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随可以说是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还没等他来得及回味,季知慈掂着的脚尖已经放了下去,很快扭头去了阳台。
看着季知慈单薄的背影和白皙的脖颈, 季随很快收回视线, 喉结微滚,往门口看了一眼,像是在确定刚才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他伸出手指摸了下嘴唇,勾了勾唇角,唇瓣上还残留着季知慈身上独特的香气。
他发现季知慈的胆子现在是越来越大了, 指不定下次还能发生什么-
学校迎接新生的志愿者很多, 办起事来很快, 没一会的功夫就把报到流程给整完了, 军训衣服也领好了, 就差晚上的见面班会。
弄好这一切还不到中午, 季知慈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待着还不是很适应, 于是季随把人带回了酒店。
“饿了吗?”季随扎开一瓶酸奶递给季知慈:“先垫垫肚子,外卖马上就到了。”
季知慈接过酸奶盒, 盘腿坐在沙发上吸着, 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季随看。很明显,心思压根不在手里的酸奶上。
这个天穿外套还是有点热的,一回到酒店季随就开了空调, 没想到还是有些热, 他伸手抓着袖子, 脱了身上的夹克外套。脱的时候手指不小心抓着了里面的短袖,紧致分明的腹肌露了出来。季随把外套放在一旁衣架上,转过身来发现季知慈一直在盯着他看。
“哥。”季知慈放下没喝几口的酸奶,舔了舔水润的唇瓣, 脑袋里面装了一大箩筐小心思。
“嗯?”季随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怎么了?酸奶不好喝?”
“不是。”季知慈喝了半盒了还不知道酸奶什么口味,心思全放在了季随身上。他伸出手指指了下季随的衣服:“刚才哥的腹肌露出来了,很好看。”
听到这,季随无奈笑了笑,觉得很有必要好好清理清理季知慈脑袋里的“坏心思”。
“哥。”季知慈忽地站起身来,走到季随身边,伸手搂住季随的腰,身子紧紧贴着季随。仰头往上看去,琉璃一般透亮的眼球在灯光照射下闪闪发光。片刻后,只听他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季随皱眉,想了一番没有想到。
季知慈瘪嘴,眼角往下耷拉着,一副“我就知道哥忘了”的神色。
“一个月!”
季知慈心想他哥也真是的,每次这种事都得他提醒,就不能主动点!
“一个月?”这么一说,季随这才想起来季知慈说的什么。他伸手轻轻捏了下季知慈的脸,无奈:“所以绕了大半天是想说这个?”
“在宿舍亲我也是想说这个?”
季知慈猛猛点头:“嗯!”
“所以,哥你没忘吧?”
自从第一次过后,季知慈就一直想着这件事,可以说是每天都要看上好几遍,生怕自己给忘了。
其实距离那天早就已经过了一个月了,甚至都已经超了整整七天了!季知慈一直想提醒季随可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等明天军训了就更没有机会了!
季知慈眼里满是渴望看着季随,等着季随回答,哪承想还没等到想要的答案,却先等到了外卖敲门声。
“你好,你的外卖到了——”
季随往门口看了眼,季知慈只好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为了让季知慈多吃点,季随点了不少东西,有烤鸭、有火烧、有炸酱面,还点了一些评分高的甜点。
季知慈喜欢吃甜的。
“双皮奶,茶糕也不喜欢?”
放在平日里,季知慈能一个人吃好几份甜点,可现在却味同嚼蜡。
“哥!”季知慈突然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身来走到对面的季随身边,在季随再次说话之前,轻轻一跨,熟练地坐在季随腿上,整个脑袋埋在季随锁骨,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你还没回答我。”
身上突然多了个人,季随早已习惯,他伸手撸了把季知慈脑袋,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了,三点就得把季知慈送回去参加开学典礼还有晚上的班会,满打满算只剩两个小时的时间。
“来不及了小宝。”季随给他看了眼时间:“你待会还得回学校,等下次,嗯?”
自从第一次尝到“禁果”之后,季知慈的胆子就大了一些,想要季随每天都亲亲摸摸自己,可是季随却给他限制了时间,导致他每天欲罢不能。这一个月可谓过得格外难熬。
好不容易到时间了,季随却说不做了!
这怎么行!
季知慈当然不同意,搂着季随的脖子不放:“两个小时也可以啊哥哥,咱们快点不就行了。”
听季知慈这口吻,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说什么正经事呢。
季知慈果然还是太天真了,虽然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看着挺长,可真等实践起来了,对季随来说是真的不够。
“不行。”季随拨了拨季知慈额前的头发:“你明天还得军训,身体累着了怎么军训?”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季知慈真的等了很久了,他甚至偷偷瞒着季随把东西都买好了,要是今天不做点什么,他会很难受的。
“那哥今天先帮我摸摸好不好?”季知慈还是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剩下的等军训完之后。”
其实季知慈还是觉得自己有点亏了,军训完又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他还得再等这么长时间,简直要了他的命了!他好不容易等这么久的……
无论如何等下次做完之后都得和季随要补偿!
看到季知慈这么执着,甚至耳朵都红透了也要继续下去,季随就算再铁石心肠也终究还是软了心,只好轻轻叹了口气:
“先吃饭,吃完饭给你弄。”-
“哥,这里有点疼,也有点痒。”季知慈乖乖坐在床边,扶着季随的肩膀。
“哪里?”为了方便,季随此时正跪在床边地毯上。他的手在周围摸了一下,等着看季知慈的反应。
季随找对了地方,季知慈猛地闭眼、咬住舌头,脚背绷直,下意识想要夹腿。
看来就是这了。
“小宝你如果这样的话,我会看不到。”季随手被夹住,无法动弹。
季知慈没想到这么有感觉,咽了口口水,乖乖张开等着季随继续。
“疼了要说。”季随看着他,虽然知道这句话没什么用,季知慈就算疼也不会喊的,但他还是下意识说了一遍。
“好……!”季知慈抓着季随肩膀的手更紧了,就连喘息声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一小时过去了,到底疼了还是没说,只是一个人忍着-
下午三点,季随把人送到学校,下车的时候,季知慈很是不舍,在季随腿上坐了好一会,直到时间快来不及了,才终于下了车。
“哥再见!”
季知慈一步三回头,完全不想回学校。
“嗯,快进去吧。”季随站在车门旁,一直目视着季知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眼前这幅熟悉的场景逐渐被拉远,和记忆里的画面逐渐重叠。当年他刚送季知慈上小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小小一个人背着重重的书包,一步三回头,眼里噙着泪花,白白嫩嫩的小脸被哭得一片红晕,看得人心疼不已。
直到现在季随还清楚记得这个画面。
怎么一眨眼就长大了?
当年那个见到生人就抓着他衣角躲在身后、总是一口一个哥哥、喜欢吃甜的不喜欢吃苦的、要哄好久才能喝口药、喜欢卧在他怀里撒娇的奶团子,现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长这么高了,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大人。
每当想到这,季随心里除了不舍还是不舍。
只见他唇角动了动,在车里等了很久,一直等天快黑了才回了酒店。
刚到酒店没一会,季知慈发来了消息,说是开学典礼已经结束了,就差晚上的第一次班会了。
除此之外,还发了一张照片和一段视频。
照片是拍的开学典礼上讲台,视频封面是虚影,看不清是什么。
季随在玄关处靠了一会,点开视频。
视频一打开,一阵剧烈的鼓掌声响起,画面先是拍的讲台,没一秒钟的时间变成了自拍。
季知慈的脸慢慢出现在镜头里,先是下巴和嘴唇,再到半张脸,最后到整张脸,很快一个笑容跟着出现。
视频里的季知慈脸上布着局促的笑容,张开了唇,可惜周围太吵,季随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季随皱着眉把音量调到了最高,这才隐隐约约听见了一点点声音,还是不怎么能听清。季随只好举起手机,把话筒对准耳朵,视频里掌声慢慢停了下来,他终于能听清季知慈在说些什么。
“哥——我今天很开心,希望你也是!”
熟悉的声音穿过一层层介质,落入耳中,季随看着手机里的季知慈笑了笑,把视频保存了下来。
保存完之后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又把声音开到最大重新看了好几遍,末了暂停视频,找到合适的时候,截了张图,设置成了屏保。
屏保里的季知慈眉眼弯弯,头发肆意飘扬在空中,风吹过,正笑得灿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喜欢哥哥的第六十二天
季知慈不在身边, 季随感觉空落落的,平日忙工作的时候倒没怎么觉得,今天这种感觉格外明显。
季随手指敲着桌子, 眼睛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 等着季知慈的消息。
他明知道现在这个点季知慈还在开会,不会有时间给他发消息的,可还是一直盯着手机看,就这么一连看了两三个小时。
按理说,季知慈长这么大了, 都已经上大学了, 他应该放手管理了, 可季随却并不想。
期间每次屏幕亮一下他都会猛地睁大眼睛, 无论哪一次都是关于工作的消息, 而不是季知慈发来的。
季随这才察觉到季知慈等他下班的感受, 估计比这还要更难熬。
季随感到心里有点闷, 往后抓了抓头发,拿上手机出了酒店。
今天晚上天气不怎么好, 风很大, 吹得人快要走不动路。
季随开车来了季知慈学校,进不去,只能在远处等待。他拿出烟, 靠在操场栏杆处, 点燃, 袅袅白烟在身前出现又消散,嘴巴里苦苦的。
季随捏灭了烟,扔进了一旁垃圾桶。
他很少抽烟,平常工作忙, 几乎整天都是待在公司,人多不方便抽,而且季知慈不喜欢烟味,烟味太重,他从没在家里抽过。
细细想来,这么多年他只抽过三回烟,第一次是季父季母还在的时候,还没成年、年少无知,浅尝辄止社会复杂,被打趴。
二是季父季母走后,小家伙扔给了他,他没钱没工作,焦虑得吸烟吸了一嘴霉味,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像过去那样碌碌无为,要赚钱,赚大钱,养弟弟。
至于第三次就是现在,这么多年的打拼、每天起早贪黑的确让他挣了不知多少钱,是那时的自己完全不敢想的。他现在有了公司,有足够的钱去给季知慈买任何想要的东西。他很幸运,实现了那时候的愿望,但同时他也失去了一部分东西……
这次吸烟不再是因为无知,也不再因为焦虑,而是一种心里面说不出口的闷劲。
他早在季知慈和他表白之前就已经有了哥哥对弟弟不应该有的情感,但他一直埋藏了起来,从不去细想。他本打算将这份不应该产生的心思一直埋在心里的,但却突然出了“意外”,季知慈和他告了白。
那时候的季随确实是很慌乱的,毕竟他比季知慈大了这么多岁,而且还是哥哥弟弟的关系,按理说是怎么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但他心软,只要一看到季知慈流泪就会忍不住心软,甚至有时候只要看到小家伙双眼耷拉一下,他也会忍不住心软。于是就这样稀里糊涂答应了。
刚开始的他以为季知慈年龄小、情窦初开才会这样的,毕竟季知慈社交圈子小,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练琴,很少接触其他人。可慢慢的,季随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季知慈好像是真的动了真心,尤其是那每一次小心翼翼的吻。
他再也忍不住了,他承认自己很自私,他不想让别人和季知慈亲近,他想让小家伙只属于他一人。
尤其是现在。
最终季随还是没忍住,掐了个季知慈下课的点,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
手机屏幕刚打开,对面电话先一步传了过来。
季随有些意外地挑眉,按了接听。
“哥!”
