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简和郭峰赶回局里的时候, 关于小药瓶和呕吐物的成分分析已经进行了一半。
秦简把她拿到的证据交给罗昊,两张纸,写着案发当天宋文和点过的东西,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 一袋白色的碎片是什么鬼, 罗昊仔细看了好几眼,才看出来了, 这竟然是他让秦简尽力去搞的那个康哲圣的小药瓶。
罗昊不解, 为什么搞药瓶却搞成了药瓶的尸体?
细问之下, 秦简解释, 康哲圣的小药瓶已经不在床头处了, 她试图管康哲圣要过, 想了不少借口,不过, 康哲圣似乎看出来了她的目的, 并不承认有这个小药瓶的存在。
当时,她和郭峰的手里又没有搜查令,没有切实证据的前提下,他们也不能强行翻康哲圣的东西啊, 便先离开了。
不过, 在当时的情况下, 康哲圣既然已经警惕了,那他势必是要销毁证据的。
秦简又把自己的分析和取证方法简单说了一遍, 最后摊手道:“总之, 最终康哲圣选择了把药瓶剪碎,从下水道往下冲, 所以,就成现在这样了。”
罗昊听了秦简的叙述之后,都要忍不住为她竖起大拇指了,不得不说,这种临场发挥开脑洞的能力,秦简要是认队里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了。
不得不说,秦简的脑子转得是真的快。
罗昊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要是他在当时的情况下,能不能想到康哲圣有可能会利用下水道来销毁证据呢?
能,但他不能保证他想到的比康哲圣做的快,如此一来,便很容易错过关键性的证据。
毕竟,这种碎片一旦被冲进下水管道,汇集到地下排水系统中,想要再找到就难了,况且,即便找到了,也不能证明就是属于康哲圣的呀!
没有证据,康哲圣想必也不会承认。
“干得漂亮,等案子破了,师父给请功。”罗昊脸上带笑,伸手揉了揉秦简的脑袋,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他的小徒弟,“走吧,把东西给老高送去,顺便看看他之前的分析做到哪一步了,对了,峰子,这个案子暂时应该没什么要查的了,你去跟进一下褚大勇的案子吧!”
郭峰点头,然后便转身出去了。
罗昊和秦简来到技术组,此时,关于小药瓶的毒素分析已经完成了,证明了,小药瓶里之前的确存放过毒/鼠/强。
至于,宋文和呕吐物的分析,则还没有完成,罗昊先把两张纸递给高建业,“这是宋文和那天晚上点过的东西,比对结果出来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好请宋文和来局里喝茶。”
高建业只是接过了罗昊递过来的纸条,没有回应,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罗昊,不过,罗昊也不在意,又径自道:“还有这一袋,是康哲圣的一个小药瓶,我之前在他的床头处看见过,他当时说自己吃了安眠药,我便以为这个药瓶是装安眠药的,不过,不管是装什么的吧,也不重复。总之,当我看见我们从垃圾桶里找出来的那个小药瓶时,我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康哲圣的那个小药瓶,几乎一模一样,虽然,药瓶这个东西,大同小异,不过,你还是看看这两个药瓶到底是不是一模一样,如果材质、批次等也完全相同,我们就可以尝试调查这个小药瓶的来源,如果能够证实属于同源,那我们就也有理由请康哲圣来局里喝茶了。”
听了罗昊的这一段话,高建业终于有了反应,他看着罗昊手里的一袋白色碎片,无语道:“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言外之意,他还得先进行一个复原。
罗昊简单把秦简操作说了一遍,秦简在旁边听着,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从他师父的语气中,听出来了显摆的意味。
她有些无语,她师父这么幼稚的吗?
高建业也十分配合地翻了个白眼,罗昊只当看不见,叫上了秦简,潇洒地离开了。
这天,秦简没有加班,毕竟,属于她的任务,她已经完成了。
罗昊也没有给她安排新的任务,而是大手一挥,让她回去休息了。
秦简中午从家里离开,姜滨便一直在等着她回来。
姜滨始终不相信宋文和会背叛他,要知道,宋文和可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没有他就没有宋文和的今天,他想不到,宋文和为什么会背叛他,他希望是秦简猜错了。
秦简一进门,姜滨便迎了出来,“小简,查出来了吗,真的是宋文和?”
秦简摇了摇头,“不知道。”
姜滨追问,“不知道?难道你们没有找他问话吗?”
姜淇推了姜滨一下,小声道:“小简他们有纪律,你就别问了,等结果吧!”
姜滨愣了一下,“啊,对不起啊,小简,是我着急了,不该问你的,我不问了。”
秦简说道:“没关系的,舅,你问你的,我不说就是了。”
emmm,姜滨表示,小简说的好有道理呀!
……
次日下午,宋文和被请到了警局。
宋文和一派淡定,以为警察就是找他来协助调查的。
没想到,警察的第一个证据,便砸得他头昏脑胀。
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警察竟然会找到他扔在自己的呕吐物中的小药瓶。
“这个,认识吗?”
罗昊把一张照片推到了宋文和的面前。
宋文和明显瞳孔收缩了一下,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冷静,说道:“这是?我该认识吗?”
“不认识?”罗昊玩味地反问了一句,随后又继续问道:“好吧,那你在案发当晚,从酒吧回房间的路上,在一个垃圾桶里吐了,这你总该记得吧!”
宋文和含糊道:“这我还真是记不清了,那天我有点喝多了,回去睡了一觉之后,很多事都记不得了,不过,我感觉我没吐过吧?怎么?有人看见我吐了?”
罗昊道:“那倒是没有,服务员只是发现有从酒吧出来的客人吐了,但并不能确定是你,倒是我们在监控中,看见你回房间时,你的衬衫脏了一块,但你离开酒吧的时候,你的衬衫却是干净的。”
“而且,我们还对呕吐物进行了成分分析,跟你晚上吃过的东西,都能够对应的上,当天晚上,并没有其他在餐厅跟你点过一模一样的菜,并且还去酒吧点了酒,所以,你还要否认这一吗?”
宋文和的神色越来越不自然,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道:“那……那可能就是我吐的吧,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嘛,我那天喝多了,很多事记不清了。”
“所以,你应该也记不清了,你在抱着垃圾桶呕吐的时候,把这个小药瓶也扔进了垃圾桶中,而恰好,在这个混在你的呕吐物中的小药瓶中,我们检测出了毒/鼠/强的成分,你解释一下吧,你为什么要携带毒/鼠/强?”
宋文和皱眉,表现得十分不解,“这不是我的东西啊?我不知道你们具体要问什么?什么毒/鼠/强,我不明白。”
罗昊不跟宋文和纠结,而是继续抛出证据,“装傻是吧?不承认下毒的人是你是吧?那你能不能解释你的这通电话录音呢?提示一下,你的这通是打给你的老板夫人的。”
罗昊的话,让宋文和的脸,瞬间变得灰败,他不知道,警方是怎么查到这通电话的,他以为自己打电话的地方很隐蔽,但是,警方还是查到了这通电话。
既然被查到了,他就没什么可挣扎的了,因为,他太清楚他在电话里都说了什么?
再者,根据警方现在掌握的证据,难道没有这通电话,他就跑得了吗?
挣扎,不过,也就是徒劳罢了!
虽然他在电话里,没有明确说,他杀了人,但他却说了,这边的生意出了问题,合作方出了人命,他应该算是完成了任务吧,请姜夫人对他的家人高抬贵手。
这通电话,让一个完全没有杀人动机的人,突然变得有很强的杀人动机了,并且警方还查了酒店的监控,以及找到了他丢的小药瓶。
这么多的证据和线索,几乎已经可以推断了个大概了吧!
宋文和不傻,相反他还很聪明,所以,他可以肯定,康哲圣也应该也被警方怀疑了。
或许,此时此刻,康哲圣也已经被带到警局了吧!
宋文和,叹了口气,选择了老实交代。
事实证明,宋文和猜的也没有错,因为,就在他被带到警局不久后,康哲圣便也被带到警局。
抓捕康哲圣的证据,正出现在了药瓶上。
第132章 酒店里的毒杀(十)
如果说, 能够锁定宋文和的证据是多个的话,包括监控视频,在垃圾桶中找到的呕吐物和小药瓶, 以及,秦简和郭峰在华侨酒店取证的时候, 罗昊派王文光去查的, 哪个电话亭近日拨打过港城的长途电话,因此而查到的宋文和的电话录音。
多个证据, 共同指向宋文和, 终于让宋文和放弃了抵抗, 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那么, 能够锁定康哲圣的证据就只有一个了, 那便是小药瓶。
只不过, 证据虽少,却是极为关键的。
当高建业证明了, 他们在垃圾桶中找到的小药瓶和秦简带回来的那袋白色碎片一模一样时, 罗昊还联系了京城的公安部门协助调查。
根据罗昊提供的方向,京城的公安部门很快便查到了,这种小药瓶竟然京城医科大学药学院特别定制的,既不太透光, 又比较耐腐蚀, 这种药瓶在药学院一共分为1-5, 五个型号,其中1号最小, 看起来跟普通药瓶差不多, 很容易被人忽略。
康哲圣可能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败在两个药瓶上。
康哲圣被带到警局的时候, 宋文和还在负隅顽抗,并没有把他交代出来。
倒是康哲圣自己,看见了警方拿出来的证据,直接便放弃了挣扎。
其实,早在秦简问他药瓶的时候,他便想到了,他可能逃不过这一劫了,但是,他还是尽了最大的努力,销毁证据,希望警方不会查到京城医科大学,他的老巢。
但是,没想到,警方既拿到了他没有销毁成功的证据,又查到了他的老巢。
如此一来,他完全没有狡辩的空间,还狡辩做甚。
如果只是宋文和咬他,他还有办法为自己开脱,但是,药瓶,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啊!
秦简很想知道康哲圣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她问道:“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学生下手?他不是你的得意弟子吗?”
康哲圣冷笑,“哼,得意又如何,还不是一个掉进钱眼里的钱串子,我是缺他钱花了吗,我自问我给他的也不算少,他一个农村走出来的穷学生,你看看他现在的吃穿用度,哪里还像个农村娃啊,这不都是我给他的吗,但是啊,人往往得到的越多,就越不知足。”
康哲圣顿了顿,才继续道:“你应该想得到吧,我们现在要卖的这个专利,名义上是我的,而实际上却是崔正业的,倒也不是我剽窃了他的研究成果,我们俩始终都是你情我愿的关系,之前我的两个专利其实也是他主导的,不得不说,他的天赋之高是我平生仅见,但是,他不图名,只图利,所以,之前的那两个专利他便委托我联系人帮他卖掉,因为,他自己醉心研究,人际关系很差,并没有什么门路,然而,他委托我的代价就是,专利可以署我的名字。”
“去年冬天他的一个新课题突破巨大,我鼓励他一定要深入研究下去,因为,我有预感,这个课题一旦深入研究下去,还研究成功了的话,我和他都会青史留名的,但他却并没有听我的,还是急于要把专利给卖了,他还讽刺我,说让我不要再做什么青史留名的春秋大梦了,因为这个课题按照我的方向研究下去,可能一个团队,耗时几年都不一定有成果,他说我不切实际,哼,我不切实际,就他切实际,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钱,我合计拖一拖时间,不给他找投资商,再继续劝劝他,因为,如果这个课题深入研究的话,我可能能进入中科院,可能能走得更远,如此便放弃,我不甘心呐!”
秦简质问,“因为不甘心,你便杀人。”
“当然没有,我只是想拖一拖时间,劝劝他,不想,他却先朝我发难了,说我要是不能尽快帮他把专利卖出去,他就把我剽窃他科研成果的事公之于众,如此,这个人便是不能留了。”
“那你为什么不在京城动手,还要给他联系投资商呢?”
