期待。
这一天,如徐阶所说,徐家的客人络绎不绝,祁羡溪作为一个生面孔,依然逃不开一些必要的社交,就连祁羡星和徐以时也要负责陪同龄小孩玩耍。
因来的都是徐家的亲戚,这些人仰仗徐家,没敢轻视借住在徐家的祁羡溪,祁羡溪的社交顺利,没发生什么不愉快。
到了晚上,客人散去后,才放松下来。
晚餐之后,祁羡溪和徐薇她们看了一场电影,电影结束,他回去时,正巧徐阶从三房回来,两人在大厅相遇。
徐阶提醒他:“明天中午出发,记得收拾行李。”
祁羡溪险些忘记这事,忙应下来。
第二天,祁羡溪收到伊蒙的邀请函,说邀请他和小星去庄园玩几天。
祁羡溪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徐阶的安排。
第37章 第37章[VIP]
伊蒙:邀请函收到了没
伊蒙:快带小星一起来, 我在珀利斯园等你
伊蒙随手拍了一张珀利斯园的照片发过来。
祁羡溪原以为邀请函只是一个幌子,没想到伊蒙也要去,有些惊喜。
祁羡溪:收到了
祁羡溪:好啊, 等我
邀请函由管家接收, 当着徐徊徐薇他们的面交给祁羡溪, 也就不需要祁羡溪特意告知他们, 纷纷催祁羡溪快去准备行李,徐薇说她去帮他把小星喊回来。
祁羡溪不必遮遮掩掩,有了光明正大前往珀利斯园的理由,心情雀跃地回房间拿行李。
谁知,徐薇带回来的祁羡星大变模样, 被赵晗打扮成了漂亮精致的小公主, 本来要哭不哭的, 手臂上扒拉着一个哭唧唧的徐以时。
徐以时缠着他, 说不要和他分开,想跟他一起走。
祁羡星也顾不得自己了, 手忙脚乱地安慰小时。
赵晗在他们身后连声哀叹, 她刚打扮好,还没来得及拍美美的照片纪念呢, 小星居然就要走了, 还一走就要走好几天。
真是太可惜了,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了。
祁羡溪望着这一幕,哑然失笑, 在徐以时面前蹲下来:“小时别哭啦, 我带你一起去吧。”
赵晗忙把徐以时拽走:“你别管他, 他落十滴泪,起码九滴是装的, 你带着小星好好玩。”
徐以时要是跟着去,祁羡溪还得分心照顾他,哪儿还能玩得痛快。
徐以时低头不说话,蔫哒哒的,看上去可怜兮兮。
祁羡星差点就要不忍心了,拉拉他的手:“小时,我很快就会回来啦,你不要难过,要是想我,可以给我发消息,晚上我们还可以视频通话。”
哄了许久,徐以时见祁羡星真的不打算带他一起去,才勉强点头了,红着眼睛道:“那你回来一定要给我带礼物,我会想你的,小星哥哥,你也要想我。”
祁羡溪给小星拆假发,卸妆,徐以时就红着眼睛在一旁,跟祁羡星讨要更多的好处,要求秒回消息,每晚准时打视频等等。
祁羡溪带着弟弟准备出门上车,徐徊送他们到门口,徐薇她们就没跟过去凑热闹。
这还是祁羡溪来到莫尔市,第一次离开徐家,要在外面过夜,一去就是好几天。
徐徊心中说不出来的怅然,以及淡淡的不舍。
自从他意识到喜欢上祁羡溪,不过短短几天,他就完全没法将目光从祁羡溪身上挪开。
短暂分别一段时间也好,也许祁羡溪不在身边,他才能想清楚,他该如何处理对祁羡溪的感情。
“祝你们玩得开心。”
徐徊停在门口,目送他们上车。
车子发动,徐以时没穿外套就追了出来,赵晗拿着他的外套在后面追。
徐徊的目光停留在徐以时身上,眼底暗藏着无人察觉的晦涩。
他回到众人身边,说了声抱歉,独自乘电梯上楼。
众人面面相觑,默契一笑,以为他舍不得祁羡溪。
祁羡星扒着车窗往后看,心里也很舍不得小时,不过,他看了看哥哥,能和哥哥出门玩的兴奋,终究还是远远超过了不舍,毕竟他和小时几天后又会再见的呀。
祁羡溪捏了捏他的手:“等会儿到了跟小时打个视频吧,他看见你肯定会开心的。”
祁羡星点头,将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
珀利斯园坐落在莫尔市州湖森林中心,从徐家出发,抵达珀利斯园,需要花费两个小时的车程。
车子行驶平稳,恰好是平时午休时间,祁羡溪和弟弟说了会儿话,就在车上午睡了。
快要到目的地时,祁羡溪有预感似的醒来。
披着霜雪的森林映入眼中,连片的杉树笔直挺立,向上望去,杉树张扬而凌厉地伸出枝干,直指苍穹。
车子行驶在林中道路,宛如闯入某个童话世界。
祁羡溪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风景,像误闯童话世界的主角,眼中充满好奇和打量。
珀利斯园大门口,身高体壮的便衣保镖守卫在那里,盘查了几人信息,才放行车辆。
驶入大门,又过了许久,随着庄园一幢幢极具特色的建筑在窗外掠过,车子驶进地下车库,才停下来。
前来接应他们的人居然是方梧。
方梧身后跟了两人,穿着统一的制服,应该是珀利斯园的工作人员,两人上前拿下行李。
方梧在前方带路:“祁少爷,祁小少爷,司长正在与乔纳森上校会面交谈,暂时抽不出时间过来。伊蒙先生等候多时,你们想先回房间休息休息,还是直接去见伊蒙先生?”
