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法官大人们, 我相信现在的你们应该对最终的判决结果,没有任何犹豫了吧。”
三位证人,意味着三张王牌。
在这三张王牌的重压之下, 任谁都不该对判决的结果再有任何犹豫。
毕竟,谁也不会认为这三位大人物会联合起来作伪证。
不,应当说, 就算这三位大人物联合起来作了伪证,可那又如何呢?
像这样确凿的证据, 摆在面前,谁也不应该再有辩驳的机会。
但本着对司法流程的尊重,这会儿法官仍需询问一句律师。
“辩方律师, 对于这三位证人的证词,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无话可说。”
王马克将帽檐拉低了几分,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实在遗憾,我想, 在这样的三份口供面前, 就算是最顶尖的辩护律师来了, 站在了我现在的位置上,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辩驳的点吧。”
鲁是非的嘴角终于不可抑制地上扬起来。
刚刚还气势凌人的魔族佬变得垂头丧气,还有比这更有意思的景象吗?
而这场审判的被告人——李去疾则无言了。
无言是因为他嘴巴如今还被禁言咒术给封着。
无言是因为他不知该说什么。
他倾注了心血教导的学生,他自认为可以信赖的“好”姑娘。
现在都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都异口同声地指控自己勾结龙族。
如此境遇, 有何可言?
“被告是否承认检方对你的所有指控?”
红光后的法官问出这句话后, 李去疾感知到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禁言咒术已经解开了。
现在, 看似公正的法庭给了自己发言的机会。
可当下的自己, 还有发言的必要吗?
大约是有的!
就算自己饱受冤屈与污蔑,但在最后关头,也不该屈服于权势操纵下的谎言。
“我不承认。”
红光后的法官就像没有听见李去疾的话语一般, 继续问道:
“被告是否认罪?”
“我不认罪。”
鲁是非不明白事到如今李去疾还在嘴硬什么,就算他当真是被诬告的,可被这三位大人物一道诬告,就应该选择认命。
还是说,到了现下,李去疾还无法猜出那位阿丑姑娘的真实身份吗?
如果李去疾猜了出来,那么他就该更爽快一些为自己企图吃上天鹅肉的妄念而付出残酷的代价。
如今的抵死不认,未免显得难看了一些。
鲁是非咳嗽一声,清了清无痰的嗓子。
“请法官大人们下达最终判决。”
鲁是非坚信,一旦判决下达,神仙来了都救不了李去疾。
三位法官在短暂地商量之后,达成了共识,最终由红光后的法官进行宣判。
“本庭宣判被告李去疾……”
刹那间,万籁俱寂。
最先感到吃惊的是绿光与蓝光后的两位法官。
他们惊讶在于,三者既已达成共识,为什么红光后的法官却突然停止了宣判?
而红光后的法官则是最早意识到发生了何事的。
他明明念出了最终的宣判,可他的声音好似并未被宣之于口,此般情形,就跟被下了禁言咒的人不是李去疾,而是他一般。
这便是古怪之处!
因为这个幻境是由他与另外两位法官的灵识所搭建。
身为东道主,红光法官输送的灵识之多,远居于另外两者之上。
可以说,他正是幻境中的第一主人!
谁能对他这个幻境第一主人施加禁言咒呢?
除非另外两位法官联手,或许还有一些可能动摇自己的地位。
但倘若另外两位法官联手发动了叛变,他定然也早已感受到了灵识的异动。
不是那两位法官?
那是谁?
检方?
不可能!
三位证人!
不可能!
律师?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法庭上的大人物们。
直至最后一刻,隐藏在红光之后的锐利目光停在了被告席上。
被施加了禁言咒的李去疾,双唇竟然在翕动。
近乎在同一刻,阿丑也意识到了变故的根源在何方。
是李去疾!
李去疾突破了禁言咒的束缚!