电话一接听,熟悉的声音顺着话筒传来。
季随勾了勾唇,方才还阴郁的神情瞬间舒展开来:“下课了?”
“嗯呢。”画面里的季知慈应了声,忽然抬起了头:“哥稍等一下,我室友和我说话呢。”
季随就这样等,等了一分钟,脸上好不容易扬起来的表情又沉下去了些许:“没事,你先忙。”
一下课刚出教室,季知慈就给季随打了电话,此时走廊闹哄哄的,季知慈大概没听见季随这句话,等他再次看向手机屏幕时,他哥的表情可谓非常不好。
“哥我说完了!”室友忘记带钥匙,季知慈把钥匙给他,浪费了一点时间:“你怎么了哥?你那里怎么这么黑?”
季随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很快勾起微笑:“酒店有点闷,现在出来走走。”
“哦哦。”季知慈朝人少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楼下只有他一人时,突然对着屏幕说道:“哥,我想你了。”
季知慈这句话早就想说了,虽然只离开季随半下午的时间,但还是很想季随。一想到五天都见不到季随,心里面就像是流过一阵苦水,很是难受。
“我好想见见你。”
像这样撒娇的话季知慈对季随说过很多次,但今天的却格外让人措手不及。
季随看着屏幕里的季知慈:“现在在哪呢?”
“刚从教学楼出来,好像在南门附近。”季知慈有些许路痴,对校园里面的路还没怎么搞明白:“哎不对,好像在北门。嘶,好像也不是。”
季随笑了笑,知道季知慈分不清路,白天送他签到的时候特地上网上找了一份学校俯瞰图:“发个位置?我给你找一下到南门的路。”
“好。”季知慈下意识答应,正想要发地址突然想到什么,猛然睁大眼睛:“哥,你……?”
“嗯,我在你学校门口。”
几乎是一瞬间,季知慈感觉自己浑身血液沸腾了起来,很是激动:“哥,你等等我,我马上过来!”
这一路上,季知慈是跑的,穿过一个又一个同学,路过一棵又一棵树,凉风吹拂在他面庞,带走内心的燥热。
他按照季随给他发的路线很快走到南门,刷了脸就出去,果然看到季随正在门口等他。
“哥!”
季知慈当场跑了过去,也不顾周围人多少,径直扑到了季随怀里,眼底满是喜悦。
“外套拉链怎么拉开了?不冷吗。”季随揉了揉怀里人柔软的脑袋,弯腰给他拉拉链。
“不冷。”季知慈扶着季随肩膀:“刚才跑的时候太热就给拉开了——哥你怎么突然来啦?”
“在酒店待着无聊,出来看看。”
“哦。”季知慈眼睛转了一下,想到什么笑了一下,嘴角深深的酒窝在路灯照射下留下一个浅浅的小坑:“哥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季随眉毛挑了一下:“是吗?”
“我问你呢。”季知慈仰着头,待季随给他拉上拉链之后依旧紧紧抱着季随,仿佛不抱紧的话,一松手季随就跑了,格外期待。
“嗯。”季随招架不住,笑着答应-
从学校出来是晚上八点,距离门禁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不到最后一分钟,季知慈是绝对不会提前回去的。
白天光在校园里面待着了,校外很多地方几乎都没有去,季知慈拉着季随在学校旁边逛着,顺带买了一些冰淇淋圣代之类的。
他很喜欢吃这些冰冰凉凉的东西,小时候由于身体不好,季随不让他多吃,这么多年在季随的照顾下,那个跑几步就得气喘吁吁、时不时就要进医院的小不点现在已经好了不少,虽说身子骨没有同龄男生那么硬朗,但也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晚上不要吃太多凉的,对胃不好。”季随没有扫兴,给他买了一些零嘴,边吃边往前走。
“我才吃几口,不会吃多的。”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季知慈特地要了个大号的勺子,一勺子挖了将近四分之一,冰冰凉凉的感觉在嘴里化开,格外满足。
吃了几口,他抿了抿唇看着季随:“哥你怎么不吃?待会要化了。”
季随不喜欢吃这些甜的,倒不是因为年龄,而是他从小都不喜欢吃这些甜食,冰激凌圣代什么的就更不用提了。
他正要开口说话,突然面前多出了把勺子,勺子里是季知慈刚买没多久的树莓味圣代,一半是冰淇淋,一半是果酱。
季知慈踮着脚站在面前,满脸期待地对他说:“哥你尝尝,这家新品可好吃了。”
勺子外壳碰到了唇瓣,季随垂眸看了眼季知慈,没有犹豫,握着季知慈的手腕含了进去。
冰冰凉凉的香甜感充斥着味蕾,不过比树莓味先传来的,是季知慈身上的气息。
因为这是季知慈用过的勺子。
“怎么样?甜不甜?”季知慈想要收回手再给他哥挖一勺,可却发现手腕动弹不了,季随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甜的。”
季随垂眸看着,视线落在季知慈红润晶莹的嘴唇上,那里微微上翘着,季随忽然有种冲动。
一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这是之前的他从来不会有的感觉。
周围灯光不怎么亮,这条小巷子里人不是很多,季随拉着季知慈的手腕走了几步,换了个方向,挡在季知慈面前,宽厚的肩膀和身躯将季知慈薄薄的身子骨完全挡住,要不是从侧面看,根本发现不了原来里面还有一个人。
巷子尽头小店牌匾上五颜六色,灯光穿过,季知慈头发被染上一抹色彩。
“哥?”
季随握着他手腕的力气突然变大,季知慈被捏的有点疼了,他歪了下头,有些困惑地看着季随。
片刻,却突然听见季随说:“小宝。”
“要不要接吻?”
作者有话说:
主动了!!!
第63章 喜欢哥哥的第六十三天
季知慈咬唇好一会, 直到手里的圣代都快要融化,他才反应过来。
杯沿上的冰淇淋滴在手指上,有点黏, 季随垂眸拿出手帕纸给他擦拭。
季知慈指尖泛着粉, 他的皮肤太薄,对一切接触都很敏感,尤其是现在隔着一层粘腻的感觉,他的大脑很快产生一些不该有的事。
季知慈没有缩手,反而等季随快要把手撤回之前, 抓住了季随的手。白皙的皮肤蹭着布满茧子的手心, 一时有点痒痒的。
不仅手痒, 心更痒。
季随刚才是不是在问他要不要……接吻?
季知慈回忆了好几遍刚才的场景,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尽管如此,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这是季随第一次主动提出来的亲密接触, 在此之前不论是接吻还是什么,无论哪次都是他主动的,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以后都是他主动的打算。
可今天却一反常态……季随竟然主动问他要不要接吻。
那肯定要的!
待季知慈反应过来, 立马点头:“要。我要接吻!”
季知慈这反射弧得有两分钟,季随无奈笑了笑,揉了把季知慈的头发:“刚才在想什么?”
季知慈抿唇, 他总不能说刚才想了两分钟的黄色废料吧, 于是摇头:“没想什么, 我只是第一次听哥说这种话有点意外。”
手里的圣代快要完全融化,季知慈看了眼手里的杯子,还好剩的不多,他已经迫不及待了。季知慈把最后一口吃完, 为了防止出什么差错,甚至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便踮脚搂住了季随脖颈,在灯光照射下泛着水光的嘴唇蓦然吻了上去。
这个吻是甜的,是树莓味的。
季知慈不但身形比季随小了一大圈,身高也只到季随肩膀处,季随长得太高,他要想吻到季随,必须得吃力地踮着脚,还要紧紧搂着季随脖颈,就像是挂件一样把整个身子给挂上去。
季随闭上了眼,低头搂着季知慈的腰,单手快要把怀里人给托起来,好使季知慈不用那么用力。
季知慈的吻太过青涩,他擅长学习思路清晰的知识,但不擅长学习这方面的,因为接吻的时候他整个大脑都是混沌一片的,完全忘记了思考。尽管他和季随接过很多次吻,可依旧还是不怎么会。
“呼吸。”季随告诉他。
季知慈咽了口口水,察觉身子动不了了,他下意识想要往后退,想要呼吸,还没等他有所行动,下一秒又被季随拉了过去。
“用鼻子。”
季知慈红着脸,手指紧紧攥住,在季随的教导下开始用鼻子呼吸。
最后一勺树莓味圣代,一半掉了出来,一半进了季随嘴里。
季随大口呼吸着,只感觉整个身子都跟着轻飘飘的。
从第一次学会和哥哥接吻之后,季知慈心里的欲望就越来越大,每次接吻时他总会不甘愿止步于这一步,想要再亲近一些,抱抱他,亲吻他,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更进一步。
“哥,我腿软……”
仅仅亲了五分钟,季知慈双腿就已经有些站不稳了,眼里布着一层水雾,他看不清周围,肌肉记忆让他下意识紧搂着季随,这样才会有安全感。
季随轻轻啄着他的唇角,好使融化的冰淇淋不让季知慈显得那么狼狈。
如果刚才是半托在空中,那现在是直接将整个人托了起来。
季知慈膝盖处被季随托起,他把脑袋埋在季随肩膀,侧着脸大口呼吸喘着气。
眼前的水雾开始消失,季知慈终于能再次看清四周。
还好这条巷子够隐蔽,路灯也不亮,甚至好几个都是坏的,也没有行人经过,不然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季知慈脸会红到爆炸。
季知慈往巷子口处看了几眼,想要继续亲吻。可忽然,却见他猛地睁大眼睛,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捶着季随肩膀,一骨碌从季随怀里溜了下来。
突然这么一下来,季知慈双腿踉跄着差点没站稳,还好季随及时扶住了他肩膀,这才没有摔倒。
季随顺着季知慈视线看去,在巷子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知慈红着耳朵想拉着季随往反方向跑,还没来得及走几步突然被喊住了。
“哎!季知慈?”室友孟淳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季知慈不得不转过头来。
孟淳出来买东西,被这些小巷子给绕迷了,走着走着看到这条巷子里有人在,想着问问路呢,结果越看越熟悉。
“你怎么在这呀,也迷路了吗?”孟淳掂着东西走了过来,走到季知慈旁边了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是季随,他隐隐约约在季随脸上看到一股戾气,很凶,差点没吓一跳:“哥,你好!”
