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褚京也没心思享受美食，他心不在焉地听着艾瑞和负责人的交谈，眼睛不时地往玻璃门外看着。
等到艾瑞和负责人商讨完毕，褚京才面带假笑地看过去。
负责人笑着对艾瑞和褚京道：“褚老师，艾总，那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艾瑞跟他握手：“合作愉快。”
褚京微微点头：“辛苦了。”
负责人送褚京出门时，看到沿路的部门都会简单地介绍一下，“对了，这是傅老师的休息室。”负责人以手示意一个开着的房间，里面有阿姨在打扫。
褚京看了一眼，略带讶然道：“这么朴素啊。”
负责人立马喜笑颜开，他自豪地挺起胸膛，仿佛父母炫耀儿子一般的语气：“傅老师一直都是我们公司的标杆，不仅是艺人的标杆，而是我们全公司的标杆哦，勤俭节约只是我们傅老师的一个小美德之一哦，我们傅老师最烦铺张浪费了…”
话说一半，负责人急忙咬住自己的舌尖，负责人回忆起刚刚楼下接人时，眼前俩人从迈巴赫里下来时那骚包的场面，赤/裸/裸的四个大字：铺张浪费。
褚京挑了下眉毛，脸上带着似是而非的笑意，揶揄般道：“那是，你们傅老师可是文艺圈劳模。”
负责人：“……”
艾瑞嗲嗲地开口：“哦呦，那挣钱不就是花的嘛？你们傅老师这么抠抠搜搜的，那是不是…经济方面不太可以啦？”
负责人：“……”勤俭节约怎么就成扣扣搜搜了？
“噢哟欧！”艾瑞抚掌惊叫一声，褚京被他吓得差点绊倒，他蹙眉道：“你鬼叫什么？”
艾瑞意味深长道：“都说傅老师不拍电视剧，但他去年还接了那部什么来着，是不是就是经济有困难啊？”
负责人额头直冒汗，他只是个打工仔，受不得被为难啊，他艰难解释：“傅老师不是不拍电视剧，是不拍烂剧…“
妈呀，又说错话了，眼前这位主不就是烂剧之王吗？
褚京还没什么反应，艾瑞就瞪圆了眼睛，他刚要吵吵，但被褚京拦住了。
“是吧，那继续保持。”褚京置身事外地回应了一句。
负责人忙道：“褚老师，我不是那种意思…”
“行了，”褚京不以为意道：“好歹也是公司的高层，给你怂的。”
负责人：“……”
褚京随和地笑道：“你都已经把人得罪了，还找补什么啊，闲得慌？”
负责人：“？”
“你应该这样，向后转。”褚京好为人师道。
负责人下意识地听话了，他僵硬地转身。
褚京的双手环抱胸前，指挥道：“齐步走！然后冷漠地离开，拿出你们傅老师不畏强权的高洁品质来！好样的！”
负责人晕乎乎地往前走，艾瑞扑哧笑出声来。
直到走到电梯口，负责人这才反应过来被耍了，他也没空深究，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艾瑞没好气：“什么玩意，阴阳怪气的。”
“对吧？显然没把咱们放眼里，毁约算了。”褚京故意道。
艾瑞急忙道：“刚签了合约的好吧？”
褚京没事找事道：“我让你签了吗？自作主张。”
艾瑞回怼：“你也没阻止啊。”
“我懒得跟你说。”
艾瑞不服气：“不就是没见到小息吗？你干啥迁怒我？”
“你确定他们是今天签约？”褚京环视一圈，嫌弃道：“这破公司，也没几个人啊。”
艾瑞语塞：“额…那是我记错了？”
“你个大逆不道的，你该不会是为了骗我签约才那样说的吧？”褚京蹙眉。
“诶，那里那里！”艾瑞示意他去看旋转门外。
梁息和谛行的总裁站在一起，正有说有笑地谈论着什么，直到一辆卡宴开过来，那位年轻有为的总裁亲热地拍了拍梁息的肩膀，替他打开车门。
梁息笑着跟他道别，总裁目送着梁息离开。
“妈耶，这都送豪车了？”艾瑞感慨：“这霸道总裁就是不一样哈。”
褚京冷笑一声：“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送车？”
艾瑞一本正经道：“错，这是豪车。”
他啧啧感慨：“果然啊，冰清玉洁如小息，也得臣服于资本。”
“哎，你怎么就认为这车是那谁送的？”褚京不满道。
艾瑞道：“不然呢？梁息自己的？他会开车吗他？”
褚京：“……”
“啧，我说人家小息怎么不只你一个金…甲方呢？”艾瑞恍然大悟道：“敢情你什么都没送人家啊？”
褚京不耐烦道：“我不是怕伤他自尊吗？再说了…我也告诉过他，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讲。”
“你也说人家要自尊了，那他怎么好意思管你开口要东西？”
倒也是这个道理，褚京心想，那要怎么办？豪车豪宅都安排上？
