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头的意思呢,就是让胡瑶和向南竹都注意些,把自己家的娃护得严实些。
“文和尚是学到了一些本事,但他也付出了代价。”
然后黑老头就把听说的事说简单地说了,
“我刚才听那个什么乞丐的,就觉得不大对。以我多年当兵的经验,一个小乞丐能干得了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不能让孩子们去帮忙?”
胡瑶连忙问。
黑老头点了点头,“我觉得就是文和尚当年的师傅,当年还是个老头,现在居然看着是20来岁。”
“这里面的事肯定邪,你们不能让孩子太招人眼。”
黑老头的推断不是没有根据,而就是凭借一个老兵的第六感。
“如果那人真的是文和尚在50年前拜的师傅,那这人现在早死了。可那张脸一样的。”
胡瑶都把这个人的外貌记了下来,而且,她还想知道,文和尚为了学艺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当年文和尚学艺付出的代价也很邪,那不就说明这种人不走寻常路吗?”
作为一个活了60来年的老兵,很多事都比较懂的。
“所以咱家的娃,绝对会引起这样的人的注意。”
胡瑶也终于明白黑老头担心的是什么,不过……
自家的娃在这个世界和空间应该是无敌的吧,胡瑶暗暗地想。
但是黑老头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就问向南竹,
“你的游泳水平怎么样,要不然你主动去找一下徐鹏鹏?”
向南竹也确实在家闲不住,抹了把脸上的水,点了点头。
他跟家里的娃一样,里面都穿着泳裤呢,把身上的湿衣裳扔在了岸上,又钻到水里去了。
看着向南竹游走后带起的一片水花时,黑老头一阵感慨。
“这小子要是能在京都多呆一段时间就好了。”
主要还是向家的破事太多,向师长就跟个摆设似的。
胡瑶把黑老头的话听进去了,就准备回家给几个娃开开会。
“应该能多呆一段时间,庞团长也在京都呢。”
黑老头对庞团长的事,比胡瑶清楚多了。
“看样子,那个吴孝之前的位子没到手,现在到处运用关系,想顶了庞团长的位子呢。”
“没别的法子?”胡瑶都替庞团长急。
然后胡瑶这才察觉到,黑老头平时不跟着他们瞎热闹,没想到肚子全是干货。
“别急啊,调令什么的都没有呢,传闻不算数的。”
今天玩得最开心的就数五娃了,不是在水里翻跟着,就是在水上平躺着。
在她差不多要睡着的时候,向南竹跟胡瑶说可以回去了,早就过了饭点儿了。
大娃跟三娃也是被饿回来的,穿好衣裳后,又都上了车。
大娃却突然问向南竹,
“连那个刘同都可以留在京都,你不能么?”
向南竹却是一脸的淡然,“看领导安排。”
因为车上有池老跟施老呢,胡瑶没有提到庞团长的事。
毕竟连黑老头都背着他们说,那说明不是值得完全信任的。
大家有共同目标是一回事,能不能长久又是另一回事。
一到家里,就看到家里多了个人,是那个江米。
而她的旁边,站着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
江米是把胡瑶无视了个彻底,看到向南竹进来时,立即就打招呼。
“姓向的,你可是回来啦。”
然后江米把那个小闺女往前推了推,脸上笑眯眯的。
“这是我闺女,长得漂亮吧?”
这个时候的江米,就跟个老鸨似的,完全把孩子当商品。
“我闺女12岁了,和你家大儿子,多般配啊。”
胡瑶看了眼江米,这个没吃够苦头的。不过她却伸手先把大娃给拉住了,又朝着向南竹使了个眼色,带着五个娃先回屋了。
向南竹是冲着后面的文和尚打了个招呼,
“这个麻烦你处理一下。”
向南竹压根不跟江米说一个字,都交给了文和尚。
而江米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却转头朝着文和尚瞪了一眼。
“叔,你没管好你孙女,可别坏了我的事。”
“不管是用什么办法,我肯定是要让我闺女跟向家订个娃娃亲的。”
江米主要还是不甘心。
“我没完成的事,总得让我闺女完成的。”
文和尚被气得差点以及病犯了,
“你闺女,你闺女,是你继女,又不是你亲闺女。”
江米却是冷哼了一声,
“是我养大的,跟亲的没区别。”
然后冷冷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文小仙,眼神阴阴的。
“就是我生下的,却不认我这个妈,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文小仙低着头,紧抿着嘴唇,一个字都不说。
其实这样的情形,是胡瑶故意的不管的,就是要让文家跟江米彻底拜拜。
文和尚总觉得要顾着文小仙的感受,对江米狠不下心来。
其实,来自于江米的伤害,比外人多多了。
文小仙这个小姑娘,根本不需要这样一个妈。
本来玩得挺开心的文小仙,因为江米的出现,脸色越来越苍白,眼泪都忍着不流下来。
等江米带着她所谓的闺女,趾高气扬地离开后,文和尚立即就下了个决定。
“既然你出生没多久,就被她抛弃了,那你们就断亲得了。”
“什么母女,断个干干净净的。”
文和尚的叫声,也传进了屋里,正给几个娃开会的胡瑶,微微地露出了满意的笑。
“小仙就是咱家的人,所以必须得先跟那些不相干的人撇清关系。”
这个事要办好,就得经文和尚的手。
文和尚这种爱和稀泥的性子,经常是不知不觉地用在了文小仙身上。
不能说文和尚不疼文小仙,而是性格造成的,就是下不了那个狠心。
一个没妈的孩子,得多可怜啊。
只是现实却越来越让文和尚明白,江米这人,没有更好。
所以文和尚借了黑老头的车,连饭都没吃,就出去了。
“他们断亲,跟咱们村里一样吗?”