“嗯。”季随很快恢复常态,托着季知慈腰的手也慢慢收了回来。
“我和我哥买东西,不小心走错路了。”季知慈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季随身前,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你怎么在这呢?”
季知慈往孟淳脸上看了两眼,确定没看到什么异样,也就是说他应该没看到他和季随接吻……吧?
“我有些路痴,出来买东西找不到路了,正好看见了你。”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季随,孟淳就感觉到一阵无形的压迫感,他连忙走到季知慈身边:“小季你现在要回学校吗,捎我一程!”
季知慈抬头看了眼季随,看到季随的嘴唇被他咬破出了血,本就泛红的耳朵瞬间红透了,充血了一般。
“这儿路不好走,我送你们。”季随说-
季随把两人送到了校门口,季知慈和他哥说了声再见,便依依不舍回了学校。
回宿舍的路上孟淳和他说了很多话,他都没有听见,只是点头应和着,心思全放在方才那个吻上面了。
“小季?小季?”
“啊。”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季知慈恍然回过神来,扭头睁大眼睛看着孟淳:“怎…怎么了?”
“我说你水卡别忘办了,截止日期提前了,明天是最后一天。”孟淳好心提醒。
“好。”季知慈点了点头,一双漂亮晶透的眸子很明显没有和季随在一起的时候那么明亮了。
孟淳从手提袋里拿出瓶刚买的酸奶递给季知慈:“尝尝这个,他家酸奶铺子可有名了,我从小喝到大。”
季知慈看了眼,从小的教导让他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来,也不好意思拒绝:“不用了孟淳,我刚才已经吃饱了。”
“你就拿着吧小季,不要和我客气,你白天还给我见面礼了呢,一杯酸奶没什么的。”
孟淳坚决要给,季知慈要是再拒绝就显得不好看了,只好接了过来。
“谢谢。”
“都是室友,别客气。”孟淳推了推落在鼻子上的眼镜框,经过大半天的相处,他现在和季知慈熟悉了不少,只见他左右打量着季知慈,疑惑道:“怎么心不在焉的,发生什么了吗?”
“没。”季知慈揉了揉脑袋,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好几天见不到我哥,有点伤心。”
听季知慈这么一说,身为独生子女的孟淳很有感触,他交叉着手背在脑袋后面,跟着季知慈的步伐一起往前走:“确实,我也挺想我爸妈的。”
他虽然是本地人,但和这里不是同一个区的,家里面离这也有段距离,从小娇生惯养惯了,一时空落落的确实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别难过小季,咱们周六日能出校的,到时候就能去见你哥了。”孟淳安慰着:“还有十月一,放假七天呢,到时候就能回家呆上一阵子了。”
季知慈点了点头,这么一算,生活确实有了点盼头。
“小季,你是本地人吗?”
“不是,我家离这七八百公里呢。”季知慈咬着吸管喝了口酸奶:“有点远。”
“嘶,还真有点。”孟淳眉头皱了皱,忽地想起什么:“那你哥哥是在这里工作的吗?”
“不是。”季知慈:“在我家那边工作的。”
孟淳这下反倒有些吃惊了:“你下午不是说你哥哥会在北京待很长时间吗,难道只是为了陪你么?”
季知慈抿唇点头:“……是。”
“那你哥哥真的好好。”孟淳一整个羡慕:“我爸妈本地的都不愿意在学校附近陪读,你哥哥竟然放弃工作来这么远的地方陪你,太好了。”
季知慈咬着吸管的牙齿松了开来,心里面暗暗有些小窃喜,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现在还有一件事想知道:“孟淳?”
“你刚才在胡同口看到什么了吗?”
季知慈扭头看着孟淳,有些紧张地等待孟淳回答。
他现在很想知道孟淳是不是知道了他和季随的关系,这关乎到以后他要不要继续隐瞒下去。
白天自我介绍的时候,他有犹豫要不要直接说季随是他男朋友,可是季随摇头,男朋友只好又变成了哥哥,他知道,季随是不想让他受到什么影响才这么做的,可是,他还是有点闷闷的。
就算是孟淳真的看到他和季随在接吻了,他也不在乎。
因为季随本来就不只是他哥哥。
是他男朋友。
是他最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喜欢哥哥的第六十四天
说不紧张都是假的, 毕竟是未来几年的同班同学兼室友,开学第一天就被发现性取向的话还是有些紧张的。
“巷子口?”孟淳回想了一番:“那条巷子太暗了,我本来都没打算往那走的, 结果余光瞥见那里有人, 想着要不去问问路,到地方一看发现是你!这不巧了嘛。”
“没有别的了吗?”季知慈咽了口口水。
“别的?没有了吧?”孟淳挠了挠下巴:“噢对,我一开始没认出旁边是你哥哥算吗,还以为是对小情侣呢。”
季知慈好不容易准备松口气,听到孟淳这么一说, 一口气堵到了嗓子眼, 一不小心呛住咳嗽了两声。
“为什么……是小情侣 ?”季知慈抹了把嘴巴, 抿唇的时候还能微微察觉到唇瓣上残留着几丝季随的气息。
“下意识嘛, 毕竟这么黑的地方, 什么都看不见。”孟淳挠了挠脑袋:“我上高中的时候, 一下课宿舍楼后面就会出现很多小情侣, 每天都得有个十来对,那里没有光也没有摄像头, 完全是小情侣圣地。”
昏黄灯光下, 季知慈耳畔上的红晕依旧没有消散,反而因为这一番话又红了不少。
“哎小季你别介意,我当时真的是看错了。”孟淳挥手比划:“我误看成小情侣了, 想着也不方便问路, 正准备走呢才发现是你。”
“没, 没。”季知慈挥手:“我没介意,我就是问问。”
“那就行。”孟淳笑了笑,快走到宿舍楼时摸了下口袋,双眼猛地睁大:“卧槽, 我忘带钥匙了。”
季知慈也一摸口袋,空空如也:“我钥匙忘我哥车上了。”-
十分钟后,两人大眼瞪小眼在宿舍门口等着,季知慈站着靠在墙上,孟淳半蹲在地上,纷纷困得睁不开眼。
两人都没有带钥匙,去一楼宿管阿姨那里说了情况,哪承想这栋宿舍楼是新装修的,宿舍门只换了一部分,有的没来得及换新,整栋楼的备用钥匙还没下发,要是想进去就只能靠着学生自己的钥匙进门。
季知慈和孟淳俩人都没带钥匙,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第三个室友身上。
可是两人都还没有见过第三个室友的面,连对方叫什么也不知道,甚至敲了好一会门也没等到应答。
宿管阿姨那里的第三把钥匙已经被取走了,也就是说新室友已经来报到了,那就是大概率在校外还没回来,或者是在宿舍里头睡着了。
“嘶,好冷。”孟淳搓了搓胳膊,半蹲在地上差点没睡过去,他扭头看了眼季知慈发现季知慈也正打瞌睡点着头。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孟淳耳朵贴着门,没有听到什么声响,看样子新室友在校外还没回来。
“小季,别睡着了,待会感冒了。”孟淳摊手:“咱俩都等半小时了,新室友还没回来,估计等不到了,咱俩要不出去开个酒店凑活一晚吧。”
“但是军训服还在里面,明天早上八点就要军训,咱们还能拿到衣服吗?”季知慈困意被冷风吹散,眼里有些淡淡的忧伤。
“哎有道理。”孟淳抓了把头发,这个点就算想叫个开锁的师傅过来也不容易,学校大门都已经关了,进不来的。
难不成要一直在门口等新室友吗。
两人又在原地待了一会,为了防止继续犯困,去楼梯口窗户边等着,那里有风,能吹散点困意。
“小季啊,你说咱俩可真惨,来新学校第一天就进不去了。谁还能有咱俩惨。”孟淳就差呜呜两声了。
季知慈也很赞成,低头叹了口气:“你要喝水吗孟淳,我去楼下小卖部买两瓶水。”
“我和你一起去!”孟淳咂了下嘴,确实有点渴了。
“要不我自己去,你在这等着,万一待会新室友突然回来呢。”
“嘶,确实。”孟淳拍了拍季知慈的肩膀:“那就辛苦你了小季。”
季知慈礼貌地笑了下,转身下了楼梯:“没事。”-
现在快十一点了,楼下小卖部也快要关门,好在刚才没怎么看手机,手机现在还有二三十度电,不然买东西也没法买了。
“十块。”
“还有这个。”季知慈又从一旁拿了两条口香糖。
“十八。”收银员把东西装好递给季知慈。
季知慈道了声谢,付完款出了超市,没走几步突然有个身影从他面前蹭过去,不知是手肘还是拳头,径直撞到了季知慈的小臂。
小臂突然被猛地撞了一下,一个没注意,手提袋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饮料滚了出来。
季知慈下意识向前看去,发现那人连头也不回地就往宿舍楼跑了,像是不知道自己撞了人。
季知慈捏了捏手指,把饮料捡了起来,提着回了宿舍楼。
方才那人一直是跑着的,季知慈看不清他人影,只看到穿着件红色短袖,是个长头发,但个子很高,撞他的时候力气也很大,不像是女生。
而且最主要的是那个人是往男生宿舍楼跑的,还是和季知慈同一栋宿舍楼。
除此之外,那人撞到自己的时候,季知慈似乎看到他胳膊上好像有几道伤口,甚至还在往外渗血。不过时间太快了,季知慈没能看清,也可能是看错了。
季知慈没再继续想,晃了晃脑袋,提着袋子上了楼。
“小季!”
季知慈刚出电梯就听见孟淳在喊他。
孟淳早就等在了电梯门口,一看到季知慈来了,就拉着他的手腕往楼梯间走。
“怎么了?”季知慈有点懵,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宿舍!”孟淳指了指宿舍门,示意季知慈往门口看。
季知慈循着孟淳指的地方看去,发现宿舍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门开了?”季知慈瞳孔微微睁大:“新室友回来了吗?怎么不进去呢。”说着,他就要出楼梯间朝里走,还没走两步,又被孟淳拉住了手腕。
“那个不是重点!”孟淳眉头皱得像条河,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脸色甚至还有点发青。
“到底发生什么了?”季知慈捏着手提袋的手指紧了又紧。
“血。胳膊上都是血。”孟淳一想到刚才看到的场景就浑身发颤,就连声音都跟着抖了起来:“我刚才正在宿舍门口等你,想着手机还剩一点电正好可以再玩会,玩着玩着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哒哒哒的,我连忙抬头看,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短袖的人朝我走了过来,满胳膊都是血。”
“给我吓得当场蹦了起来,当时走廊上还没有别人,那个人一直看着我,朝我走来,给我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胳膊上有血?红色短袖?”季知慈眨了下眼,突然想到了什么:“是长头发吗。”
“对!”孟淳疯狂点头:“不但是长头发,还是咱们的新室友。”
季知慈“啊”了一声,眼里明显满是吃惊:“新室友?”
