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这行字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的信息是不是有误。
许莉根本不可能不留下她……她怎么可能不在名单里?
孟芷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确认了下信息,只是对方不太肯细说了,只是道:【公告之前肯定都只是听说, 那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孟芷掐了下指尖。
虽然说是这样说,可是既然有这个风声, 那就不一定会是空穴来风。
她莫名觉得总是不太好。
可是又不能去问。这些都是大家私底下在传的小道消息,一摆在明面上直接去问,那就是违规。
正好这时许莉从楼上回来,经过这边。
她看了孟芷一眼, 眼神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孟芷微愣。可是以为她要叫自己进去办公室, 却也没有。
孟芷坐在原地发了会儿怔。还是先按下各种想法, 先将工作做完。
消息也不一定会是真的。保持一定的怀疑就好。
随着公告时间越来越近, 实习生里的躁动也愈发明显。
能进来实习, 大家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自然, 也谁都想留下。
起岸在业内的地位不必多说, 最重要的是,他们能从这里面看到很多未来的场景。
孟芷好像也没有原先那么淡定了, 她也开始关注起相关消息来。不知为何,心头隐隐的不安着。她不能太相信许莉能保住她。
她工作之余的时间也很忙, 一直在忙着做烘焙。以前她就会,但是最近在跟着老师学些新的。
从几天前开始,她会做些小点心送到贺家门口, 让阿姨带进去, 说放桌上给他们吃就好。她送到就走,没什么要求, 不算为难人,阿姨们倒是能答应。而她这一送就送了好几次。
她准备余婉生日那天再亲手做个蛋糕送过去。
孟芷都不太懂余婉到底为什么选择贺明漓。脾气又不好, 娇着惯着还一直在跟她生气。在这种对比下,总会慢慢动摇。
这天她多做了点牛乳小饼干,带给了许莉,笑着说了声喜欢的话以后她再给带。
正值实习生去留的这段时间,不管做什么落在其他人眼里都会被放大。
看见这一幕的人多少有些不屑。
许莉扯着嘴角道了声谢,就跟没察觉到其中若有似无的试探意一般,也没给出任何相关回答。
她现在根本笑不出来,自身都难保,还谈什么去管别人的事。
不仅孟芷要走,她也被牵连,手里最大的一个项目被死对头拿走了。
她是很不可思议,但也只能道自己看走了眼、用错了心思。
“你去忙吧,那个图要做好,别搞砸,贺氏的项目,用心点。”许莉道。
孟芷不知在想什么,低下眉道,“会的。”
望着她离开,许莉蹙了下眉。
这几天公司里和她有关的消息许莉也有所耳闻。只能感慨道,明明年纪不大一小姑娘,怎么……
孟芷回到位置上,旁边的同事随口问她晚上有没有什么安排。
一如既往的,孟芷答着有个聚会。
以前大家还会羡慕她的私下生活实在丰富多彩,只不过这两天风向直转。
同事笑说:“我们工资固定就那些,哪能禁得起这么花,还是你好呀,有家里贴补着。”
孟芷随意扯唇,看着电脑。
其他人其实注意力也移过来了。她本人不知道,但是他们在知道了某些事实后,就听得出这话并非那么纯粹。
果然,紧接着便听得那人继续道:“可是怎么听说你家里条件也一般呢?哪来这么多钱供你这么大的开销呀?”
孟芷蹙眉,偏眸看了她一眼,“自然是供得起,不劳操心。”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总觉得今天氛围不太对。
好像有很多目光都悄悄落在这边,他们似乎在等待某一幕的发生。
水面之下,仿佛蛰伏了一个炸.弹。
“你该不会又想假扮什么贺氏的千金吧?”同事貌似很不可思议地轻捂了下嘴,却明显带着笑意。
话音落,其他人终于控制不住,也跟着看起热闹来,纷纷笑出声。
“你在胡说什么?”孟芷下意识的反问道,声音微厉。
“别装了,你们学校的事情都传过来了好吗?你假扮贺氏的千金,却被真千金亲手撕了。怎么有脸想继续在这儿装你的大小姐呀?”
“你在你们学校闹得那么难看,在公司里倒是太平干净……”
“还真被你骗过去了,真以为你家世有多好,有多高攀不起,连许莉都要给你捧着。”
“贺氏的千金,名门贵女,世家明珠,人家是傅总的太太,她什么级别,你什么级别,假装什么呀,怎么可能是你。”
“要真是那种家世,怎么可能跟我们一样来当什么小职员?是生活play吗?”