李去疾摸着喉结,喉咙深处传出了古怪的声音。
先是独立的音节,渐渐地,音节相连成调,转而又似没了调。
阿丑听过这样的曲子。
就在那夜遇上那条难缠的小白龙时!
那夜,听了此曲的她,只觉如吃仙果,境界转瞬回升。
可今日的这首曲子听起来与那夜的曲子不同。
今日的曲子带着怒意,带着冤屈,带着遗憾。
可偏偏没有恨。
神又怎会恨世人呢?
这不是人语,不是魔语,不是妖语,亦不是龙语。
这是神语!
鲁是非更是如遭五雷轰顶。
他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法官大人的宣判会莫名中断?
为什么施展在李去疾之上的禁言咒会失效?
最为紧要的是,李去疾在吟唱什么?
这份惊讶不独属于鲁是非,尤金和乐冲也是同样不解。
而无人在意的角落,王马克露出了一个笑。
当这首曲子传入樱的耳朵中时,如烈火融化了冰川,又如神明给被抛弃的人偶注入了灵魂。
樱的目光不再呆滞,她恬淡的面容上出现了愤怒。
“利用我的人不是他,是公爵!”
顷刻之间,樱的全身长满了黑色的龙甲。
她在龙化,想靠龙躯,挣脱这个可笑的幻境。
鲁是非大声吼道:“法官大人们,你们看见了吗,李去疾在用术法操控龙。”
李去疾停止了吟诵。
他的手一挥,划破了被告席的结界,拾级而下,一步接一步,走到了鲁是非跟前。
“我只是想让她说出真相。”
李去疾平静地道出了他的诉求,然后看向了法官席,追问:
“法官大人们,请问如此足以证明我的清白吗?”
绿光后的法官问道:“被告,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
李去疾道:“证明自己的清白。”
蓝光后的法官道:“你这样做,只会让自己的罪名彻底坐实。”
“我也能证明他的清白。”
浩瀚的星汉之间,又多出了一道人声。
这是一道陌生的人声。
这也是一道新鲜的人声。
陌生是因为这道人声刚冒出来。
新鲜是因为这个人也是刚冒出来的。
或者应当说,这是一个本不应出现在三族法庭上的人,却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寻常法庭上冒出一个人来,并非一件奇事,因为门就在那里,可进可出。
但这是三族法庭,是由灵识编织的幻境,所有能在此处现身的生灵,都一定是得到了三位法官允准的生灵。
可如今,一位连三位法官都为之感到诧异的人出现在了法庭上,甚至还大言不惭表示他能证明李去疾的清白!
此人擅闯三族法庭便罢了,甚至还衣着不雅,赤着上身,胸口有一处碗大伤口,萦绕着邪恶的黑气。
鲁是非皱起了眉头,发觉事态的发展已经渐渐出乎了他的想象。
来者胸口的黑气,绝非寻常黑气,那是黑魔法的气息,而且是源头是极其浓厚的黑魔法。
李去疾冷然的面容在看见来者后,因动容,而添上了几分温雅,仿佛又变回了寻常在学院时的模样。
“不知老师?”
来者正是不知死活,如今的他仍瞧着不知死活。
一个被黑魔法侵蚀的人,还能算活人吗?
不知死活站在樱的身前,自胸口取了一抹黑气,口念咒术,凝聚成了一支奇异的毛笔。
笔尖落在了樱的额间,轻轻一点,再往后一收,一道紫光如墨,从樱的额间倾泻而出。
笔墨挥舞,于天际作画,短短数十息之间,就将樱脑中关于往昔的故事,全数绘制而出。
那是个残酷的故事,也是一个不够好听的故事。
有个生灵将樱从龙之境带到了凡世间。
有个生灵将樱教养成了一位贤淑有礼的魔族少女。
最后还是那个生灵,他用黑魔法诅咒了樱,将樱困在了无之境,让她受尽百般折磨,也让她的心头催生了无尽的恨意。
那个可恶的生灵是谁?
