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文野)露从今夜白 > 134、番外 明日与野犬(二十五)
    有一瞬间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是去图书馆大楼里,把那个白头发的神经病和同伙都缉拿。


    但是楼里会是我能应付的情况吗?


    种田知道我脑子简单,不会下复杂的命令,他让我去盯着中原中也,就是让我盯着,但是驾驶员被换掉了,让我回到了横滨。


    或者回特务科也是那些人给我准备好的路。


    我应该在海的那边好好的盯着中原中也。


    要去机场买机票飞走吗?要去特务科和种田说一下这些事吗?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脚下自己随便的走,居然走到了中华街。


    早点铺的人们已经打着灯,开始准备开早。


    我随便找了一家包子店坐下。


    这家店卖的包子好像是广式风格,叉烧馅儿的包子特别受欢迎。


    我用国语和老板聊了几句。


    天蒙蒙亮的时候还是回了特务科。


    行政大厅还是很忙,键盘声不断,种田的办公室门紧闭着。


    我问了一下旁边忙活的人。


    她抬起熬了几天的脸有气无力的说:“那个坂口安吾和长官进去谈话了。”


    “哦哦……”我用那支没受伤的手拍拍她,站起身小声嘟囔,“也不知道mimic怎么样了……”


    她低下头点了几下鼠标,头也不抬的回我:“分成两批人了,mimic首领那边好像从港口拿到了什么情报,分一部分人去做任务了。”


    我凑近屏幕:“好熟悉的地方,我在这吃过咖喱啊!”


    她身形一僵,我已经慌了神,摸了一下项链,确认它在脖子上,就准备出去。


    “站住。”


    种田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昨天的一切似乎又在重演。


    “为什么?我现在难道不该赶去吗?”


    我的声音透过空间,落在种田身上像是什么重量也没有。


    “你现在的任务是在海的另一边监视荒霸吐。”


    键盘声全都停下,整个大厅的人都低着头,不敢质疑种田的权威。


    这就是内务省特务科的最高行政长官。


    我喘了口气,低下头:“我知道了。”


    貌似屈服的我呼出一口气往外走,尽量控制自己用正常速度行走。


    快要离开的时候又听见种田说:“够了,你和我一起去见森鸥外。”


    我侧了一下头,装都不打算装了。


    “我不去,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要去救人啊,去救人啊!


    我听见身体里有野犬一样的嘶吼。


    【和我一起吧,明明你已经被勒的喘不过气了】


    “站住!”


    种田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口气对我说话。


    这比昨天千斤重的声音更糟糕,但是全都被我体内的野犬撕咬的烟消云散。


    我解释了一句:“你说过的,‘为了民众’。”


    他的语气变的非常轻:“你要再次违背命令吗。”


    我走出去的脚又缩回来。


    摸了摸着脖子上的项圈。


    我听见自己冷静自持的声音:“那你就引爆炸弹吧。”


    没空看他的神情,我下一秒附好异能从特务科飞快的离开赶向咖喱店。


    快,快,快啊。


    遇见危急的情况很多,但是这次危急到我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多找点异能力者开发异能,为什么没有开发出更快的异能!


    天亮了。


    我远远的听见咖喱店里的哭喊声。


    是孩子们的哭喊声


    “放下!”我喘匀了气,受伤的那个手臂似乎都不疼了,我把它抽出来,挂脖的绑带被撩起来扔掉。


    活动了一下,扫视里面的情况。


    老板在吧台里拿着锅正在反抗,但身上已经见了血,情况不太好。


    几个男孩子缩在吧台里像是小兽一样冲mimic龇牙咧嘴,最小的桜被护在最里面。


    “我说放下。”我的声音也随着越发糟糕的心情变的轻起来。


    对面回以枪声。


    我面对着枪声一步步走过去:“说真的,在这地方如果只有枪的话,那你们真的可以迎来自己要的死亡了。”


    这几个mimic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缠,但是压迫力和纪德不是一个等级的,把人都撂翻了以后,肾上腺素似乎是消退下来,手臂一抽抽的,我看了一眼,血都把纱布染的湿透了。


    我摸了摸头,自从救援完坂口安吾就没怎么休息过的我好像有点发烧了。


    果然我还是太弱了,这才几天几夜就不行了,还不如特务科那群职员。


    几个孩子看局势反转开始从吧台里出来,问候老板和彼此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摸了摸额头,一边觉得喧哗一边又觉得诡异的不对劲。


    扫了这几个mimic的人一眼。


    我只是用异能把他们撂倒了而已,为什么他们一动不动。


    “等下!大家——”


    后面的声音被巨大爆破声吞没。


    我只来得及护住被孩子先推到我怀里的桜。


    有没有摸到项圈?有没有来得及发动保护型的异能力?


