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胡瑶只是说两家人吃顿饭,但是人还是不少的。
两大桌,满满的都是人。
文家是文和尚同文家姑姑,而文小仙是跟胡瑶坐在一块的,还有徐婉婉抱着的徐徐小朋友。
文和尚他们那桌,除了文家就是白老头、黑老头,还有向师长,以及向家的其他兄弟。
胡瑶他们这桌全是小孩子,而被意外请来的劳家的二老,都不安地跟胡瑶坐在一桌。
胡瑶朝着他俩笑了笑,
“劳公安现在还住院呢,身体都没好转,您二老就算是代替他来了。”
“都是家常菜,随便点。”
胡瑶看到劳家俩个老人都是一副不敢伸筷子的样子,连忙给他们夹菜。
劳家老太太给自家老头了个眼神儿,
“好像都是当大官儿的。”
劳家老头点点头,同样是用眼神回复。
“是的。”
“那吃?”
“嗯,吃。”
这俩位几乎是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吃饭的速度不算慢。
包括几个娃都后来放下了筷子,看着他俩吃。
胡瑶给旁边庞团长媳妇使了个眼色,
“劳公安媳妇和孩子怎么没来呢?”
“在医院呢,不敢来。”庞团长媳妇说话的声音比较低。
“听说你们家有师长和首长,更不敢来了。”
胡瑶这才算明白了,又说道,
“你看到我婆婆了么?”
“她说在这没意思,去医院帮忙了。”
听了庞团长的话后,胡瑶是微微点了点头。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因为萧师傅的暂时离席,却错过了一次揭开真相的机会。
而且在谋面进行的一半的时候,居然是向正好跟徐四来了。
这俩个要不是今天来,胡瑶都把他俩给忘了。
“呵呵,我、我去买礼物了。”
向正好从斜挎的包里,掏出一撂书。
胡瑶一看是一套小人书,现在这种东西可没地方卖,看样子向正好还真是下了心思了。
向正好把小人书放到了大娃的跟前,嘴巴动了动,“呃”了一声话就停住了。
胡瑶猜测,她大概想说个什么吉祥话,但是大娃这个只是娃娃亲,说那些话还真是不合适。
向正好坐在他们这桌,而徐四乖乖地坐到了另一桌。
一直到快吃完的时候,徐鹏鹏带着一大帮同事来了。
胡瑶早就备了他们吃的,又从屋里搬出来了个桌子,把菜都又给上了一遍。
尤其是炖骨头,几乎是够饱的。
包括劳家俩个老的,都只顾着啃骨头,别的菜也没怎么吃。
“拿个饭盒给装上吧。”
庞团长媳妇提醒道。
“劳公安的媳妇和孩子不是没来的嘛。”
胡瑶给装了满满三饭盒的菜,又找布袋子装了十个大馒头。
“没问到什么,我跟着一块送他们回去。”
庞团长是不聊个明白,誓不罢休。
“以我多年跟人找交道的经验,很明显这俩个像是在隐瞒着什么。”
“婶儿,这都能看出来?”胡瑶不太信的。
“他俩吃饭的时候几乎是不抬头的,就跟徐鹏鹏他们似的。”
庞团长媳妇却用手指了下向师长的位子。
“这里最大的是你们家爷爷啊,向首长呢,他俩刚才也见过了。但是,他俩的眼睛却时不时往向师长那看。”
“至少看了有四五次,你不觉着这是很奇怪的事么?”
