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阿宣。”褚京将椅子转了九十度，面对着傅闻宣，好奇地打量着他的造型：“真打算把头发染白啊？想想就够中二的，戴假发不行吗？你还是黑发好看。”
傅闻宣对他和煦地笑了下，道：“戴假发的效果不好，你刚起吗？吃早饭了吗？”
褚京笑眯眯地看着他：“没呢，你给我准备了？”
“剧组有早饭。”傅闻宣贴心提醒。
褚京发出一声轻笑，玩笑道：“不是你准备的，我不吃。”
傅闻宣听说过他的秉性，根本没把他的玩笑放心上。
“对了，之前剧本围读时你不在，一会儿拍完定妆照，我们可以对对戏。”傅闻宣对他道。
工作人员过来为褚京做造型，他闭上眼睛，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捯饬，顺便调戏傅闻宣：“这么关心我？”
傅闻宣笑了一声，温和的语气不疾不徐道：“受人之托。”
褚京突然睁开眼睛，化妆师不小心戳到了他的眼睛，忙道：“对不起褚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您怎么样？”
褚京眨了眨眼睛，摆摆手表示没事，他看向傅闻宣，问：“梁息啊？”
傅闻宣点头：“就是不知道他怎么突然离开了，明明剧本围读时还在的。”
“柏林最近有个什么编剧交流会，他去学习了。”褚京重新闭上眼睛。
傅闻宣捕捉到他语气中自带的随意与亲昵，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半个月左右，快了吧，差不多再等一个星期。”褚京道。
不仅知道去哪儿了，还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傅闻宣侧脸，眸中满是八卦的笑意：“你对他的行程还蛮了解的。”
褚京心道，那可不嘛，梁息去哪儿都会跟他报备，可是一只尽职尽责的金丝雀。
“你们什么时候办席啊？”傅闻宣的语气温文尔雅，似乎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办席？
褚京再次睁开眼睛，诧异片刻后，他才明白傅闻宣在说什么，于是一阵无语。
傅闻宣面带笑意地颔首：“开个玩笑，不要介意。”
“我这不急啊。”褚京笑着回答，然后笑着感慨：“倒是你啊，和老情人再次合作，感觉怎么样？”
“老情人”指的是这次电影的女主角，影后柳计颖，她是傅闻宣出道后的第一个女主角，传闻两个人在一起过。
这次重新合作，很多人对两人的关系抱着看戏的态度，褚京就是其中之一。
傅闻宣随和地笑了笑，道：“褚老师知道的蛮多。”
“诶，不值一提。”褚京阔气地摆摆手：“作为一个专业演员，我来之前可是把你们每个人的八卦…咳，资料，都了解过了。”
傅闻宣一笑了之，并不计较。
褚京想了想，压低声音问：“所以，你到底跟柳计颖在一起过吗？”
傅闻宣歪头看向他，似乎在考虑什么。
“嗐，我就随口一问，你不想说得了。”褚京摊手表示不用在意。
“我们一人说一个。”傅影帝臣服于八卦，他积极道：“我先说，我和计颖在一起过，呃…那你跟梁息也在一起过吗？”
褚京：“……”不是说傅影帝高洁得不食人间烟火吗？
傅闻宣优雅地提醒：“我说完了，该你说了。”
褚京：“…在一，也没！呃…不算，不好说。”
傅闻宣摸着下巴思索：“听起来蛮复杂。”
“什么复杂啊，我俩啊，就是一笔烂账。”褚京说着不怎么如意的话，脸上带着甜蜜的负担。
傅闻宣沉吟：“无论什么账都得还吧。”
“在还呢。”
“你怎么还的？”
“房，车，钱，资源。”
傅闻宣由衷地建议：“不太真诚吧。”
褚京无所谓道：“我不送他这些，那别人不就得送吗？”
傅闻宣没听明白。
褚京微微凑近，寻思着问：“你们老板的…的性取向是什么？”
傅闻宣若有所思地回复：“你说洺河吗？”
“啊。”
“据我所知，是女孩子。”傅闻宣顿了下，怀疑地看向他：“你不会想追洺河吧？”
“我闲么我！”
傅闻宣笑了下：“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他既然喜欢女生，那为什么要送梁息车？”褚京不太明白。
傅闻宣略显疑惑：“怎么可能？洺河就一辆车，怎么舍得送人？”
褚京顿了下，同情道：“你们老板这么穷的？”
“褚老师，你的关注点十分清奇。”傅闻宣轻笑一声：“洺河是商导的儿子，商导节俭惯了，洺河也没有大手大脚的习惯。”
