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奶奶……”
四娃激动地站在炕沿上扯着嗓子就喊。
而刚进这边院子的庞团长媳妇,一下就听到了四娃的声音。
“哎哟,原来是老四啊,快让庞奶奶看看。”
四娃歪着小脑袋,朝着冲过来的庞团长媳妇伸出两只小胳膊。
“庞奶奶,葡萄好甜哦。”
庞团长媳妇自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还以为四娃知道这两天葡萄是到时候了。
她连忙点了点头,还伸手捏了捏四娃的小鼻子。
“小馋猫。”
因为好长时间没见几个娃了,庞团长这会儿看到只有四娃时,更是舍不得放下了。
“庞奶奶是来摘菜的,顺便给关路送点葡萄。一会儿你跟庞奶奶一块回去吧,到那边院子住两天?”
“可以呀,我也正有这样的打算呢。”
胡瑶连忙说。
而四娃也觉得可以的,最近实在是太倒霉了。
在他看来,大概是没有人比他更倒霉的了。
就这样,胡瑶抱着四娃带着向正好,就去了北海院子那边。
他们其实在这边没住几天,大部分时候还是在萧家的别野住的时间更长。
到了北海的院子后,一进院子看到前院上面的架子挂着全是大葡萄时,胡瑶直呼“幸运”。
“本来明天去萧家那给你们送过去呢,现在不用我送了。”
庞团长媳妇就又问起了最近的事,主要还是关心胡瑶跟五个娃,以及向南竹进修的事。
“我听庞团长说了,这次进修的人员当中,是有你家向营长的。”
胡瑶又是一阵点头,而她俩聊得都停不下来,尤其是胡瑶,总算是碰到贴心人了。
在向家很多事也不能同人多说,不是不能说,而是跟谁说也不合适。
现在好了,庞团长媳妇不仅能跟着她一块聊天,还能给出主意。
不过在听到胡瑶说着一件又一件的事时,庞团长媳妇却一下没了主意。
她是吃惊得快合不上嘴了,
“咱们分开也没多长时间啊,你们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
然后提到胡瑶把今天的事藏着,不同向南竹讲,是做对了。
“夫妻俩最怕这些无关的事受影响,而且向营长那性子,一定会把那个叫六哥的给打死的。”
要是以前庞团长媳妇肯定会说打个半死,自打认识到大娃和向南竹的不同的凶狠后,她觉得自己的判断是一点都不会错的。
“那个人可以慢慢想法子收拾,但是不能因为他,把前途给毁了。”
庞团长媳妇拍了两下胡瑶的手,
“向营长把你看得比自个儿命还重,这事绝不能让他知道的。”
胡瑶也是这么想的,只要有机会,人留给她和几个娃慢慢收拾。
而向南竹,还是要忙正经事,不仅要去军校进修,还得去找那些被卖掉的古董和文物的线索。
“这才是大事呢。”
庞团长媳妇转过头,正好看到四娃走进了那间打电话的屋,不由地就有点紧张。
“你家老四不会说吧?”
“不说。”
胡瑶撇了下嘴角,很自信地说,
“这件事,他听我的,而且这小家伙,鬼得很呢。”
“那就好。”
不过庞团长媳妇又看了看,已经回屋躺着的向正好。
“她的意思呢?”
胡瑶又是把向正好的事,专门从头到尾给讲了一遍。
“是个没主意的,还被惯坏了。虽然是知道魏扬是个什么人了,但是却又因为耳根子软,很容易被骗。”
庞团长媳妇什么人没见过啊,当然知道像向正好这种大小姐是怎么回事的。
“还是经的事少,她现在去学中医,也是件好事。”
中医难啊,向正好要经的事自然也多。
不过最近家里的事,也确实不少的。
四娃到了打电话屋里,就是为了给向南竹打电话的。
四娃先时找了个小板凳,很熟练地爬到了高凳子上,又顺着凳子爬到了桌子上。
在坐到绿色的电话跟前时,四娃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刚才差点掉地上呢。
“嘟嘟”地一阵拔号,是四娃熟悉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懒懒的声音。
“太爷爷,你猜猜我是谁?”