胡瑶可不想再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了,
“就上次的事,还没跟向南竹说呢,我现在是真怕事。”
“怕啥。”庞团长媳妇一个劲地给胡瑶打气。
“那些事都是自己扑你这的,又不是你故意要惹的。”
她拍了拍胡瑶的肩膀,一副给不断打气的样子。
“别怕,不管出了什么事,你们家这些肯定能帮你顶着呢。”
最终庞团长媳妇说了句特硬气的话,
“大的不行,不是还有小的嘛。”
现在几个娃都吃了饭了,尤其是四娃跟五娃,好些天没跟文小仙和向正好玩了,他们几个正挤在一块玩儿呢。
不过四娃却还是朝着向正好摇了摇头,
“咋那事都完了,你的脸色还是这么难看。”
四娃说的是他们前两天被绑的事,然后引出了劳公安被打。
向正好现在都不敢想这件事,更别说被提出来的。
向正好连忙紧张地朝旁边看,发现没人看过来,这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她把四娃的衣裳往直揪了揪,又用很谨慎的语气说,
“我感觉应该没事了,我今天出去找书,也没有发现被人跟。”
“就徐四跟着你,你俩能看出啥啊?”四娃完全不信他俩。
而向正好又继续用很低的声音,
“我觉得吧,劳公安这个事影响挺大的,他们应该不敢了。”
“天真。”
四娃伸出了小手指,点了点向正好。
“太天真。”
这时候同样有这种想法的,是魏忠。
魏扬之前说因为吴老跟七哥的师傅认识,就不会对他们姓魏不客气的。
一开始魏忠听了后,心里头像是放下了块石头。
但是回家一琢磨,又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再找到魏扬时,是不断地摇头。
“我们不能这么天真,他们那些人,是六亲不认的。”
“况且,七哥现在还认为他的脸是我给烧的,他怎么可能会放过我呢。”
魏忠完全不信。
“要不是我现在还有点用,等到时候完全没用了,你老子肯定会被弄死的。”
“就他那个手下,不就是被淹死了的么。”
魏忠越说越害怕,两只手紧攥着水缸子。
明明是夏天,魏忠却在发抖。
“我觉得我也会被这么弄死的,那个死的还是会水的,我这种不会水的,一定会被这样对待的。”
魏扬的心里还是有点迟疑的,觉得自己亲爸想多了。
“他被弄死,爸,你不是说因为他打伤了一个公安么,七哥是怕影响到他们。这能一样么?”
“我觉得没区别,我弄烂了他的脸。”
魏忠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些。
然后他觉得自己嘴秃噜了,连忙改了过来。
“哎呀,不是我弄烂的,我也不知道,哎,你爹我冤枉死了。”
魏忠急得站起来又连着跳了几下,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秃噜的话被人当真了。
而现在在屋里说话的俩人并不知道,门外正站着一个人、。
就是被魏忠说的烂脸的七哥,他本来正要推门进来,却微微猫下了腰。
听墙角了。
魏忠同魏扬说找七哥来,他要交出萧家的人。
到底这人有多少利用价值,又能知道什么样的藏宝的消息,到时候就看七哥的本事了。
所以七哥稍微掩饰了下自己的脸,和平时打扮的不一样。又拿着魏扬早就给弄到的出入证明,很顺利地就到了吴家。
但是七哥也不知道,他进院门前院子里的台阶上是坐着个人的。
小帅同志。
他本来是来接魏扬的,可看到魏忠也在,猜他俩说话,他就坐在了台阶上。
正在台阶上坐了几分钟,就听到门外有人推门。
小帅同志平时对别人的脚步声特别敏感,他就因为这个才能明白某家的男人,到底啥时候在。
只不过,这个技能现在在魏扬身上没用上。
即使是之前的李华美那,也都没用上。
他平时在不断磨练这个技能,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能用上的。
现在正是时候,小帅同志却听出来在推门的那个,并不是魏扬家男人吴孝。
几乎是用尽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一下就蹿进了小凉房。
在七哥进来的时候,小帅已经蹲了下去,而门也被他在蹲下前关上了。
所以七哥也并不知道,他偷看偷听的事,被小帅同志从小凉房的有些脏的玻璃窗那,看得一清二楚。
在七哥迈着大步低着头离开吴家时,小帅同志用手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太t吓人了,他真的被吓得差点尿了。
“你在这干什么?”
魏扬到出门外来找小帅同志,还想着他为啥还不来呢,没想到一站到院子就看到小帅同志在凉房里露着个头顶,不知道在干啥。
“凉快着呢。”
高高的小帅从小凉房里出来,脸上没有一丝丝异样。
“没想到你家凉房也这么小,哈哈。”
魏忠正也跟着出来了,看到小帅同志从凉房里出来时,他微微地松了口气。
刚才的话其实还没说完,而魏扬只能是安慰他,让他不要想多。
而魏忠因为着急说错的,魏扬也知道是说错了,不断地安稳他的心神。
也是这个时候,七哥听着他俩没说什么重要后,就直接走了。
因为七哥今天戴了个帽子,低着头遮着半张脸,小帅也没有看到他脸色。
但是,小帅自己是知道,一定会很不好看的。
小帅为了假装今天特别的热,手就一直搭在脑门位置。
魏扬还真被他拙劣的演技给骗到了,让他赶紧去开车,他们要出去。
到了车上后,魏扬看了眼专心开车的小帅同志,微微放了点心。
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又问魏忠。
“爸,当年你把萧家那小子留下来后,他为什么没有自己再搭车去上海城呢?”