“就是新室友。”孟淳想想都还有些后怕:“我当时都快被吓死了,他满胳膊血朝我走来,还一直盯着我看,我以为他要做些什么,没想到走到我面前突然停了下来,什么都没说直接开了门。”
晚上十一二点,寂静至极的宿舍楼突然冒出来个满胳膊是血的红衣男,堪比鬼片了,怎么想怎么后背发凉。
“是碰到什么事了吗?”季知慈也感觉很奇怪,原来刚才撞他的人就是新室友。
被吓到之后,孟淳脑子跟生锈了一样,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人是新室友,牙齿发颤地走了进去,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忙,新室友理都不带理的,直接抱着衣服去了阳台。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大着胆子问他,他一直不理我。”孟淳又害怕又无奈:“我好心关怀他,他还朝我翻白眼!我要气死了。”
孟淳越说越气,平日里好脾气的他此时气得快冒烟,整张脸满是通红。
“你先别生气,先喝点水。”季知慈看了看开着的宿舍门,又看了看被气坏的孟淳,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拧开饮料递给孟淳。
孟淳接过饮料,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季知慈又把从超市买的糖塞给他,思索片刻,拍了拍孟淳的肩膀:“你先在这等我一下,我进去看看。”
虽然季知慈胆子也很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直杵在这也不是个办法,新室友胳膊上都是血,大半夜的还一直在跑,怎么看都像是经历了什么不该经历的事,要是是个误会还好,可要是真发生了什么怎么办?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一起去。”孟淳指了指脑袋:“我真的怀疑他这里有点什么问题,好心当成驴肝肺。”
两人开门进了寝室,在门口站了两秒钟,发现新室友不在这里,阳台也没有人,大概去了卫生间。
一进宿舍便闻到一股血腥,以及腐朽的杂草味,季知慈往一旁看去,看到阳台门口放着一双沾满了泥的运动鞋,寝室的地板上也全都是泥巴印子。
还没等季知慈来得及细看,咔嚓一声,卫生间门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喜欢哥哥的第六十五天
新室友开门从阳台出来, 身上脏乱的衣服被换掉,可胳膊上的血迹依旧残存,浑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季知慈皱了皱眉, 想要往前走却突然被身后的孟淳抓住了手腕, 还冲季知慈摇了摇头。
季知慈也跟着轻轻摇了摇头,无声安慰着:“没事。”
新室友似乎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存在,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兀自回到了自己床位旁,拿起剪刀就开始乱剪东西。
方才在楼下见到这人时, 由于跑的太快, 季知慈没能看清其他的异样, 现在不一样了, 离得这么近, 只有几步路的距离, 季知慈这才发现新室友不仅胳膊上有伤口, 就连脸上也有几道口子,甚至有一道直接从眼角那里划了下来。
除此之外, 长发凌乱成了一片, 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节,梳子都无法梳通。怎么看都像是刚打完一架的模样。
刺啦刺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室里无限放大。
季知慈猛地睁大眼睛,发现这人竟然在剪自己的头发。
“诶同学。”季知慈往前走了两步, 紧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新室友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自顾自剪着打结的头发, 浑身的气场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
打结的头发很快被剪掉,季知慈发现他后脖颈上也都是伤口,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们以后是室友了,你要是需要帮忙可以和我们说。”想着毕竟是要相处四年的室友, 季知慈觉得还是沟通一下比较好,毕竟季随教过他在新地方不要和别人有隔阂:“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们不是坏人。”
新室友手上动作停了下来,透过镜子往后看了两眼,之后便没再说话,继续剪起了头发-
翌日早上六点半,季知慈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他有些认床,再加上季随不在身边,昨晚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辗转反侧,最后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没睡几个小时又被吵醒。
寝室里面有四张床,上床下桌,他和孟淳的床位在同一侧,新室友的位置在另一侧靠门的地方,听这声音,大概率就是他传出来的。
声音哗啦响,季知慈没了困意,揉了揉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忽地听到开门的声音,新室友开门走了出去,寝室这才再次陷入寂静。
“小季,你醒了吗?”
孟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季知慈扶着床沿坐了起来,揉了揉乱蓬蓬的脑袋。
“嗯,醒了好一会了。”
“我也是。”孟淳一个弹跳从被窝里面蹿了出来,差点没碰到头:“我六点半就被他吵醒了,怎么睡都睡不着,一点也不考虑别人,真的是。”孟淳本就有起床气,又听了半小时的噪音,这下心里面的怨气更重了。
“这才刚开学一天就这样了,你说以后可怎么办呢小季,要不咱们找导员商量商量换个宿舍吧。”
季知慈也很不喜欢噪音,但好在他脾气好,一次两次的还好,要是以后每一天都这样的话,他真的会受不了的。
季知慈抿了抿唇,正要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再次被打开,只不过这次不再是从里打开的,而是从外面。
季知慈和孟淳两人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立马躺下。
新室友不知是一直站在门口,还是忘记拿什么东西,回到寝室待了两分钟便再次出了门。
“我靠,我俩刚才说的话不会被他听见了吧?”孟淳猛地坐起身,视线落在门口,双眼睁大,很是懵逼:“怎么突然就又返回来了?”
他咂了咂嘴,为了防止又被新室友听到,他特地降低了声音:“其实咱俩也没说什么吧,都是实话。”
季知慈视线也跟着落在门外,他食指停在唇前,示意孟淳安静一点,先不要说话。
孟淳食指拇指并在一起,拉拉链一般比划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目光一同落在门口,大概四五秒钟的时间,门外脚步声响起,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空旷的走廊里。
很显然,新室友并没有走,甚至还在偷听两人说话。
“我靠。”孟淳震惊地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了,手指指着寝室门忍不住颤抖:“他他他……偷听狂啊?”
孟淳细思极恐,不知是不是鬼片看多了,甚至想到了更吓人的场景:“不会晚上咱们睡觉的时候他也像这样偷听吧?”
季知慈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明显也想到了这种情况,脸上的神情不是太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咱们先起床,再观察几天,要是还是这样的话,咱们再去找导员说。”季知慈掀开被子下床:“毕竟宿舍没有摄像头,咱们也没有证据,导员说不定会以为咱们在欺负他。”
“是这个理儿。”孟淳搓了搓胳膊,无奈之下只好点了点头-
今天军训还没有正式开始,只需要穿着军训服去操场认一认军训的地方,集合半个小时听教练说一说这一个月的军训内容,顺带着点个名确定人数,剩下的大半天时间可以自由分配。
季知慈从操场回来才上午十点不到,他准备先回趟寝室换个衣服,再出校去找季随。
军训服普遍偏大,季知慈身子骨太瘦,特地选了小一号的,结果小一号的还是大了很多,上衣都能盖住大半条腿了,裤子也是大得很,简直像拖把一样拖着地,军训服里面带的腰带质量不怎么好,很容易松,季知慈准备待会出校的时候顺带再买个。
昨天晚上手机没电,他没来得及对季随说这件事,现在闲下来了,于是给季随打了个视频电话。
电话那头几乎是立马接听的。
“哥。”季知慈早上还愁眉苦脸的神情因为看到了季随而瞬间舒展开来,一切不愉快全被抛在了脑后。
季随昨晚也没睡好,早上六点就起了床,出去跑了两圈,回来便开始工作,休息的时候全在守着手机。季知慈还在忙着军训,他只能等季知慈打给他。
“不是在军训吗小宝。”季随还以为得等到中午了,没想到才十点就等到了季知慈的电话,显然有些出乎意料。
“今天只集合了一个小时,明天才正式军训。”为了给季随打电话,季知慈特地来了楼梯间。今天有风挺凉快的,季知慈手肘靠在窗台上,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笑着看向手机屏幕:“哥你在干啥呢,想我了吗?”
自从和季随确认关系之后,季知慈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总是把想法一直埋在心里,反而更直接了些许,“喜欢”和“想”也开始慢慢挂在嘴边。
季随和季知慈在这方面上不太一样,他从小活得糙,这种细腻的表达情感的方式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不过没关系,只要季知慈想听,他会去慢慢学习。
“嗯,想了。”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有人走了过来,季知慈换了个地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重新看着屏幕:“我也很想哥,非常非常想,都睡不着觉。”
季随眉头微微皱着,注意力放在了季知慈后半句话上:“睡不着觉?是床不舒服吗,还是被子不合适?”
“不是。”虽然床和被子是其中两个原因,但并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季知慈实在是太想季随了,才会睡不着:“我就是太想哥了,你不在我身边,我就睡不着。”
这句话听得季随心痒痒的,一时工作也做不下去,站起身来:“小宝,你现在在宿舍吗?”-
十分钟后,学校南门。
“哥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季知慈目瞪口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收到了季随的消息说是已经到门口了。
“刚才不是说想我了吗?”季随笑了笑,把季知慈书包拿了过来,给他掂着:“书包里面放的什么,这么轻。”
季知慈紧贴着季随走路,眼底的喜悦满到都快要溢出来了:“衣服,我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呢。军训服太大了,不舒服。”
季随挑眉看了眼季知慈,这才注意到季知慈身上穿着的军训服确实有些太大了,要不是腰带系着,估计都能当裙子穿了。
他往下压了下季知慈的帽子,不让他晒到眼睛,收回目光时,瞥见季知慈领口别着一枚发卡。
季随手顿在帽檐上,脸上的表情忽地冷了一分,感觉嘴里面酸酸的:“发卡哪来的?别人给的?”
“发卡?”季随这么一说,季知慈才想起来领口别着的发卡,军训服领子太大,他肩膀不宽,领子总是顺着光滑的肩膀往下落,这枚发卡就是当时孟淳看到给他的,说是别在衣领上就不会轻易往下滑了。想到这,季知慈点了点头:“对,孟淳给我的。”
还是一枚粉色的。
季随还是第一次感觉粉色这么烦人,就连心里面都跟着酸了起来。
“孟淳是谁,为什么要给你发卡,她喜欢你吗?”
作者有话说:
小慈:哥这是在吃醋吗(挠头)
第66章 喜欢哥哥的第六十六天
季知慈连忙解释:“不是不是, 孟淳是我室友,哥你忘了吗?就是昨天在寝室碰到的。”
季随皱着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视线一直落在那枚发卡上:“他为什么要给你这个?”