祁羡溪一直以为接他们的车是伊蒙安排的,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他没有犹豫,决定先去见伊蒙。
小星和他在车上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也不担心小星等会犯困。
祁羡星一边被哥哥牵着走,一边给徐以时打视频,直到徐以时被他妈叫走,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断视频。
祁羡溪隔着遥远的距离,就看见伊蒙指着一个金发卷毛的小孩骂骂咧咧,一副咬牙切齿模样,小孩气势与他不相上下,叉腰回怼他。
看得祁羡溪兄弟俩都惊奇地瞪大眼睛。
两人走近了,伊蒙最后警告小孩:“艾迪,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又把我的东西搞坏了,我就把你送回我哥那里,让他抽死你。”
然后才扬起笑脸,绕过小孩,一掌拍在祁羡溪肩上:“你们可算是来了。”
祁羡溪好奇问道:“他是谁?”
伊蒙一把将小孩拽过来:“艾迪,我侄子。艾迪,这是小溪叔叔和小星叔叔,叫人。”
艾迪一脸桀骜不驯,冷哼一声,挣开他的手:“我才不叫。”
他眼珠子一转,手指指向着祁羡星:“你,小屁孩,过来,看在你长得还算顺眼的份上,我允许你跟我玩,当我的小弟。”
祁羡星抓着哥哥的手,往哥哥身后躲了躲,很讨厌被别人用手指着。
祁羡溪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伊蒙一巴掌拍在艾迪头上,怒道:“没礼貌的东西,我现在就让乔纳森来接你。”
艾迪捂住脑袋,撒开腿就要跑,伊蒙拽住他衣领,先向祁羡溪道了歉,骂骂咧咧拨出电话:“乔纳森这个混蛋,我下次再答应他,我就不姓加里!”
送走艾迪,伊蒙瞬间感觉世界都安宁了,向祁羡溪解释了缘由。
艾迪是他堂哥的儿子,他堂哥忙于工作,跑去一个废弃重建的城市开发新市场,很少回家,堂嫂干脆带着儿子回娘家住,今年堂哥工作重心总算移回莫尔市,才发现儿子已经长歪了,堂嫂溺爱儿子,堂哥想尽办法也扳不回来,索性把艾迪丢给伊蒙他哥乔纳森,让乔纳森对他实行军事化教育。
艾迪最近在乔纳森面前装得听话,乔纳森出门便把他带上,这会儿正跟徐阶在一起,就让伊蒙照看他。一离开乔纳森的视线,艾迪就原形毕露。
祁羡溪对艾迪没什么好印象,对此不置可否。
伊蒙也不想再提艾迪,带着祁羡溪在庄园里逛了逛,还遇上了几个Omega和Beta。
在伊蒙介绍下,祁羡溪才知道,徐阶居然曾在军队里待过,与伊蒙的哥哥乔纳森是战友,这次同样被乔纳森邀请来珀利斯园的,还有几位他们共同的战友以及战友家属,他们遇到的Omega和Beta就是乔纳森战友的家属。
不过,介于他们和这些战友家人有年龄差,以及彼此并不相熟,他们并没有同行。
下午,伊蒙带着祁羡溪和祁羡星一起做了个全套SPA。
祁羡星独自一人完成了沐浴,伊蒙对他大夸特夸,就喜欢这种乖乖的小孩。
祁羡星腼腆地笑了笑,用通讯手环对着周围一顿乱拍,把伊蒙和祁羡溪也拍进去,低头小声地发语音。
伊蒙好奇地看了一眼。
祁羡溪的头发快要长及肩头,拆了半扎的头发,刚好能全部扎起来。
他看了看小星的头发,同样长了许多,问道:“这里有剪头发的地方吗?”
“有啊,做完我带你们去。”
伊蒙趴在按摩床上,歪头看他:“你干嘛不留长,去做个长发造型呗,长头发挺好看的,剪了多可惜。”
祁羡溪头发散落下来,更多了一分雌雄莫辨的美。
不过,祁羡溪还是剪回了短发,露出精致的五官,清丽绝艳。
晚餐时,祁羡溪才在餐厅里见到了徐阶。
徐阶身边站着一位身高跟他不相上下的男Alpha,容貌与伊蒙有几分相似,伊蒙叫他哥,祁羡溪便知道,这是乔纳森。
伊蒙面对徐阶,收了收身上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叫了一声徐大哥。转头给乔纳森介绍祁羡溪。
祁羡溪向乔纳森问好,不知为何,他觉得乔纳森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他抿唇,视线移向徐阶,弯起唇角,眼中带着明亮的笑意:“小阶哥哥。”
徐阶目光从他利落的短发上移开,落在他白皙明媚的面庞上:“小溪。”
祁羡星剪了跟哥哥同样的发型,眼睛亮晶晶,有些惊喜:“小阶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徐阶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问他玩得开不开心,语气温和到让一众人惊讶,怎么这俩兄弟一来,徐阶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乔纳森摸着下巴,来回看了几次徐阶和祁羡溪,心中啧啧,难怪徐阶非得从他这儿绕一个大圈子把人带来,原来是这种级别的美人,不过看上去挺小的啊,徐阶也下得去手?