同样有些疑惑的就是胡瑶,看着几个娃各玩各的,而三娃却是无聊地挨着她坐在台阶上,她才想到了关于萧家后,她还有问题呢。
她伸手拉了拉三娃,指了下后院儿的位置。
“咱俩去搬个小桌子,到后面儿乘凉去?”
三娃本来正愣愣地看着徐鹏鹏他们在喝酒划拳呢,可看胡瑶是特别想跟他聊天的样子。
三娃微微皱了皱眉,
“你既然这么寂寞,那我陪你去吧。”
另一旁四娃正抓着徐四的手,给他算命呢,三娃却在不断摇头。
“老四现在全靠懵人的,以前的本事估计是回不来了。”
四娃当然听到三娃的叨叨了,非常生气地棱了三娃一眼。
而三娃撇了下嘴,跟胡瑶去了后院儿了。
胡瑶还给三娃洗了颗苹果,才慢慢地问他,
“魏忠当时没说萧家留下的那个人,为什么留下来了啊?”
这才是胡瑶现在想不通的,
“既然被魏忠拦了一次,他完全可以再换辆车嘛。从京都到上海城的车,应该是最多的吧。”
即使坐不上车,坐别人家的车也是能到的。
萧家毕竟认识的人不少,而且当时很多人都是要到上海去转船到港城,然后再到别的地方。
“我不知道哦。”三娃用力张着嘴,就把苹果很快吃完了。
“我觉得不太可信。”胡瑶摇了摇头。
“只要是个长腿的,都能想办法走了。”
“既然魏忠当时拦住了他,那他肯定自己又跑了。”
而在车上的魏忠,却很得意地说道,
“因为他腿坏了啊。”
“啊?”魏扬印象中,30多年前,萧家没有人腿有毛病啊。
“哈哈,是被我打断的。”
魏忠一进就有些得意,但是现在的小帅同志,在他看来,是完全听不懂他们说的。
而完全听得明白的小帅,一直都是不动声色,把自个儿当聋子呢。
但是心里头却是无比懊恼和痛苦,他们为什么说这些重要的事,总爱在车上说呢。
他不想听呀。
他宁愿啥也不知道。
而魏扬也确实没有把小帅同志当回事,还在继续问。
“他们家都走了有30来年了,爸,你到底把谁的腿给弄断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
魏忠笑了起来。
“萧家最小的孩子,那会儿才几岁吧。”
小孩子贪玩,没有跟上萧家的人跑出去。
但是命不好,碰上了魏忠。
而魏忠又为了挡着他,就跟当时小孩子就扭打在了一块。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怎么能打得过魏忠。
萧明蕉张口咬在魏忠手上时,被魏忠一脚踹了出去,随后泄愤似的,连着在小小的萧明蕉身上踹了好多下。
就这样,萧明蕉从那时候,就是个瘸子了。
本来魏忠把人都给关起来了,但是他出去办事了。
过了好几天后,他才想起来那个被他揍个半死的萧明蕉。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等他回到家后,他媳妇告诉他人不见了。
“不知道被什么人弄走的,我睡醒了,人就不见了。”
魏忠媳妇告诉了他这样的事实。
但是魏忠不死心,当时还是知道和萧家有关系的一些人的。
他挨个找遍了,也没有找着。
大概又过了五六年,他居然在街上见到萧明蕉了,虽然只是闪了一闪,魏忠是可以确定的。
“他不知道是在哪个学校上学呢,坐着轮椅。”
魏忠冷冷地说,
“不过我经过多方打听,却没有找到他。”
“真的是太邪门儿了。”
但是魏忠却不生气。
魏扬的好奇心却被拉了起来,她不禁问道。
“你后来再碰上他了么?”
“碰上了。”
魏忠笑了起来。
“这才是最邪门的。”
“我总是隔几年能碰上他,然后我把他的活动区域终于画了出来。”
魏忠得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是眼睁睁看着他上了大学,然后继续卖破烂。”
“只是,这个人以前没什么利用价值,我一直也没有在意他。”
魏忠是完全地不屑。
“本来我以为会是什么人帮他,原来他平时靠捡垃圾卖破烂过日子。”
“看到萧家的人能过得这么惨,别提多高兴了。”
“爸,你怎么当时不告诉我。”
魏扬有点不高兴。
“但是这件事萧明惠当时并不知道,当年并没有听她提到过。”
“她当然不知道了,她当年跟着队伍到处跑,根本不在京。”
魏忠笑着又说,
“她那几个儿子好像都是外地出生的吧,就亲闺女是京都出生的。”
“萧明蕉当年只有几岁,还能记得谁啊。”
不过魏忠突然叹了口气,
“不过自打萧明蕉上大学后,后来就见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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