四娃听出来是白老头的电话,马上假装了一下。
“你们去哪玩了,都跑出去一天了。”
白老头看着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心头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在了地上。
“我们在你原来的住的那个大院子呢,这边的葡萄熟了。”
四娃不慌不忙地撒着谎。
“我们摘葡萄呢,好多好多大葡萄。”
“皮很薄,轻轻一咬就破了,核也小,向正好连核都吃了。”
随后四娃就说起了向正好的贪吃。
“她连皮都吃,看着一点都不卫生。”
“哈哈……”
白老头听着也很有意思,甚至开始馋了。
“好吃么,有多好吃,快跟太爷爷说一说。”
“可好吃……吃了。”
四娃回想着刚才吃过的那几颗葡萄的滋味,正说了几个字时,胡瑶端着一个小碗进来了。
胡瑶把洗好的葡萄碗,直接就塞进了胡四娃的怀里。
“边吃边说。”
“嗯。”四娃马上拿起了一颗黑紫的大葡萄看了看,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
“嗯,好甜呀,哇,我咬了一口,一颗大葡萄全都溜进我嘴里啦。”
然后电话内容就成了四娃一边吃葡萄,一边给白老头现场直播怎么个好吃法。
其实也没说几句,白老头就把电话挂了。
白老头冲着向正北摆了摆手,
“去北海那边院子,摘一些葡萄回来。”
随后白老头就看到五娃坐在他旁边,正用非常怨念的眼神望着他。
“正好,你把小五也送过去给她妈吧。”
白老头摇了摇头,极其不满。
“哪有把自个儿娃扔家里,自己到外面转悠的。”
听到这些的五娃小嘴儿撇的更厉害了,用力眨了眨眼睛。
“呜……,妈妈不要我了……”
“啊,不会的,不会的。”
白老头赶紧把五娃抱在腿上一阵哄。
而五娃却完全听不进他说的话,仍然不停地“呜咽”着。
“我、我要离家出走啦……”
就在白老头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时,就见五娃两只眼睛里都是泪水,从他膝盖上爬了下去。
一转身,五娃拧着小身子上了楼。
没一会儿小丫头又从楼上下来了,而在她身上,还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包袱,被她绑在了自己身上。
“绑得还挺好呀,没想到小五这么能干。”
向正北站在一旁,乐呵呵地笑着。
白老头伸脚踢了他一下,恨恨地说道,
“把小五送过去,没看到她哭了么?”
听到白老头说“哭”字的五娃,还从小兜子里掏出一块小小的手绢,在自己两只眼睛上轻轻地抹了一下。
“我就是娘不亲爹不疼的,我就是那卖火柴的小女孩呀呀呀……”
另一边在收拾的徐婉婉,是从来没见过五娃这么能说。
而且每一个字,说得都是那么的清楚。
五娃红红的小嘴儿,还在上嘴唇碰着下嘴唇,“呀呀呀……”
向正北用脚尖碰了下旁边的二娃的鞋子,同样有些发愣的。
“你家小五,这几天看啥了?”
二娃现在是天天一身的药味儿,更是不爱说话了。不过对于五娃的事,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嗯,就是大嫂给她讲了几个故事吧。”
其实一个就是《卖火柴的小女孩》,还有现在很流行的样板戏《白毛女》。
文小仙讲的时候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而五娃听的时候没啥反应,别说泪了,连口水都没流一滴。
可是现在就是卖火柴小女孩附体了,不断地用小手绢擦着眼角。
甚至还用手扯着自己的小褂子,不断地说,
“我就穿着这个破褂子,离家出走呀……”
对于五娃时不时来一次这样的,以前还经常用“离家出走”威胁胡瑶,连大娃都得在这个时候让着她。
所以……
“所以,她这是怎么了?”
向正北完全不理解。
二娃也摇了摇头,走过去一下就把五娃给抱了起来。
“妈妈在摘葡萄呢。”
“葡、葡萄?”
五娃的两条小眉毛连着抖了好几下。
“二哥,你会剥葡萄皮么?”
向正北“哼哼”了两声,硬憋着没笑出声。
大娃跟三娃,还在跟着向南竹在外面办事没回来呢。
向正北只把二娃跟五娃,送到了北海大院那头。
五娃远远就看到院子的门了,用力伸着两只小手手,大声叫了起来。
“葡萄、萄……”
“大嫂,我还以为小五会喊你的。”
向正北一边笑着一边把五娃送到了胡瑶的怀里,而胡瑶只是冲他笑了笑。
“我带着几个娃在这住两天,向正好也跟着一块了。”
“行。”向正北把人送到了,又摘了葡萄就立即回去了。
一直到进被窝,五娃的小嘴都没停过。
胡瑶摸了摸她的小肚子,都鼓起来了,连忙把她嘴里的葡萄给掏了出来。
“不能再吃了,明天肚子里会长虫的。”
五娃却摇了摇头,拿起小牙刷开始刷牙。
洗白白后钻了被窝,还在同胡瑶说,
“明天还要吃葡萄。”
葡萄甜度太大,胡瑶是怕五娃吃得牙坏了。
“你爱吃苹果么?”