那些家属不敢乱猜什么,可战友们却纷纷品出了点不同寻常,徐阶从前就不是什么随和的人,后来从政,身份一日不同一日,性子也越发深沉难测,从未见过他对哪个Omega如此亲近。
不过,他们也只是心中猜测,如今大家虽重聚于此,却身份有别,说话行事,不能再如军中那般随意。
乔纳森和徐阶既是战友,也是好友,说话无所顾忌,手肘一戳徐阶,凑过来,悄声道:“没想到啊,徐司长也有喜欢Omega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视Omega为无物,是打算做个独身主义者,啧,没想到是眼光高得不行,那些Omega可比不上你这个。”
徐阶睨他一眼,冷淡道:“别乱说。”
乔纳森白他一眼:“用得着我乱说,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好吗,你看人家的眼神可不清白。”
徐阶没理他,在乔纳森看来,就是词穷了,心虚了。
乔纳森的话,在徐阶看来纯粹是胡乱猜测,原不该放在心上,可他不知为何,目光投向祁羡溪。
祁羡溪和伊蒙不知在说什么,笑得明媚张扬,是在徐家不曾见过的鲜活,那张白皙的脸在水晶灯下,流露出惊心动魄的美。
徐阶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心底隐隐产生了一种不安的,危险的预感。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第38章 第38章[VIP]
用餐前, 祁羡溪偷偷问哥哥:“我们可以挨着小阶哥哥坐吗?”
伊蒙:“可以啊,只要徐大哥不拒绝你就好。这不是正式宴会场合,随便坐就行。”
祁羡溪没来得及说什么, 祁羡星马上跑去问徐阶, 得到了肯定的结果。
于是, 用餐时, 祁羡溪和徐阶之间只隔了一个祁羡星。
徐阶的身高约莫有一米九,即便中间隔着小星,仍然很有压迫感,祁羡溪身体微微侧向伊蒙那边,小声和伊蒙说话。
祁羡星将眼前的食物拍给徐以时, 连发了几条语音, 才开始吃。
伊蒙注意到他时时刻刻的“汇报”, 好奇问祁羡溪:“小星给谁发消息啊?”
祁羡溪:“给他好朋友发呢, 两人黏糊得紧。”
祁羡星瞅见哥哥注意力在伊蒙哥哥那边,忙转头, 小声跟徐阶交头接耳。
徐阶居然很配合他, 两人共同谈论小秘密的内容,最终确定下来, 祁羡星这几天晚上也会去徐阶房间, 找他请教问题,他可是悄悄把书和本子也带出来了。
徐阶一边和他说话,一边给他添菜, 示意他吃饭。
乔纳森瞧着, 越看越觉得他们像一家三口。
等到两人“商议”完毕, 其他人才敢找徐阶说话。
这些人里,有跟乔纳森一样, 仍然在军中,也有跟徐阶一样退伍的。
退伍的自然不可能像徐阶一样走到位高权重的地步,从事的行业各不相同,话题时常不知不觉就换到了各个领域。
祁羡溪不经意间听到他们谈论悬浮车的普及应用,涉及许多商业领域的内容,徐阶开口不多,所言却一针见血,见解独到,显然对此领域了解颇深。
祁羡溪余光瞟过去,瞥见徐阶指间的暗金蛇戒,看得久了,便觉得那股危险与禁忌感,与徐阶自身的冷肃威严融合在一起,诡异又和谐,散发出一股难以抵抗的诱惑,仿若引诱着谁,踏入无尽深渊。
徐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昔日参军,后又从政,且走到了如今的高位,又是那么博闻强识,好像不论别人说到什么,他都很了解。
忽然,徐阶侧头,朝他看来。
两人视线相撞,祁羡溪一愣,后知后觉盯着徐阶看了许久,他倏地移开视线,眼神不自然。
晚上,伊蒙原打算和祁羡溪一起打游戏唠嗑,谁知他接了个电话,苦着脸说他未婚夫来找他,只好先去见他未婚夫了。
祁羡溪才知道伊蒙有未婚夫,不过,看伊蒙的样子,未婚夫找来,于他而言,只是甜蜜的烦恼。
祁羡溪只好独自趴床上,边晃脚边刷手机,打开星云,刷到蒙蒙哒昨天的一条日常动态,猛地想起协议的事,心里浮上淡淡的忧愁。
他在网上查找了很多资料学习,依然还是有些稀里糊涂的。
他破罐子破摔地想,干脆别管那么多,直接签了吧,哪有那么多坑人的协议,蒙蒙哒再三恳求他合作的事,总不至于坑他吧。
祁羡溪心里点头,正要决定就这么办了,忽然,指尖一顿,眼睛亮了。
他可以找徐阶呀,徐阶可是律政司司长,恐怕没人比他更懂法律条文了,看个协议,对他来说肯定小菜一碟。
祁羡溪马上发消息给徐阶:小阶哥哥,你睡了吗?
徐阶:没有
祁羡溪:我有点事想找你问一下,你现在方便吗?
徐阶直接发来房号。
祁羡溪跳下床,跑进浴室,对着镜子整理好睡衣,又理了理翘起的几缕头发,确保形象没有出错。
这一层只有Omega,徐阶和其他Alpha以及Beta住住另一层。
祁羡溪出电梯,先探出脑袋观察走廊,走廊空荡荡,还好半夜没什么人出来闲逛。
他小跑着找到徐阶的房间,敲了敲门。
等待片刻,他发现门好像开了个细小的缝隙,伸手一推,门就开了,原来徐阶早就打开门,在等他。
抬眼一看,徐阶正好出现在他眼中。
“进来吧。”
徐阶把门关上。
这个谨慎的动作,让祁羡溪觉得他们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想到自己上楼鬼鬼祟祟的样子,只觉得更像了,心里先不自在了一阵,耳根微红。
他皮肤白,今天又剪了短发,那一点红格外明显。
徐阶脚步微顿,顺手从玄关处拿了瓶水给他:“跑上来的?”