三娃挺好奇的。
胡瑶想了想,“应该得通过法院吧,到时候还要登报呢。”
这么一来,也算是了了文小仙的一块心病。
下一件事,就是文和尚那个所谓的“师傅”。
胡瑶把黑老头说的事一字不差的说了,而几个娃听了后,压根就没把胡瑶的叮嘱当回事。
三娃还无所谓地摆摆手,
“妈妈,他活得再长能怎么样呢。我们只是体力好一点,又不是圣药。”
三娃无意间的话,倒是提醒了胡瑶。
“会不会,他也有那种很厉害的药,吃了能活个上千年的?”
一旁的向南竹却被逗笑了,觉得胡瑶是夸张了。
“老叔有可能看错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不过大娃却是一直不作声,他在慢慢地搜寻着他的记忆。
总觉得曾经的曾经,似乎是见过这么一个人。
不过五个娃保证,不在外人面前露出息的本领,最多就是会游泳了。
反正游泳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而且大娃跟三娃练习的时候,就是背着人的。
胡瑶这么听着,觉得好像是自己想多了,自家的娃多精啊。
这个时候向正北却晃了进来,还打着哈欠。
“唉呀,感觉没啥变化嘛。”
胡瑶又把碰到了徐鹏鹏的事说了,
“咱妈调户口的事,他们应该最合适了。”
向正北这才拍了拍脑门,“我一直说得找最靠得住,能保密的,怎么把他们家给忘了。”
之后的事,就交给向正北了。
而向南竹又让向正北去告诉徐鹏鹏,要是需要游泳教练,叫他就可以了。
向南竹还脸不红的让向正北去吹牛,五个娃的游泳本事,都是他教的。
徐鹏鹏听了后当然乐意了,他们现在在抓一股活跃分子,总是装乞丐。
滑溜的很,抓也抓不到。
这里也不是南方,可总爱往离河近的地方跑,扎河里就找不着了。
等胡瑶看着向南竹真的去帮忙后,就被文和尚拉去做证明人的了。
文家姑姑也在,她有好几天没过来了。
“我早就让我爸这么做了。”
文姑姑跟胡瑶叨叨着。
“江米那人,就是个属蚂蚂蝗的,趴着腿上血多的地方吸,一直吸干你。”
胡瑶被吓得一哆嗦。
“她要干啥呢?”
“我猜啊,肯定是先让她那个继女跟你家老大订个娃娃亲,然后再来个趁热打火,让她亲儿子跟你家小五订个娃娃亲。”
正站在炕上转圈儿的五娃,被吓得立马摔了个屁股墩儿。
五娃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蹭到胡瑶怀里,紧紧皱着小眉头。
“妈妈,好可怕啊。”
胡瑶笑着把五娃的搂进怀里,“你才2岁,不急。”
“你家娃都要上天了,连这都能听懂。”
文姑姑一想到自家那个不争气的闺女,气得牙都痒痒。
干什么不成,居然装疯。
这个时候的令一,居然收拾包袱要离开疗养院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是也够她高兴一阵子了。
胡大夫也提着一个提包走在前面,已经同令一叮嘱了很多遍。
“我是去给人看病,你是去蹭饭,记住,不要轻易说话。”
令一已经听了好多次了,所以她很痛快地答应了。
“我不说话。”
但是可以动手啊。
非常遗憾的是,向南竹太忙了忘了把令一爱动手这事,给胡大夫说一下了。
现在的情形,便是胡大夫带着令一出来放放风,免得她在医院里瞎闹腾,总上他家蹭饭。
“去向家蹭饭吧,他家吃的多。”
令一不挑,只要有好吃的。
“上哪都成。”
胡瑶都想不到,胡大夫居然来了,还来了根尾巴。
而这根尾巴一进院子,就冲着文小仙跑了过去。
“小仙,姐姐来看你了。”
上次还是文小仙跟文姑姑一块去看令一的,没想到这么快能转了个。
令一特别高兴,还是梳一脑袋板寸,不过人还是有些疯癫。
“哈哈,小仙,你知道姐姐刚才干了啥?”