康哲圣笑得诡异道:“自然是因为我觉得在京城动手风险大了,至于,我为什么要给他联系投资商,一来是为了麻痹他,这样我就不至于仓促之下动手了,二来是为了让这个专利顺利地署在我的名下,所以,我最开始的计划便是,安抚住崔正业,给他联系投资商,在谈合作的途中,制造意外,然后跟投资商提出,出了这种事,我已经无心合作了,然后,顺理成章地,我便可以继续以我的名义深入研究这个课题了,同时,也消除了崔正业这个隐患,何乐而不为呢!”
秦简摇了摇头,心道:名利累人呐!
她继续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要在浦江动手的?”
“在羊城的时候,当姜滨说他要去浦江考察,我便决定要在浦江下手了,不过,具体方案却是在我偷听到了宋文和跟一个人的谈话之后才制定的,宋文和竟然被人用家人威胁必须要破坏他老板的这次投资,这不是刚好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吗,我便决定要利用宋文和。”
“我分析港商大概率会选择入住华侨酒店,而我则住过两次华侨酒店,我知道华侨酒店的酒吧和咖啡厅是通的,便可以利用这个通道来下毒,果然,港商定的便是华侨酒店,得知了这一点之后,我便在羊城的破烂市场买了一包毒/鼠/强,由于买的是纸包,我担心在路上不小心洒了,便我把自己带的两瓶药,其中的一瓶治咳嗽的药给倒了,然后把毒/鼠/强装了进去,另一瓶里面则还是安眠药,安眠药是药片,摇晃起来有声音,我也不至于弄混了,就这样,我便带着这瓶毒/鼠/强来到了浦江。”
秦简说道:“你是在吃饭的时候,利用崔正业暂时离开的时间,跟宋文和挑明的吧,然后,你和宋文和又一起去了卫生间,在卫生间你告诉了他,崔正业晚上一定会叫咖啡,让他通过那个隐蔽的通道从酒吧潜进咖啡厅下毒,也是在卫生间,你把毒/鼠/强,交给了他,是不是这样?”
“不错。”
“那你是怎么确定,宋文和一定会找你们一起吃晚饭呢?还有,你试探宋文和的时机,如果崔正业不离开,你怎么试探宋文和呢?难道等第二天再创造机会吗?”
康哲圣摇头道:“机会并不多,所以,每一天我都会很珍惜,不会轻易便放弃的,所以,即便宋文和不来找我们一起吃晚饭,我可能也会找他,再者,便是崔正业自己不主动离开,我也会找借口把他支开,总之,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否则,第二天合作突然拍板定来了,怎么办,好在,一切都非常顺利。”
说到这里,康哲圣突然皱起了眉,“但是,有一点,我始终都想不通,我的计划堪称完美,我并没有作案时间,动机也并不充足,宋文和从表面上,就更没有作案动机了,我们俩的合作天衣无缝,按理来说,你们警察应该只会怀疑,这是一起恶性的投毒事件,崔正业只是不幸喝到了有毒的咖啡而已,你们到底是怎么怀疑上我和宋文和的,竟然还找到了他丢的药瓶,从而又拿到了我毁掉的药瓶,你们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秦简看着康哲圣,突然笑了,她道:“说穿了,其实不值一提呢,姜滨,姜总,是我的亲舅舅,一天中午,我无意间听到了他跟人打电话,便参透了宋文和的动机,从而,也就想到了你,于是,我们便调取了华侨酒店的监控视频,你们的作案过程便很好猜了,不是吗?不止如此,在监控视频里我们还发现了宋文和的衬衫脏了一小块,我们怀疑他酒后吐过,就是为了销毁他□□的容器,顺理成章地,小药瓶便被我们找到了,至于你的小药瓶是怎么被我拿到的,应该就不用我给你解释了吧!”
听了秦简的话,康哲圣颓然地跌靠在了椅背上。
成王败寇,他败了,便是万劫不复
毒杀案的破获消弭了市民的恐慌,华侨酒店也恢复了经营,不过,经此一案,难免会萧条一段时间。
华侨酒店的经理应老板的要求,要给罗昊等人摆酒,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劳苦。
不过,罗昊却拒绝了,毕竟,破案缉凶本就是他们刑警的分内之事,感谢谈不上。
然而,经理却契而不舍,势必要完成老板交给他的任务。
最后,罗昊妥协了,吃饭可以,不过,却不能不收钱,但是,如果按照华侨酒店的标准来收,他们这些穷警察可吃不起,所以,罗昊要求经理,搞一些量大实惠的酒菜,然后收个成本钱,这样,你们也感谢了,我们也不算吃请,两全其美。
经理点点头,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于是,聚会便定在了周六晚上
案子破了,本来准备在浦江多住一段时间的姜滨,突然决定要回港城了。
项目黄了,合作方的两个人,死的死,进去的进去,他的贴身助理竟然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姜滨得知了案子的结果之后,想了一晚上,告诉姜淇,他要回港城处理家事了,希望这次处理完之后,他能定居在浦江,自己的故乡。
姜淇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她知道,这一次,哥哥恐怕是被伤透了心,准备离婚了。
姜淇知道,哥哥和嫂子之间矛盾一直很深,那是哥哥的生意越做越大之后,嫂子的娘家人贪得无厌给他们之间带来的矛盾。
这么多年,哥哥和嫂子之间的感情早就磨没了,其实分开也并不遗憾,对于哥哥来说,跟嫂子分开他便能回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故乡了,他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他却认了这么多年,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哥哥重感情,再者,便是如果他和嫂子分开,两个儿子却都选择留在港城,那让他如何自处?
所以,他便一直忍着,并且试图寻找两全其美的方法。
万万没想到,他的这次试探的行为,竟然让他的妻子动了杀招,这便是他不能容忍的了。
本来,只要对方妥协,他便可以两地经营,依然可以给她体面,给她的娘家人体面,但她自己不珍惜,那就不能怪他釜底抽薪了。
由于姜滨走得突然,秦简是下班回家才从姜淇的口中得知的,听闻这个消息,秦简的反应并不大,毕竟,无论如何,都是舅舅自己的选择,她只能希望舅舅一切顺利了。
第133章 灭门之祸(一)
案子结了, 秦简自然便不用加班了,所以,周五的晚上, 元衡宇特意准备了一桌子好菜,邀请姜淇和秦简来家里吃饭, 目的是为了给丰庆国践行。
丰庆国的原计划其实并不会在浦江待这么久的, 然而,因为浦江的案子涉及到了他学校的师生, 他便推迟了回京的日期。
他是希望案子结了, 能给崔正业一个公道的, 然而结果却让他这个老人家唏嘘不已。
姜淇在正月底正好有一个去京城出差的计划, 具体时间未定, 赶上了丰庆国正好要回京, 她便提出了同行,所以, 这顿饭也算是为姜淇践行了。
元衡宇暗戳戳地想着, 终于又要过上二人世界的生活了,自从他过年表白以来,他和秦简就一直在长辈们的视线之下,他都没什么机会跟秦简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比如, 制造个浪漫啥的。
他准备周六上午送走了老师和丈母娘, 便要好好计划一下, 他和秦简重回二人世界后的第一顿晚餐。
要不要搞个中西合璧,再来点烛光呢?
元衡宇如是想着。
然而, 现实注定要让小元同学失望了, 因为,周六早晨, 秦简去局里赶报告,临走前,她特意告诉了元衡宇,今天晚上她有局了,队里的庆功宴。
小元很幽怨,问了一问,“能带家属吗?”
秦简摇了摇头,没听说这次谁要带家属啊,应该就是内部聚餐而已。
于是,小元同学被无情的拒绝了,重回二人世界后的第一顿晚餐,喜提孤家寡人餐
秦简刚到局里,便被告知,最近一直在查的旧案,似乎有线索了。
旧案,指的就是罗昊交代调查的,从十年前褚大勇失踪以来,公安部门报告的所有无名尸。
由于工作量很大,并且,刚开始调查便出了崔正业的命案,当前的命案肯定比旧案要紧迫得多,毕竟耽误时间就有可能错过线索,所以,警力全部倾斜到了当前的命案,旧案的调查进度自然便缓了下来。
直到,崔正业案的线索已经全部铺开,罗昊才让郭峰带人去跟进旧案,把符合褚大勇年纪和体征的案卷都挑出来,逐一排查。
符合褚大勇年纪和体征的案卷发现了几个,不过都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褚大勇,直到发现了一个案卷,不仅年纪和体征符合,重点是,尸检报告中记录的死亡原因和杀人手法竟然跟孙广平的死亡原因和杀人手法出奇的相似,只不过,远远没有杀孙广平的手法高明罢了。
如此一来,岂不是就跟他们的猜测完全对上了?
当年的孟二杀死了褚大勇,如今的孟子华杀死了孙广平,用的是同样的杀人手法,当年还不太纯熟,如今已经炉火纯青。
但是,这到底是什么杀人手法呢?
秦简被罗昊拽出去走访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这个问题。
至于,她们为什么要去走访,那是因为,这起旧案的尸检报告中还提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那就是,这起旧案的被害人竟然做过肾切除手术,他只有一个肾脏。
根据手术的伤痕来推断,被害人做这个手术的时间,大约是他被害的五年前左右,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能够证明褚大勇在那段时间也做过类似的手术,那就基本可以否定冯天的身份了,除非,冯天也只有一个肾脏。
想要确定褚大勇是否做过类似的手术,其实最快的方法便是在褚大勇的家找到他过去的病例,然而,在之前的调查中,褚大勇的家已经被详细查看过了,别说是病例了,褚大勇的家甚至连一片纸都没有找到。
不知道当年是褚大勇自己把书本纸张等都当成废品卖了,还是这些东西是被人刻意处理掉的,总之,褚大勇的家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
罗昊和秦简便只能从褚大勇的老邻居这里打听当年的事了。
他们询问的重点就落在,褚大勇离开浦江的五年前左右,他是不是生过一次大病,住过一段时间医院?
人的记忆会随着描述的具体化而变得清晰,果然,罗昊和秦简如此询问之下,褚大勇的很多老邻居都想起来了,当年,褚大勇的确是住过一段时间医院。
不过,却没有知道褚大勇是因为生病了,在他们的记忆里,褚大勇应该是在外面跟人打架斗殴受了重伤。
这是褚大勇的母亲对外的说法。
至于她为什么要撒谎呢?
秦简猜了一下。
人都是自私的,她之所以会这么说,大概率是因为自己的儿子还没有说亲,这种事如果大肆宣扬出去,再加上一些长舌妇的添油加醋,她儿子将来的婚事岂不就堪忧了?
所以,与其实话实说,说自己的儿子缺了一个器官,倒不如说,是打架斗殴被人捅了。
她儿子毕竟还小嘛,打架斗殴只是因为少年冲动,长大了就会改的,并不会影响说亲。
因此,也就导致了,并没有人知道褚大勇的真实病情。
不过,孙丽芬知道吗?
秦简分析,孙丽芬想必也是知道的。
褚大勇的母亲对儿子溺爱无度,儿子游手好闲,不上班,不作为,她也心甘情愿地养着,想必就是因为心疼儿子的遭遇,那么孙丽芬作为其闺蜜,如果知道褚大勇的真实情况的话,她对褚大勇的那些关爱,甚至是帮褚大勇还赌债等等行为也就解释得通了。
毕竟,她和褚大勇的母亲感情深厚,爱屋及乌,便把褚大勇也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儿子。
人都是感性的,她之前就对褚大勇关爱有加,那么,在褚大勇丧母之后,想必,她一定会更关爱吧!
关爱到她自己的儿子都嫉妒褚大勇了。
当然了,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份关爱,让她断送了性命。
知情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那么,要如何证明褚大勇曾经做过手术呢?
还有一个地方。
医院
褚大勇的邻居并不知道当年褚大勇住院的医院所在,不过,他们使劲回忆了一番,提供了一些其他线索给罗昊和秦简。
那就是,褚大勇住院的那段时间是夏天,住了有小半个月,回家之后又养了很久,才恢复,褚大勇的母亲经常骑车往返医院和家里,给褚大勇做饭,应该是还有其他人帮褚母照看褚大勇吧!