所有看过这个故事的人心中都会生出这样的疑问。
但有一件事无比明确:画卷之中的那个生灵不是李去疾。
那是一个魔,他被称为“公爵”。
“这就是证据。”
尤金公爵的脸已经变得惨白。
没人知道他跟故事中的公爵是什么关系,但诸位都能瞧得出一件事——故事中公爵的面孔像极了尤金公爵。
但谁也不敢断言,那人就是尤金公爵。
鲁是非咬牙坚持道:“这又算得了什么证据!法官大人们请莫要被擅自闯入法庭的小人所蛊惑,请尽快作出公平的判决。”
王马克叹息了一声:“不知老师,我早就说了,就算你把这些东西摆在他们眼前,他们也一定会视而不见,不是因为他们不相信,而是因为他们只会坚持自己认定的答案。”
“认定的答案?”
“我说不知老师,你该不会还看不明白吧!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是一本小说,我敢肯定,从一章开始到现在马上就要完结了,他们认定的答案都从来没有改变过。”
“什么答案?”
王马克和不知死活又开始旁若无人地玩起了并无深意的一问一答游戏。
好似此处不是三族法庭,而是他们那间穷酸的宿舍一般
“那就是李去疾该死。”
李去疾该死。
当李去疾听见这个众人心知肚明的答案,被王马克宣之于口时,心中竟无半点愤怒,亦无半点感伤。
他不过是感到有一丝无趣。
所有人都盼着他死,所有人都大费周折地想要他死。
就因为那一纸婚约吗?
李去疾心想:如果真如王马克所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是一本书。
那书的结尾一定是自己排除为难,俘获未婚妻的芳心,取得未来岳丈的认可,乃至于取得全三族百姓的认可。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故事,那么到了故事结尾,自己一定会收获学生们的尊敬,他也一定能成为明年的状元之师。
可这并非故事。
因为故事总爱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但世间之事何曾有那般多的圆满与欢喜?
不是付出了,就一定有回报。
更不是干了一行,就能成一行。
多的是付出十分努力,结果背上了十倍负债。
多的是干了一行,结果恨上一行,最后狼狈离场
在无法圆满的人生中能偶尔捡到一两分惊喜,就已算老天待人不薄了。
这一刻,李去疾突然悟了。
或许,从他来到人世的开始,寻求的就不是那一纸婚约,更不是为了当一位桃李满天下的好老师。
努力践行婚约是一种手段。
体验老师的酸甜苦辣也是一种手段。
所有手段,都是为了寻求某一刻的顿悟。
现今,他顿悟了,又何须再要这些手段?
他想通了,释然了,便也不该再犹豫。
所以,李去疾走到了证人席前。
证人席上站着一人。
那人是阿丑。
李去疾对阿丑微微一笑,仿佛两人初见之时。
“阿丑姑娘,烦请你替我转告北境郡主诸葛秀一桩事,也请在场诸位做个见证。”
对于李去疾的唐突一问,阿丑脑中闪过无数答复,可临到头,出口而出的两个字却如此简单。
“何事?”
“从今日起,我与诸葛秀解除婚约,从此之后,我与她,再无瓜葛,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言出法随。
说罢,李去疾不再多看阿丑一眼,便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另一边也是证人席,席中站着的人是乐冲。
“乐冲同学,烦请你转告贵妃娘娘,我无法教好你,也不愿再教你。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话音落,李去疾还没有走向另一边。
因为他的话还不曾说完。
“也请你代为转告佘院长,从今日起,我便不再是皇家学院的老师了。我不会再上一堂课,也不会再管教任何一个学生。至于尚未到账的工钱,也不必再给我了。”
李去疾曾以为,当自己说完这些话后,心中会生出不舍,心中会依旧残留犹豫。
但实则,此刻,他的内心仅唯有“解脱”二字。
未来的日子,不必成亲,也不必干活。
还有比这更值得期盼的好日子吗?
