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娃的脖子都伸到胡瑶的表上了,两只手还抓着胡瑶的手腕,他看不懂。
“这个表是干啥的?”
胡瑶把四娃搂着放在了腿上,轻轻又拍了他的小屁屁。
“以后你就改叫向铁嘴吧。”
四娃马上就白了下胡瑶,嘟起了小嘴。
“妈妈,你秘密好多哦。”
看到他们母子俩一点都没把绑架当回事的向正好,坐在炕沿上屁股挪了一百八十回。
“大、大嫂,我、我们给钱吧。”
“为啥?”胡瑶是一分钱也不会给这种匪徒的,而且,她并不觉得这些人缺钱。
“刚才那个叫六哥的,我听出来他就是那个人贩子头头。”
“小姑了,你觉得他们这样的人,会缺钱么?”
然后胡瑶就想到了件事。
“上次魏扬送给你的那块牛肉,就是他们给魏扬的。”
“怎么会这样?”向正好的好不容易扭正的三观,这会儿又有崩塌的危机。
胡瑶看着她,只能是无奈地摇头。
“现在知道的是,他们倒卖古董,贩卖人口,还不知道会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
这种人会缺钱?
“大嫂,我怕啊。”
刚才还同四娃说自己是个有功夫底子的女兵,现在怂得连四娃都看不下去了。
当然四娃是紧搂着胡瑶的脖子,小脑袋却是一直往窗外看。
“他们为什么要吃肉?”
四娃用力嗅了嗅鼻子,惊叫了一声。
“是牛肉。”
“你鼻子真灵。”向正好也用力嗅了下鼻子,却是什么也没有闻出来。
“但是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出去的吧?”
向正好现在一想到那个七哥的眼神,她就心里头怕得不要不要的。
四娃现在是怂人壮熊胆,很嫌弃地哼了一声。
“那个听说现在吃牛肉是犯法的。”
四娃举了下小拳头,
“我们去举报他们。”
胡瑶倒是觉得这是个好法子,正好找借口把这些人先关几天。
即使问不出什么来,也杀杀他们的锐气。
只是,现在他们出不去,等出去了再去举报,也没关键的证据。
胡瑶只能表示遗憾了,而四娃用只手又抱着胡瑶的脑袋,同样叹着气说,
“妈妈,你说我们要是跑了,以后还会不会被绑。”
“唉,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四娃刚叹了几口气时,胡瑶是赶紧把他的小嘴给捂上了。
这小铁嘴,简直了。
“别,千万别说了,咱们观察观察的。”
吃肉就要喝酒的,所以在外面的牛肉味儿不断飘进屋里的时候,也听到了外面酒瓶子的碰撞的声音。
“我饿了。”四娃立即就跟小吃货五娃似的,把手伸进了胡瑶的兜子。
而胡瑶微微叹了口气,幸好是掏兜子。她刚准备从系统那兑换点吃的来,放置的位置,正是她斜挎的旧布包。
“花生?”四娃的小手掏啊掏,就掏出一张纸出来。
胡瑶又赶紧把那张纸给抓了回来,那是她今天上厕所时留在兜子里的纸。
略感尴尬的胡瑶,伸手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花生在这呢,你别瞎掏了,吃这个。”
四娃马上坐在胡瑶怀里吃起了花生,而胡瑶又给他把带的水壶掏了出来。
“你也吃。”四娃还算大方,给看着要流口水的向正好抓了一小把。
四娃的手小,他的一小把只有五六颗。
但是这对四娃来说,已经是很大方了。
吃了几颗花生后,四娃又使劲地凑在胡瑶身上,闻了又闻。
“妈妈,为什么会有一股水果的味道。”
“葡萄呀,你爸带回来的,还是你们刚来的时候自己种的呢。”
胡瑶说的是他们刚来京都时,在北海的院子种了几颗葡萄。
算算日期,现在也确实差不多能吃了。
只是胡瑶掏出的这串葡萄,虽然不是很大一串,但是每一颗葡萄都是黑紫色的。
“看着就好吃。”向正好低声地说,又悄悄地咽了下口水。
“大嫂,我们吃这个会被发现么?”
胡瑶正要说的时候,却被四娃抢先了。
四娃用小小的手指头捅了下大葡萄,上下小嘴唇碰了几下。
“这个葡萄洗了么?”