那个帮褚母照看褚大勇的人,很可能便是孙丽芬。
拿着线索,罗昊和秦简回到了局里,然后便开始安排人调查,当年,做肾切除手术比较权威并且距离褚大勇的家比较近的医院。
得出结论,褚母的其中一个选择应该是二零五陆军总院,二零五的外科手术实力虽然不是当年浦江市最强的,但二零五却是距离褚大勇的家最近的,骑车大约半小时左右,对褚母来说最为方便。
褚母的另一个选择便是第一人民医院,也就是元衡宇现在所在的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不管是在当年还是在现在,都是浦江市最权威的医院,不过,距离褚大勇的家骑车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对褚母来说,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为了给褚大勇做补品,一次往返下来便是几个小时,太累也太不方便。
虽然第一人民医院对于褚母来说并不方便,但秦简还是更倾向于第一人民医院,因为,一个母亲的心,往往总想把最好的提供给自己的孩子,为此,自己苦点苦累,她可能并不在乎,她更在乎的可能是褚大勇的健康。
众人都十分认可秦简的想法,于是,第一人民医院便成了他们首要调查的目标。
由于科室精确,泌尿外科,时间也可以精确到年以及季节,所以,即便是多年前的档案,集众人之力,查起来,也并不太难。
仅仅两个小时,关于褚大勇的住院记录的档案便找了出来。
褚大勇当年是因为先天性肾动脉狭窄导致的单侧肾萎缩,发现时,已经合并了感染,只能进行手术切除。
如今,既然已经证明了褚大勇曾经的确做过肾切除手术,那么,只要给冯天做一个检查,如果他双肾健全的话,那就证明了他一定不可能是褚大勇。
不是褚大勇,他还能是谁呢?
他谁也不能是,他就只能是冯天了,否则,他还能给自己编出来一个新的身份吗?
案子有了新的进展,每个人的脸上都挂上了喜色。
刚好赶上今天晚上他们有聚餐,便一起庆祝了吧!
忙活了一天,时间也不早了,也是时候吃晚饭了,罗昊把给冯天做检查的事安排到了明天,今天他们姑且先大吃一顿。
一行人来到了华侨酒店,经理早就在等他们了,一看见他们,经理便热情地迎了上来,然后便把他们往楼上引。
但是,没想到,经理却没有把他们引到餐厅,而是直接把他们直接引上了露台。
南方的冬天,正月底,虽然冷,但对比北方来说,还是有限,所以,在露台上已经燃了篝火的前提下,在室外吃饭并不算冷。
然而,就在秦简走上露台,看清了经理的具体安排之后,她瞳孔一阵。
烤全羊?
羊?杀羊?
秦简突然便想起来了,她今天一直在想,却迟迟也没有想出答案的那个问题。
那就是凶手杀害褚大勇和孟子华的变态的杀人手法到底是什么?
她现在知道答案了。
那根本就不是杀人的手法,而是杀羊的手法。
她想起来,她前世去草原旅游的时候,跟草原上的牧民一起烤全羊,牧民告诉她,在草原上杀羊,都是不流一滴血的,因为流血会污染草原,再者,将血液全部储存在羊的胸腔里,便于灌制血肠,因此,在草原上,杀羊的牧民都是经验极为老道的。
当然了,不是所有的地方杀羊都不放血,大部分还是放血的,比如眼前的这只烤全羊。
秦简只不过是看见了这只烤全羊,突然萦绕在脑子的问题便想通了罢了。
秦简愣神思考的功夫,众人已经就位了,方宇见她发呆,喊道:“秦小简,想什么呐,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方宇现在也放弃叫秦简“持家”这个外号,毕竟他叫了那么长时间,一个人都没带动起来,也就只有他自己叫得欢而已,并且,秦简还经常因为这个外号,翻他白眼,他觉得没意思了,索性便也跟着王文光一起叫秦简“秦小简”,好歹,这个称呼不用收获白眼不是?
然后,他便收获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来自于秦简。
由于方宇的叫声太大,也太有穿透力了,秦简想听不见都难,她朝着方宇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不客气地骂道:“你脑子才有问题呢!”
然后,她便颠颠颠地跑到了罗昊的身边,“师父,我好像知道那是什么杀人手法了。”
罗昊闻言,嘴角不禁一抽,他侧头看向秦简,心道:这丫头这是又开了什么脑洞啊喂!
秦简对上她师父有些复杂的目光,指了指面前的烤全羊,“师父,草原上的牧民杀羊就是不见血的。”
罗昊皱眉,“你是说?这是杀羊的手法?”
秦简点头,“不错,我之前想来想去都没想出到底是什么杀人手法,直到我刚才看见了这只羊,师父,所以,你觉得,我们能顺着这个方向查吗?”
众人听了秦简的话,不禁下巴都掉了一地。
他们看见烤全羊,脑子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香”,为什么秦小简这个变态就能想到牧民杀羊上去啊!
脑洞大的过分了好么!
就不能让他们好好吃完这一顿香喷喷的烤全羊吗?
好在,罗昊还记得众人这段时间的劳苦功高,再加上,这大晚上的,就算这个方向能查,也不是现在查啊!
他拍了拍秦简的肩膀,示意她坐,“当然能查了,而且必须要查,不过,在此之前,咱们是不是得先奖励自己饱餐一顿烤全羊啊!”
秦简还没说话呢,有人倒是先起哄了。
王文光:“是啊,秦小简,你可饶了哥哥吧,让哥哥先吃完这一顿再查吧!”
方宇:“是啊是啊,秦小简,你不饿,咱们可都饿了。”
秦简:“谁说我不饿了,吃,咱们现在就吃。”
这次聚餐,秦简担心自己喝了酒第二天容易头疼误事,便开车来了,准备晚上也开车回去,还能送送人。
这个年代,好像还没有什么所谓不能酒驾的规定,不过,秦简作为一个后世人,不能酒后驾驶的规定仿佛已经刻在了骨子里,所以,今天的她,便一门心思地吃肉,滴酒未沾,至于其他人也都是点到即止,毕竟,看样子,明天还得加班呢,也不能疯得太过。
一顿饭一直吃到了晚上十一点,即便这一众大老爷们都是食量惊人,也没有完成一只烤全羊的kpi,便都撑的不行了。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没吃完的全部打包带走。
华侨酒店的经理果然按照成本价收了钱,除了羊,比市场价便宜了不少之外,其他的都跟市场价无异,至于羊,经理说,是他们华侨酒店自己便投资养殖的,所以,当然比市场价便宜了。
秦简把罗昊、高建业和许艳梅先后送回了家,她自己才开车回家,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了,让她没想到的是,元衡宇竟然这么晚了还没睡,听见她的车声,便开门走了出来。
“喝酒了吗?”元衡宇问道。
秦简摇了摇头,“开车了,没喝,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担心你,睡不着。”
表白之后,开始疯狂打直球的元衡宇,经常搞得秦简不知所措,秦简以不变应万变,那就是,不接他的茬,“唔,那我现在回来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元衡宇皱眉道:“明天不是周末吗?你上班?”
秦简一边开门进院子,一边打了个哈欠,“嗯,加班,你不是明天也该白班了吗?”
“呃,是是啊!”
元衡宇简直欲哭无泪好么,是什么是啊,他明天才不上班呢,他为了能跟她一起过周末,特意跟同事换了班好么!
本以为,她这个案子刚结,这周周末怎么着也能在家休息一天吧!
就算她一觉睡到下午,他也可以跟她在一起半天呀!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加班。
秦简进屋之前跟元衡宇道了“晚安”,还叮嘱他早点睡。
小元同学含泪点头,“嗯,晚安,你也早点睡。”
第134章 灭门之祸(二)
次日, 秦简刚一上班,便被罗昊叫到了办公室。
“怎么样,睡了一觉之后, 有没有新的想法?”罗昊问道。
秦简的头脑异常清晰,仿佛做梦都在想这个问题一般, 脱口道:“孟二是孤儿, 不过,不管是我们现在调查的, 还是当年褚大勇失踪后当年的警察调查的, 孟二这个人的档案几乎都是不存在的, 当年的警察也只是根据褚家的邻居的描述, 留下了孟二的画像, 以及他是孤儿, 经常走街串巷,这些信息, 至于孟二有没有在哪个孤儿院生活过吧, 或者,他曾经有没有被人领养过,这些信息,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 都已经调查不到了。”
“但是, 他为什么会姓孟呢?我想可能是有原因的吧!”
“设想一下, 当初他有可能是被一个孟姓的人领养过,所以, 他便也姓了孟, 他叫孟二,或许, 在他之前,这个孟姓的人还领养过一个孩子,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我觉得这个孟姓的人很可能便是少数民族的牧民,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离开了草原,定居在了浦江,虽然距离草原相隔千里,但是他的杀羊习惯却保留了下来,并且,他把自己的杀羊方法教给了孟二,否则,我们如何解释,孟二一个自小在江南长大的人,竟然会草原上的杀羊方法呢?”
“所以,师父,我的办法是,通过户籍部门去调查,几十年前,有没有登记信息是孟姓,但民族却是少数民族的人,如果我们找到了这个人,是不是就有可能通过这个人找到孟二呢,或者,更理想一些,这个人的家有没有可能就是孟二现在藏身之地呢?”
秦简一番长篇大论之后,众人几乎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直发毛,弱弱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众人:没什么不对的,就是想把你的脑子抠出来装到自己的脑子里。
众人不说话,秦简有点不安了,解释道:“咳,我也知道,我这个方法有点笨,挺耗时间的,而且,调查那么多年前的户籍信息,也挺不靠谱的,有可能什么都查不到,徒劳无功,不过,我是真的想不到其他方法了。”
秦简用委屈又控诉的眼神看向罗昊,说道:“师父,求求你了,就别考我了,有什么好方法你就直说吧!”
罗昊嘴角一抽,无语,合着这丫头以为我是在考她?
难怪她刚才跟汇报工作一样,说的贼正式。
但是,他真的不是在考她啊喂!
“你的方法很好,我没考你。”
在秦简十分怀疑的目光中,罗昊又补充了两个字,“真的。”
好么,这下子,秦简就更怀疑了好么?
秦简的怀疑的表情实在是太亮了,以至于,众人都崩不住了,片刻沉默之后,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王文光前仰后合地说道:“秦小简,我发誓,罗队这次真的不是考你,他刚才还为这事挠头呢,哈哈哈,他就是太震惊了,你的脑子,是怎么想得那么远的。”
方宇也大笑着说道:“哈哈哈,秦小简,你的表情可笑死哥了,你之前到底被罗队坑过多少次啊?哈哈哈。”
高建业给罗昊递了个眼神,意思是:叫你总坑徒弟,看吧,你的小徒弟都不信你了。
郭峰则是嘴角直抽,一张面瘫脸,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肉笑皮不笑,看得人很像发笑。
欢乐的气氛中,罗昊和秦简师徒两人也崩不住了,一起扑哧笑出了声。
还是罗昊率先没有情调地打断了欢乐,“好了,停吧,大家说一下,秦简的方法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想补充的,如果没有,我们就先顺着这个思路调查吧!”
王文光摊了摊手,“罗队,您都没有什么想补充的,就更不要指望我了,我听指挥。”
方宇也两手一摊,表示+1
然后,高建业摇头,+2
最后,郭峰,+3
罗昊表示,很心塞,他手底下的这些老将已经是被拍死的前浪了。
好吧,他承认,他也是。
于是,按照秦简的方法,罗昊分配了任务。
当年的户籍信息不是那么容易查的,所以,罗昊也没指望,他们很快便能查到,再说了,就像秦简刚才说的,他们很可能查了一圈之后也是徒劳。
但是,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们就要契而不舍地查下去,这是他们的责任和使命,是他们永远也不会放弃的。
就算他们查了一圈之后什么也没有查出来,他们还可以把调查的案卷留下,希望后来人能够查出来。
不过,罗昊也并不是对他们的这次行动毫无信心的,根据秦简的分析,他觉得是有一定的概率能够查出来的,而且,概率也应该不低才对。
不就是耗时间嘛!