大路朝天,李去疾无憾地走向了另一边。
另一边站着一人一魔,还等着他。
当全天下的人妖魔都想要杀自己时,居然还有一人一魔站在自己身后,这大约便是事到如今最大的幸运了。
“告辞。”
李去疾礼貌地向法庭上的诸位道别。
他的礼貌,没有换来原谅,反而引起了巨大的愤怒。
“你以为自己能走吗?”
红光后的法官大人威胁问。
他的威胁不止是话语。
夺目璀璨的星河,在他的话音落下后,汹涌起来,化作了海啸之墙,如天降牢狱一般,将李去疾围在了其中,连带着与他站在一块的王马克和不知死活都不能幸免。
“坏了,法官大人这回是动真格了。我说李老师,你帅都耍了,还不快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
“当然是出去的办法!”
“我以为你们是有备而来的。”
“当然没有。”
就在这无趣的废话间,海啸将三者彻底淹没。
勾结龙族,该杀!
蔑视法庭,更该杀!
可是,还没有等到红光后的法官大人做出最后的宣判,一股不知由何而来的强大力量,便将一切都摧毁了。
那不是神曲。
也不是黑魔法。
更不是阴阳师的咒术。
那股力量谈不上真,更谈不上纯,但却是格外霸道。
世间生灵到了这股力量之前,好似都只有“臣服”这一个选择。
红光后的法官大人对这股强大的力量熟悉万分。
证人席上的阿丑对这股强大的力量熟悉万分。
因而他们的面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为什么力量的主人会在此刻出手?
世人皆知,他不是在闭关吗?
力量的主人没有回答法官和阿丑心中的疑问。
他恣意地操控这股力量进行摧毁。
三位法官的灵识在这股强大的力量跟前,弱小得就像孩童在大海边堆起的沙雕,一道浪拍过来,所有努力便化为乌有。
一种熟悉涌上了樱的心头。
樱熟悉的不是这股力量,而是这种感觉。
幻境崩塌的感觉!
是的,幻境正在崩塌!
三族法庭和无之境落得了同样的下场。
在强大的力量前,一点都不体面地崩塌了。
崩塌在了这场判决正式下达之前。
而在崩塌之间,在众人慌乱之时,力量的主人听到了一道轻松的声音。
这道声音,除了力量的主人,再无第三者听见。
“谢了兄弟。”
“就一句口头感谢吗?”
力量的主人用灵识回复了说话者。
说话者道:“下回喝酒,我请。”
“这还差不多。”力量的主人口吻轻松地回答,“看在下回你请的份上,我买一送一,再通知你一个消息。”
“求求了,都这会儿,别卖关子了!”说话者催促道。
“老爷子终于动真格了,你马上要完蛋喽,嘿嘿。”
力量的主人幸灾乐祸地说完后,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这句话的真实性,还操纵起一道星河浪花,不留情面地扇在了说话者的脸上。
……
云来峰顶,立着一座孤碑,那是皇家学院的戒碑。
戒碑上刻着十条戒训,条条饱含深意,哲思深蕴。
然而,就在这十条戒训的下面还刻着一行歪歪曲曲的字。
“都他娘的是狗屁。”
此刻,那位刻字之人故地重游,站在戒碑之前,面带微笑,欣赏着自己的得意之作。
仿佛重回当年那个笑看长安花的恣意少年时。
不论是当初年少,还是如今人到中年,刻字人的身旁永远都不缺美貌的女子。
今日他身旁站着的女子更是世间难见的绝色。
从崩塌的三族法庭离开后,阿丑就毁掉了自己的那副丑陋皮囊。
她发誓,今生今世都不会再披上那张脸。
不是因为那张面孔过于丑陋,而是因为那张面孔代表着的回忆,并不美妙。
卸下那张丑陋的面孔后,这才是她诸葛秀的真容。
当年刻字人就对诸葛秀的父亲说过,你给自己的女儿取名取得太小了,咱们的闺女倾城之貌,又何止“秀丽”二字?
“阿秀,你说你又是何必呢?”