文小仙小脸儿上不多的肉抽了两下,而胡大夫却在跟胡瑶痛心地说,
“还没到大院儿呢,碰上了个人,不知道因为啥,她上去就把人给打了。”
胡瑶一听,这都什么破事啊。
你打完人跑别地方啊,为啥上我家来呀。
“我俩没地方去,差点给我累死。”
胡大夫现在特别后悔,感觉把颗不定时的炸弹放自个儿跟前儿了。
胡大夫鬼精地冲着胡瑶提了提自己的箱子,
“病人在哪。”
“我妈正跟她说话呢。”
胡瑶又把之前带着萧妹去过一次疗养院的事给说了下。
“可能是李华美的事也算了了,二来知道我妈还活着,紧崩的神经一下就松了。”
这种情况胡大夫见多了,保证能把病人给治好。
“放心交给我。”
胡大夫趁机溜了,去找萧师傅跟萧妹了。
而令一打人这事,胡瑶还得问清楚。等她再回到院子里,就见文姑姑提着个大扫帚追着令一满院子跑。
“我真是造什么孽啊,怎么生你这么个东西。”
文姑姑快气死了。
令一才不怕她呢,一边跳着跑一边还在找借口。
“我打的是该打的人。”
“谁是你该打的啊,你你……”文姑姑都觉得两眼发黑,这哪是闺女啊,是前世的债。
令一都跑到门口了,两只手捂在脑袋上。
“姓江的那个女人呗,旁边是魏扬。”
“你把魏扬也打了?”
不知道为啥,胡瑶还有点高兴。
“只打着她的肩膀,不过江米被我打了两嘴巴子。”
令一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呢。
而文姑姑这会儿头也不晕了,眼神闪了闪。
“你……真的把姓江的给打了?”
“当然,谁让她胡说八道。”
令一站在门口是一副随时要跑的样子。
“她居然说要给小仙订一门亲,她有毛病啊,小仙才几岁?”
文姑姑听了后立即朝令一招了招手,
“你赶紧过来把话说清楚。”
原来令一其实只是路过,就是那么寸,正好听到江米拉着魏扬,让她帮着给文小仙整一门亲事。
令一直接就气炸了,以为江米是要把文小仙给卖了,上去就给了江米两巴掌。
令一虽然人长得不壮实,可那巴掌厉害,顺道还呼到了魏扬的肩膀上。
胡瑶听了就不大对,“小仙的事,江米能作主?”
“以后就不大成了。”文姑姑说。
“一会儿咱们去做证明,一定要跟她断绝关系。”
其实江米在文小仙不大点儿就抛弃了她,其实俩人的母女关系名存实亡。
只是现在因为向家的原因,江米重新端起了当妈的款儿,要拿文小仙的人生去给自己铺路。
对于江米这些心思,胡瑶也是能猜出来的,但是现在却又多了个魏扬。
怎么哪哪都有她。
“江米为什么跟魏扬在一块。”
“不知道。”令一晃了晃手,还顺手把文姑姑手上的大扫帚给拿了过来,用一只手挥了几下。
“下次碰上姓江的,一定用这个。”
不过令胡瑶都想不到的是,江米现在居然就在吴家呢。
魏扬的一只手扶着肩膀,江米两只手捂着脸。
俩人都是要死要活的,却说不出一句话。尤其是魏扬,这会儿简直就要气晕过去了。
从来没受过这种污辱,而且她还没法找对方。
不仅因为令一看着特别凶狠,还是个疯子。
魏扬整个人坐在沙发上一直发抖,脸色又是在青白和白青之间变化着。
向正好也在家呢,不过她现在改叫吴桂枝了。
叫了22年的名字,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向正好是很别扭的,可吴家现在张嘴一个“桂枝”,闭口又一个“桂枝”。
向正好现在却特别想回向家住了,虽然以前没怎么住过,但是现在特别想去看看。
挠心抓肺地想去看一看。
“妈,我叫吴大夫来吧?”