反正队里现在没什么案子,他们也耗得起!
然而,也不知道是罗昊毒奶,一语成谶,还是因为他们刚聚过餐的原因。
总之,当天晚上,他们便接到了报案。
被害人是住在城南的一家四口,一男一女外加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也是一儿一女,儿子大一些,十多岁,女儿看起来才不过五六岁。
这又是一起惨绝人寰的灭门案啊!
秦简忍不住唏嘘。
报案人是这一家人中男主人的弟弟,弟弟说,他今天刚从外地出差回来,一起开会的人送了他两个猪肘子,他自己家留一个吃也就够了,便想着给哥哥家也送一个。
于是,他刚从外地回来,便拎着东西先去了哥哥家。
他两只手都拎着东西,找钥匙不方便,再加上他来的时候,他觉得哥哥嫂子还有两个孩子都应该在家,便用脚敲了敲门,没想到,却没有人应。
他心道:难道是一家人都去嫂子的娘家了?
他便把一只手里的东西先放到了地上,从背包中摸出了钥匙,开了门。
没想到,一开门,他便闻到了很浓的血腥的味道。
其实这种味道,他在开门之前也闻到了,不过不重罢了,他还以为是他带的猪肘子散发出来的味道呢,便没有当回事。
然而,血腥的味道骤然便浓,他便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也忘了去拿地上的东西,直接冲进了屋,然后他便看见了他哥哥一家四口竟然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上,身上脸上都是血,看他们的脸色,应该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
他吓得屁滚尿流地冲了出来,直奔最近的派出所报了案。
第135章 灭门之祸(三)
案发现场, 许艳梅正在检查尸体,初步断定,死亡时间大约是凌晨12点至1点之间。
男主人的前胸被利刃刺了六刀, 女主人则是四刀,至于两个孩子, 他们的头部都遭受过不同程度上的击打, 应该是先被凶手打晕了,之后, 又在心脏处各补了一刀。
根据血迹分布的情况来看, 男主人应该是死在客厅的沙发边上, 而女主人则是死在距离主卧不远处的卫生间门口, 两个孩子则是死在了沙发上。
按照许艳梅的初步分析, 凶手应该是半夜偷偷潜进来的, 他以为一家人都在熟睡,不想男主人却没有睡, 或者是刚刚起夜, 男主人听见了门口的声音,以为进贼了,跑出来查看,却被凶手在客厅给袭击了。
凶手慌乱之下, 担心刺不死男主人, 便连刺数刀, 因此便形成了男主人身上的六处刀伤。
凶手行凶时发出的声音,惊醒了女主人, 女主人从主卧中跑出来查看, 直接便被凶手刺死在了距离主卧不远处的卫生间门口。
接下来才是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此时应该也已经被惊醒了,他们跑了出来, 凶手担心孩子的哭声会暴露自己,便将两个孩子给打晕了。
然后他将尸体都搬到了沙发上,让他们排排坐好,这时他才在两个孩子的心口处各补了一刀,因为,显然孩子已经看见了他的样子,他不得不把两个孩子也残忍地杀了灭口。
至于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都搬到沙发上,许艳梅也解释不清楚,比较牵强的解释,可能是凶手想毁掉地面上他自己的足迹,因为很显然,地面上的血脚印都有被拖布刻意涂抹掉的痕迹。
然而许艳梅对自己的这个解释,刚说完便表现出了极度地不认可,因为,很明显,即便凶手不把尸体都搬到沙发上,他一样可以毁掉地面上他自己的足迹啊,因为尸体倒地的位置他理论上应该不会踩到才对,也就不会留下他的足迹,他也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把尸体都搬到沙发上了。
这一点,秦简也暂时没有想明白。
既然暂时想不明白,那就先不要想了,专注一下其他吧!
秦简的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飘过,许艳梅便已经专注于其他了。
她注意到,女主人的手指上有常年戴戒指留下的痕迹,然而如今戒指却不见了。
还有,女主人的左手手背上有一些擦伤,联想到戒指被凶手取走了,很可能女主人当时还带了手镯,也被凶手粗暴地取走了。
甚至凶手取走的东西还可能更多,只不过,没有留下痕迹罢了。
然而,仅仅是戒指和手镯,便足以让众人怀疑凶手入室行凶的目的了。
为了财而杀人。
众人又检查了其他地方,整个家都翻遍了,竟然只在主卧的一个抽屉里发现了一张一毛钱的纸币,一个家,显然不可能只放一毛钱的现金在家里。
那么,这个抽屉很可能就是这个家平时放钱的抽屉,凶手应该是把里面的钱都拿走了,仓促之下,掉了一张一毛钱。
其次,便是女主人的首饰盒,也几乎都被掏空了,整个家值钱的东西应该都被凶手带走了。
这就是红果果地入室抢劫杀人啊!
并且,凶手还具备一定的反侦察意识,因为他作案全程都带了手套,并且还知道要清理自己的足迹。
足迹不需要清理得多干净,只要随便用拖布抹一抹,消除清晰的痕迹便可,所以,凶手是倒退着把自己走过的地方都抹了一遍,然后直接把拖布便仍在了门口处,关门,扬长而去。
因此,此时地面上看起来到处都是拖布涂抹过的血迹,跟鬼画魂似的,好不渗人。
有两处明显成滩的血迹,并没有被涂抹过,那便是男女主人最先死亡的地方,由于血迹成滩,根本留不下什么足迹,所以,凶手只是用拖布从血迹的边缘掠过,并没有刻意去大肆涂抹。
许艳梅最开始正是凭借着这两滩血迹,判断的男女主人最先死亡的地方
从现场回来之后,罗昊先见了报案人,正是被害一家男主人的亲弟弟,余文泽。
通过余文泽了解到,被害一家的男主人名叫余文康,38岁,是浦江市不大不小的一个包工头。
女主人名叫刘霞,36岁,是一名幼师。
他们的儿子11岁,女儿6岁。
夫妻恩爱,儿女双全,生活幸福。
余文泽说着说着便悲从中来,忍不住流下泪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摘下眼镜,用袖子抹了一下眼泪,然后重新戴上眼镜,对罗昊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同志,您继续问。”
罗昊点头,继续问道:“你哥哥家经济条件如何?”
余文泽叹了口气,道:“哎,不过是表面光鲜罢了,他之前承包的一个项目,上面迟迟不给他结工程款,导致他下面的人怨声载道的,我是知道他的难处的,不过我一个穷教书匠,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啊,就眼睁睁地看他这么耗着,上面的人他惹不起,下面的人还闹他,他是难啊!”
说到这里,余文泽仿佛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瞪大了眼睛,脱口道:“同志,你们说,会不会是我哥下面的人因为拿不到钱就报复他啊!”
说罢,他便用力摇了摇头,“不会的,怎么可能呢,图财而已,为什么要杀人呢,还一杀就是四口人,我侄子侄女还那么小,怎么下得去手呢,一定是又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不过,我哥也没跟什么人结过这么大的仇啊,难道是我嫂子?也不可能啊,我嫂子怎么可能呢,她那么温柔的人。”
余文泽抓着头发,有些语无伦次。
显然,是被哥哥一家的死打击得不清。
毕竟,兄弟二人一母同胞,又没有其他兄弟姐妹,父母都不在了,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啊!
失去至亲是何等痛苦?秦简自从干了刑警这行已经见识过太多了。
她十分同情眼前这个痛苦的男人,只不过,罗昊对比她而言,同情之余还保留了几分冷静。
罗昊问道:“方便知道你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报案的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吗?别误会,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作为被害人的家属,这都是一些例行询问罢了。”
余文泽眼光有些失神地看着罗昊,呆呆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的,这个周末,赶上我出差,在宁海市,周六一大早我便去了,白天会开,晚上在招待所,今天我是赶着下午最后一趟大巴回来的,回来后我就直奔我哥这里,没想到哎,然后我便报案了。”
罗昊又问了一些细节,比如余文泽的单位,他出差开会的具体人员、时间和地点等等。
余文泽都一一作答。
事实证明,余文泽的确是没有嫌疑的,因为,他既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作案动机。
然而让秦简感到神奇的是,余文泽在说到自己的单位时,说的竟然是复兴大学。
那岂不是跟傅禹川是一个学校的。
这么巧嘛!
秦简忍不住问了一下,他是教什么专业的?
余文泽愣了愣,似乎不明白秦简为什么要他这个问题,似乎跟案子也没什么关系呀!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秦简的问题,他说他是教化学的。
秦简心道:化学?那就是跟傅禹川不是一个专业的喽!但是,俗话说得好,理化不分家啊!傅禹川又跟水云帮的毒品生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化学?毒品?
余文泽?傅禹川?
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秦简咬了咬后槽牙,她不禁反问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复兴大学的物理化学专业,从讲师到教授有那么多,她能遇到一个便怀疑一个吗?
显然不能。
而且,傅禹川也不一定会找本校的人合作啊,毕竟,聚集在一起,风险就会比较大。
况且,傅禹川一个人难道就不行吗?也是可以的吧!
就算傅禹川需要一个人帮他去搞加工,那这个人也不一定非得是化学老师啊!
况且,傅禹川的案子已经过了这么久,傅禹川也已经落网了这么久,他们还把傅禹川的社会关系全部调查了一遍,余文泽这个人甚至都没有进入到他们的视野中。
她总不能因为如今这个案子的报案人是余文泽,便怀疑余文泽跟傅禹川有关系吧!
毕竟,如今这个案子,横看竖看,怎么看似乎都跟傅禹川扯不上什么关系,而且余文泽又没有充分的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
秦简翻来覆去地想了个山路十八弯之后,她告诉自己,不能武断,不能因为一个点便放大了思维,大想特想,还是应该从眼前的案子着手,去寻找线索,而不是天马行空地放飞自我。
秦简兀自天马行空的时候,罗昊已经送走了余文泽。
罗昊回来,看见秦简已经恢复了正常,便问道:“刚才在想什么?”
秦简诚实地道:“在想余文泽会不会跟傅禹川有什么关系?”
罗昊轻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刚才那么问就是在想这些,想明白了?”
秦简摇了摇头,故事有些生拉硬拽,她自己还连不上呢,她暂时还不能讲给她师父听。
而且,她觉得,是她想多了的可能性还挺高的。
她还是先老老实实地查案吧!
罗昊见秦简不说话,他便知道,秦简肯定在心里不断否定又肯定又否定自己的想法。
在心里纠结无用啊,办案毕竟是要讲究证据的。
“既然你怀疑他,他的口供就交给你明天去核实,怎么样?”罗昊笑眯眯地给秦简布置了任务。
“唔”
秦简应了一声,不过,她看着她师父的态度,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然而事实上,罗昊这只老狐狸在听到余文泽说出“复兴大学”这四个字的时候,也想问一下余文泽是教什么专业的,只不过,秦简比他嘴快了两秒罢了。
罗昊心道:他的小徒弟既然愿意帮他纠结余文泽的问题,那就索性去找证据帮他解惑吧!
如果能找到余文泽的漏洞,那就是一个新的方向,如果找不到,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至于他这边,则就要从余文康的工程队开始查起了。
余文康和刘霞虽然都不曾跟什么人结过仇,但余文康下面的人,如果因为余文康拖欠工资,而造成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那么,这个人会不会恨余文康恨到入骨呢?
想必会吧!
那么,这也就成了他的杀机。
至于他为什么会拿走余家所有值钱的东西,大概是因为他想拿回自己应得的吧!
罗昊简单梳理了一下思路,便赶秦简回去休息了,毕竟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大周末的,加班到后半夜,也是辛苦了。
秦简闻言,也叮嘱了罗昊一句,“那师父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罗昊望着秦简的背影渐渐远去,嘴角的弧度不禁越来越大。
他的小徒弟关心他的样子也越来越可爱了呢!