“因为衣服太大了, 领子总是顺着肩膀往下滑。”说着, 季知慈便伸手把发卡摘了下来,果然,一摘掉,两侧的衣领就往下滑落,季知慈大半个肩膀瞬间暴露在空中, 白花花的, 深凹着的颈窝里还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在粉色的包裹下, 颈窝里的一颗小红痣格外明显。
“你看, 我没骗人吧?”身为当事人的季知慈非但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反而往前凑了凑身子, 为了防止季随看不清,甚至还踮起脚尖, 就差把白皙肩膀怼在季随面前了。
季随后知后觉, 无奈揉着太阳穴笑了笑,伸手给季知慈把领子正了回来:“穿好衣服,这儿有人。”
季知慈点头答应, 也跟着笑着:“好。”
一直到了车上, 季随才发觉自己刚才吃醋的行为很是搞笑, 明明只是一个发卡而已,他就已经酸到了不行,要是别人和季知慈抱一下,他估计能当场揍别人一顿。
这完全是束缚了, 这样可不行啊,季随心想。
“哥,你在想什么?”季知慈坐在副驾驶座上,拉开书包,把里面要换的常服拿了出来。一抬头,发现季随正紧紧捏着方向盘,小臂上的青筋时不时的凸起。
季随回过神来,收回手:“没什么。”
季知慈懵懂地点了点头,放下书包就要开始解扣子脱衣服:“哥,我换个衣服,外面的人看不到吧?”
军训服布料太硬,穿着很是不舒服,领子还一直拉脖子,后脖颈都被蹭红了,季知慈受不了,想现在就换衣服。
车玻璃是防偷窥的,外面人确实看不到,但前玻璃不防,虽然现在是在地下停车场,没有多少人,但要是待会万一有人经过的话,多多少少还是能看到的。
“回酒店再换吧?嗯?”季随不想让别人看到季知慈换衣服,非常不想。
“军训服不舒服,布料一直磨我。”说着,季知慈便撤下上衣,侧过身来,把脖颈和后背对着季随,反手指了指:“你看,脖子都被磨红了。”
宽松的衣服滑落在胳膊肘,薄薄的脊背和脖颈在面前晃了几下,一股淡淡香气飘散在眼前,尽管很淡,但季随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季知慈皮肤又薄又敏感,尽管军训服里面套了件短袖,短短一两个小时的功夫,皮肤上还是便被磨得东红一片西红一片的。
季随喉结不合时宜地滚了两下,用手心摸着季知慈后背被磨红的地方。
“真的可不舒服了……哎!”季知慈正说着话,突然察觉到背后一凉,侧眸一看,发现是季随用手摸了上来,一刹那,后背瞬间痒了起来。
“疼吗?”季随有些担心,这布料磨得太严重了。
季知慈咬紧牙齿摇着头:“不…不疼,就是有点痒痒的。”
“痒?”季随皱眉。
“…手。”季知慈耳朵尖尖开始冒出了点红:“哥的手摸上去的时候有点痒。”
其实季知慈说轻了,根本不是有点痒,是非常的痒。
季随下手很轻,只是轻轻摸了几下,为了防止手上的茧子碰到皮肤,还是用手心摸的。尽管如此,可季知慈还是觉得有些痒,一开始只是单纯后背有点痒,现在连心窝里头也跟着痒了起来。
季知慈垂着头,微微夹紧了腿。
季随见状不对劲,收回手来。
他看着季知慈泛红的耳朵,以及渐渐红起来的脖颈,无声叹了口气。
“过来小宝,你往里坐点。”季随喊了一声:“我给你挡着,你换衣服。”
季随把外套脱下,侧身想要挡住季知慈前面的玻璃,却见季知慈突然解开了安全带,扶着中控台爬了过来,绕过他的肩膀,一骨碌坐在了他腿上。
季随瞳孔一瞬间睁大,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面前的“小暖炉”忽地抱住了他,柔软顺滑的头发和冒着香气的肩膀出现在他面前。
片刻,只听季知慈撒娇道:“哥给我换衣服,我太疼了,动不了。”
安静的车厢里,只有空调呼呼的吹风声,季随喉结滚了又滚,身子里像是突然冒出了把火,火焰越来越旺,拱得他一时有些发懵。
没一会,季知慈的手从季随衣服下摆探了进来,冰凉的手心抚摸着季随的后背,逐渐往上,再往前,没有规律,只是乱摸,风格太季知慈了。
小时候落下的病根,不论春夏秋冬,季知慈的手总是冰冰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季随会握着他的手睡觉,给他捂手。夏天的时候还好,冬天的时候怎么捂都很难捂热,他皮肤又薄,腊月天总是特别容易冻手,白白一双手,被冻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自打那之后,每逢冬天,季随都会往家里面买一整箱的暖手宝,每天季知慈上学前都得给他贴上两个。
季知慈晚上睡觉不老实,刚睡着的时候还好好的,睡到半夜手就会经常往季随身上乱摸,季随经常被冰醒。
熟悉的触觉再次出现,季随感觉脑子里乱哄哄一片。
“别摸了。”季随胳膊上青筋格外明显,他伸手握住了季知慈的手腕,声音带着几分隐忍:“再摸就真的忍不住了。”
季随这么一说,季知慈竟然一反常态,还真乖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别乱动,乖乖坐着,我给你换衣服。”季随有点闷热,调低了些空调温度,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季知慈半裸着的后背上,从副驾驶座上拿过要换的衣服。
季知慈却伸手把衣服从季随手上拿了过来,又当着季随的面扔到了后座角落里,也就是季随够不着的地方。
“不用忍啊哥哥。”季知慈就连呼吸都跟着诱惑了起来,他用那双带着水雾的透亮双眸看着季随,趴在季随肩膀上喘气道:“我不会疼的。”
自打季知慈把后背对着他那一刻开始,季随就有点忍不住了,完全耐不住季知慈现在在他怀里乱蹭。
这里虽说是地下停车场,很少有人经过,但毕竟是公共场合,四面八方都是有摄像头的,在这里做些奇怪的事,怎么说都不合适。
更何况还是在学校这里。
季随心脏乱跳,强忍着内心的冲动揉了揉太阳穴。
季知慈早就有了反应,根本坐不住,双腿来回乱动着,双手也跟着一起乱动,像是在渴求着什么。
尽管面前的“景色”再诱人,季随还是强忍了下来,他解开季知慈身上的扣子,把自己的外套套在了季知慈身上,格外严实,下一秒又托着身子,把人抱到了副驾驶座上。
“乖点。”季随给他系上安全带:“你明天还得上学,下午回酒店好好睡一觉,晚上我再把你送过来。”
没能得逞的季知慈有些失落,他伸出手来拽住季随的手腕,不让他走。
“那我亲你一下总可以吧?”季知慈委屈得都快要哭出来了,眼眶红了一片。
看着季知慈,季随心头一颤,突然有种罪过感,接连两天拒绝了两次,确实有些太过分了。
但是如果他同意的话,他会把持不住自己,到时候季知慈受伤了,明天军训要怎么办?
他真的不是诚心要拒绝季知慈的,他咬碎了牙才忍了下来,可是这样做似乎并不是最优解。
季知慈难受,他也难受,对谁都不好。
可他也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让季知慈顶着一身疼去军训,他虽然爽了,但季知慈呢,这样也行不通。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件事尽可能提前,但又不能影响季知慈军训。
“等这周五下课,我去接你。”季随看着季知慈:“到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今天做这件事真的不太行,你明天还得军训。”
季知慈知道季随这是在为他着想,这么一算其实也很不错,今天周二,距离周五下午放学只有三天时间。
“那我现在能亲你吗?”
虽然更近一步的事做不了了,但亲吻总行吧?
“嗯。”季随没再拒绝,他往前凑过身子,好让季知慈不用大幅度移动。
得到了同意,季知慈立马伸手搂住了季随脖颈,径直吻了上去。
他有点迫不及待,一不小心磕到了牙齿。
“慢点,不着急,一下午呢。”季随托着他的腰,又往下低了些许头。
季知慈本来是打算亲个几分钟解解渴的,结果却听见季随说一下午,瞬间心跳的更厉害了,方才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瞬间消散开来,取而代之的是眉眼弯弯的笑意。
季知慈边笑边亲,没一会由亲变成了舔,又由舔变成了轻啄,哪一项都做不够。
“喘不过来的时候要学会换气,你还是没学会小宝。”季随揉着季知慈脑袋:“待会岔气了怎么办?”
季知慈点头,一双明晃晃的狗狗眼盯着季随看:“哥你再教教我呗,我这次一定学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喜欢哥哥的第六十七天
“乖乖坐着别动。”回到酒店, 季随把人抱到床上,弯腰把季知慈身上的外套摘了,嘱托他不要乱动:“伸胳膊。”
季知慈盘腿坐在床上, 按照季随嘱托的乖乖张开胳膊, 等着季随给自己换衣服,顺带着抿了抿唇,还在回味方才的接吻。
季随把他军训服给摘了下来,拿过换洗的衣服就要给他套上,余光突然瞥见季知慈小臂上有一块淤青。
“这怎么弄的?”季随皱眉, 握着他的手腕, 把小臂翻了个面, 以便看得更清楚。小臂上的青斑还不小, 季随指腹摩挲了下, 垂眸问道:“疼吗。”
季知慈身子缩了一下, 但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不疼。”
“昨天上床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床沿。”季知慈很快想了个理由, 仰头解释着:“现在已经不疼了。”
为了不让季随担心,他并没有说这是新室友撞的, 反而找了个其他的理由。
“刚才为什么不说?”季随显然信了季知慈的话, 眼底满是担忧。
都青了一块了,怎么可能不疼?
“刚才忘记了。”季知慈犯规地笑着,他知道他哥很吃这套:“别担心了哥, 真的一点都不疼!”
季随叹了口气, 拿他没办法:“以后受伤了一定要及时说, 知道了吗?”
“嗯。”
季知慈答应着,伸出胳膊等着季随给他穿衣服。穿上上衣又开始脱裤子,让季随给他穿裤子。
季随抓住他的大腿根,左右看了一下, 狐疑道:“其他地方没受伤吧?”