褚京差点跳起来，他难以置信道：“所以…梁息的车是另一个别人送的？他到底有几个人！”
傅闻宣微微挑眉，语气悠悠：“就不能是小梁自己买的吗？”
“可得了吧，他就不会开车。”
傅闻宣不置可否，片刻后，他淡定得一批，褚京则恍然大悟，两人异口同声道：
“不会开车也可以买车啊！”
傅闻宣觉得好笑：“你为什么不亲自问他？”
“这点小事问什么问？”褚京不以为意道。
傅闻宣用手作掌状，示意着褚京，微笑道：“可你看起来很介意。”
“…我就是对那辆车感兴趣，那啥的限量版，当年出来的时候我没买着。”褚京哈哈笑着说，同时松了一口气。
傅闻宣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问：“承认介意很难吗？”
褚京：“……”
“如果我的另一半很介意某件事，我会很乐于解释。”傅闻宣像是想起了什么人，语气顿时从温和过渡到了温柔。
褚京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道：“那你是脾气好，谁要那么管着我，我高兴了哄两句，不高兴才懒得理会。”
两个看起来不怎么能聊起来的人，看起来聊的还不错，两人闲聊的照片被剧组的官方微博发到了网上。
随后，电影女主角的扮演者也过来了，女主角是柳计颖，柳计颖所属的公司是策辰影视，褚京曾经带着自己的草台班子跟策辰影视签过一年合约，一年后他发现自己更适合单干，于是开了个人工作室，但名义上他和他的工作室还是属于策辰影视。
褚京跟柳计颖算是相熟，看到柳计颖后，他主动打招呼：“好久不见哈，柳老师。”
“褚京，是好久没见了。”柳计颖属于温婉型的美人，连语气也是轻声细语的，但她可是妥妥的事业型女生。
“昨晚本想跟你去打个招呼的，但是太晚了。”褚京笑着说：“对了，给你准备了份小礼物，随后送过去。”
“谢谢。”柳计颖跟褚京点头示意，笑道：“那我先去化妆了，一会儿聊，闻宣，我过去了。”
“好。”
到了拍摄的时候，三个人的单独拍摄都很顺利，等到拍摄两个人的角色照时，褚京的状态就有些不对了。
商赢道：“小褚，你看计颖的眼神含蓄一点。”
褚京：“…好。”
这可不怪他，只怪他看谁都深情，而且褚京没演过含蓄的角色，根本找不到感觉。
又来了几遍后，商赢还是不满意，褚京直勾勾地看着商赢，解释：“导儿啊，我看你也是这样啊，主要是我眼睛就长得不含蓄。”
商赢无语片刻后，坚决不放弃自己的标准，“眼前一亮可以吧？就是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的那瞬间，你拍这么多年戏，不会这也不会吧？”
褚京百无聊赖地想，眼睛看到喜欢的人就会自动亮？那不是电灯泡吗。
“好。”褚京点头：“那再来几张吧。”
站着的几个电影咖都被自家经纪人交代：“看吧，这就是拍电视剧养成的坏毛病。”
褚京正低头让人补妆，他没注意到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悄靠近了这里，停在了商赢的身旁，打招呼：“商导。”
商赢侧头：“小梁，你提前回来了？”
“嗯。”梁息看向拍摄中心的几个人。
褚京补完妆抬头，他本想看看商赢的脸色，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他那俩电灯泡“刷”地亮了。
梁息笑了笑，用口型道：“加油。”
商赢看着显示屏幕，点头：“这张还可以，但你要注意看向计颖哈，不要看我，我又不是女主。”
褚京：“…我没看您。”
拍摄完毕后，几个主演加上导演去接受采访，节奏紧张，褚京甚至没来得及跟梁息说几句话，他只赶忙地问了一句：“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累吗？”
“不累。”梁息松开一直没放下的行李箱，忽地上前一步，抱住了褚京，清扬的声音中带着笑意：“褚哥，我很想你，嗯…你这个造型很好看。”
他一触即放，褚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轻轻推向了采访台，“采访要开始了，我在下面等你。”
褚京沉默着坐下，邻座的傅闻宣看了他一眼，道：“你的脸…”
褚京不明所以：“怎么了？”
“红了。”
“……”褚京佯做不在意地抹了把脸，云淡风轻道：“阴影打重了，咳。”
傅闻宣：“…哦。”
正要采访时，商赢看到了隐藏在工作人员中的梁息，他随和地招手：“小梁，你也过来啊。”