“我坐电梯上来的。”祁羡溪不渴,只接过来握在手中。
徐阶对此不予置评,在他对面坐下。
时间不早了,祁羡溪不想过多打扰徐阶,开口直奔主题:“小阶哥哥,我有个合同,看不明白,你方不方便帮我看看?”
徐阶:“你发给我。”
祁羡溪找到合同,发给他。
徐阶打开,看到甲方名字:程潜。
他目光在这两个字上停滞一瞬,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过。
他问道:“你对合同有哪些方面的疑虑?”
祁羡溪想了想,道:“我想看看合作方有没有设隐形陷阱。”
他将他和蒙蒙哒聊的合作约定告诉徐阶。
徐阶大致浏览了一遍,心中有数:“明天我给你回复。”
祁羡溪惊喜,他就知道,徐阶可是律政司司长,一个小小的合同,肯定不在话下。
他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小阶哥哥,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你明天再慢慢看。”
徐阶起身送他。
走到门口,祁羡溪转身:“伊蒙说,明天晚上有娱乐节目和舞会,小阶哥哥会参加吗?”
徐阶点头,微微垂首,似才注意到他的头发:“今天怎么剪了头发?”
祁羡溪摸了摸头发:“头发长了不方便。”
他对长发还是短发都没有执念,只想着,长发男Omega毕竟不多,他如今的处境不宜过于张扬,短发更妥当。
徐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祁羡溪转身离开,徐阶不经意又看了一眼他的头发。
次日,祁羡溪醒来,摸出手机就看到徐阶给他发了消息,消息显示时间是昨晚,他微微惊讶。
徐阶说协议并无问题,可以放心签。他决定等踩冬节假期结束,就签字传给蒙蒙哒。
一个小时后。
伊蒙牵着祁羡星,跟祁羡溪并肩前往餐厅,嘀嘀咕咕跟他抱怨一堆未婚夫的事,祁羡溪却从这些“怨言”里听出来,两人感情很好。
他们正吃着早餐,一个男Omega牵着艾迪走近。
男Omega小心翼翼道:“伊蒙,昨天艾迪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你能不能让你哥哥收回惩罚,艾迪还小,关五天禁闭,他会受不了的。”
艾迪脸色很臭,眼睛直勾勾盯着祁羡溪,视线让人很不舒服。
祁羡溪脸上笑意消失,皱了皱眉。
伊蒙压根儿不掩饰对艾迪的厌恶,狠狠瞪他一眼:“堂嫂,起码让他学会尊重人,再求我帮忙吧。”
冲艾迪道:“再用这种眼神看人,小心我把你眼睛挖下来。”
男Omega忙呵斥艾迪:“艾迪,不许无礼!”
艾迪低下头,装出听话乖巧的模样。
男Omega再次求道:“伊蒙,看在嫂子的面子上,你帮忙跟你哥求求情,你知道你哥的手段,五天禁闭太严酷了,艾迪无法承受,他会疯的。”
伊蒙要不是眼尖发现未婚夫的身影,险些翻了个白眼,他轻咳一声,收敛表情:“堂嫂,我哥的命令,我可无法撼动,你与其在这人求我,不如回去求堂哥,干脆点把艾迪带回去,我相信我哥肯定乐意把艾迪还给你们。”
男Omega脸色不太好看,讷讷不言,他要是真回去求他老公,指不定要闹到离婚的地步,视线转动,落在伊蒙身旁。
祁羡溪和祁羡星完全无视了他们,低声有说有笑地用餐。
两人好不容易出来玩,一大早的,可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心情。
伊蒙挥手把未婚夫招过来,介绍给祁羡溪:“小溪,这是程潜,我未婚夫。”
祁羡溪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微微一愣,心想定是同名同姓,程潜怎么可能是蒙蒙哒。
程潜早已听说祁羡溪兄弟俩,向两人微笑问好。
他长相斯文,带着半框金丝边眼镜,言语间也透着股淡淡的温柔,而伊蒙装模作样,收敛了不少,却依然藏不住吊儿郎当大大咧咧的本性。
祁羡溪猜想他们也许是联姻的婚约,否则很难想象两人怎么走到一起的。
但不论是哪种方式,他们亲密的感情却是实实在在的,不像他和徐徊……
一旁,男Omega心思转了又转,盯上了祁羡溪。
昨天接到乔纳森的通知,又和艾迪通话了,他连夜打探了祁羡溪的信息,祁羡溪既是伊蒙的朋友,又没有家世依仗,这样的人,必定不敢得罪加里家族的人,只要他再三恳求,祁羡溪还敢不答应?
这样想着,他言辞恳切:“你是伊蒙的朋友吧,艾迪冒犯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谅艾迪,只要你原谅艾迪,伊蒙的哥哥就能松口放过艾迪,艾迪还那么小,他什么也不懂,你肯定会原谅艾迪的,对吧?”
祁羡溪唇角下压,眼中笑意散去。
伊蒙不耐烦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男Omega脸色僵了僵,却仍望着祁羡溪。
艾迪抬头,冲祁羡溪勾起一个邪恶的笑:“不用求他,他这种肮脏下流的人,不配为我求情。”
在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餐厅霎时安静,空气凝滞。
祁羡溪眼神冷下来,按住差点跳下去要跟人打架的小星。
祁羡星怒瞪双眼,死死盯着艾迪:“不许你这样说我哥哥!”