季知慈夹了夹腿,直摇头:“没。”
确定其他地方没受伤,季随下楼买了瓶红花油,给季知慈小臂淤青的地方涂抹了几遍,末了又揉了揉,季知慈困得都快要在他哥怀里睡着了。
“哥……”
察觉到胳膊上的手突然空了,季知慈揉着惺忪睡眼,条件反射般伸手抓住季随的胳膊,不让他离开。
“我在。”这会是午睡的时间,季随在紧挨着季知慈的床边坐了一会,任由季知慈抓着自己,一直等到季知慈再次睡着了,他才从床边站了起来。
季知慈昨晚没睡好,这会是真的困了,没两分钟便进入了梦乡。
季随把他胳膊放在被子里,又把被子角给掖好,垂眸看着躺在床上的季知慈,伸手抹了把被季知慈咬破的唇角。
有季随在身边,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全感,这种感觉使得季知慈不用再担心一切,他可以放松去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因为他的身后始终有哥哥在。
有时候无聊,季知慈会想,要是当年爸妈没有把季随带回家会发生什么?每当想到这,季知慈喉咙里就像是卡了一个东西一样,很是不好受。他接受不了没有季随在身边的生活,也不敢去想象。
他是不幸的,从小体弱多病,常年住在医院,跑一圈步都能要了他半条命,从小吃的药比吃的饭还多。但同时他也是幸运的,幸运的是上天看他可怜,给他派了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只要有季随在身边,哪怕是世界末日来了他也会一笑而过。
季随在,他的底气就在-
季知慈休息的时候,季随找人重新定制了套布料最好的军训服,他总觉得这几天季知慈瘦了一点,尤其是今天上午在车上亲昵的时候,他一把手就能握住季知慈的腰。为了防止军训服再不合身,季随趁着季知慈睡觉,用手量了一下他的腰围、胸围、大腿围……
只是简单量一下而已,几分钟就能搞定,季随花了大半个小时才量好,量一个部位就要缓上好一会,脑子都跟着胀了起来,浑身充血,身子哪哪都是热的,空调都没法降温。最后还是大下午顶着个大太阳,下楼跑了两圈才终于恢复过来。
季知慈醒来的时候看到他哥正从浴室出来,只下半身裹了个浴巾,上半身和头发都还没有擦干,水珠从发梢上低落,顺着蜿蜒的腹肌一路往下,直至被下半身的浴巾给吸收。
季知慈看呆了,当场睁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又在做些黄色的梦。
“醒了?”为了不吵醒季知慈,季随冲澡的时候特地把水量开到了最小,没想到出来的时候还是不小心把人给吵醒了。他随手扯条毛巾,擦了擦头发,坐在季知慈身边给他掖被子:“再睡会,现在还早。”
季知慈困意可以说是一瞬间就消散了,视线和注意力全放在了季随裸着的上半身上面。
“不睡了?”看着季知慈睁的通圆的眼睛,季随问道。
季知慈抿了抿唇,视线逐渐上移,掀开被子往前蹭了两步,窝在季随身旁,一对浓密的睫毛眨了眨:“我是在做梦吗?”
说着,他便伸手摸了上去,温热的触感顺着手心逐渐蔓延,季知慈忽地眨了下眼睛。
季随愣了片刻才意识到季知慈在说些什么,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只在说呓语的猫崽子,一时有点想逗弄一下:“嗯,做梦呢。”
“我猜也是。”季知慈由一开始的盘腿到半跪在季随面前,另只手也跟着摸了上去。
不知是他手心烫,还是季随身子烫,一股没由来的燥热感席卷整个身子。下一秒,只见季知慈亲了上去,往季随锁骨狠狠嘬了一口。
酒店隔音很好,亲吻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我就猜是在做梦。”季知慈又往下亲了一口,边亲边说话:“现实里你根本不会让我这样亲你的。”
季随握着他的手腕,无奈笑了笑:“我有这样吗?”
“嗯呢。”季知慈点头如捣蒜:“哥除了亲嘴什么都不让我做,电影里根本都不是这样教的。”
季随倒有些意外:“电影?什么电影?”
季知慈站起身来,跨坐在季随腿上,像只没有安全感的猫咪紧紧贴着季随,脑袋也跟着在季随脖颈上蹭来蹭去:“嗯…就是那种电影,我怕哥嫌我笨,特地去学习的。”
季随还是第一次听季知慈说这种事,有点心酸又有点好笑:“那你学会了吗?”
“学会了。”季知慈侧过脸来,往季随脖颈上又啄了几下:“我学的可认真了。”
季随回应着揉了揉季知慈的肩胛骨,撸猫一样,甚至能听到怀里人舒服得轻轻哼了两声。
“这么认真?”
他没想到季知慈会背着他偷偷学习这方面的知识,还以为他什么都不懂,毕竟季知慈每次亲他的时候没几分钟就得休息一会。
原来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早就背着他偷偷长大了。
季知慈毛茸茸的脑袋又在季随怀里蹭了两下,这是在点头:“但是哥一直没给我机会,我都没办法展示……”
季知慈本来还想展示一番自己学习成果的,可是季随一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把他身体里的懒虫都给拍出来了,刚才没有睡多久,此时困意又渐渐涌了上来。
没一会的功夫,季知慈那双不老实、来回乱摸着的双手很快停了下来。
等怀里人再次睡过去时,季随轻握着他的手腕,想看看他小臂上的淤青有没有好一些,奈何季知慈皮肤薄,敏感得很,手指不小心轻轻划一下就能红起一道子。
“小宝?”
后来季随好像在他耳畔旁说了什么,可是他太困了,只是点了点头,却没能听清。
……
季知慈这一觉从半下午睡到了晚上七八点,彻底把昨天空的觉给补过来了。
由于睡的太久,睁开眼的时候缓了好一会才意识到现在自己在酒店。
季知慈眼睛缓缓睁开,鼻子也跟着皱了皱。
他似乎闻到一股面香味,还是他最喜欢吃的豌杂面。
他吃过无数次了,不可能认错的。
季知慈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意识循着面香味看去,睡了这么久,他肚子早已空空如也。
“哥?”季知慈果然在不远处桌子上看到了熟悉的面,咽了口口水,扭头找着季随。
没有回应。
季随不在这里。
季知慈揉着凌乱的头发下了床,又喊了几声依旧没有听见季随的声音。
是出去了吗?
季知慈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刚在屏幕上拨完号,突然听见玄关处响起刷卡的声音,下一秒门被打开,季随走了进来。
季随和豌杂面之间,季知慈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拖鞋都还没有穿好,便一把扑在了季随怀里。
九月份天气正热,哪怕是晚上,空气也都还是热的,季随刚从外面,身上沾着些热气,季知慈在空调屋里待久了,一时反倒更喜欢这股热气,紧紧贴着季随。
“你干什么去了哥。”季知慈抬起脑袋看着季随。
季随揉了揉季知慈柔软的发丝,晃了下手里的东西:“给你新定制了两套军训服,待会试试合不合适?要是不合适……”
季随话还没说完,忽然唇上一热,季知慈踮起脚尖再次吻了他。
这一吻持续了足足十分钟,季知慈这才依依不舍收回身子。
“胳膊怎么样了,还疼吗?”看到季知慈没穿拖鞋,季随把他抱到沙发上。
“不疼了。”季知慈伸出小臂让他哥看:“已经消肿了。”
“过来。”
季随不放心,又把他抱在怀里,拿出红花油给他再次按揉了一遍。
“以后碰到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说,知道吗?”
这么一片淤青,看的季随心疼,怎么看都不像是碰到床沿弄成的。
他总觉得季知慈在撒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喜欢哥哥的第六十八天
昨晚季知慈光顾着亲季随的嘴了, 没有细听季随说了什么,晚上季随送他回学校的时候也嘱托他有事要说、不要瞒着,季知慈想了想觉得新室友的事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也便没说, 临走之前又搂着季随亲了几口,这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学校。
哪承想第二天早上就出了意外。
翌日早上八点半正式开始军训,班级群发通知说要先在操场集合,不能迟到,还会点名。季知慈怕自己会迟到, 特地早起了十分钟, 也就是这十分钟出了差错。他刷完牙从阳台回来的时候, 新室友正好进去, 和他擦肩而过, 不知是地板太滑, 还是新室友故意的, 他被绊了一跤,当场面朝地摔在了地上, 除了扑通一声响之外, 脚踝也不可避免被扭到了,瞬间肿了起来。
寝室地板是瓷砖的,摔在地上不破皮也磕到了骨头, 季知慈及时反应过来, 用胳膊肘撑着地板, 这才没有让整张脸着地。
“小季!”孟淳刚准备穿衣服,扭头便看见了这一幕,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直接走到阳台把季知慈扶了起来, 恶狠狠地看着新室友:“你为什么要绊人,这是什么地板砖你又不是不知道,出了意外你能负责吗!”
他本来是和季知慈打算再观察几天这个新室友的,可却没想到这人这么过分,不仅偷听他们的对话,现在还故意绊人,甚至掐着点赶在军训第一天。
要不是孟淳刚才扭头想往窗外看看今天的天气,恐怕他早就得逞了。
这个新室友昨天还是一头长发,此时已经变成了寸头,哪哪都古怪得很,即使被孟淳看到了,也始终不承认。
“我没有,你瞎说。”他再次冲孟淳翻了个白眼,牙也不刷脸也不洗了,拿起衣服就往宿舍门外走。
宿舍门咣当一声巨响,下一秒就要被震掉了似的,气得孟淳当场就要追过去,却被季知慈抓住了衣角。
“别去了。”季知慈脚踝没了知觉,无法支撑,只能扶着一旁的墙才能站稳:“别生气。”
“我都快被气死了。”孟淳气得血压马上冲破云霄,要不是季知慈还受着伤站不稳,他早就冲过去揍人了:“小季你说他是什么人啊真的是,我第一次见这么下头的,太恶心了。他之前做的事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过去了,但刚才他也真的太过分了,故意绊人,就是故意掐准了这里没有监控,拍不到他。”
季随告诉过季知慈遇事不要慌,季知慈现在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但还是强迫着自己静下心来。
季知慈眉头紧皱着,本就苍白的脸上此时不见一丝血色,他往下看去,左右动了动脚,发现左脚还好,右脚完全没了知觉,隔着袜子都能看到肿了老高。
“小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哪不舒服,还能动吗。”孟淳骂了好几句才停了下来,扭头看着季知慈,依旧还是一肚子火。
季知慈抿了抿唇,紧紧捏着手指,尝试活动脚踝,一片疼痛 ,实在走不了路,迫不得已寻求帮助:“可以把我扶过去吗,我好像动不了了。”-
“真的不用我扶着去医务室吗小季?你脚踝肿得太严重了,自己一个人没法走。”
“不用了,真的不用,我已经给我哥哥发消息了,他待会就会来接我。”季知慈挥手:“你赶紧去上课吧,现在已经八点了,再不去就迟到了,今天还点名呢。”
孟淳有些犹豫,听到季知慈说他哥会来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你哥怎么进校呢?外来人员进不来的。要不我把你的校园卡送到门口,待会你哥来的时候就能直接进了。”
“好。”季知慈把校园卡从抽屉里拿了出来:“谢谢你孟淳。”
“没事没事,待会点名的时候我帮你和教官请假,他肯定会谅解的。”孟淳接过校园卡放进口袋,又拧开瓶水递给季知慈。突然想到什么,回到自己桌子前翻了几分钟,把翻出来的红花油递给季知慈。
“小季你先抹这个,这个消肿的。我妈走之前给我塞包里的,我刚想到还有这个。”
季知慈应了声,接过来道了声谢,催促孟淳要迟到了,孟淳这才离开了宿舍。
没一会,寂静的空房间里,又只剩下季知慈一人。
他看着面前的空桌子,发了会呆,可还没过两分钟,脚踝的胀热疼得他难受,脱下袜子,抹了点红花油。
其实他还没有和季随说这件事,其一是不想打扰季随工作,其二怕季随担心,而且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毕竟他昨天答应了季随会好好的,不会有什么事的,哪承想第二天早上就出了意外。
要不去校医务室看看吧?说不定喷点药就好了。
季知慈不喜欢麻烦别人,总觉得麻烦别人的话心里面会过意不去,而且没过一会就要点名了,开学第一天大家肯定会提前去。所以刚才孟淳问他要不要去医务室,他这才撒谎找了个理由。
可是他脚踝疼得厉害,别说走路了,就这样坐在凳子上休息都很痛,校医务室离这几栋楼的距离,单脚蹦过去,恐怕肿得更严重。
孤苦伶仃一个人,季知慈想不到合适的办法,眼眶里微微有些湿润,喉咙有些干燥,季知慈喝了口水,拿出手机点了好几下开关键。琢磨了一会,实在疼得受不了了,给季随拨去了电话。
季知慈还没想好怎么说,电话那端便一瞬间就接通了,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屏幕。
“小宝?”季随的声音很快传来。
季知慈忽然感觉鼻子很酸,明明刚才疼得这么厉害,眼眶都没有红,这会只是听到了季随的声音,季知慈便感觉很是委屈,没能忍住撇起了嘴,豆子大的泪珠萦绕在眼眶里,一滴一滴砸了下来。
“哥,我很疼。”-
有时候季知慈会想人真的是个奇怪的生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天大的事都能抗,可却会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关心给打趴。
他这更过分了,甚至只是季随叫了他一声就忍不住委屈。
“左脚疼吗还是右脚,还能站起来吗,骨头疼不疼?”