向正好特别乖巧地到了魏扬的跟前儿,就现在魏杨的样子,根本不可能去医院的。
“打吧。”魏扬好不容易憋出了俩字,然后看了眼已经开始吃苹果的江米。
这个女人,是不是连脑子有毛病啊,被令一打了两巴掌,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魏扬不知道的是,江米是脸肿了后是又疼又麻的,所以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一啃,分散下注意力。
“让吴大夫多拿点止疼药,看看我这脸。”
江米又把脸冲着向正好方向转了转。
向正好仍是很乖巧地冲着给吴大夫打了电话,却也叮嘱了多带些药。
吴晓珏是好不容易调到了京都,在知道李华美失势后,正为自己前程发急时,居然魏扬主动联系了她。
甚至吴晓珏还给魏扬来了一套,当初吴晓玥给李华美做的那些皮肤保养与按摩。
以前的魏扬可能装了,才不会这么享受。
可自打最近见了两次李华美的那个帅帅的司机后,她就觉得女人还真得活出个样来。
现在全国老百姓都在为吃的事忙前忙后,魏扬却不用为这样的事发愁。
魏扬觉得自己有苹果吃,偶尔还能吃上香蕉,家里有大米和白面,隔三差五能吃这些细粮的。
她觉得这些都是上等人生活了,甚至不会比以前的萧明惠要差。
要胡瑶知道她咋想的,一定会嘲笑她。
人家以前的资本家大小姐,每天不仅大小七八种水果吃着,还有饭前汤饭后甜点,甚至会有冰激凌。
吃的米面粮,还有吃的饭菜的种类,是又细致花样又多。
就魏扬那种脱贫路上的饭菜,怎么可能跟真正的资本家大小姐比。
但是魏扬就觉得以前的资本家大小姐,大概吃的就这些。
所以魏扬从李华美那学了这一手,要好好地打扮打扮自己呀,要不然一不留神就老了。
大概连魏扬自个儿都没发现,她的这些心理变化是从见过李华美的那个帅帅的司机开始的。
以前没有近观过,最近是近观了两次,律所还同向正好半开玩笑地说,
“看看这小伙,那屁股蛋真翘,比你爸好看多了。”
向正好眉毛跟脸上的肌肉都快抽在一起了,她最近越来越觉得,吴家的人跟向家的人,做事情还真不一样。
以前觉得向家就是土老冒,但是现在却不知不觉中,觉得那样还挺好的。
能让人安心。
这也就是向正北说的,得让这臭丫头好好地吃一吃亏,才知道什么叫亲情。
大概就是远香近臭吧,现在的向正好,其实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吴家也还是那个吴家啊。
但是就是觉得自打自个儿跟向家断亲后,自己又不太像自己了,天天过得战战兢兢的。
要是以前,她哪会这样,直接就会冲出去帮魏扬找人。现在呢,先叫大夫来看看。
什么给魏扬出气这事,根本不存在了。
就在向正北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时,魏扬突然指着门的位置说,
“咱家药箱里没药了,桂枝啊,你去向家借点药,他们家孩子多,肯定备的药全。”
向正北同向家吴家的事,江米当然知道了。最近都把以前和现在的事,打听得清清楚楚。
在看到向正好发愣时,她居然指着门大声地嚷嚷。
“你这个没良心的,看是谁把你养大的,让你办这么点事都不情愿,要你有什么用。”
现在的向正好脾气是异常的好,要是以前早骂回去了。
不过她还是看了看魏扬的脸色,有点小心地说,
“妈,要是他们不给我怎么办?”
魏扬一只手扶在疼痛难忍的肩膀上,微微摇摇头。
“没有关系,妈知道你有心就好了。”
然后向正好就去了向家,而她还有点不赶进去。正门口晃的时候,大门从里面被“篷”地一下推开了。
三娃要去买冰棍了,一开门就看到了向正好。
在院子里呆的胡瑶也看到了她,而正陪着二娃玩的向正宗,立即就站了起来。
对向正好感情深,就数向正宗了。他立即走到院门口,什么话也没说,伸手把向正好给拉进了院子。
向正宗先把向正好看了又看,然后摇了摇头。
“没好好吃饭?”
向正好低下头,眼睛里忍着泪,没有说话。
五娃这会儿赶紧就扭着小屁屁到了向正好的跟前,她抬起头看着向正好。
“吴桂枝,我叫向好美。”
本来还有点难过的向正好,因五娃这么一句话,居然咧着嘴给哭了。
倒没有大哭,不过眼睛里的泪是掉下来了。
“到小厅那坐着吧。”
萧师傅突然从屋里出来了,也不知道站在门后头有多久了。
胡瑶连忙把拉着向正好裤腿儿的五娃抱了起来,立即就进了厨房。
“妈妈,你居然要给吴桂枝做饭。”
胡瑶冲着五娃扯了看嘴角,
“做冰激凌,你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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