次日,大家分头行动。
秦简率先来到了复兴大学,打听了一下余文泽所说的出差,是学校一周之前便安排好的,为期两天,复兴大学这边,除了派了余文泽之外,还有另外一名老师。
秦简找到了这名老师,这名老师能够证明余文泽的确是跟他同去同归的,并且他还十分羡慕说,一起开会的一个人,他不认识,但余文泽却认识,这个人似乎是欠过余文泽一个很大的人情,还送了他两个猪肘子呢!
这名老师还说,余文泽一回浦江就说要去给他哥哥送肘子,老师那羡慕的眼神和语气,真恨不得自己就是余文泽的哥哥啊!
当然了,这名老师可能还并不知道,余文泽的哥哥已经遇害了。
秦简又去了一趟宁海市,继续核实余文泽的口供。
得知,余文泽在两天的会议里,也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周日早晨他因为被一辆自行车给刮了,迟到了十几分钟,但是,这貌似也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
余文泽所住的招待所也能够证明,周六晚上余文泽七点刚出头便已经住进来了,之后便再也没有离开过招待所,直到第二天早晨五点多他才离开。
他是当天入住的开会人员中,起得最早的,说是醒得早饿了,先出去吃早餐。
一切跟余文泽的口供都完全吻合。
第136章 灭门之祸(四)
宁海市距离浦江市非常近, 开车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因为秦简路不熟,所以罗昊特意给她搭档了一个老家就是宁海市的民警。
有人指路, 秦简不用自己看地图,也不用经常停下来问路, 车自然开得飞起, 所以,下午两点不到, 她便赶回来了。
秦简刚回来, 便听说罗昊带回来了一个嫌疑人, 目前正在跟王文光一起问嫌疑人的话呢!
透过玻璃, 秦简看见嫌疑人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此时满脸都写着“冤枉”二字, 都快哭出来了,然而, 他对面的两个阎王, 面对他的解释却不为所动,依旧冷酷无情地继续问着。
秦简随手拉了个人,问道:“他们进去多久了?”
“没多久吧,最多不过十分钟。”
秦简心道:那岂不是他们刚进去, 她就回来了, 如此, 她还是先回办公室歇歇吧!
由于急着赶路,秦简的午饭都是随便吃的干粮。
秦简所谓的干粮即面包和牛奶。
东西都是好东西, 因为已经是这个年代最优品的面包和牛奶了, 奈何,被小元同学喂习惯了的秦简, 表示: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去年,她还经常用面包和牛奶对付早餐呢!
但是,她现在已经不爱生啃面包了,她喜欢把面包裹上厚厚的鸡蛋液煎得松松软软的,牛奶也不爱喝冷的,她喜欢用小锅热了,然后晾着,直到上面已经凝成了一层奶皮,下面还是温热的时候喝,最为香甜。
最近这段时间,但凡她的早餐是面包和牛奶,则都是这个配置。
当然了,懒如秦简,并且还是厨艺废柴,这些自然不是她自己弄的了,至于是谁弄的,不用说,大家想必也知道。
小元同学偶尔还会贴心给她配上一些煎肉或者火腿,妥妥的早餐全餐,有木有?
任何人被这么投喂过,想必都会觉得没有加工过的面包和牛奶是干粮吧!
不过,干粮就干粮呗,毕竟干他们刑警这一行的,有时候忙起来,可能连干粮都吃不上呢!
秦简挑剔归挑剔,但她却不矫情,不爱吃她也能硬吃,补充体力嘛!
毕竟,两年多的历练,吃不上饭的时候也是常有,她又有什么好矫情呢!
此时,大家似乎都在忙,她回来也没人搭理她啊,秦简决定,先回办公室,小憩一会,等她师父那边结束了再说
回到罗昊和王文光开始讯问的时候。
嫌疑人名叫王强,37岁,是余文康手下,木工的头。
王强见罗昊和王文光走进来,便急不可耐地道:“两位同志,你们突然把我抓进来是干什么呀,你们该不会是怀疑我吧,我说,你们怎么能怀疑到我头上呢,今天上午,你们找上我的时候,我才刚知道我老板竟然出事了啊,再说了,我连我老板的家在哪都不知道,我怎么去他家杀人呢,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家里睡觉,哪都没去过,上午你们找上我的时候,我已经都说的很清楚了。”
王文光道:“是,你是一直在家里睡觉,不过,昨晚你家里却只有你一个人,并没有人能够证明,你在案发时没有出去过,不是吗?还有,你说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过,除了这些之外呢,你就没什么隐瞒了吗?”
王强闻言,苦着一张脸,是有急又无奈啊!
他道:“我媳妇这两天刚好就回娘家了,还把儿子给带走了,我能咋办,我还能特意找个人来看着我睡觉,给我证明不成?还有,我隐瞒什么了啊,我我是真的想不出来啊,要不,同志,您给我提个醒?”
王文光轻嗤一声,“行,那我就给你提个醒,年前,腊月,你的母亲突发心梗,好在,因为送医及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却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否则还会有生命危险,你去找余文康要他拖欠的工资,没要到,当时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王强闻言,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地看向了王文光。
他当时说了什么,他当然记得了。
他放了狠话,说余文康要是不给他结钱的话,他妈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就跟余文康拼命。
但是,问题是,余文康虽然当时拒绝了给他结钱,但后来却私底下给他了啊,再说了,他妈现在活得好好的呢,手术也很成功,他为什么要跟余文康拼命啊!
难道警察怀疑他,就是因为他的一句狠话吗?是谁听到了他的这句狠话,然后告诉了警察吗?
否则,为什么警察上午都找他一遍了,下午又把抓到了警局。
要是让他知道是哪个孙子在他背后阴他,他一定让对方好看。
王强咬了咬牙,然后,又叹了口气,才道:“同志,误会,误会呀,我当时是说过这么一句狠话,不过后来,我自己都给忘了,因为不到两天,我老板就私下我结钱了啊,他还多给了我五百呢,说是他的一点心意,不过,他叮嘱我,他给我结钱的事一定要保密,他说,他的上面不给他结钱,他现在也不容易,给我的钱也都是他硬凑的,毕竟救命要紧,但是,如果大家都知道了他能拿出来钱,每个人都跑来威胁他一遍,他也就不用活了,直接跳楼吧!”
王强顿了顿,又感叹道:“其实,我老板他是个好人,从他能给我凑钱,我就知道,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人,哎,但好人没好命啊,竟然出了这种事,同志,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还他一个公道哇!”
说着,王强悲从中来,眼睛竟然红了,隐隐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罗昊一直在观察王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突然,他插话道:“你说余文康给你结钱,有什么证明吗?”
王强看向了罗昊,脱口道:“有啊,他是直接来我家的,当时我媳妇和儿子都看见了,而且我当时还给他写了收条呢,你们仔细找一找,应该能找得到吧,这种东西他应该不会扔。”
罗昊微微点了点头,他觉得,王强说的也许是真的,如果他们证明了王强的确是被余文康写过一张收条的话,那么,王强杀余文康的动机也就不成立了。
反而,余文康还是王强的恩人呢,王强没有理由对余文康下手。
罗昊道:“你交代的这些,我们会去核实的。”
王强感激地看向罗昊,狠狠地点头。
罗昊又道:“除了你之外,你还知不知道,其他人,还有谁可能因为钱的事,而可能去报复余文康?”
王强皱眉,想了想,才说道:“大家有怨言归有怨言,要说谁因此而生恨,我觉得,不至于吧,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拖欠工资的情况,也没闹出什么事啊,区别就在于,这次的这个工程规模比较大,还是年底结算工资,压的钱会比较多一些,不过,如果不是像我这种急用钱的,想必也不会闹事吧,反正我是没听说,有人闹事。”
王强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妈手术的那段时间,我还真没注意过这些,要不,你们再跟其他人打听一下?”
王强建议道:“你们可以去问问小马啊,他叫马东,我印象中,他的消息一般是比较灵通的,比如谁结婚谁生孩子啦,谁和谁不对付啦,甚至老板的事有时候他都知道呢!”
马东,这个名字罗昊是有印象的,余文康手下,泥工的头。
今天上午,他去过马东的家,奈何,对方家里却没有人,想必是刚好不在家吧,上午的时候,罗昊并没有在马东的家逗留太久,毕竟要走访的人太多了,他不能因为一个马东而浪费时间。
然而此时,王强既然推荐了他们去问马东,那他们就不得不再跑一趟了。
罗昊把寻找收条的任务派给了高建业,而他则准备去见见马东。
回办公室拿外套的时候,他看见了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秦简。
昨天忙到了半夜,今天又一大早起床去走访,甚至还跑了一趟外地,难怪会累得睡着了呢!
罗昊不自觉地便放轻了脚步,他回头,对身后的王文光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两人蹑手蹑脚地拿了外套离开,并没有吵醒秦简。
离开办公室一段距离之后,王文光才笑道:“这丫头,原来也有精力不足的时候啊!”
罗昊撇了王文光一眼,心道:呵,要不是一直忙个不停,你都不知道在哪打呼噜呢,还说人家精力不足呢,就你足?
罗昊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红果果的护短和双标,他没好气地低声道:“赶紧走了,废什么话。”
秦简一觉醒来,发现她师父竟然已经不在局里了,她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小声抱怨道:“怎么走了也不叫我呢!”
“还不是看你睡得香嘛!”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是高建业的声音,秦简回头,“高哥,你忙完了?”
高建业摇了摇头,“忙完是不可能忙完的,把你师父催得急的先送过来。”
秦简接过高建业递出的照片,看了看,有些不解。
照片里是一张没有写过字的稿纸,此时已经用铅笔涂黑了,由于在它的上一张稿纸上写字的时候,用力过猛,便在这一张稿纸上留下了痕迹,被铅笔涂黑之后,上一张稿纸上书写过的内容,清晰可见。
这似乎是一张收条啊!
收款人叫王强,这是一个叫王强的人给余文康写的收条。
王强是谁?
秦简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然后,她便想起了,她下午刚回来的时候,讯问室中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该不会就是王强吧!
秦简正要问高建业细节的时候,罗昊和王文光回来了。
看见高建业此时竟然出现在了办公室,罗昊便率先问道:“收条找到了?”
“原件倒是没找到,不过在王强的家里,找到了这个。”高建业指了指秦简手里的照片。
秦简见状,赶忙把照片递到了罗昊面前。
罗昊没接,只是看了一眼,又继续跟高建业道:“没有原件,这个似乎又造假的可能啊!”
高建业点头,“的确,如果王强提前想好了,要用这个借口的话,他是很容易造假的,但是必要性呢?”
“呵,的确没什么必要性啊!”
因此,如果王强在收条上造假了的话,那就说明,余文康一家的确是他杀的了。
但是,从根本上,他并没有杀人动机啊!
因为,他的母亲并没有死,并且手术还跟成功,他还有妻儿,作为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男人,他没有理由杀人啊!
除非他心理变态,或者跟余文康之间还有其他不为人所知的深仇大恨。
但是,可能性高吗?
并不高。
所以,反推回来,他对收条造假的可能性也不高,不是吗?
罗昊和高建业对视了一眼,然后便不再谈论了。
王文光则是十分无语呀,为什么这两个家伙说话总喜欢说一半呢?
没有必要?什么没有必要?这就完了?
你们懂了,还有人不懂呢,好么?
说话说一半什么的,最讨厌了。
王文光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正在沉思的秦简,“秦小简,他们太过分了,说话又说一半就跑啦!”
然而,王文光的控诉是注定得不到秦简的共鸣了,因为,通过刚才的只言片语,咱们的秦小简同学已经想明白了呢!
于是,等着秦简陪他一起控诉的王文光。
收获了一个白眼!