艾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指着祁羡溪:“我昨晚都看见了,你大半夜跑到Alpha的房间,勾引Alpha,臭不要脸,我才不稀罕你这种人为我求情。”
祁羡溪心中一阵心惊肉跳,真怕被人误会他和徐阶,可稍一思索,却知道,若他当真解释,也未必所有人都相信,反而容易招致乱七八糟的猜测。
于是,他冷冷看着艾迪,一言不发。
艾迪见他没有气得跳脚,心中生出迟疑,为什么跟他想象中的反应不一样,被那道冰冷的视线注视着,他肆意嚣张的气焰竟不知怎么一下子熄灭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男Omega。
祁羡溪笑了一声,笑声带着凉意,转头对伊蒙道:“既然他说不稀罕,伊蒙,你不如如实跟你哥哥说,也许你哥哥会觉得关五天禁闭,还不够呢。”
他完全忽略艾迪,艾迪又是一副心虚的模样,大家只会认为艾迪顽劣桀骜,将他所说当作小孩胡言乱语,肆意妄言,不会有人当真。
伊蒙双手抱臂,厌恶地扫过艾迪和男Omega:“当然,我必须好好跟乔纳森讲讲今天发生的事。”
艾迪大声尖叫:“不要!你不许跟他说!”
男Omega脸色变了又变,呵斥艾迪一声,望向祁羡溪,皮笑肉不笑道:“祁先生,艾迪和我先生可都是加里家族的人,祁先生如此依依不饶,就不怕得罪我们,日后在莫尔市过不下去吗?”
“得罪又如何,我徐家的人,还怕加里家族的人不成?”
一道淡漠,裹挟着令人震颤的冷意的声音,骤然从餐厅门口传来。
第39章 第39章[VIP]
众人循声望去。
徐阶和乔纳森并肩走来, 身后跟着不少人。
一众人之中,徐阶宛如鹤立鸡群,身姿挺拔修长, 容貌气度出众, 脸色微沉, 久处高位的威严气势不加收敛, 令人畏惧,缓缓迈步前来。
男Omega心头震惊,怎会惊扰了徐家这位?
他又看向乔纳森,目光躲闪,心虚又忐忑, 不知他们何时到了餐厅, 又听到了多少。
艾迪一见乔纳森, 害怕得低下头, 看不见半点刚才的嚣张恶劣。
祁羡溪看见徐阶,忽然感到难以言喻的心安。
伊蒙必然不会让他难为, 可徐阶出现了, 给予他一个强大有力的靠山,他无需惧怕谁的威胁, 两者到底是不一样的。
徐阶的视线穿过人群, 向他看来。
祁羡溪冲他扬起一笑。
徐阶神色缓和了些,视线移开,声音冷沉:“乔纳森, 这就是你们加里家族的待客之道吗?”
“抱歉, 是我没管好家里人, 我会妥善处理此事。”
乔纳森脸色难看,一双鹰隼般凶猛锐利的眼神射向艾迪和男Omega:“丢人现眼!”
两人被他眼神看得一颤, 男Omega握住艾迪肩头,惊惶失色看向徐阶,又害怕地低下头。
男Omega心想,祁羡溪不是借住在徐家吗,怎么就成了徐家的人?徐家这位司长的威严和冷肃,他有所耳闻,这般人物为何替一个无权无势的Omega说话?
艾迪第一次见乔纳森脸色这么可怕,他本就怕乔纳森,心慌恐惧地抓紧男Omega的手,不停地颤抖。
乔纳森挥手招来随侍军卫:“带下去,艾迪关十天禁闭,写五千字检讨,抄家族规训一百遍,阿瑟在教堂面壁思过,顺便,请索耶务必在祁先生回家后,亲自登门道歉。”
阿瑟和艾迪皆是脸色一白,阿瑟难以置信道:“索耶也是你的弟弟,怎么能跟这个无权无势的Omega道歉!”
乔纳森:“放肆!你也给我滚回去抄家族规训,抄不够一百遍,不许离开教堂半步。若再敢对客人无礼,加里一族可容不下你们。”
乔纳森身后的人望着在阿瑟,眼神像看什么蠢货。
阿瑟脸色几番变化,最终咬咬牙,不敢再辩驳。
徐阶两手交叠,轻轻摩挲左手食指上的蛇戒,冷灰色的眸子盯着艾迪:“据我所知,加里家族的家族规训不到一千字,一百遍,恐怕不足以让两位明事理懂规矩。”
艾迪猛地抬头,望向徐阶,却被那双居高临下,泛着冷质的眼睛吓得浑身一抖,差点当场哭了出来。
乔纳森只好道:“五百遍。”
徐阶不为所动。
乔纳森嘴角一抽,算是明白,这位好友打算冲冠一怒为红颜。
“家族规训各抄一千遍,艾迪关十五天禁闭,阿瑟在教堂思过一个月,你看如何?”