    我都感觉不到了……


    世界变成了地狱。


    地狱的业火炙烤着我的灵魂。


    我分辨不出我是否还活着,我似乎是和大家一起死在爆炸中了。


    将我从这种状态中唤醒的,是疼痛。


    “你违背了长官的命令,去救被mimic包围的咖喱店了是么?”


    “是。”


    “在击败敌人后,敌人在偷偷启动了炸弹,你虽然启动了保护型异能,但只救下来了自己和一个小女孩是么?”


    “是。”


    面前人合上文件,颇为友善的问我:“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桜……”


    “她的烧伤情况比你稍微好一些,不过侦探社的异能力者也治好了她,但是你的精神不太稳定,所以没有允许她来见你。”


    “……”


    我似乎是有一些高兴的。


    对,有一名生者,我是高兴的,即便她可能承受着比我更大的痛苦。


    面前人对我的沉默表示无奈:“我知道你被停职心情不好,但是语言治疗也是康复训练的重要一环,如果还打算复职的话,最好能多说一些话。”


    我真的说不出来。


    而且谁说我想复职了。


    苏醒的几个小时候后,我发现脖子上的项圈没了,别提多轻松了。


    他离开以后,我下床开始走动,不止是功能性康复训练,我还打算悄悄去见桜。


    她来见我肯定会收拾好心情,表示感谢。


    我不要。


    我不要见到那样的她。


    楼上楼下我转悠了都累了,都没找到桜。


    被织田作之助接走了?


    可是我不敢去见织田作之助。


    我,秩序之犬,连他的孩子都没救好,真没脸见人了。


    坂口安吾来过一趟,向我表示了感谢,鞠了一个超久的躬。


    我和坂口安吾聊的比语言治疗多。


    他主要传达了特务科这边的事,种田对于我当众违背他非常愤怒,愤怒的给我停职了,还把项链作为惩罚收走了。


    特务科其他人挺担心我的,不过上司这样,谁也不敢来看我,最后他决定带着大家的意愿,私下和种田请示了一下,来看我了。


    坂口安吾还说,语言治疗的负责人也有心理治疗的目的,多聊聊对我有好处。


    “你会对一个完全不了解你的陌生人说你自己的事,然后听他剖析你,最后不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喝醉了把你的事讲给别人当八卦吗?”


    坂口安吾沉默了。


    即便心理治疗的守则是不泄露病人的情况,但是泄露的也不少啊,不然也不会有守则了。


    说完特务科的事和这些就离开了。


    后来我想问他桜的事,但是找不到机会,因为他不来了。


    虽然停职了,不过我身体机能没问题以后还是偷偷去特务科了一趟。


    难道我真的心理有问题?


    看桜我想偷偷看。


    去特务科我居然也偷偷看?


    我怀疑了一下,又不想了。


    因为做人最重要的是肯定自己,谁都可以不肯定,但一定要肯定自己、支持自己,自己才是最可靠的同盟啊!


    可惜我没看见坂口安吾,不过我看见另一个把我下巴都要惊掉的人。


    为什么这里会有个穿着织田作之助衣服的太宰治。


    眼睛也都露出来了,整个人看着阳光极了。


    心理有问题吧他。


    本来我藏得好好地,结果盯了他几眼被他抓住了。


    “坂口安吾呢?”我直接问。


    他带着笑的脸顿了一下,语气如常的说:“好像去东京那边任职了,高升啊高升,说不定等哪天还要成为你的上司呢。”


    “怪不得我找不到……”那我只能问他了,“桜呢?被织田作之助接走了吗?”


    “不是,是被我接走了,那孩子很坚强,想回咖喱店,但是那里的情况没办法住人,她目前一个人住在织田作之助那。”


    “织田作之助呢?”


    “和纪德同归于尽了。”


    “……”


    有很久,我失去了声音,我原本只是不想和语言治疗的人说话,现在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久到周围还路过了不少人,太宰治似乎知道我的想法,换了个位置,一米八的他巧妙的这盖住我这个人。


    最后是太宰治又开口了,他安慰我。


    “他看着你抱着桜还有气息的时候,很开心,托我感谢你,能认识你非常高兴,”


    太宰治倚着墙,“人生就是这样吧,不停的失去,就算是以为自己什么也没有,命运也会以失去的方式告诉你拥有什么……”


    我恢复了一些力气,学着他也靠在墙上:“这些话去安慰另一个人吧,另一个善于言辞,但是不善于袒露内心的家伙,他面对织田作之助的离开,应该是最痛苦的了。”


    太宰治垂着眼:“安吾吗?”


    “是太宰。”


    他抬起眼看我,那双眼睛愣了一下又闭上。


    过了一会说:“听你的,我已经安慰过‘他’了。”


    大概是没见过他这幅样子,我居然想抬手摸摸他。


    我放下举到一半的手,随意的点点头:“保重。”


    离开了几步又听见他喊我。


    “夜白小姐,请和我一起吧。”


    我转身疑惑的看着他。


    他继续说:“和我一起去救人的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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