第137章 灭门之祸(五)
罗昊和高建业走在前面, 基本无视了秦简和王文光的小动作。
秦简给了王文光一记白眼之后,便追上了罗昊和高建业,只听高建业道:“怎么样?你们出去这一趟有进展吗?”
“有, 但不多。”
高建业皱眉,“到底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 我们虽然见到了马东, 马东也给我们提供了一条线索,是一个叫乔永言的材料商, 马东说, 过年前后, 他都看见过乔永言去找余文康要钱, 两人似乎每次都不欢而散, 乔永言具体要没要到钱他不知道, 不过,他建议我们去打听一下, 如果乔永言到现在还没有要到钱的话, 会不会冲动之下便上门行凶了呢!”
高建业听罢,忍不住脱口道:“你说进展有,但不多,该不会是这个乔永言失踪了吧!”
罗昊看着高建业, 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 “不错, 据乔永言的邻居说,已经好几天都没看见他了。”
秦简诧异道:“好几天是几天?三四天?还是五六天?”
罗昊补充道:“据他的邻居说, 至少也应该是三四天了。”
秦简眉头紧皱, “但是余文康一家却是昨天凌晨才遇害的啊,到现在还不到两天呢, 乔永言就算是杀人后畏罪潜逃,也应该是昨天凌晨之后潜逃啊,怎么会是三四天前,或者更多呢?”
“是啊!不应该呀!”高建业也附和道:“他不回家能去哪呢?难道,他还有其他住处?或者,这几天他有事出门了,然后一回来就去行凶了?”
罗昊摇了摇头,“这一点我也没想通,不过,乔永言在这个时候失踪了,我直觉应该不是什么巧合,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应该先乔永言再说。”
高建业问道:“这个乔永言是独居吗?为什么失踪了却没有人报案。”
罗昊解释道:“这一点我已经问过他的邻居了,乔永言的确是独居的,老家在北方,他并没有把父母和妻儿接过来。”
“那他有没有可能是回老家了呢?”高建业猜测道。
“今年过年的时候,他回去了半个月,想必不会再回去了吧,除非有什么急事,倒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那就明天吧,文光,你联系一下乔永言的老家那边,算算乔永言失踪的时间,如果他是回老家了的话,想必应该已经到了。”
王文光应了一句“是”,罗昊又继续道:“如果乔永言在老家的话,那他就不可能是本案的凶手。”
高建业跟着感慨了一句,“的确啊,千里迢迢,他不可能有作案时间,哎,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是希望他在老家还是不在老家了。”
在老家,则乔永言不是凶手,这一条线索便断了/
不在老家,则乔永言有嫌疑,但他却失踪了啊,找一个失踪的人,难度也不是不小啊!
如果这个人又是畏罪潜逃的,刻意躲起来,那难度就更大了。
罗昊拍了拍高建业的肩膀,“别想了,等明天联系了那边,确认了,不就知道结果了嘛,说说你这边吧,老高,有没有什么发现?”
高建业抬眸,瞥了罗昊一眼,学着罗昊说话的语气,说道:“有,但也不多。”
罗昊嘴角一抽,表示无语。
高建业笑了一声,“哈,是真不多,我们虽然从现场带回来了很多东西,但有价值的东西可不多,不过,我似乎可以解释,为什么凶手要把余文康一家四口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沙发上了。”
“为什么?”
“为什么?”
罗昊和秦简异口同声。
高建业看着自己面前神态语气都一模一样的师徒二人,有些羡慕了,心道:他的笨徒弟什么时候才能跟他同频啊!
“我在现场的地面上,还有门口的拖布上,都提取到了香灰,经过化验,能够证实就是余文康家里供的关二爷像前烧的香的香灰,我觉得,凶手应该是为了给余文康一家四口上香祭拜吧,这才把他们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沙发上了。”
王文光闻言,忍不住怒道:“杀人了,拜一拜,难道就能赎罪了吗?”
没有人回应王文光的话,因为,所有人都跟王文光一样的看法。
高建业继续说道:“还有,之前在现场,我们不是看到了很多碎玻璃吗,我们当时还在想,是什么?现在答应也有了,是鱼缸,不过,挺奇怪的,竟然没有鱼。”
秦简说道:“或许,鱼刚死了吧,就暂时留了个空缸摆着,凶手行凶的时候,不小心把缸打碎了,之后用拖布破坏现场的时候,又把碎玻璃扫得到处都是。”
高建业点头,“的确如此,因为拖布上除了有血和香灰之外,也有不少碎玻璃,碎玻璃被扫得很分散,我和方宇找了很久,除此之外,我这边就没什么发现了,诶,峰子怎么还没回来?”
王文光闻言,这才想起来,他似乎一整天都没有见过郭峰了,他问道:“是啊,峰子干什么去了?”
罗昊道:“我让他找东西去了,想必是还没找到,所以才迟迟没有回来了。”
王文光看了看窗外,“天都黑了,找什么呀,这还能找到吗?”
“应该是找凶手的血衣吧!”秦简说着,看向了王文光,“你没有注意主卧的衣柜吗,柜门是打开的。”
秦简话没说完,王文光便插话道:“肯定是打开的呀,毕竟凶手要翻值钱的东西啊!”
秦简无语,“你听我说完呀,是,就算凶手开衣柜是为了翻值钱的东西,但是你就没有注意到,凶手在余文康的一摞裤子中,抽走了一条吗,拿了裤子,想必也应该拿了衣服吧,为什么凶手要余文康的衣服裤子呢,肯定是因为自己的衣服裤子上都沾了血,他把衣服换掉了,那他的血衣呢,他扔到了哪里?想必,师父应该是让峰哥去找血衣了吧!”
罗昊赞赏地点了点头,“说得不错,现场既然没有找到凶手的血衣,我觉得他也大概率不会把干净的衣服套在脏的外面,所以,血衣应该是被他处理了,再者,除了血衣之外,可能还有他来时穿的鞋,也被他换掉了,因为,现场门口的地垫子上,只有三双鞋,分别是一双女鞋和两双小孩的鞋,那么,余文康的鞋呢?”
王文光震惊地看着罗昊和秦简这师徒二人,这tm都是什么火眼金睛啊,然后他又看了老神在在的高建业一眼,无声地哀嚎:该不会只有他一个人没看出来吧!
他孤独,他寂寞,他冷啊!
罗昊有些嫌弃地不愿意看王文光,他转头又看向了秦简,问道:“对了,你那边的情况,我还没来得及问呢,怎么样?”
秦简叹了口气,“哎,口供倒是都对得上,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可能是被复兴大学给闹得吧,条件反射。”
王文光很是无语,这复兴大学又是什么鬼啊!他是不是根本就没参与这个案子啊!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王文光目光幽怨,他知道,眼前这几个货都是那种他最讨厌的说话说一半的人了,他需要峰子赶紧回来啊!
峰子虽然八杆子也打不出一个屁来,但他可以打十杆子啊,他有经验,他觉得能撬开峰子的嘴。
倒不是峰子的嘴比其他人好撬,而是其他人,他也不敢死缠烂打地磨呀!
至于方宇,算了,可能知道的还不如他多呢!
王文光吐槽的功夫,罗昊正在安慰秦简,“或许吧,就是你想太多了,既然一时半会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先不要想了,顺其自然嘛,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也累了一天了。”
秦简仰起小脸,问罗昊,“那你呢?师父,要等峰哥回来吗?”
罗昊微微点头。
秦简道:“那我也一起等吧,下午睡了一觉,我现在一点都不累呢,再说了,我们不是还都没吃晚饭嘛,我去打包几盒包子回来,咱们边吃边等。”
罗昊挑眉,问道:“不回家吃?你不回家吃,那谁不是白做了?”
秦简刚想说,白做就白做吧,她这不是加班嘛,没办法。
可她话还没说出口,高建业便急忙摆着手道:“诶,可别带我的份呦,你们睡觉的睡觉,出去走访的走访,我可是在食堂吃过晚饭的。”
王文光呲着牙,看向秦简,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贱嗖嗖的,“我和罗队回来之前也吃过了呦,你们还以为你能在食堂吃呢,或者紧急回家吃一口,谁成想,你这么能睡。”
秦简朝王文光“哼”了一声,“你才能睡呢,你还打呼噜呢!”
罗昊嘴角微弯,打断了两人,“行了,回去吃饭吧,吃完了,想来再来,去吧!”
秦简乖乖“哦”了一声,回家了。
十分钟左右,秦简到家,元衡宇果然给她留了饭,但却没想到她今天竟然回来得还挺早。
他以为秦简有了新案子,会忙到很晚呢,便自己先吃了,不过,却给秦简留了夜宵。
夜宵成了晚饭,元衡宇简单加热了一下,不到五分钟便给秦简端了上来,“吃吧,今天还挺早的,案子很顺利?”
秦简嘴里嚼着一大块排骨肉,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声音有些含糊,“一般吧,也没什么进展,就看一会峰哥回来,能不能有什么发现了。”
元衡宇不自觉地微微蹙眉,问道:“一会还出去?”
“唔”
秦简点头,应了一声。
元衡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给秦简盛了一碗排骨汤,既然一会还出去,那就多吃点吧!
本来,元衡宇是不准备让秦简晚上还吃太多的,怕她吃完不久就睡觉,积食。
但,既然还出去,也不知道会忙到几点,那就不在乎积食的问题了。
秦简中午就没有吃好,下午更是睡得直接错过了食堂的晚饭,自然饿得不轻,她连干了三碗排骨汤,两张葱油饼,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休息了十分钟,秦简拎着元衡宇给她准备的一兜橘子,晃晃悠悠地回了警局。
郭峰仍旧没有回来,秦简给众人都投喂了水果,然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吃橘子,想案子。
罗昊正是重新梳理这个案子的全部线索,王文光正在苦哈哈地写罗昊让他写的报告,至于高建业,早已经回技术组那边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郭峰终于回来了。
秦简看了看手表,竟然已经22:16了。
罗昊和王文光听见声音,都站了起来,他们迎向郭峰,秦简也紧随其后,只听罗昊问道:“找到了吗?”
郭峰点了点头,表示找到了。
然后,众人就看见郭峰那张平时都面无表情的脸,似乎透着些许古怪,只听他道:“还找到了一些,emmm,其他的!”
第138章 灭门之祸(六)
郭峰出发的时候, 带了不少人手,还有警犬辅助。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找了这么久才回来, 可见,追踪的范围之大。
好在, 功夫不负有心人, 郭峰不仅完成了目标,似乎, 还有意外收获啊!
众人一下子便被郭峰的话给吸引了。
王文光第一个问道:“快说快说, 是什么?”
郭峰道:“东西我已经让小王送去技术组了, 我们直接过去看吧!”
技术组, 高建业看见罗昊等人过来, 毫不意外, “来了啊,看看吧, 不出意外的话, 这些东西应该就是凶手从被害人的身上以及家里拿走的东西。”
高建业所说的这些东西包括两块手表,一块男士的,一块女士的,戒指数枚, 三条项链, 两对手镯, 手镯一对是金的,一对是玉的, 还有发簪发夹耳环等物若干。
想必, 是凶手把被害人身上的值钱的东西都薅下来了之后,又找到了女主人的首饰盒, 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都倒了出来。
他把这些东西用一条枕巾包着,然后系紧,带走。
但是,他为什么要把这一兜值钱的东西跟沾了血的衣服和鞋埋在一起呢?
不错,就是埋起来的。
刚才,在去往技术组的路上,罗昊问郭峰东西是在哪里找到的,郭峰说,是在马上就要出市了的便道旁的一片荒地的一棵树下,挖到的。
其实,当时天已经不早了,郭峰眼见着都到上便道了,便准备先收队回去,不料,就在这时,警犬却“汪汪”叫了起来。
警犬把众人带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树后的一块地方,土很明显是刚松过的,果然有问题。
郭峰和另一个民警挖了三两下,便挖出来了沾血的衣服和鞋,同时,还有这个枕巾系成的布包。
王文光惊讶道:“他怎么不把这些值钱的东西带走直接卖了呢?我们接到报案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有一个白天的时间可以处理掉这些东西,而不被我们追查到,他为什么要埋起来呢?”