当然是没洗了,刚从系统兑换的。
向正好倒是很不在意这个事,她伸手就揪了一大颗,立即就放进了嘴里面,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甜甜的滋味,马上就溢满了口腔。
最让向正好吃惊的是,葡萄皮儿是特别的薄,用牙齿轻轻一碰就破了。
她是连皮带核一块吃了,一点都舍不得浪费。
四娃倒是把一颗核吐了出来,却吐到了胡瑶的手上。
而胡瑶是一甩手,就把那颗比小米粒还小的核,扔在了地上。
四娃撇撇嘴,看着那颗地上扔着的葡萄核,就觉着难受。
胡瑶知道,四娃是个很龟毛的,立即就说,
“你要不吐自己手上吧。”
四娃正好吃第二颗葡萄,吃得嘴角都流出了汁水。不知道是葡萄汁儿还是口水呢。
胡瑶立即掏出兜子里的那张粗剌剌的卫生纸,塞到了四娃的脖子下面。
随后她才从系统那兑换出了一个被淘汰的围嘴儿,赶紧给四娃系上了。
“丝的?”四娃用小手抓着,甚至还用疑惑的眼神望着胡瑶。
“妈妈,你把姥姥的丝绸给剪开了?”
四娃好痛心啊,他本来计划着用那个给自己做一身衣裳呢。
胡瑶没好气地说,“不是。”
随后四娃才又揪了一颗大葡萄,慢慢地啃了起来。
一串葡萄,大部分是向正好吃了,小部分是四娃吃了。
四娃在看到向正好一直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和核,是极其鄙视的。
胡瑶看他俩吃完后,又掏出手绢给四娃擦嘴,而向正好完全不嫌弃地又接了过去,给自己擦了擦。
“吱呀”一声,房门居然从外面给打开了。
随后胡瑶就注意到了一件事,这间屋子,原来没有锁门。
那些人在外面都开始喝上了,然后有个人就端着一碗牛肉进来的。
看样子是刚炖好的,远远地就闻着特别的香。
四娃用力咽了几下口水,但是却挺着小后背,很嘴硬地说,
“我不吃。”
胡瑶看了眼向正好,发现她也是一副打死也不吃的坚决的样子。
其实胡瑶是有点想吃的,因为吃饱了才能跑啊。
端着一碗牛肉的正是那个叫六哥的,他长得不算差,但是却无法引起胡瑶的注意力。
本来想讨一下胡瑶的欢心,结果四娃先打头不乐意了。
六哥觉得有些下不来台,往身后看了看,没有人跟进来。
他把碗放在了离门近的柜子上,又在上面搭了一双筷子。
“想吃的时候吃。”
“咣当”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而屋子里也恢复了刚才的安静,四娃却是跟胡瑶相互看了眼。
“没有锁门?”
四娃多精啊,一下就看出了那个六哥的意思。
“妈妈,我真替他遗憾啊。”
向正好听不懂,莫名地看着胡瑶。
胡瑶指了指外面,
“他们都喝上了,门没锁。”
“哦。”向正好连着了好几口凉气,不由地感慨道,
“还有这好事哩?”
随后胡瑶就瞪着向正好,
“小姑子,回家以后你准备怎么说?”
“被人绑了啊。”向正好还准备好好地跟人诉苦呢。
“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总不能就这么悄悄地吧。”
胡瑶伸手拧了下四娃的小屁屁,这小子还在对着门口那碗香气扑鼻的炖牛肉流口水呢。
“老四,你说呢。”
胡瑶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回家后,也给你炖牛肉。”
“啊?”四娃带着一脸的惊喜,回看着胡瑶。
“妈妈,你说的是真的?”
胡瑶点了点头,
“妈妈给你炖带有奶香气的牛肉,保准你吃了这种的,别的都看不上。”
四娃这才满意地点点小脑袋,随即咳了两声,用小手扶了扶自己的脸,阻止视线再看着门口的牛肉碗。
“咳咳,向正好啊,你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被那个烂脸的给看上了啊?”
“当然不。”
向正好一想到那个人的脸,就被吓得浑身打哆嗦。
“那要怎么办?”
“当……当然是不能跟任何人说了。”
四娃又冲着向正好眨了眨眼。
“要是让徐四知道你被绑到这里,你觉得他会怎么想呢?”
“这……”向正好确实没有想过,但被四娃这么一说,她又觉得四娃想得实在是太周到了。
“那真的就什么了不说么?”
“说呀。”四娃点了点头,用手指了下胡瑶的背包。
“就说我们去北海院子那摘葡萄了。”
“葡萄真熟了?”向正好有点不相信的。
而这时候不相信葡萄熟了的,还有庞团长媳妇。
她最近一直跟庞团长住在北海这边,即使能照顾庞团长,又帮着向家看着院子。
而她现在还不知道,胡瑶跟向家发生了一系列的大事。
只是向家现在有个产泉水的水井了,他们每天喝着这个水,觉得吃饭都香。
而也是这两天,庞团长发现种在前院儿的葡萄居然一天比一天变化大。
他喊来了庞团长媳妇,指着那一颗颗紫丢丢圆溜溜的大葡萄说,
“媳妇,是不是真的可以吃了?”