徐阶手上动作停下,轻点了下头,淡声提醒道:“我徐家不收太随便的道歉礼物。”
得了,还索要上贵重物品了,乔纳森无语,不过,他知道这事就算过去了,挥手示意随侍军卫把人带下去,阿瑟和艾迪灰头土脸离开。
乔纳森向祁羡溪和祁羡星鞠了一躬:“两位祁先生,实在抱歉,给你们带来了困扰。”
祁羡溪忙道:“您不必如此。”
乔纳森一改之前的愠怒,脸上堆满了爽快的笑意:“希望你们用餐愉快。”
他瞥一眼徐阶:“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其他朋友见状,也纷纷跟在他身后。
伊蒙面对徐阶有些发怵,料想徐阶和祁羡溪大概要说说话,赶紧拉着程潜走开,给徐阶腾位置。
徐阶和祁羡溪身边只剩下祁羡星。
看到讨厌的人要受到惩罚了,祁羡星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仰着小脸:“谢谢小阶哥哥。”
祁羡溪也道:“小阶哥哥,谢谢你。”
徐阶摸摸小星的头,却是看着祁羡溪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里的早餐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祁羡星兴致勃勃道:“好吃!居然还有几样老家的食物,我和哥哥好久没有吃过了。”
徐阶:“小星喜欢的话,我把厨师请到家里,以后每天都能吃到。”
祁羡星偷偷瞟了眼哥哥,犹豫了:“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徐阶摇头。
祁羡星又高兴起来。
祁羡溪仍有些无法理解,两人的关系到底怎么变得这么亲近的,只记得好像从他发烧生病那段时间开始,小星一日比一日亲近徐阶。
也许,小星和他一样,感知到了徐阶不易接近的表面下,鲜为人知的另一面。
祁羡溪看着两人亲昵说话,嘴角不自觉向上翘了翘,眉眼一派温软。
徐阶一回头,陷入那双漾着粼粼春水的眼眸。
他怔住,心跳声剧烈,好似在宣告着什么。
祁羡溪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莫名一阵脸热,睫羽颤动几下,抿抿唇。
他谨慎地扫了一眼四周,朝徐阶靠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小阶哥哥,昨晚我去你房间,应该被艾迪看到了,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他不确定徐阶有没有听到艾迪说的话,以防万一,还是询问一下。
徐阶回神,为自己短暂失神蹙了蹙眉,才道:“没事,你别担心,今天发生的事情不会传出去。”
祁羡溪明显松了一口气。
徐阶道:“你们继续用餐吧,用完让伊蒙带你们玩,他熟悉这里,我去找乔纳森他们。若遇上问题,随时打我电话。”
徐阶走了两步,再次转身,叮嘱:“若到室外玩,记得穿厚一点。”
“好,我知道了。”
祁羡溪脸颊微烫。
徐阶离开后,伊蒙立即溜回来:“你和徐大哥混得还挺熟啊,这样也好,在徐家多一个人庇护你。”
祁羡溪浅笑:“小阶哥哥人很好。”
伊蒙撇嘴,不敢苟同,他蓦地想起上次观展看见的那一幕,话音一转:“你和徐三哥最近怎么样?”
祁羡溪语气淡淡:“还行吧。”
他不想谈论徐徊,忙转移话题,伊蒙也就忘了追问。
珀利斯园建立在森林之中,占地面积极广,建设了许多适合冬季的室外活动区域,当然室内也有许多娱乐活动。
用完早餐,伊蒙带着他们直奔室外冰天雪地,程潜全程跟随在伊蒙身后。
伊蒙说程潜明天就要走,祁羡溪贴心地尽量留给两人独处机会。他和小星许久没有这样畅快地玩过了,尽情地享受无拘无束的玩乐,笑声欢快轻盈,飘荡到湖边。
湖边,徐阶等一众人正在钓鱼。
远远传来的笑声,如春日化冻的溪流淌过石头,轻快活泼,叫人心情愉悦,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猜测是谁的家属。
徐阶却立即辨认出来,微微一怔。
往日在家中,祁羡溪那般乖巧柔静,却原来并不全然是他的本性。
莫名地,他生出了一丝想要过去一看究竟的念头。
这时,鱼竿有了动静,念头便一闪而逝,他提竿收鱼。
中午,回到室内,祁羡溪和祁羡星仍有些意犹未尽,脸颊红扑扑,脸上都是肆意烂漫的笑,两人兴致勃勃商量着下午玩什么。
一旁,程潜替伊蒙取下帽子和外套,收在臂弯,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想要牵他的手,伊蒙不耐烦拍开他:“好了好了,热死了,你黏不黏糊,快点走吧,我要回去洗澡,一身都是汗。”
伊蒙扭头冲祁羡溪道:“我们先走了,待会餐厅见。”
祁羡溪:“一会见。”
祁羡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回房间后,他问:“哥哥,程潜哥哥和伊蒙哥哥为什么这么亲密?”
他还偷偷看见程潜哥哥吻了伊蒙哥哥。
祁羡溪在行李箱里找出他的衣服,好笑道:“因为程潜哥哥是伊蒙哥哥的未婚夫呀。”
祁羡星睁大眼睛,好奇:“是未婚夫就可以亲吻伊蒙哥哥吗?”
祁羡溪哑然,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偷看别人是不礼貌的行为哦。”
祁羡星抱住他的手,哼哼道:“我不是故意的呀,他们就在我们后面亲吻,一回头就看见了。”
祁羡溪将更换的衣服递给他:“去洗澡吧,洗完我们去吃饭。”
祁羡星抱着衣服没动,瞅了瞅他:“哥哥,小徊哥哥也会亲吻哥哥吗?”
为什么他从没看见过?
