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呢?”尤安想不通,作为一个普通的安抚玩偶,为什么他能吃到主人下的面,“是因为我茶吗?”
主人眉头一跳,拉窗帘的动作顿了顿。
一句没头没尾的提问,但主人竟然也听懂了,语调上扬,“安抚玩偶很常见,但这么茶的安抚玩偶不常见。”
一碗面被端上桌,“吃吧,像伪人的安抚玩偶。”
尤安小小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曲指轻敲,轻轻晃了晃。
主人总是在他面前说“伪人”,他
究竟知不知道他是一个伪人?
“吃啊。”主人弯腰看着他,“不是很饿?”
他抬头和主人对视,突然觉得主人的微笑……
有点邪恶。
“主人。”尤安瘪嘴,“你昨天有没有去过高温废土地界?”
主人继续看着他微笑,从容地将手撑在椅背,“没有。”
“哦好吧。”尤安转过去,“我要吃面了。”
他发现直视主人的眼睛时,他的交接腕就要开始不受他控制,这样会让他陷入被动的局面。
但主人偏偏在他旁边的沙发躺下,双腿交叠,放松地架在沙发扶手上。
尤安的余光一瞥到,又不由想起那天晚上,他的吸盘揉按着主人白皙的脚。
上面的青筋触感很好,特别是在他的黏液濡.湿了……
“尤安,别把手放在碗的侧面,陶瓷碗导热太快,烫手。”
主人突然出声,他的手一抖。
咕叽咕叽。
他又听到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出的搅动声。
好在主人没有听到,在提醒他小心烫之后就拿起旁边的书盖到脸上,隔着书本闷声道:“有点困。”
尤安盯着主人看了好半天,拉长了嘴。
主人的肩膀像蝴蝶振翅。
他是不是在笑?
尤安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实在是太饿,很快就把一碗面消灭干净。
他端着碗去洗,刚将碗放进洗手台里,主人的声音隔着书本传来,“尤安,放在那里就好,会有人来打扫。”
“主人,你是什么家庭,为什么进了白门,生活还和其他病人过得那么不一样。”尤安感叹人比人比死人,就连精神病院里也能气死爱攀比的人,“我差点都忘记这是废土时代。”
阿兹拉尔轻笑,“凑巧有一点关系。”
尤安心道,这叫“一点”吗?
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他,那么多的人喜欢他,甚至为了得到他的种子用尽手段。
但很神奇的又是,主人的背景其实大家都不知道,但就是本能地想靠近,或许这就是他的人格魅力。
出身往往就能决定一个人的性格品行。
“主人,那你在主城的家……是在主城吧?”
“嗯。”
“是不是很大,有很多很多层。”
“没有。”阿兹拉尔坦然道,“废土资源本来就有限,房子都是一层一层叠上去的,这样可以节省防护网的投放。”
主人从沙发上坐起,将书放在一旁,“我去给你放水……你在我这里洗,应该不介意吧?”
尤安顿了顿,摇了摇头。
主人自然地将他抱到浴室,咔哒两声将他的背带扣解开,拉着背带裤收腰处,“腿抬起来。”
尤安听话地抬腿,但在他曲起腿时猛然一震,抓住背带裤往上提,“好奇怪。”
主人的嘴角微微弯起,“你都叫我主人了,主人给玩偶洗澡,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好像是。
他的前主人弗兰克也会把他浸到木桶里,搓搓他浑身卷卷的毛。
但是每一次都把他挂在大门口晾干,被吊着的感觉很不舒服。
“虽然你是一个成年人,我不应该干涉你的隐私,但今天例外。”主人说,“你太累了尤安。”
主人看起来对给他洗澡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尤安想了想,打了个哈欠,顺着主人的话说:“是的,我很累。”
主人拍了拍他的腰,“口袋里面有东西?得拿出来,不然待会洗坏了。”
尤安刚把腿从裤子里抽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自己掏出里面的东西,主人就已经“好心”地一掌伸进口袋,把里面的三样东西拿了出来。
一枚小虫蜕、一张皱巴巴近乎褪色的卡片、一个向上翘的圆柱体。
主人的脸色微变。
他指着虫蜕,“这是我在楼下捡的昆虫蜕下来的壳。”
又指着卡片,“……上面的地方我没去过,人也没找过。”
最后指着圆柱体,“我没吃过。”
主人的手一顿,淡蓝色的瞳孔小幅度地收缩。
“这个没收。”阿兹拉尔单独将这根圆柱体抽了出来。
就在他转身时,被尤安抓住衣角。
比起他手掌小了一圈的手钻进了他的手心,握住了那根东西。
尤安试图用点力把东西抢回来。
他瞪着大却无神的双眼,喃喃道:“主人,你不能拿走这个。”
阿兹拉尔显然没想到他会想要回这东西。
淡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低头审视着半曲着腿、背带裤褪到腿弯的安抚玩偶。
“你想要?”