梁息愣了愣，片刻的功夫，记者们的聚光灯就汇聚在了梁息身上。
商赢解释：“小梁原本出差了，今天才回来，本来采访就该有他。”
工作人员接过梁息的行李箱，梁息走过去，坐在了商赢的身旁。
商赢对有关电影的理念做了大致的描绘，但电影的内容确实丝毫没有透露，他只是讳莫如深道：“总而言之，敬请大家期待。”
记者a：“请问傅老师和褚老师，你们是第一次合作，而传闻呢，你们两个的关系有些微妙，请问两位老师怎么看？”
傅闻宣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记者a圆滑道：“我看镜头面前，二位是比较客气的。”
商赢淡淡道：“这位记者，跟电影不相关的话题，我们没必要聊。”
记者a笑着说：“商导，演员的关系也跟拍摄息息相关啊。”
“说的是，没关系，可以聊聊。”褚京面上带笑，轻松道：“其实我和阿宣的关系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就…”他摊摊手，笑得无奈：“是吧，我们也没办法。”
“嗯，我跟褚老师的配合还是挺默契的。”傅闻宣配合道。
记者b去采访梁息：“梁老师，我们都知道，您初出茅庐就是巅峰，请问您这次有信心再登高峰吗？”
梁息直白地表示：“当然。”
记者b笑了：“这么有信心？”
梁息幽默道：“为了您的采访效果，可以这么说。”
周围传来善意的哄笑。
褚京打量着梁息，心道梁息跟以前确实不太一样了，懂圆滑了，会开玩笑了。
记者又问其他主演们几个问题，将近两个半小时的采访快要结束时，有人突然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梁老师，听说您《八音盒》电影的原型是自己，可以展开说说吗？”
梁息道：“创作者在进行创作时，都会对角色注入自己的希望或者特征，从这个层面来说，原型是我自己倒也可以理解。”
“这么说，您承认自己是福利院长大的了？”
商赢和其他几个被采访者的神色均有些微征。
梁息心平气和道：“我从来没有否认过。”
“听说您小时候快要被收养时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收养不了了之，请问发生了什么？是如您电影中表述的那样，被人顶包了吗？”
“不…”梁息抿了下嘴巴，刚要回答，就被褚京打断了，在褚京回答之前，商赢也有叫停的趋势。
褚京玩笑一般地开口：“得，这成小梁编的个人专访了。”
记者不知收敛地回道：“毕竟梁老师这么优秀，很多人都渴望了解他。”
“你，等于很多人吗？”褚京眸中泛起冷意，唇角确实扬着。
记者：“……”
“你也挺优秀的，不如你也自我介绍一下，让我们了解了解？”褚京的语气越来越不客气，傅闻宣忙摸向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忘了分寸。
但分寸东西，对褚京来说，是个全凭心情决定的玩意儿。“我看您的单位挺有名的，怎么？现在贵单位都转娱记了？”他的问题甚至比某些记者还要犀利。
那位记者有些慌了，他道：“不是…”
“那看来贵公司的招聘标准不怎么样，您连今天的提问主题都没搞明白。”
褚京道：“跟电影不相关的话题，没必要聊。”
全体人：“……”
你刚才不是说…可以聊聊嘛？
商赢及时站起来，简单道：“好了，今天的采访到此结束。”
结束后，褚京头也不回地往自己房车的方向走。
导演助理询问商赢：“商导，褚老师的回答会影响我们电影吗？需要帮褚老师提前准备一下公关吗？”
商赢看了眼褚京的背影，笑了一声：“不用，那小子的花边新闻这么多年都没泄露半点，人家自己的公关能力比咱们强多了。”
助理疑惑道：“导儿，褚老师为什么生气？”
商赢看着梁息跟上去的背影，感慨道：“因为爱情。”
助理：“……”
商赢拍拍助理的肩膀，操心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找点时间谈谈恋爱吧，什么眼力见儿啊都是。”
“导儿，我都结婚了。”
商赢惊讶道：“你怎么没告诉我？”
“导儿，您连我娃的百日宴都参加过了。”
“哦，是吗？嗐，我参加的宴会有点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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