梁息的新剧本叫《其他的世界》，是一部魔幻题材的电影，褚京出演的是里面的双男主之一的元和，另一个男主是反派boss，由傅闻宣出演。
《其他的世界》的演员阵容一经公开，便引起了轩然大波，主演是双影帝，一影后的配置，投资方是谛行传媒这种口碑良好的公司。除了商赢作为总导演，还有专门拍摄魔幻猎奇题材的新人导演的加入，《其他的世界》在年初便被寄予厚望。
商赢拍摄的电影，按照惯例，演员都得提前两个月进组培训，但褚京显然不包含在这个惯例里面。
褚京在结束一部偶像剧的拍摄后，才赶到剧组。途中，艾瑞一个劲儿地交代：“要是商赢说你了，你就听着，大导演嘛，都是有些脾气的。”
褚京闭着眼睛休息：“知道，我就说公司压榨我，非要在电影之前给我安排个偶像剧，我也没办法。”
艾瑞：“…你这就不地道了。”
“哎，之前让你给梁息送去的车和房子，他怎么说？”褚京睁开一只眼睛问。
艾瑞道：“他说谢谢你。”
“？”褚京睁开另一只眼睛：“没了？”
“啊。”艾瑞解释：“主要是他忙，制片人不停地挑毛病，小息一直在修改剧本，对了，你知道这次的导演还有谁吗？”
褚京道：“听说是一对兄弟，专门拍摄猎奇题材的，还挺有名气来着。”
艾瑞神神秘秘道：“这都是大家知道的，我给你说个不知道的，这一次啊，还有个女导演。”
褚京用眼神示意他别卖关子，艾瑞道：“你也认识的，小息也认识，是祁姝。”
这名字有点耳熟，褚京微微蹙眉，一时没想起来。
艾瑞：“哎呀，就当年喜欢小息的那个清冷大美女！后来你们还在慈善拍卖会上遇见了！”
褚京想起来了，“……”
“话说她当年跟你说什么了？”艾瑞奇怪：“你好像就是从她跟你交谈完之后，才对小息不冷不热的。”
褚京不怎么感兴趣地回答：“几年前的事，早忘了。”
艾瑞白了他一眼：“你还想蒙我？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当年有九十九种办法可以把小息追到手，偏偏选择了最损人不利己的一种，就你那场自杀式的告白，是个人都得被你吓到，你分明就是在逼他离开。”
褚京打断他：“就你有嘴吗？你那么会想怎么不去写剧本？还自杀式告白…偶像剧看多了？你不如去跟梁息成立个组合，刚好他不会写感情，你的剧情又那么扯淡，你俩互补了。”
艾瑞哼道：“我是直男。”
褚京嗤道：“你看着比谁都弯。”
“你！”艾瑞指着褚京，愤怒地看着他：“人家也是在为你考虑，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哪里像弯的？你少造谣我，我还要交女朋友呢。”
褚京悠悠按下他的兰花指，道：“就你目前这腔调，难啊。”
“你少诅咒我，要不是你整日给我找事，我会没空交女朋友？”
“这还真不是你有空没空的事。”
终于到达了剧组，去找导演的路上，艾瑞不断重复：“千万不能发脾气，千万不能，忍忍就过去了，大导演嘛，是不是？”
“你烦不烦？”褚京不悦道：“都念叨一路了…诶！”褚京看到一个人，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打招呼：“嗨，阿宣啊，好久不见。”
傅闻宣吃完早饭来的片场，他笑着迎上去，温和儒雅道：“褚老师，你过来了。”
褚京热情地给了傅闻宣一个拥抱，笑道：“我很期待和你的对手戏，你得多多指点我。”
“褚老师客气了。”傅闻宣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脸上仍带着内敛的微笑：“谈不上指点，我们互相学习。”
褚京哈哈笑着：“那行，我先去找商导了，阿宣你忙着。”
“好，慢走。”
到了商赢的休息室，褚京已经打算接受暴风雨的洗礼了，他甚至拿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容来，但让人惊讶的是，商赢并没有怎么着他，甚至还随和地问他路上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什么的。
褚京表示不用，他随时能开拍。
老狐狸和小狐狸寒暄了一会儿就各忙各的了。
等褚京离开后，导演助理忍不住问：“商导，他都没来集训，您还对他这么客气？”
商赢喝了口热茶，悠哉道：“你没看出来吗？这小狐狸油腔滑调的，跟他生气犯不着，要指教他就在戏里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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