祁羡溪睨他:“还不去洗澡,待会去晚了,好吃的都被人吃完了,你就只能饿肚子了。”
祁羡星一溜烟跑进浴室。
他知道哥哥在骗他,他从没见过餐桌上食物不够的情况,哥哥不想回答那个问题,他只好假装被骗到了。
他想,可能是小徊哥哥从来没有亲吻过哥哥,他的问题让哥哥为难了,可他觉得这样才好呢,小徊哥哥不如程潜哥哥好,他不想小徊哥哥亲吻哥哥。
祁羡溪回到自己房间,想到小星童真的发问,感到无奈,心中也有些茫然。
半日下来,他目睹了伊蒙和程潜的相处,才明白这是真正的未婚夫妻,而他和徐徊,只有一纸随时可以毁掉的婚约。
这样一份不为人知的婚约,他该怎样维持呢?
徐徊这几日对他的热切,又能保持多久呢?
祁羡溪轻叹一声,放下这些念头,选择短暂地逃避问题。
临近傍晚,他开始期待今晚的娱乐表演和舞会。
徐阶说,他也会参加呢。
他想不到徐阶与人跳舞是什么样子。
第40章 第40章[VIP]
晚餐有一道红烧鱼, 乔纳森介绍说鱼是他们今天钓的,其中徐阶钓得最多,他特意指了指祁羡溪眼前的, 看了祁羡溪一眼, 说这是最大的那条, 也是徐阶钓的。
祁羡溪没注意他的视线, 看看眼前的红烧鱼,忍不住望向徐阶。
看不出来,徐阶居然还是个钓鱼高手。
徐阶用公筷夹了一筷子给祁羡星,才回望祁羡溪:“鳌花鱼肉细,尝尝看。”
祁羡溪尝了, 细细品味:“吃起来像乌林市的鳜鱼, 不过好像肉质更细嫩。”
徐阶:“鳌花鱼也叫鳜鱼, 莫尔市冬季漫长, 一年将近一半的时间处于冰雪时期,鱼类生长缓慢, 肉也会比南边更为细嫩。”
祁羡星听不懂, 只会说:“好吃!”
星星眼望着徐阶:“小阶哥哥,你真厉害!”
祁羡溪笑了笑, 又给他添了一筷子:“那你多吃点, 长得高高的,以后变得像小阶哥哥一样厉害。”
徐阶注视着他们,眼中含了一丝不甚明显的笑意, 冷肃的面庞柔和了许多。
祁羡溪抬眼看见, 呆了一呆。
徐阶移开视线, 又恢复了眼神无波的样子。
祁羡溪也低头吃饭,心中嘀咕, 徐阶笑起来很好看,平时就应该多笑笑,大家就不会那么怕他了。
乔纳森在旁边会心一笑。
晚间的娱乐表演多为歌舞节目,邀请了知名明星歌手。
祁羡溪已经许久不曾追星,娱乐圈明星更新换代迅速,他倒是一个也没认出来。
伊蒙挨着他坐下,边看边跟他介绍,怪道:“我记得乌林市也不是废弃城市啊,你怎么跟在犄角旮旯长大似的,不通网啊,居然一个都不认识。”
“难道你平时连电视剧电影都不看?”
祁羡溪微窘:“几年前我也追星的好吧。”
他咬着吸管喝了一口鸡尾酒,鸡尾酒调得颜色鲜亮好看,衬得他的手指雪白纤长的,右手托腮:“感觉娱乐圈太没意思了,后来就没关注了。”
听起来是个伤心的追星故事。
伊蒙:“讲讲?”
祁羡溪三言两语讲述他的追星历程,这些没跟徐薇徐砚说过,因为他以前的偶像刚好是余初雪的对家,余初雪是徐薇徐砚的朋友,说出来太尴尬了。
他让伊蒙帮他保密,可不能传到徐薇徐砚耳朵里,伊蒙自然答应。
看完表演,祁羡溪把小星送到儿童娱乐区,有几个年纪稍长的Omega,也送了自家小孩过来。
祁羡星认识了其中几个,那几个小孩想叫他一起玩,他拒绝了,刚刚看节目的时候,他答应了小时,不和别人玩,要和小时打视频。
祁羡溪担心他不和其他小孩玩,会感到孤单,想在一旁陪他玩一会儿,祁羡星却不要,催他走,说小时会陪着他。
祁羡溪无奈,只好先离开,两分钟后又绕回来,躲在一处拐角悄悄地看,见小星开着视频,向徐以时展示整个娱乐区,笑得很开心,这才放心离开。
他回去时,舞会已经开始。
舞会并不正式,大家穿着随意,伴着悠扬的舞曲,翩翩起舞,仿佛晚餐之后的即兴娱乐活动。
伊蒙和程潜也在其中。
祁羡溪只在一旁看,有些想笑,伊蒙跳起舞来完全看不出来平时的样子,和程潜倒是般配。
他移开目光,在舞厅搜寻片刻,最终视线落在一处。
徐阶竟也没有跳舞,身边坐了两个Alpha,祁羡溪只记得似乎是徐阶的战友,并不知叫什么名字。
祁羡溪看着徐阶与他们交谈,面上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细细望去,却能发现,徐阶神情松缓,姿态中多了几分随性。
伊蒙拍了拍祁羡溪肩膀,奇怪道:“你在看什么?”
那个方向……是徐大哥?
祁羡溪回神,笑道:“没什么。”
往伊蒙身后一看:“程潜呢?”
“他回去了,我刚送他到门口。”
伊蒙指了指舞厅:“去跳舞呗,在这儿坐着干嘛?”
