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奶奶跟向正好坐一块了。”
二娃悄眯眯地跑进了厨房,缩着小脖子。
“二叔还说要给向正好弄点吃的,妈妈,你要给她吃什么?”
厨房里有剩下的鱼和饼,胡瑶给热了下,又给拍了个黄瓜。
“让你三叔给端过去吧。”
二娃在转身的功夫,看到五娃腿上放着个小木桶,而五娃正一脸严肃,看着像是不高兴,寒气森森的。
也不知道小木桶里面装的是什么,二娃没敢问。
五娃别看平时最乖,可是却是最不能惹的。
二娃把向正宗叫来,他们俩一起把菜端到了小厅那。
胡瑶伸着脖子偷听着,正听到萧师傅说话呢。
“我姓萧,最近就借住在这,你叫什么?”
萧师傅明知故问。
在向正好是2岁的时候,萧师傅就出了那事。而当年的事,现在的向正好还不清楚。
也没法跟她说清楚,怕的是吴家跟魏扬知道。
“吃吧,最近没好好吃饭吧。”
向正宗压根没把断亲放在心上,毕竟是自个儿亲妹妹。
而向正好其实就是拎不清,一直被魏扬当枪使,不辨是非。
“居然还有鱼?”向正好有点吃惊。
“上次家里弄回来几条巴掌大的鱼,都很不容易的。”
向正好看着大碗里至少有半条大鱼,肉厚颜色好,她伸筷子夹了一大口。
“好吃。”
向正宗看着有些心酸,他这人心酸。
萧师傅脸上不动声色,给向正好把饼撕成小块,放到了鱼碗时在。
鱼碗里有鱼汤,泡着好吃。
萧师傅又给她夹了两筷子拍黄瓜,这才轻轻地问了她一声,
“好吃么?”
“嗯。”向正好用力点点头。
“我妈说现在能吃上鱼,就是比过去的大资本家的大小姐日子还要好呢。”
胡瑶是稍微知道点过去的大小姐生活,除了吃的好,还有就是穿的好。
那时候,也是有世界名牌的。
大概是萧师傅跟胡瑶想到一块了,用眼睛稍微地扫了下向正好的衣裳。
向正好读的大学也是军校,所以穿的都是绿军装。
“你喜欢穿裙子么?”
哪有不喜欢穿漂亮衣裳的大姑娘呢,所以向正好连连点头。
“不过我平时都穿军装的,我们上学必须穿这个。”
在大院长大,上学也都是部队环境,大概向正好长到22岁,就没接触过别的环境。
胡瑶在看到萧师傅看过来时候,已经递了个信封过去。
“噢,这里面有布票和侨汇券。”
萧师傅接过去的时候,还从兜子里掏出了5张大团结,一块塞到了信封里了。
其实信封里有钱,里面有20元钱。
胡瑶这个是向正北刚递过来的,虽然向正北嘴上说得厉害,还是挺关心向正好的。
萧师傅把信封推到了向正好跟前儿,
“里面有侨汇券,布票,皮鞋票,钱,你去侨汇商店给自己买两件布拉吉,再买双小皮鞋穿。”
向正好有点呆了,筷子上夹的鱼,直接就掉在了桌子上。
她现在确实缺钱的,跟向家断了后,其实也没几天,这才发现自个儿没钱花。
以前总有钱花,然后这才想到,全是向家给的。
她就是在吴家的摆设,光好看了,其实是要啥没啥。
向正好眼睛又有点红,心里暖暖的,慢慢地把信封塞到兜子里了。
然后向正好说了句让胡瑶大跌眼镜的话,
“资本家大小姐,也没我日子过得好。”
胡瑶看着桌子上俩个菜,有点无语。
不过她又一想,会不会是魏扬总喜欢跟以前的萧师傅比着比,所以她那副装腔拿调的,就觉得超过大资本的大小姐日子了?