“爱啊。”随后五娃想了想,马上从被子里坐了起来。
“哎呀,我的包袱里还有。”
胡瑶赶紧把五娃背来的那个屁大的包袱给打开了,从里面滚出两块苹果来。
不知道是藏了多久了,已经发霉了。
胡瑶都佩服得不行,明显这两块苹果就是前几天自己切了一小碗里的。
当时还以为五娃跟文小仙都把一碗吃完了,没想到还藏了两块。
胡瑶不得不装作很严肃的样子,
“还藏什么吃的了,这么热的天,坏了可咋整?”
五娃晃了晃她满是自来卷的小脑袋,又重新钻进了小被窝里。
“没藏啊。”
这种语调,一听就是假的。
对于五娃平时干了什么事,最清楚的应该就是四娃了。
但是现在的四娃已经睡着了,他今天大概是真累着了,晚上竟然最早洗白白,最早钻被窝,妙睡。
胡瑶想了想,能对付五娃的,就只有一抬。
“过两天吃炖牛肉。”
“牛、牛肉?”
五娃用力地吸了几口口水,躺在炕上瞪着胡瑶。
“妈妈,枕头里还有两颗苹果。”
“还有呢?”
胡瑶不相信只有这么一点。
然后就是……
“衣服兜子。”
“裤兜。”
“鞋子。”
“……”
一共又说了七八个藏吃的地方,而且全藏的是别人的衣裳,不是她的。
像什么胡瑶的,三娃的,二娃的。
不管是谁发现了,都不会指责的,最多嫌弃地扔了。
之所以没有藏到四娃的衣裳里,是因为四娃最爱干净,又龟毛,肯定会直接喊出来的。
没有大娃的,那是因为怕啊。
胡瑶无语地伸手拍了拍五娃的小屁屁,
“赶紧睡。”
然后又给萧家别野那去了电话,接电话的正好是向南竹。
“把你闺女藏吃的衣裳都泡一下吧,肯定是一股霉味。最近天多潮啊。”
向南竹听了也是非常的吃惊,没想到五娃还有这么个癖好。
“媳妇,你啥时候回来啊,我特想你。”
“不正经。”胡瑶随口就骂了一句,随后就又想到了庞团长媳妇说的事。
“对了,就你之前那个下属,叫刘同吧,他也去军校进修了。”
“我听婶儿说的,军校的领导审核资料,找到庞团长那了。”
胡瑶微微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刘二妞咋样了。”
刘二妞因为被刘同离婚,胡瑶他们离开村子时,已经快全疯了。
不过二娃给余老大夫留了些药,都是用来治刘二妞的病的。
一个就是刘二妞体寒不能生娃的病,二个就是刘二妞的疯病。
二娃把手上余下不多的好药,给刘二妞用了不少,当时还生气来着。
但是现在想想,也算是救了个可怜的人。
向南竹轻笑了一声,
“可怜人必有可怜之处,当初要不是她想害你,自己去喝什么寒性大的凉茶,也不会弄成那样。”
还真的是恶人自有恶人磨的,刘二妞就被比她更狠的刘同给坑了。
不仅离了婚,还到处说她生不了娃,是个疯子。
但是刘二妞也是幸运的,有个好妈。
二妞妈为了刘二妞,跟自己儿子分了家,带着刘二妞单独出来过了。
人心都是肉长了,现在的刘二妞都疯了,又跟着老妈妈一块过日子,肯定艰难得要命。
而最要命的,是她们搬的那个破院子,离着胡瑶家的大院子很近。
向南竹也是有点无语,离他们家这么近,不帮一把都成。
胡瑶也是这个意思,
“现在咱家二娃治药的水平不是更高了嘛,他上次给他小舅舅送的药,已经完全把我弟的病治好了。”
现在胡小弟差不多是成了部队卫生所的骨干大夫了,而且已经看不出一丁点过去有疯病的迹象了。
“好吧,我给你小弟去个电话,让他跟小白给照应下。”
向南竹微微叹了口气。
最近本该快到粮食丰收的季节了,但是村里面却有些欠收。
那些劳动力多的人家吃饭都紧巴巴的,何况二妞妈那么大年纪,还得照应个疯闺女。
向南竹立即就跟胡瑶商议着,
“咱家的十亩良田今年收成应该不错,而且咱家不缺吃的,你看要不要把那些粮食送人了?”
“你看着办吧。”
胡瑶淡淡然地说着。
“还是等秋收吧,到时候统计一下,不要瞎送了。”
现在村里面还有好些人家,欠她家粮的呢。
一想到自己到这个世界上住的第一个地方,真的就像是自己的根一样的。
现在的胡瑶,还是很想家的。
虽然在京都的生活条件,哪哪都不错的,但是却过得很不顺心。
胡瑶正想着,找时间回去一趟,在自己真正的家里住一段时间再来这吧。
正当她刚从屋里出来时,就看到庞团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现在是晚夏了,夜里都是很凉的,可庞团长却是出了一头的汗。
“胡瑶同志,现在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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