“他埋的这个地方,很明显,他已经杀完人逃离浦江了啊,值钱的东西不带走,难道还等着日后再回来挖?”
罗昊道:“有几个可能吧,第一,他白天并不方便处理掉这些东西,带着可能会给他惹麻烦,索性便先埋了,第二,他虽然把东西埋在了便道旁,但他也不一定就是逃了啊,很可能是跟我们玩了一个障眼法,也可能是刚好有事,就是要出门一趟,所以,东西就先埋着,而且,他也不是随便乱埋的,他选择了一棵树作为标记,说明,日后,他还是会处理这些东西的,至于第三嘛!”
罗昊突然顿住了,良久都没有再开口,秦简看着她师父那张并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她试探地说道:“第三,凶手有可能并不是图财,他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其实也是一个障眼法,所以,这些值钱的东西对于他来说,跟沾了血的衣服和鞋一样,都是累赘,所以,便埋在了一起,师父,我说得对不对?”
罗昊看了秦简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叹气,“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锁定嫌疑人的难度可就大喽!”
秦简也叹了口气,说道:“希望不是吧!”
“老高,今天晚上你辛苦一下,看看这些东西上还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高建业点了点头,“放心吧,今天晚上我就是不睡,也把这些东西都给你查个遍。”
罗昊拍了拍高建业的肩膀,然后招呼秦简、王文光和郭峰先回办公室。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整个市局还亮着灯的地方也就是他们刑侦支队了。
罗昊把小黑板拽了出来,一边写一边说道:“峰子之所以找了这么久才回来,是因为,我们并没有想过凶手会直接从案发现场往西南方向,沿着便道要直接出市。”
“我们现在假设,凶手就是连夜出市了,而并不是跟我们玩了一个障眼法,那么,凶手行凶的时间是凌晨12点至1点之间,这个时间,凶手从案发现场离开,如果要直接沿着便道出市的话,他应该会有交通工具。”
王文光脱口道:“自行车?或者摩托车?”
罗昊点了点头,“都有可能,不过还是自行车的概率更大一些,毕竟摩托车还是比较扎眼的,尤其是大半夜。”
王文光点头,“嗯,有道理,应该是自行车。”
罗昊继续道:“那么,现在就一个问题出现了。”
“刚才我们已经假设了,凶手就是连夜要出市,而并不是跟我们玩了一个障眼法,那么,他为什么一定要连夜出市呢?如果是畏罪潜逃的话,他直接去火车站买最近的一班车离开,那不是比他骑车要跑得更快还更远吗?”
“这便是问题所在了,所以,凶手一定不是畏罪潜逃,他之所以一定要连夜出市,应该是有明确的目的地的,他就是一定要去某个地方,那么,在这个方向上,自行车的速度能够在短时间内抵达的地方,如果,余文康和刘霞的社会关系能够跟其中的某个地方联系上,比如,余文康的某个工人的老家就是这个地方,或者刘霞的某个朋友的老家,一旦能够对应上,或许,就会成为我们调查的新的突破口。”
罗昊的话让王文光和郭峰都连连点头,于是,并没有什么表情,甚至,仿佛在发呆的秦简,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王文光用胳膊肘撞了秦简一下,“嘿,秦小简,怎么没反应呢,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秦简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你才睡着了呢!”
罗昊瞪了王文光一眼,然后问秦简道:“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
听到这句话,王文光忍不住嘴角一抽,“啥啥啥,罗队啊,你有没有搞错啊喂,她咋又想到什么了,她明明就是在发呆好吗,这都能想到什么,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啊,秦小简!”
郭峰则是有些期待地看向了秦简,脸上面无表情,内心则已经在咆哮了,啊~又是什么脑洞啊!
秦简当然不会让罗昊和郭峰失望了,那么,注定就只能让王文光失望了,不过,王文光也就是嘴上失望而已,他的内心其实也已经在咆哮了,啊~让脑洞来得更猛烈些吧!
在三个人,六只眼睛的注视下,秦简有些心虚地问出了一句话,因为这句话正是她开脑洞的前提,如果第一步就猜错了的话,emmm
那她就全都猜错了~
第139章 灭门之祸(七)
“师父, 我能不能先问一个问题啊,那条便道的方向通不通往宁海呢?”
“宁海?”罗昊突然睁大了眼睛,“你是说, 余文泽?”
秦简点了点头,然后用颇为着急的眼神看着罗昊。
所以, 到底通不通往宁海, 您倒是说啊!
罗昊会意了秦简的眼神,说道:“通往宁海。”
秦简眼睛一亮, 又问, “那如果是骑车的话, 到宁海大约需要多长时间呢?”
罗昊皱眉想了想, “四个多小时?文光, 峰子, 你们分析一下呢!”
王文光道:“差不多,快点骑的话, 可能还用不上四个小时吧!”
“夜路不好走, 我觉得至少得四个小时。”郭峰补充道。
“如果仅仅是四个多小时的话,余文泽在宁海出差,他是有机会跑一个来回的。”秦简走到黑板前,写下了一个时间, 继续道:“我问过余文泽那天晚上所住的招待所, 他是晚上七点多住进去的, 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假设他住进去之后, 又从窗户翻出来了呢, 在有计划行凶的前提下,他可能还提前为自己在宁海准备了一辆自行车。”
“他离开招待所, 取到自行车,便马不停蹄地往浦江赶,算算时间,刚好来得及行凶。”
说到这里,秦简又在黑板上写下了案发时间,“他处理完现场离开,赶回宁海,也刚好跟他早晨离开招待所的时间能对得上。”
“招待所的人说他是第二天早晨五点多离开的,是当天入住的开会人员中,起得最早的,按照这个时间来看,他可能是刚回去,都没休息一下,便离开了。”
“这个时间距离开会的时间还尚早,所以,招待所的人还问了他一句,怎么这么早,他给出的理由是,醒得早饿了,要先出去吃早餐。”
“他的理由本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结合他如果是骑了一晚上的车,在极为疲惫的情况下,他为什么不好好休息两个小时呢,我想,一定是他还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还没做。”
王文光问道:“什么事?”
“可能是处理自行车,或者处理凶器,毕竟,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凶器呢,但,可是”
罗昊看着秦简颇为纠结的小表情,问道:“可是什么?”
“可是,时间上还有些说不通啊,他五点多从招待所离开,而开会的时间却是八点半,三个多小时的时间,他竟然开会还迟到了十几分钟,他干什么去了啊?”
“哦,对了,他给自己的迟到找的原因是,被一辆自行车给刮了,师父,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见余文泽的时候,他的裤子好像很脏,有很明显摔过的痕迹,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去报案的路上,因为吓到了才摔的,就没有多想,现在想来,还有可能是他骑车赶夜路,不小心摔的,被一起开会的人问到,再加上他正好迟到了十几分钟,便编出了被自行车给刮了的借口,而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被自行车给刮了,那他这么长的时间,干什么去了,是什么事必须要去做,竟然让他不惜迟到,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罗昊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的确是有些耐人寻味啊,三个多小时的时间,这么长时间,就算他把自行车和凶器都扔进海里,时间也足够了啊,他应该是还干了一些别的事,这才耽误了时间。”
秦简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是什么事,她就想不到了。
就在这时,高建业竟然突然过来了。
罗昊见状,问道:“有发现?”
高建业点头,“不错,你们看,这是我从那双鞋的鞋底扣下来的。”
“这不就是一块碎玻璃嘛,余文康家的鱼缸打碎了,有碎玻璃也不稀奇呀!”王文光说道。
高建业神秘一笑,“这可不是一块简单的碎玻璃啊,因为,它并不属于余文康家的鱼缸,你们来猜猜,这是什么?”
秦简看着这块玻璃,脑子突然就轰地炸开了,很多想不通的地方突然便想通了,她脱口道:“镜片,这是镜片吧!”
高建业神秘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小秦简,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心道:他刚才可是借助了各种仪器,看了好久啊,最开始,他也只是觉得这块玻璃给他的感觉跟鱼缸好像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出于谨慎,他便把现场带回来的所有碎玻璃又重新检查了一遍。
都是玻璃,混在一起,所以,之前他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当他对比从鞋底扣下来的这一小块碎玻璃的时候,便果断发现了异常,因为,这一堆碎玻璃中,竟然有一小部分,真的不是属于鱼缸的。
那这一小部分碎玻璃是什么呢?
正如秦简所说,竟然是打碎的镜片。
秦简不好意思地说道:“高哥,我不是看出来的,我是猜的,在你来之前,我们就一直在讨论一个问题,没讨论明白,但是,如果真的如我猜的这般,是镜片的话,我想,我们讨论的问题,应该有答案了。”
罗昊闻言用鼓励的眼神看向秦简,示意她继续说。
秦简微微点头,继续道:“余文泽在行凶的过程中,不慎打坏了自己的眼镜,他因为视力不好,没有眼镜的情况下,能够看见眼镜框,把镜框捡走,但碎了的镜片,他却很难全部捡走,他担心碎了的镜片会成为他行凶的罪证,所以便打碎了鱼缸,试图混淆我们。”
“至于他,因为没了眼镜,所以赶夜路的时候便摔了,造成了他身上的痕迹,他一赶回去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招待所,是因为,他迫切地需要一副眼镜来应急,因为,跟他一起开会的人,不可能注意不到他的眼镜不见了,虽然,他也可以编一个理由,说不小心摔坏了什么的,但是,他也怕我们事后核实他的口供的时候,有人会把一这点说出来引起我们的注意,因此,他就是因为买眼镜,才迟到的,师父,你觉得,这个逻辑说不说得通?”
秦简虽然是询问,但她的语气却带着肯定,她直觉,一定是这样。
还不等罗昊肯定秦简的脑洞呢,高建业便叫了起来,“等等,等等,你刚才说的这么多是什么意思啊,你们现在该不会是怀疑亲弟弟把亲哥哥一家四口都杀了吧,他为什么呀,动机呢?”
“动机?”罗昊轻轻吐出了两个字,“也许是余文康发现了余文泽的什么秘密吧,才迫使他不得不对至亲下手。”
罗昊的话瞬间吸引了秦简的目光,师徒俩的眼神再次对上,默契让他们彼此好像都猜到了对方脑子里的答案。
罗昊没有把话说完,秦简也没有补充。
倒是王文光开口说道:“老高啊,管他什么动机呢,现在这家伙很明显有嫌疑,我们查不就完了,抓到了这家伙的证据,还愁问不出来他的动机吗?”
王文光的话音刚落,罗昊和秦简便齐齐地看向了他,他们都觉得,王文光是哪来的自信呢,如果余文泽的动机真的跟毒品有关,那他怎么可能轻易交代。
“你你们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王文光满脸问号,不料秦简却点了点头。
王文光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什么也没有啊,他皱眉,“喂,秦小简,有什么呀?”
“信心”
秦简缓缓吐出了两个字,罗昊终于绷不住了,哈哈大笑道:“好哇,好一个有信心,文光啊,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等我们拿到了切实的证据,余文泽就交给你来审,怎么样?”
王文光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师徒俩,“你们够了啊喂,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们讽刺我。”
王文光见罗昊丝毫不为他的控诉所动,转而便去攻击秦简了,“秦小简,你都是跟他学的,越来越坏了。”
然后,王文光便收获了秦简的一个鬼脸,把他给气得呦,对付不了这师徒俩,他便只能拉着郭峰控诉了。
郭峰很给面子地没有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心道:算了,还是不要打击他了,越打击越笨,怎么办?
开会开到了后半夜,顺便把明天的任务也分配了,众人这才散了。
这一夜,秦简只睡了四个小时便爬起来了,在隔壁吃了一顿营养早餐,她便开车去接她师父还有高建业了。
三人没有去警局集合,而是由秦简顺路去接,三人开车直奔宁海市。
至于王文光和郭峰,则负责进一步调查余文泽的社会关系。
三人抵达宁海市后,第一站便去了招待所。
招待所的前台认识秦简,见到秦简,第一时间打招呼道:“嗨,同志,你怎么又来了,还要问什么吗?”