幼稚啊。
萧师傅却仍然表情淡淡的,说话是温温和和的。
“资本家大小姐的事,我倒是不清楚,不过你想吃什么,就过来。”
“嗯。”向正好倒也不客气,把大半条鱼吃了,又吃了两张饼,一大碗拍黄瓜,也全吃得光光的。
在厨房的五娃,终于在这时候喊了胡瑶一声,
“妈妈,我是向好美。”
胡瑶赶紧把向好美给抱了出来,然后五娃又一眼就看到了吃饱在抹嘴儿的向正好。
五娃立即就拍了拍自个儿的小胸脯,
“我,向好美,大小姐。”
胡瑶刚才在厨房嘲笑向正好说的大小姐之类的,被五娃听进去了,马上出来表明自己的地位。
随后把手上的小碗举了起来,里面有刚做好的冰激凌。
“大小姐吃的。”
都不用胡瑶叫人,五娃这一举动,立即引起了二娃跟三娃的叫唤,俩人一冲进厨房,就直接拿了勺子挖着吃冰激凌。
胡瑶刚才想到做冰激凌吃,一是因为三娃要吃冰棍,二来从系统那里知道有冰激凌套餐,一份只要500积分,能做好几桶。
小木桶也是套餐里送的,胡瑶觉得挺合适。
有黄桃罐头,奶油,白糖,酸奶等原材料,胡瑶按照说明温和后,盖好盖子就让五娃抱着了。
五娃现在是行动制冷机,厨房的大冰桶也是她给整的。
这些对于五娃来说,简直就是分分秒秒的事,太容易了。
“这才是大小姐吃的呢。”三娃拿着个大碗,满满在碗冰激凌。
二娃笑了笑,“应该是少爷,我们是少爷。”
大娃跟四娃也吃上了,今天四娃一直站在院子的一个凳子上,总是朝上空气。
几乎是不与家里任何人说话,一开始把文和尚还给吓一跳。
而正惊奇的呢,被四娃要求抱下来,回屋吃好吃的。
三娃的声音够大,把全家人都给惊动了。
差不多是每人分到一小碗,酸酸甜甜,还有黄桃果肉。
“这就是冰激凌?”向正好从来没吃过。
这会儿忽然觉得魏扬嘴里的资本家大小姐日子,还真有可能是假的。
向正好吃饱了喝足了,又拿了钱票子,等她提着药箱回吴家时,已经过了3个小时了。
“你怎么才回来?”
江米看到向正好提着药箱进来时,特别的不满意。转头就跟魏扬那挑事。
“就这种闺女,快不要了,我给你找个更好的。”
魏扬却淡淡地冲着向正好笑了笑,
“是在向家吃饭了?”
向正好微微点点头,说话声音有点低。
“正赶上了。”
她又把药箱递给了吴晓珏,赶紧就跑回屋了。
而身后魏扬又是淡淡的声音和她说,
“嗯,一会儿你爸回来啊,会带两条鱼,我们晚上熬鱼汤喝吧。”
“哎。”向正好很大声地回了。
倒在床上后,向正好忽然想到了个事,她悄悄地把自己的房门打开了,听着客厅里的说话声。
一开始还是江米在那不断地挑事,可魏扬却是一点都不生气,总还替向正好说话。
魏扬的话是这么说的,
“她打2岁就在我跟前养着了,就跟亲的一样。”
吴晓珏是比江米稍聪明一些,所以她赶紧就提到一件事。
“李华美之前的那个司机,调到我们单位开车了。”
吴晓珏调回京,也是在部队下属的医院呢,京都里这样的医院是很多的。
“那……”魏扬刚要说,却被江米打断了。
江米两只眼睛闪着异常的光芒,
“叫他过来啊,听说他长得特别的不错。”
吴晓珏其实就是说个闲事,没想到江米能说出这样的话。
魏扬的心思却有些活络了,但是以吴孝的性子,可不会惯着她让她整个司机的。
什么旅长夫人,都是狗屁。吴孝连车都不让魏扬随便用的,平时她用车都是有数的。
“你皱啥眉头。”江米看着吴晓珏的样子,就觉得她这人真能装。
“都是老娘们儿了,什么事没经过。”