接到季知慈的电话,还没等到季知慈说话,季随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开车立马赶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边开车边哄季知慈让他在宿舍乖乖待着不要乱动,他马上就过去。
这个点早高峰堵车,季随被堵到半路,干脆靠边停了车子,直接跑了过来,拿着季知慈的校园卡进了学校,连喘气都顾不得上喘,直接冲到了季知慈宿舍。
“小宝。”季随喘着气,来得太着急没有穿外套,小臂上青筋凸起,看到季知慈的刹那,心一颤。
他把季知慈搂在怀里,轻轻按揉着季知慈的脊背:“别哭了,哥在。”
季知慈自打看到季随风尘仆仆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刹那开始,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外涌,瞬间绷不住了。可他又怕季随担心,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嘴唇,默默把哭声给咽进肚子。
季随没敢耽误时间,拿了件外套给季知慈披上,把人抱在怀里很快出了学校,向医院走去。
他刚才看了季知慈的脚踝,那里又肿又红,估计不是一般的扭到脚了,就怕伤到骨头,耽不耽误军训先不说,这不重要,如果真的伤到骨头了,他会心疼死的。
“我没什么事,哥你别紧张。”季知慈躺在放射科床上,紧紧握着季随的手,等着拍片子。
他虽然从小都在医院待着,对医院免了疫,但内心还是很抗拒,越是到这个时候就越不想要离开季随。
“闭上眼,一会儿就好了。”季随知道他在害怕些什么,于是安慰道:“我在外面等你。”
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季知慈这才不得不松开了他哥的手,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床上。
他这一崴脚终究还是伤到了骨头,不仅筋肉疼,有骨头的地方轻轻一按就疼,好在不是特别严重,只是轻微骨折,有一点骨裂。可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如此,也得少则一两个月才能好。
也就是说,在骨痂愈合之前都不能下床走动,更别提参加军训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还疼吗?”轻微骨裂一般不需要住院,用石膏固定住,在家静养一段时间,按时吃消肿药就好,但为了避免发生什么其他的意外,季随还是让季知慈住了几天院,毕竟在医院里,换药什么的也都方便。
晚饭的时候,季随买了甜粥和一些清淡些的小菜,季知慈胃口不好,又担心他半夜会饿,多少哄着吃了一点。
“不疼。”季知慈冲季随笑了笑,一排整齐的洁白牙齿格外讨人喜欢。
季随特地买了两个加厚款的枕头,垫在季知慈上了石膏的脚踝下,这样会舒服一些。
“再吃点?”只喝了半碗粥晚上肯定会饿的,季随准备再喂点:“乖,张嘴。”
季知慈本来就不是很饿,半碗粥已是他的极限,可不忍心拒绝他哥,还是乖乖咬住了勺子,视线在季随脸上乱瞟着,突然有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趁着周围没人,手也不老实地往季随衣摆里探去,明媚地笑着,让人不忍心拒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喜欢哥哥的第六十九天
因为脚踝上上了石膏没法去军训, 室友孟淳帮忙说了缘由请了假。有了医院的证明书,这一段时间季知慈都可以不用再去学校,军训少修的学分可以日后参加活动补过来, 毕竟健康最重要。
季知慈本来身子骨本来就不怎么好, 小时候落下了病根,现在运动什么的依旧很吃力,跑个两圈得歇好久好久,更别提军训一个月了。
季知慈这次被迫受伤,当真算是因祸得福了, 虽然脚踝很疼, 但他可以不用再在户外顶着大太阳军训, 身边还会一直有季随陪着他, 是他之前很是想要拥有的一段时光。
“昨晚睡着了吗?”
季随本来想的是在医院方便换药, 出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能及时治疗, 但没想到傍晚的病房竟然这么吵。他已经很多年没在医院过过夜了, 上次去医院还是手指受伤的时候,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 大城市晚上的医院病房会安静一些, 没想到还是格外吵闹,隔音一点也不好,哪怕是单人病房, 一直到凌晨一两点杂音才渐渐褪去。
季知慈本来脚踝就疼, 要是再没睡好觉, 怎么能行?
季知慈点头,但很快又摇头:“我没事哥哥。”
昨晚病房太吵闹,他确实大半夜才睡着,迷迷糊糊之间一会睡一会醒的, 但这些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因为季随在他身边。
对于季知慈而言,只要有季随在,哪怕快要世界末日,他也是开心的,可要是季随不在身边,就算是世外桃源,对他来说也完全没有吸引力。
季随已经习惯了季知慈这句口头禅,季知慈虽然这么说,但他到底没有相信,他伸出手揉了揉季知慈凌乱的头发,给他喂了药,末了想要收回手,手心处却突然一凉,原来是季知慈正握着他的手腕,在他手心里来回乱蹭。
“哥,你手心好热啊。”季知慈脸上温度太低,衬得季随手心有些发热,尽管这样,季知慈依旧没有松开季随的手腕,把柔软的脸颊贴在上面来回摩擦,和小时候一样。
“饿了吗?”季随没有收回手,只是宠溺地任由季知慈来回动作。
“饿了。”季知慈昨晚吃的太少,一小碗粥都没有喝完,大半夜就已经饿了。
“想吃什么?”季随看了眼季知慈饿得扁平的小腹,一时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哥给你去买。”-
连续两天都没怎么睡好,还没吃完早饭季知慈就已经招架不住困意了,上一秒嘴里的东西刚咽下去,下一秒便身子一软,进入了梦乡。
今天是个艳阳天,窗外一片亮堂,耀眼的光线洒进单人病房,照得季知慈眉头微微皱起。
季随把季知慈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下来,走到窗户边拉上窗帘,放轻动作把垃圾收拾了一下,确定季知慈睡熟之后出了趟门。
早上喂季知慈吃饭的时候,季随有问他脚伤是怎么一回事,刚开始季知慈一直支支吾吾没有说出来,后来又问了两遍,季知慈才终于说了实话。
自从前几天看到季知慈小臂上受伤,他就已经猜到季知慈在瞒着他些什么,季随知道,季知慈这是不想让他担心才没有说实话。
他的弟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个乖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人心疼。
其实昨天去学校接季知慈去医院之前,他在门口拿校园卡的时候,就已经听孟淳说了这件事。新室友太过奇怪,指不定日后还会再发生些什么。
他现在能做的、同时也是让季知慈不再受伤的事情之一就是赶快在北京定居下来,给季知慈一个家,季知慈想回来的时候可以随时回来,这样,他也可以随时见到季知慈。
来北京之前,他就已经打算在学校附近买套房子让季知慈走读的,但这几天一直太忙,只是看了几家房源,却还没能选到合适的房子,要么楼层太高,要么距离学校太远,都不怎么合适。
买房子迫在眉睫,今天趁着季知慈休息的时候,季随准备再把剩下几套房源看一下,早早定下来,这样季知慈就不用再受折腾-
季知慈这一觉睡到了中午,房间只是拉了层轻纱,阳光不燥,很舒服,要不是医院走廊太吵,他还能再多睡会。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季随。
“哥?”季知慈没法起床,只能用眼睛扫视四周。
一通扫视下来,周围空空如也,季随不在这。
“出去了吗?”季知慈努力回想了一番,没能想起季随有没有和他说些什么。他拿出手机,想看看季随是否有给他发消息,刚打开手机便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
不是季随,是方昊打来的。
二十分钟后,病房门被敲响,方昊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面前。
“小慈你这都住院了怎么不说一声啊,我都打了十几个电话了,担心死我了。”要不是听范天赐提了一嘴,方昊甚至都不知道季知慈受伤了,无论怎么给季知慈打电话都打不通。
“我刚才睡着了小昊哥。”看到方昊风尘仆仆赶来,季知慈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是昨天不小心按静音了没有听到。小昊哥,你别担心,我只是扭到脚了而已,没什么大事。”
“真没什么大事吗?”方昊把买的果篮和酸奶放在一旁桌子上,下意识看向季知慈上了石膏的脚踝,眉头皱了又皱:“到底怎么整的啊?”
“早上刷完牙不小心扭到了。”季知慈轻松地笑了笑:“一点也不疼,现在已经好多了。”为了防止方昊继续担心,季知慈很快转移话题:“小昊哥,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哎对了你不是过几天才来北京的吗?”
方昊揉了下脖颈:“我在家待着没事,和范天赐一块过来这儿的。还是他告诉我你受伤了,我才过来的。”
说着,方昊视线往门口看去:“他现在就在门口等着呢,我俩一块来的。”
季知慈轻轻啊了一声:“哎!那赶紧进来吧,为什么不进来。”
“没有没有,他不在这门口,他在医院门口。”方昊挥手:“我没让他进,没事,不用管他。”
季知慈“哦”着点了下头。
方昊扎开瓶酸奶递给季知慈,从果篮里拿出削皮刀给苹果削皮:“他说昨天上午去操场经过南门的时候,看到你哥哥抱着你出了学校,像是出了什么事,我这才知道的。”
季知慈捏了捏手:“其实没什么大碍,真的,现在已经上完石膏了,再固定几天就能下床走路了。”
以防方昊不信,季知慈就要掀开被子让他看,被方昊给及时制止。
“哎——你别乱动了小慈,我信!”方昊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用牙签插着递给季知慈:“这一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千万不要乱动。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季知慈点头答应着,接过苹果咬了口:“谢谢小昊哥。”
“没事,削个苹果而已,你吃完了和我说,我再给你削。”确定季知慈没什么大碍,方昊站起身活动了下胳膊,顺带往四周看了一眼:“小慈,你哥哥不在吗?”