祁羡溪神色犹豫,伊蒙干脆利落拉着他步入舞厅。
“玩就要玩个尽兴嘛,坐着看太没意思了,我俩跳一个。”
两个年轻又漂亮的Omega,在一众人中格外显眼,引人注目。
徐阶目光散漫,随意掠过跳舞的人群,忽然定格在祁羡溪身影上。
祁羡溪穿了件复古设计的白色上衣,衣摆收入高腰裤裙中,掐得腰很细,腿很长,随着他身体舞动,衣服和裤子的飘带随之飞扬。
徐阶仿佛能看见,华丽吊灯落下的灯光映入他眼眸,他言笑间,眼中尽是波光流转,风情无限。
蓦地,徐阶脑海中回响起一阵笑声,如溪涧春水,轻盈地跃动在山石之间。
鲜活,肆意,烂漫。
还有……
美。
无法形容的美。
徐阶的目光久久不能移开。
“嘿,徐阶,你真的不去跳舞?”
乔纳森大马金刀往边上一坐:“不想跟Omega接触,你不如跟我跳呗,我可以勉强跳一下Omega的舞步。”
徐阶骤然回神,瞥他一眼:“你的提议不比跟Omega跳舞好多少。”
乔纳森耸肩:“那好吧,看来你没这个荣幸了。”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就看到自家弟弟和那位疑似徐阶心上人的Omega,又倒转回来,低声对徐阶道:“你干嘛不邀请你喜欢的Omega跳支舞?”
徐阶盯着乔纳森,眉心微拧,脸色带了几分严肃:“乔纳森,这事开不得玩笑,别乱说。”
乔纳森纳闷,不是,徐阶真不喜欢那个Omega?
不过,徐阶既然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兀自邀请了一位Omega共舞。
徐阶捏了捏眉心,一口饮尽杯中酒,只觉有些烦躁,也许是人太多了,空气不流通,闷的。
一曲毕,伊蒙连跳两支舞,打算暂作休息。
祁羡溪犹豫了下,跟着他离开,却在看到徐阶时,心念一动,来到徐阶面前。
“小阶哥哥,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祁羡溪雪白的脸颊透着红润,眼睛盛着光亮,如徐阶想象中的一样,春水荡漾,波光粼粼。
徐阶回过神来,人已经跟着祁羡溪进入舞厅。
于是,只好伸出手,任由祁羡溪葱白的手指搭上来,再礼貌克制地虚虚掌住那截细细的腰身,肩头覆上Omega掌心的体温。
一切那么顺其自然,却又叫两人各自心中生出别样的思绪。
祁羡溪并非第一次与Alpha跳交际舞,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紧张到几乎手心冒汗,Alpha传来的体温流转在指间、腰上,好似有灼灼热意从心底攀援而上。
分明是他开口邀请,却忽然感到了不自在,以及一丝微弱的,说不上缘由的羞赧,他抿着唇,没敢抬头看徐阶。
徐阶垂眼,目光落在他黑色柔软的发顶,身体与身前人一起变化舞步,鼻间飘来一股淡淡的,独属于Omega的芳香,是沐浴产品的味道。
他没由来地想到了祁羡溪的信息素味道,是味道清新淡雅的梨香,他的目光悄无声息移向Omega的后颈,银质抑制环紧紧箍住细白修长的颈项。
只要摘下抑制环,他就能闻到祁羡溪的信息素。
掌心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虚扶的距离骤然贴实,细软的腰身尽在掌中。
徐阶倏地回神,重新松了松手,唇线绷紧,眼神不自然移开。
随着舞曲进行,和徐阶配合十分默契,祁羡溪渐渐不紧张了,抬起头,慢慢朝徐阶望去,唇边绽开浅笑。
徐阶回望过去,视线凝着他的笑容,几秒后,才露出稍稍温和些的表情。
相视一眼,缓解了初时的不自在,两人才开始轻声交谈。
徐阶很高,又是Aplha,体格比起Omega健壮不少,祁羡溪一米七六,身材纤瘦,在徐阶面前显得娇小,两人对视谈笑间,空气间流淌着某种彼此未察觉的,黏稠的氛围。
俊A美O,自是惹眼,徐阶又是被许多人关注着,两人这一曲舞,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乔纳森在人群之中瞥见两人的身影,心中嗤笑,徐阶还嘴硬说不喜欢,他那眼神都快要将Omega吃了。
祁羡溪也渐渐察觉到周围若有似无的目光,低声疑惑道:“他们好像都在看我们?”
徐阶有些心不在焉,低低应了一声:“不用在意。”
“嗯。”
祁羡溪努力忽视投向他们的视线,可依然免不了偶尔会与一些人视线相撞,轻易地读懂了那些人误会的眼神。
心中升起不安,他是不是不该邀请徐阶跳舞?
若是传出去,岂不是会影响徐阶的声誉?
徐家、徐徊那边,不知会怎样看待他。
祁羡溪一个分神间,不小心乱了节奏,一脚踩到徐阶脚背上。
他猛地回神,尴尬地朝徐阶道歉,想要往后退,却不知怎么,脚绊脚了,竟一下子往旁边摔去,急忙抓住徐阶的手。
徐阶长臂一伸,将人捞回来。
祁羡溪站稳身形,心中懊恼,居然连犯两次蠢,太丢人了。
他抬头向徐阶道了谢,才发觉两人姿势过于亲密,他几乎被徐阶抱在怀里,腰上的手掌不再是虚握,实实在在贴着他的后腰,Alpha的气息萦绕着他。
祁羡溪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忙推开徐阶,心脏跳动得很快。
恰好舞曲结束。
“我、我去休息一下。”
祁羡溪匆匆忙忙丢下一句话,身影像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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