“不当司机,弄到你们这个大院儿也行啊,你们这里不是有后勤组嘛。”
江米真没白混,她对大院儿这里的情况,也确实较了解。
魏扬并没有说话,而吴晓珏却觉得忽然觉得江米这人又没那么讨厌了。
那个帅帅的司机,她见过,确实好看。
不过吴晓珏倒没别的想法,只是“吃吃”地笑了两声。
“呵呵,听着不错啊,旅长夫人,要不你给办了,我们以后出去就让他开车。”
吴晓珏根本不知道,她随意说的话,正好是给魏扬塞了个枕头呢。
魏扬还是温温和和的,“再看吧。”
江米不愧是个老江湖,然后就跟魏扬说起了男人的事。
在偷听的向正好,悄悄地关上了自己房门。
她把萧师傅给的那个信封,悄悄地夹在了书里,又放进了书包里头。
只是连向正好这种脸皮厚的人都没想到,向家的药箱居然被江米提着去还了。
但是因为有令一这个“神经病”在,江米没赶进屋,只是放在了院子里。
但是江米就跟个打不死的蟑螂似的,冲着文和尚冷冷笑了笑。
“文和尚,不管你用什么招,都不管用。叫神经病打我,也没用,我是文小仙的亲妈,我就能决定她的一切。”
江米是盛气凌人的走了,文和尚差点气半死。
又重新站到小凳子上观天相的四娃,冲着文和尚摇摇头。
“还得找你们街道的人帮忙啊,但是你得给人家送东西,要不然没人帮你的。”
要想跟江米真正断了关系,就得找街道上的人做证明才最靠谱。
文和尚当然知道啊,可他现在要啥没啥。
然后四娃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下上空。
“老天知道。”
文和尚当然知道四娃是个爱鬼扯的,正想不搭理他的时候,被四娃拉住了裤子。
“你找黑爷爷啊,他跟中老年妇女关系一直很不错。”
黑老头也是看着文和尚急,连江米这么个小人物都搞不定。
可文和尚性子有的时候就是很肉的,没法子。
“该断不该,必受其乱。”
黑老头指着文和尚。
“你就不能心狠点,把她那些个短处都上报上报。学着别人一些,写个匿名信啊。”
文和尚就拉着黑老头弄匿名信了,直指江米。
而就在他俩写匿名信的时候,向二突然又跑来了,手上拿着一张纸。
向二是来找胡瑶的,胡瑶帮着别人画了张相,现在向二因为这个找来了。
向二嫌弃地抖着薄薄的纸,
“太薄了,放在相框里不太行。”
胡瑶当然知道啊,她带着的画东西的小本本,有的纸薄有的纸厚,她就挑了个薄的。
但她假装不明白向二的意思,故作惊诧说,
“画人相太难了,得有灵感。”
“什么是灵感?”向二根本不懂。
胡瑶指了下已故的胡老头的人相,
“不好画,得有手感,以及对人物的感觉,这样才能画出来。”
向二一点也挑不出胡瑶的毛病来,咬咬牙说,
“要不这样,二叔给你出点钱,你帮帮胡家吧。”
胡瑶又不缺钱,所以她还是摇头。
“不用急,等我有感觉的,我再给画。”
“不行,就这两天要。”
原来是要快到胡老头跳河二周年,这家人想在家里搞个纪念。
胡瑶却是在摇头,“封建迷信不可取的,要是让人知道了,会被举报的。”
向二脸差点都黑了,看着一旁在不断地神神叨叨的四娃。
“我家娃子才多大啊,要不然去举报试试?”
向二尴尬地说,“哪能啊,我哪会干这种事。”
胡瑶心说,你就爱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而向二大概是真急了,最终妥协了。
“侄媳妇儿,要不这样,你跟我去一趟胡家,看看他家得有多可怜啊,你真忍心?”