庞团长媳妇立即就摘了一颗,轻轻地放进了嘴里。
甜得腻人。
“水大肉多核小,太甜了。”
庞团长媳妇觉得向家真的是宝地。
“咱们抽空去关路那摘点菜吧。”
庞团长媳妇也准备顺便给胡瑶他们送些葡萄过去,再看看五个娃最近是不是又吃胖了。
而胡瑶是不知道,她想刚着这事,庞团长媳妇那边就决定摘着葡萄来找她了。
现在呢,她是不想让今天的事被家里人知道。
主要是那个叫六哥的,简直是莫名其妙啊。
胡瑶觉得这人眼睛大概是瘸的,她都有五个娃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而这时候四娃也算是成功地说服了向正好。
向正好终于转过了弯了,这才点点头的。
“大嫂,你也是怕让我大哥知道的吧。”
“大妇,你替我保密,我也替你保密。”
向正好一副占了便宜的样子。
四娃倒是又继续说,
“妈妈,我爸知道了又怎么样呢,他那么听你的话。”
胡瑶伸手在四娃肉肉的小屁屁上轻拍了两下,
“这种小事,还是不要他操心了。”
“大嫂,没想到你也会有怕我大哥的时候。”
向正好晃着脑袋,一副没想到的样子。
他们几个在悄悄地聊着,不时地还竖起耳朵听院子里的动静。
一开始院子里的人都还在吵吵嚷嚷的,后来吵闹声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一直到快看到夕阳的时候,胡瑶听到几只酒瓶子打滚的声音,却没再有人说话的声音了。
胡瑶从窗户上往外看,发现院子里摆着两个大桌。
而上面呢,趴满了人。
很显然,所有人都喝多了。
四娃趴在胡瑶怀里却在不断地摇头,
“要是我二哥在的化,微微一抖手,他们都得趴下了。”
“我出去看看。”胡瑶回身把四娃放在了向正好的怀里,她是高抬脚轻落步,到了门口。
“吱……”一声轻响,门真的是被打开了。
胡瑶伸出去半个脑袋,仔细地看着院子里,以及院子的门。
她不得不感慨一声缘份,这个院子,居然是前两天绑她和文小仙那个院子的附近。
胡瑶抬手看着表上的位置,已经明白自己要怎么走了。
“咣当”一声,一个空酒瓶子从桌子上滚到了地上,立即砸成了碎片。
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把人惊醒。
不过还是有人晃着直起了上半身,又晃了几下,微微地看了看。
这个人确实是喝多了,他不管是直起身还是转过减法,得了是无意识的动作。
而他视线扫过的地方,正好扫到了胡瑶露出的半个身子。
胡瑶这会儿脑子都是空的,立即拉开门跑了出来,从地上捡起一个空瓶,“咣”一下就呼到了对方的头上。
一股红色的血,从对方的头上流了下来,这个人随之是“咕咚”一声,斜倒在了地上。
“死不了。”四娃也跟了出来,用力搓了两下小手,他竟然有些激动。
“赶紧走吧。”胡瑶连忙抱起了四娃,拉着腿发软的向正好,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在那个院子门被打开也没再关上时,另外一张桌子上的一个人慢慢地抬起头,斜了下嘴角,又重新趴下了。
胡瑶并不知道,他们跑的时候是被人看在眼里的。
等胡瑶拉着向正好是一口气跑到关路那里时,把关路还吓了一跳。
以为发生啥大事的关路,先给这仨倒了点水。
“快喝水,你们这是上哪了,怎么灰头土脸的。”
一听到这么窝心的话,向正好张嘴就要说实话。
“我们被绑……”
“我们的包被偷了。”四娃嘴巴特别的快。
然后关路就看到向正好和胡瑶,都背着一个完好的斜挎的军绿的包。
“嗯哼。”四娃完全不觉得尴尬,用小手手拍了拍自个儿的围嘴儿。
“看到么,我的包丢了,就只留下这个了。”
现在也不是吃饭的时候,四娃围着个围嘴儿确实挺奇怪的。
但是让关路更加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这么小,能背什么啊,你包里装的啥东西?”
“葡萄啊。”
四娃装着是一脸的沮丧,还用手把自己的两只肉肉的小脸蛋儿扶了扶。
“你没看出来么,我现在特别的伤心。”
关路倒真没多想,不过这会儿却没反应过来。
“没看出来,我看你倒像是没吃饭。”
关路用手指了下自己的眼睛,
“你两眼无神。”
“算你说对了。”
四娃继续说,
“我摘葡萄去了。”
“关路,关路。”
这会儿院子外头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关路,你快出来,看我给你送什么来了?”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