“我……”尤安被主人面上温和,但眼里全无笑意的表情吓到,“我饿的时候想要。”
阿兹拉尔眉头跳了跳,指尖点着那张【蜕】的卡片,“这里教你的?”
尤安摇了摇头,仍旧握着那东西不肯松手。
“好吧。”阿兹拉尔不再过问,松手让尤安拿回他的东西,“但是记得,如果别人很饿,你一定不要拿这个东西给他吃。”
尤安乖巧地点了点头。
阿兹拉尔这才放过他,握着他瘦削的肩膀,“好了,你背过去,自己脱掉内.裤。”
尤安听话地背过去,缓慢地脱掉身体剩余的衣物,赤.裸地站在莲蓬头下。
他的触手们纷纷顶在他的后背,贴着他的皮肤,透过细胞的缝隙窥探着身后的人。
主人就站在他身后蹲下,在手上打上泡沫,手掌贴上了他的后背。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主人的指节突然抵住肩胛骨内侧的弧度,指腹压在骨面上往后掰。
“站直了。”主人的食指卡在他的骨缝里,温度透过皮肤窜进他身体,声音在他的头顶不轻不重,“难怪长不高。”
主人的手掌在他的后背揉捏摩擦。
他的触手们也很给面子地随着热源移动,兴奋地冲击着他的身体,争夺贴近主人的优先权。
他的肩膀动了动,被主人的拇指摩挲过脆弱的后颈,整个身子瘫软着往后退。
主人撤去了在他身上按揉的手,他的身后一下空了。
触手们当即抗议,从他的后背企图冲出,触手尖穿过他的皮肤,在他的肩胛骨处顶出了细微的弧度。
诡异的咕叽声在回音最重的浴室回荡。
他无法说服自己,主人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了。
“尤安……”
主人沙哑的声音落在他的头顶,他只觉面前的水龙头开始随着他的心跳摇晃。
啪。
水阀被他弯腰拨到最大,头顶上的莲蓬滋滋响了两声,像鼓动的风箱。
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
“嗬——”主人在他背后倒吸一口凉气。
“你好,有人在吗?”
突然的敲门声让他一颤,跌坐在地。
他瘪了瘪嘴。
主人没有接住他。
地板又湿又凉,主人虚扶着他的手也只是在他的肩膀一触即离,“站起来。”
门口清脆的男声喊道:“你好,我是楼下207病人的安抚玩偶,请问有人在吗?”
尤安下意识将手背过去轻轻推了推主人同样湿漉漉的小腿。
主人深呼吸,声音嘶哑,“有人。”
好在洗手间离门不远,他的声音足以传递给外面的人。
“不好意思呀,我是新来的,打扰了。”门外的声音听起来很甜腻,就像被灌了太多白门自产的果汁,“我的病患说水管爆了,你们这里有水吗?”
太巧了。
外面这个人掐准了他和主人单方面闹别扭的时间,是想趁虚而入吗?
尤安不悦地抬脚踩了踩瓷砖。
“没有。”主人回应道。
外面的人停顿片刻,“阿兹拉尔先生,我能进去看看吗?”
“我能进去看看吗。”尤安学着小声嘟囔。
主人的笑声轻飘飘地在他身后落地。
“不能。”主人的声音稍稍拔高,“非正常时间,我可以拒绝。”
笃、笃、笃。
外面的人在门口来回踱步后,门把手在微微松动后,突然咔哒咔哒地转动。
尤安的瞳孔放大,僵直着克制触手的攻击。
冷汗混杂着身上的水汽一并在狭小空间内蒸腾。
外面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那道甜腻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像随时就要哭出声,“我只是想问问您在我的病患上方,能不能帮帮忙看一下水管。”
“或者……”外面的男孩声音突然发沉变冷,“你的房间里有其他人?”
主人低头和他对视一眼,淡蓝色的瞳孔里再次充满笑意。
“没有。”主人看着他,回复外面的人,“白门新制度,作为病患,在非外出时间,我不能离开这里半步。”
主人弯腰,像摸流浪狗那样抚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眼里满是笑意。
“不然会连累到我的安抚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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