胡瑶还想着再做做样子,四娃立即跑过来,抱住了她的一条腿。
“妈,去吧,看看那家得有多惨。”
最终,胡瑶就同向二约了时间,第二天过了中午去。
上午家里还有一堆事,而且她是去给画死人相的,怎么听都不吉利。
而这个时间,还是四娃给定的。
他现在坚信自己已经恢复了一定的实力,所以一定要让胡瑶听他的。
胡瑶被四娃磨得没办法,中午还专门吃了几块五花肉。因为这个迷信的四娃,说沾这种不吉利的事,吃肉保平安。
胡瑶真想一脚把四娃踹飞,她去见的是活人,又不是死人,哪来的不吉利。
胡瑶也就刚吃了饭,向二跟武爱英一块来了,这俩倒是走哪都一块,不分离。
胡瑶却是带着五个跟屁虫,还有萧师傅,一块出门了。
萧师傅是在家没事做,胡大夫来了后,就把萧妹移交了过去。
而且胡大夫在这边呆不了几天,甚至向正北给想了法子,在疗养院那头走了走关系。
让胡大夫走的时候不仅把半疯子令一带走,还有萧妹。
萧妹住在这确实不适合调养,家里总是乱糟糟的。
萧师傅手上没什么事,就跟着胡瑶一块出来了。甚至,还在四娃的要求下,吃了好几块五花肉。
除了萧师傅外,包括大娃都觉得四娃真的是吃药吃多了。
什么水平能力并没见提高,神经兮兮的感觉却是加生最。
而四娃完全不自知,被萧师傅抱着,一种上可兴奋了。
在一出门远远看到魏扬的时候,居然指着对方说,
“哎呀,快看,桃花泛滥呀。”
魏扬刚从吴晓珏那换药回来,之前被令一那一巴掌捎的,肩膀疼得好几天抬不起来。
这两天向正好/吴桂枝在学校住呢,只有休息时候才能回来。
胡瑶是赶紧就侧身挡住了萧师傅,不过魏扬却没转头,并没有看他们。
看着魏扬朝吴家那边一直低头走去了,胡瑶才转过脸瞪着四娃。
“瞎说什么,你看到人家屁股,就知道有桃花了。”
这话说到一半时,胡瑶跟萧师傅都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向二同武爱英没听懂,都用一种不明所以的目光,看了看四娃。
尤其是向二,脸都抖成了块破布了。
路上还走的挺顺的,他们是坐公交车去的,当是散步了。
向二同武爱英是有车一族,他俩骑着自行车一直追着大公交车。
其实也就五六站地,就到了胡家的位置了。
而且这片,不仅是关路家附近,还是魏扬娘家附近呢。
胡瑶想了想,幸好刚才魏扬没有转头,要不然让她看到萧师傅,准又得生事。
胡家也是独门独院的,怎么看都是居住条件不错的。
可就是这样,如今却是显得门庭冷冷清清的。
就跟之前的向家一样,没啥人气。
胡瑶一进院子,就感觉到了。
平时这家大概也不是特别的热闹,人口稀少,确实是冷清的。
而胡瑶他们这一堆人往院子里一站,反而显得跟院子不搭似的。
在正屋炕沿上坐的一个老太太,有个60多岁,而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人。
只是相对于老太太比较年轻而已,其实也是有个30岁往上了。
这个人就是胡老头的二儿子,被胡老太给叫住没上班。目的呢,居然是欢迎胡瑶。
“你们快进来。”
胡老太特别的热情,然后就要给倒水。
“家里还有点红糖,给你们冲点糖水。”
胡瑶赶紧就阻止了她,然后从背的旧布包里掏出了纸,还给送到了胡老太的手上。
“您看这个纸行不行,这个比较厚实。”
胡老太递给了儿子胡二,胡二是搞科研的,对什么也不讲究,随意地点点头。
甚至情商还不太高,冲着胡瑶跟萧师傅,生硬地点点头。
一看这,就知道胡老太的日子过得不咋顺心,有这么个不大能说话的儿子,想着就难过。
胡瑶立即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您把老爷子的相貌再说一说,我给您多画两张,您挑一张。”
胡老太本来就觉得麻烦胡瑶了,又立即起身要给冲红糖水,这次却被萧师傅给摁住了。
萧师傅说话温温和和的,听着也舒服。
“您别急着倒水,先说说老爷子的样子,上次没画好,今天让她好好地给画画。”
一旁的向二不由看向了胡瑶,“你不是没灵感么?”
胡瑶先掏出了铅笔,微微眦牙。
“我现在又有灵感了。”
胡瑶确实挺有灵感的,主要还是胡老太说得很仔细。
没用多长时间,就给画好了两幅。
“哎呀,真好。”
胡好太拿起这幅,又拿起那幅,觉得哪个都好。
胡瑶笑了笑,“那您轮着挂,一天一幅。等挂得腻了,再找我,我再给画。”
胡瑶的话一出口,算是把胡老太给逗乐了。捂着嘴“哈哈”大笑了起来。
“哎呀,你这孩子,真有意思。”
胡瑶继续跟着笑,在炕上一直坐的五娃,也是露着小牙齿嘿嘿地乐。
“我妈妈姓胡。”
“呀哟,是吗?”胡老太特别高兴,把五娃就给抱了起来。
“喝糖水么,奶奶给你冲。”
五娃乖乖地摇摇头,“我吃肉了。”
胡瑶正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时,一转头发现四娃居然没在屋里。
这时候胡老太又笑了起来,虽然听不懂五娃在说什么。
而四娃的小噪门,也从门外传了进来。
“啊呀,你个桃花怪,你咋在这呢?”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