秦简点头,“嗯,又想到了一些问题,还得麻烦大姐。”
“不麻烦,不麻烦,这不是应该的嘛,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大姐,你仔细想一想,周日早晨五点多,你看见余文泽离开的时候,他是什么形象?”
“形象?”前台大姐沉吟着,想了想,才说道:“他身上有些脏,算不算?”
秦简鼓励道:“算啊,当然了,大姐你具体说说。”
前台大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具体我可有点说不明白,不过,我记得我当时心里还嘀咕呢,他怎么穿着脏衣服去开会啊,就是给人的感觉,好像风尘仆仆的。”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当时戴没戴眼镜呢?”
前台大姐有些不确定地道:“好像,没有吧!”
前台大姐叫不准,秦简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道:“余文泽当时住的房间,我们想看一下。”
前台大姐点了点头,“稍等,我看一下哈!”
埋头查了一会,前台大姐说道:“这个房间目前有人住,他正好还没离开呢,我陪你们一起上去,跟他说一声吧!”
房间里住的是个年轻小伙子,乍一听说警察要查他住的房间,吓了他一跳,是前台大姐跟他解释,查的是之前的住客,小伙子这才放下心来,配合地打开了门。
这个房间是二楼,满足翻窗的条件,如果余文泽真的翻窗了的话,想必会留下痕迹吧!
三人一走进房间,罗昊和高建业便拿着工具走向了窗台,而秦简则拿着相机紧随其后,方宇没来,秦简便接替了他的拍照工作。
果然,窗台上,赫然便有攀爬过的痕迹。
罗昊和高建业见状,不禁对视一眼。
秦小简的脑洞果然又对了!
第140章 灭门之祸(八)
高建业从自己的箱子里取出工具, 首先开始对窗户把手上的指纹进行取证,秦简配合地在一旁拍照,至于罗昊则下楼去了外面的巷子, 看看还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秦简利用拍照之余的碎片时间,又去跟前台大姐以及小伙子住客进一步确认了, 在小伙子住客入住之前的上一位住客便是余文泽, 没有其他人了。
小伙子住客表示,他是昨天晚上才入住的, 由于晚上天寒, 他并没有开过窗。
前台大姐也帮秦简找到了保洁阿姨, 保洁阿姨说, 这个房间在上一位住客走后, 的确是她打扫的, 但是她也并没有开过窗。
因此,高建业能够提取到的指纹很大可能就是余文泽留下的。
不过, 仅仅是窗户把手上的指纹, 可能还不够,毕竟,余文泽可以说,难道他就不能开窗通风吗?
所以, 窗户外面的小窗台上的痕迹也至关重要。
秦简和高建业正忙活着, 便听到罗昊在楼下喊道:“老高, 小简,我这也有发现, 你们上面结束了就赶紧带着东西下来。”
秦简应了一声, “知道啦,师父。”
楼上的小窗台上痕迹不少, 鞋印和掌印都有,但却相当凌乱,不知道还具不具备比对价值,总之,先取了再说。
至于楼下,罗昊的发现便是,墙角有被蹭掉的青苔。
可能是因为前段时间下了雨的缘故,这条小巷子又比较阴,所以墙壁和地面的夹角处便涨了青苔。
青苔如果蹭到衣服和鞋子上,是很难清洗的,不知道余文泽是翻出来的时候蹭到的,还是爬回去的时候蹭到的。
如果是翻出来的时候蹭到的,想必他们昨天找到的凶手的衣服和鞋子上,应该能发现青苔的痕迹吧!
不管怎么样,先取一些青苔带回去再说。
三人在招待所可谓是收获不小,离开招待所,下一步便是走访宁海市的眼镜店。
由于余文泽配眼镜的时间是非常早的,而这个时间,想必没有什么眼镜店是营业的。
所以,余文泽一定是敲门叫醒了里面的人,这才成功配到了眼镜。
那么,这样的眼镜店势必要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里面可以住人。
余文泽并不是宁海市人,对宁海市应该差不多跟他们一样,并不熟悉,所以,推己及人,他们如果要在非营业时间一定要配一副眼镜,还要赶时间的话,他们会怎么选择呢?
问当地人。
想必余文泽当时也一定是问了当地人,哪家眼镜店的老板或者伙计就住在店里,问清楚了,便直奔主题,才能如此快速地拿到新眼镜,可即便如此,他开会还是迟到了十几分钟。
用这个方法,三人找到第三家眼镜店的时候,便找到了余文泽配眼镜的地方。
眼镜店的老板说,那天早晨,七点半多,他正在后院磨豆浆呢,便听见了前面的敲门声。
他以为是熟人找他,没想到是顾客,毕竟他的店还没到营业时间呢!
他当时还奇怪呢,熟人找他,为什么不敲后院的院门呢!
不过,他也没多想,便跑去前面开门了。
没想到,并不是什么熟人,而是一个急着要配眼镜的顾客。
生意自己找上门,老板也没有不接待的道理啊!
老板对余文泽的印象很深,因为余文泽的要求跟一般来配眼镜的人不一样。
余文泽上来就问,店里现有的度数的镜片,都有多大的,他没有时间等,需要现成的。
老板从小到大说了几个度数,应该是满足余文泽的需求了吧,余文泽当场便要了最大的度数,直接让老板打磨一番,塞进他提供的一副银色镜框里,钱他可以多付。
老板在给余文泽打磨镜片的时候,余文泽不停地要求快点,老板为了赚钱也是尽力了,好不容易把新打磨的镜片硬塞进了余文泽提供的银色镜框里。
做工潦草,不过,余文泽却不介意,戴上眼镜,付了钱,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看样子,的确是很赶时间。
有了这些线索之后,三人便准备返程了,毕竟,他们也不可能为了寻找自行车和凶器留在宁海市,如果真的如他们想的那样,余文泽已经把自行车和凶器扔进了海里,那么,他们留下来找,岂不也是大海捞针。
回去的路上,高建业睡了一觉。
到了局里,他午饭也不去食堂吃了,直接便投入了工作。
罗昊和秦简去食堂囫囵吃了一口,又给高建业打了一份,送到了技术组。
办公室,王文光和郭峰已经回来了,看见罗昊和秦简,王文光问道:“回来了,吃了吗?”
罗昊点头,“刚吃过,你们呢?”
“我们也吃完了,忙活了一上午,你们那边收获如何啊,罗队?”
罗昊微微一笑,挑眉道:“收获颇丰,你们呢,余文泽的社会关系有什么异常吗?”
王文光叹了口气,“哎,余文泽的社会关系很简单呐,看起来好像都没什么问题,我和峰子已经整理出来了,我拿给你们看一下,下午,我和峰子考虑要不要再去调查一下他妻子那边的社会关系。”
“暂时先不用调查,先等一等老高那边的结果吧,或许,下午我们直接就可以抓捕余文泽了。”
“嚯”
王文光发出了一声惊叹,“看来你们已经找到关键证据了?”
罗昊并没有回答王文光的话,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对了,乔永言的情况你打听了吗?”
“唔,打听了,早晨到局里第一件事,我便安排了人联系了乔永言的老家那边,刚才我和峰子回来的时候,那边的消息就已经传过来了,乔永言并没有回老家,他应该就是失踪了。”
秦简闻言,皱眉道:“那糟了,乔永言很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王文光看向秦简,问道:“何以见得?”
“因为,乔永言很可能就是余文泽给自己找的替罪羊,余文泽的目的显然是杀人,并不是图财,但他却用行为误导我们,凶手的动机是图财,如此一来,就能够把调查的方向,引到乔永言的身上,再加上乔永言的突然失踪,很像是畏罪潜逃,要是峰哥没有发现余文泽埋的东西,想必我们此时得知乔永言并没有回老家的消息,便会把怀疑的目光全部落到乔永言的身上,甚至通缉乔永言,如此一来,余文泽岂不就安全了。”
王文光捶了一下桌子,骂道:“槽,这孙子,真够阴险的。”
下午2:47,余文泽再次被带到了警局。
上一次,他还是被害人家属的身份,而这一次,他已经成了嫌疑人。
讯问室,罗昊没有选择跟余文泽你一句我一句地磨牙,而是直接亮证据。
余文泽是个聪明人,想必他很清楚,他现在还有没有挣扎的余地。
“余文泽,我们在案发现场的碎玻璃中,发现了一小部分碎玻璃并不属于鱼缸,而是碎了的玻璃镜片,你刚好上戴眼镜的,我们问过你出差的时候住的招待所的前台,她说你周日早晨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戴眼镜,而且,宁海市明亮眼镜店的老板能够证明,你在周日早晨七点半多去他的店里配了一副眼镜,你只要了镜片,镜框却是你自己提供,是一副银色的镜框,想必就是你现在眼睛上戴的这一副吧!”
余文泽目光幽深地看着罗昊,并不答话。
罗昊则继续说道:“我们在便道旁的一棵树下挖到了沾了血的衣服和鞋,从鞋底我们扣下来了一小块碎玻璃,正是属于碎了的玻璃镜片,哦,对了,还有一小包首饰,其中的一枚戒指,跟你嫂子刘霞手指上的戒指痕迹完全吻合,说明,这些东西应该就是凶手埋下的。”
“有趣的是,凶手埋下的东西,我们其中的一条裤脚上竟然发现了一小块青苔,经检测,跟你在宁海市出差时所住的招待所楼下的巷子里的青苔,成分完全吻合,并且,就刚好在你住的那间房间的楼下的墙角处,我发现了有青苔被蹭掉的痕迹,结合你住的那间房间的窗台上有人翻窗攀爬过的痕迹,哦,对了,窗户把手上我们还提取到了你的指纹”
“够了!”
余文泽突然打断了罗昊的话,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别说了,我承认,的确是我干的。”
罗昊的神色突然变得极为严肃,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呵!”余文泽笑得诡异,“大概是受够了吧!”
“受够了什么?”
“受够了他的绑架,哼,自从我大学毕业留校开始,他便不停地绑架我,说父母走得早,要不是有他,我可能早就饿死了,是他起早贪黑,养我,供我上学,没错,这都没错,他对我的确恩重如山,我也想好好回报他的,但没想到,他的胃口太大了,他需要钱,力所能及的范围,我愿意无条件地帮他,但是,不代表什么事,我都愿意管,只要是我不愿意管,他就会拿过去的事绑架我,前段时间,他还从我这拿走了一笔钱,这种日子,我已经受够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大家都解脱。”
罗昊和秦简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余文泽的话里有水分,不过,他们却都没有挑明。
罗昊问道:“你哥哥虽然已经让你无法忍受,但你嫂子和两个孩子是无辜的啊,你为什么要下这种狠手?”
“刘霞那女人跟我哥本就是同类,至于两个孩子,那天晚上他们要是不醒,也就不会死了,怪就怪他们看见了我。”
罗昊又问,“我很好奇,你不过就是普通的大学老师,每个月的工资跟我也差不多吧,但你哥哥却不一样,他大小也是个包工头啊,虽然他是近几年才干起来的,但是,怎么看,他都应该比你有钱才对,为什么你竟然能有钱帮他呢?而且,根据你刚才的说法,你似乎还帮了他不止一次啊!”
余文泽眼神闪烁了一下,才道:“我除了工资之外,还有一些科研项目,再加上,我平时比较节省,所以就攒下了不少钱。”
余文泽明显又没有说实话。
罗昊继续问道:“乔永言在哪里?他应该是你为自己选定的替罪羊吧!”
对于这一点,余文泽倒是没有隐瞒,很光棍地便交代了,他在出差之前,便已经弄死了乔永言。
罗昊问余文泽乔永言的尸体在哪,余文泽却笑得愈发诡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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