“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刻字人跟前,诸葛秀依旧有底气的骄傲。
被偏宠之人,总是这般有恃无恐。
“虽然全天下的人妖魔都认为李去疾配不上你,也认为你们的这桩婚事就不该存在。但阿秀,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桩婚事就是最好这世间最好的一桩婚事,不论是对你,还是对全天下。”
刻字人难得语重心长说出这样一番话。
“我知道。”诸葛秀答道,“但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他这个人?”
“我不喜欢被人操控的人生。”
她早便想好了,莫论之后会受到怎样严厉的惩处,她今日都要说出这番话。
“我的人生,我的婚事,一定要由我自己决定,旁人定的不算。”
刻字之人又道:“纵然如此,你也不该为了拒绝这桩婚事,做出那样的事,从今之后,你与李去疾连朋友都没得当。”
“那又如何?”
难道她会在乎这一段友情吗?
难道她会在意李去疾这个人吗?
就算成为了李去疾的仇敌,那又能如何?
她倒是真想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杀了那个会吟唱《神曲》的怪物。
在刻字人面前,诸葛秀从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刻字人自然也能全数瞧出。
因此,他眼中生出了满意的光彩。
“好了阿秀,上述那些话,都是你爹想对你说的,我只负责转述。”
诸葛秀吃惊问道:“那您真正想对我说什么?”
“当然是……”
刻字人灿烂一笑,神色张狂,却又好看得叫人目眩,分明人到中年,可却仍有一种难能可贵的少年气。
“干得漂亮!”
……
“所以我说,不知老师、李老师,我们接下来到底该去哪儿啊?”
“不知道。”
“不知道。”
都说人生该如一片旷野,但如今,两人一魔站在一片旷野之上,却是三脸迷茫。
“事情发展到现在,学院我们是回不去了。”
得不到答案,王马克只好故作理性地分析起来。
“回不去的岂止是学院,不是整个人族吗?”李去疾笑道。
“这不都是拜你所赐吗?”王马克吐槽道。
“抱歉。”
“哎,抱歉有用的话,要捕快干嘛!虽然现在就算捕快来了,也没用了,毕竟谁家捕快有资格抓龙啊!”
如王马克所说,此时此刻站在旷野之上的不止两人一魔,还有一条龙——化作人形的龙。
樱换上了一身漂亮的小裙子,看起来与寻常魔族少女无异。
当两人一魔从崩塌的幻境离开之后,不得不开启逃亡之路,然而,让这场逃亡雪上加霜的是,不知死活还把樱给带上了。
王马克得知不知死活想要带上樱时,惊得帽子都要飞了。
他尖声问道:“不知老师,你要搞清楚,我们是逃亡,不是度假,你带条龙干嘛!”
不知死活道:“她是受害者。”
“所以呢?”
“她还是个孩子。”
“她可比你大了几百岁。”
“留在人族,她会死。”
不知死活干老师这些年,并没有学会太多人情世故,但至少,他学习了《未成年保护法》。
所以,在他看来,一个被欺骗、被利用、被伤害的孩子,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哪怕这个孩子是一条龙。
李去疾道:“我赞同不知老师的看法。”
两票胜过一票,于是这趟逃亡之旅变得更加热闹了。
“所以话又说回来,我们到底该去哪儿?”
说了一大堆废话后,两人一魔一龙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不知道。”这次发声的是樱。
李去疾道:“人族已经看够了,我想去魔族,或者妖族看看。”
王马克道:“妖族可以,魔族还是算了吧。我只听说过荣归故里的,可没听说过连滚带爬爬会故里的。”
“那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去疾心想:自己当老师的故事,到此便算是结束了,可他的人生还没有结束。
未来的经历,或许会更加有趣,也或许会比之前的经历还要索然无味。
但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在第二天的太阳没有升起之前,谁都无法断言未来。
想到此,李去疾脸上浮现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反正我们都离职了,那余生不就皆是假期了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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