“我哥?”季知慈回答:“我哥他应该出去了,我睡着之前他还在呢,应该出去买东西了。”
方昊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哥要一直在北京陪着你吗?”
“应该吧。”
其实季知慈对这个问题也不是很清楚,毕竟季随还有工作在省外。虽然他也很想让季随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陪着他,但似乎有点悬。
“没事小慈!”方昊安慰道:“我在这呢,还有万小宝,他虽然不在这,但是他说了有空就一定来找咱们。”说着,方昊拿出手机:“他刚还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看到你,他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就给我打来了。”
“诶!”季知慈拿出手机看了眼,发现万小宝还真给他打了几个视频电话。
“不过你别担心小慈,我没告诉他你受伤了,要是他知道了肯定会哭个不停的,说不定会立马坐车来北京,以防万一他叨饶你睡觉,我就没告诉他。”方昊笑了笑。
以从小到大和万小宝的相处来看,万小宝知道的话肯定会哭着赶过来的。想到这,季知慈也跟着笑了:“好久没见小宝了?咱们给他打个电话吧?”
“好。”
自从上了高中之后,学业繁忙,每天早五晚十的,喘不过气,一眨眼一天就过去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循规蹈矩。尽管三人离得很近,但总是因为学习的原因没法整天待在一块,偶尔调休放假才会有那么一两天,很少再像小学和初中那样黏在一起。
季知慈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放松过了,此刻的他身边除了季随陪伴之外,还有两个挚友。
毫无生机的病房里被暖阳所充斥,不骄不躁,好朋友的咯咯笑声从话筒里传来,季知慈也跟着笑得快要肚子疼。
泪花从眼角泛出,他抬头看了眼窗外,有一片叶子恰好落在窗台。
季知慈抿唇,他突然觉得世界似乎有点美好。
作者有话说:
友谊,get!
第70章 喜欢哥哥的第七十天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看完房子回来, 季随从外面打包了些饭,昨天只喝了半碗粥就撑到不行的季知慈,今天竟然主动喝完了一整碗粥, 还吃了一小杯蛋羹。
“见到方昊和万小宝了?”季随拿出湿巾给他擦手。
“对。”季知慈点头应着:“白天哥出去的时候小昊哥来的, 我们还给小宝打了视频。”
季知慈太瘦了,季随给他擦手能清楚感觉到都是骨头。正好季知慈现在心情好,他剥了个香蕉递给季知慈:“再吃一点。”
季知慈不怎么喜欢吃香蕉,感觉香蕉没有味道,还黏黏的。他揉了揉肚子, 狗狗眼往下耷拉片刻:“真的吃不下了。”
“吃个香蕉消化消化, 不占胃。”
“真的可撑了。”季知慈双手合十, 朝他哥拜了拜, 很是虔诚:“就别让我吃了, 好不好?”
季随有些动摇, 但想起来季知慈已经一天没吃水果了:“两口, 吃两口就行。”
季知慈深知拗不过了,只好屏住呼吸, 抓着季随的手朝香蕉上咬了两口, 嚼了两下立马咽了下去,松气。
“诶——”季随本想提醒他慢点吃别噎着了,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见季知慈嘴里空空。
季知慈张开嘴给他哥看:“吃完了。”
季随一时觉得无奈又好笑, 伸手揉了揉他头发:“撑吗, 要吃健胃消食片吗?”
刚才被子盖着他没看到, 以为是季知慈又在给不想吃香蕉找借口,现在季知慈掀开被子了他才发现他的小腹还真有点鼓起来了,看样子晚上是真吃多了。
季知慈本来想说要的,透亮晶莹的眸子一转, 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轻轻摇头,勾起嘴唇看向季随:“不用,哥给我揉揉就好。”
说着,他便拉过季随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冰凉的触感在他发热的小腹上荡漾开来,有些舒服。
季随看透了他的小心思,没说什么,隔着衣服,熟练地给他揉着肚子。
“怎么样了,好点了吗?”季随给他揉了十来分钟,始终没见季知慈说停。一开始冰凉的手此时都被染热了些许。
季知慈眯了眯眼睛,季随力道太舒服,让他一时有点犯困了:“还是有点撑,哥再给我揉揉。”
“困了?”季随挑了下眉,看到季知慈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不困。”季知慈依旧紧紧抓着季随的手,似乎非常不想让季随离开。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身体还是诚实地放松了下来,没一会的功夫就睡着了。
季随今天看了几套房源,其中有两套不仅离学校近,周围还很清净,他本来是想等晚饭的时候让季知慈挑选的,结果光顾着揉肚子了,一不小心给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季知慈已经睡着了。
“小宝?”周遭渐渐安静下来,季随抚在季知慈的肚子上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能察觉到床上人平稳的呼吸。
季随盯着看了一会,给他掖了掖被子,站起身来把空调调低了些许。
担心单人病房灯太亮会扰到季知慈睡觉,季随关掉大灯开了个床头灯,准备把最近堆积的工作给处理一下。
这几天一直把心思放在了安顿季知慈开学上,工作堆积了太多一直没有解决,正好趁着这会季知慈睡觉的功夫给清一下。
事业越做越大的同时,季随也变得越来越忙,为了多陪陪季知慈,他不得不趁晚上再处理工作,致使他每天谁不了几个小时。辛亏季随从小时候开始就觉少,这么多年,也早就适应了。
刚才陪季知慈吃完饭的时候没看手机,现在季随才看到上面一大串消息,除了工作的,还有宠物店发来的,说是灰兔子又开始不吃不喝了。
来北京之前,季随把灰兔子寄养在了宠物店,即使他不怎么喜欢小动物,但奈何季知慈喜欢,想着等在这落地安顿好之后再把灰兔子给接过来。
小灰兔陪季知慈也有十年多的时间了,一般家养兔小型兔基本上只能活八到十年,灰兔子在他们之间已经算是最长寿的了。
但生命这种东西终究逃不过天意,尽管跟着他们的这十来年里,灰兔子很少生病,食欲也很好,但终究还是会老去,尤其是这半年,身上的毛大把大把掉,小时候胖得像是皮球的身子骨逐渐消瘦,食欲也没有之前好,大半天都吃不完一根萝卜。
季知慈高三备考期间,季随怕影响他考试,并没有告诉他灰兔子的异样,季知慈共情能力太强,知道之后肯定会一直难过。
季随捏了捏手指叹了口气,看着病床上熟睡的季知慈,揉了揉他的头发-
昨晚实在是太困,尽管医院有些吵,季知慈还是睡了个囫囵觉,翌日醒来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阳光透过窗帘撒了进来,照亮一小部分病房。
季知慈揉了揉惺忪睡眼,下意识喊季随,和往常一样,依旧没有得到应答。
看来季随又是出去了。
一醒来就得到一霹雳,季知慈心情降到了零点,有些失落。
一直躺着有些不舒服,他撑着床想要坐起来。
他正要坐起身,忽然手一动,余光看到身旁有个人影。
病房没开灯,即使有阳光照进来,大半个病房依旧还是黑的。季知慈差点没吓一跳。
他下意识往后撤身子,手却突然被抓住,熟悉的声音从身前传来,他这才意识到原来是季随。
“哥?”季知慈有些吃惊,他几乎每次睁开眼来季随都不在身边,刚才没有喊应,还以为季随又出去了:“……你怎么在这?”
季知慈垂眸往下细看,发现身旁被子被压了一个坑,季随似乎在他身旁坐着睡着了。
“被吵醒了?”季随昨晚忙工作太晚,凌晨两三点才结束,想着坐在椅子上眯一会,却没想到竟然睡着了。还好他睡眠比较浅,不然都不知道季知慈什么时候醒了。
“不是。”季知慈看了好几眼确定自己没有做梦:“没吵醒,我自己醒来的。”
季随站起身,眼看着他哥就要松手,季知慈连忙双手拉住季随手腕,主打一个反客为主。
“嗯?怎么了?”季随正准备去拉开窗帘,结果手腕却被束缚住了,没一会的功夫,季知慈的脸颊也贴了上来。
“哥你又要出去吗。”季知慈脸颊紧贴着季随小臂,仰头眨了眨眼。
“我去拉窗帘。”
“待会再拉不行吗。”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季知慈想要再多贴会儿。
季随拗不过他,无奈笑着坐了下来。
“饿了吗?想吃什么?”季随问他。
昨晚吃的太多,季知慈消化又慢,此时还不怎么饿。
“我不想吃饭,想你多陪陪我。”
季知慈从小就很喜欢撒娇,季随也知道,但在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季随能察觉到其实他每次撒娇的原因并不是一样的,有时候是因为太开心才撒娇,而有时候却是因为心里面有事。
就比如现在。
“想什么呢?”季随给他整了整睡得滑落到肩头的衣领。
“没想什么。”季知慈撇嘴。
“真没想什么?”季随相信自己的直觉,并不觉得这次自己判断错了:“那,要是没想什么的话就先去洗漱?”说着,他就站起身来,准备把人从床上抱起来。
“哎!”季知慈现在只想和季随多贴会,只好承认:“确实有在想一些事。”
季随没说话,似乎在等着他往下说。
“哥你要听吗?”季知慈抬头看着他,浓密的睫毛在灯光照射下映出一小片阴影:“我真要说了?”
不知为何,看着面前想说却又一直憋在心里头的季知慈,一时觉得有点可怜。季随无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想说什么就说,我都答应你。”季随说。
“真的?”季知慈双眼放光:“真的什么都答应?”
从小到大,季知慈就和同龄人不一样。在同龄人想要什么流行的游戏机、MP3的时候,季知慈从来都没有主动要过。当季知慈还是个小人的时候,季随就猜不透他的心思,不知道他想要些什么,每次都是看到其他小孩买了,他才知道要给季知慈买些什么。
随着越长越大,尤其是到青春期之后,季随就更猜不透季知慈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以至于他会觉得自己这个家长当的不够格,所以每次季知慈想要什么的时候,他总会答应,从不拒绝。
“嗯。”季随和往常一样应着:“只要是你想要的,什么都答应。”
季知慈深深吸了口气,左右看了看,确定门和窗户是关着的。他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可奈何脚踝上还上着石膏,格外不给力,只好往季随面前靠近身子。
还没说话,甚至都还没张开嘴,他的耳廓便已经红了一圈。
小臂上那双手一时攥得更紧,季随隐隐约约察觉一丝异样。没能等他细想,下一秒便听季知慈说:
“哥,你之前不是答应我周五下课要做的吗。”
“我想提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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