这群人里多的是不服上的人,连许莉的名字都毫不顾忌地带了出来。
孟芷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强调她与贺明漓的差别。甚至,每一个人都要在她耳边提醒着她,生怕她忘记一般的、提醒着她。
她冷冷扫了眼众人,“我过得怎么样,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骗你们什么了?我就是要去聚会,就是要去玩,难不成还规定只有谁才能去吗?花不起那个钱,就只会在这里攻击我吗?”
“你——”
他们被她说得一堵。
而她已经没再关注他们,戴上了耳机,点着鼠标继续工作,脸色冷得出奇。
她看上去并未搭理,可是她握着鼠标的手背上可见用力。
他们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可她就是给他们营造了假象啊!
他们愤愤地重新陷入工作之中。
但这股气愤也没有持续太久。
当晚,实习生转正的名单正式出来——
名单上面赫然没有孟芷的名字。
不是捕风捉影,这次结果清晰。
已经经过他们相应的主管确认,包括许莉。
……
贺明漓被傅清聿揪着要她陪他去挑礼物。
——池牧舟的生日礼物。
为了防止感情生变,他们这一圈里对于生日礼物尤其看重,要求谁也不能敷衍,每一年送给每一个人的礼物都必须好好准备。
十几年来皆是如此。
有一次景翊送给凌霜的陶瓷玩偶过于敷衍了些,直接被提出来说了快一年,给他吓得第二年提早半年就开始准备。
她叫他下班来接她,他们再一起去。
在严邵出差结束之后,他们就继续跟起了项目。整整一天,都在敲定方案的诸多环节。
不经意间的一个抬眸,严邵的视线忽然落在她的无名指上。
很是无声地一停。
不过转瞬,他便又将目光放在屏幕上,快得谁也没有发现他的注视。
临近下班时,有人提出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餐。贺明漓笑着先道:“不了,待会我先生要过来接我。”
严邵继续动作,并未露出惊讶。
倒是其他人,纷纷愕然,跟他那天的反应一样,谁也没想到贺明漓小小年纪竟然已经结婚了。紧接着,他们的视线落在她的无名指,又了然地点了下头,陆续反应了过来。
将最后一点内容啃下来后,今天便宣布结束。
大家各自散去,贺明漓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四肢,和严邵一道往外走着。
“有时间的话可以试试你说的那个方案。”贺明漓说。
严邵颔首。想到刚才,他问说:“你跟你先生感情挺好的?”
这个问题——
贺明漓思索了下答案,她偏了下头:“还行?”
好像挺少听到这个回答。
严邵没忍住一愣,旋即失笑,“那看来挺好。是认识很多年了吗?”
“对。”
认识那么多年,从朋友走入婚姻,一成不变一直是那个人,会不会觉得有些腻味,目光会不会看向外面新鲜的事物,生出想去触碰一下的好奇。
有些话从他舌尖滚过,他微微一笑,又咽回腹中。
他的车来了,他先行一步。
贺明漓并不会读人心,自然无所察觉。
没等多久,傅清聿很快就到了。
司机开的车,他在后面翻看着文件。即便只是路上一点时间,都被他利用得极好。他对时间的利用与把控,一度叫贺明漓叹服,并且默默地学了起来。
贺明漓随口问说:“你去年送了他什么呀?”
傅清聿动作微有一顿,几不可见。
去年的某一幕历历于眼前。
他问:“你送了什么?”
贺明漓当然记得。她故作骄矜道:“去年,我可是给你们精心挑的礼物。”
傅清聿握着纸册的力气微收。
精心。
——是么?
给池牧舟那个,确实是够精心了些。
傅清聿:“那今年呢?”
“送个衬衣?皮带?”
他的气息淡淡,“行,你送,送了你就出去。”
——他跟贺明澍现学现用。
很厉害,再厉害点。
贺明漓求生欲极强地抱住他手,“我开玩笑的。那些当然只能送你啦。”
“呵。”他自鼻间逸出道轻嗤。
“贺明漓,你就玩儿我。”
贺明漓微怔,浓密纤长的轻一颤,她仰眸看着他,忽然褪去玩笑,认真正经了起来,贴着他亲了一下,“没有玩你。我怎么玩得动呢。”
她就跟家养的乖顺猫儿一样,是最知道该怎么哄人的,低头瞅瞅,看见了他手上的戒指。从买来以后,就没有见他摘下来过。他好像比她还喜欢它。
她动了下手,伸入他的手指之间,学着他的样子与他十指相扣。他戒指的指环碰在了她的手指上,她的亦然。贺明漓满意了,然后便仰起脸去亲吻他,碰了碰他的唇,双眸亮如繁星。
像是,等待主人来摸毛、夸奖乖顺的猫儿。
他淡淡地低眸凝着她。
第52章 52 、月迷 21
她就此没了动作。
贺明漓听见他轻淡的一声问。
“就这样?”
——就扣了下手, 碰了下唇?
他低着的眼眸有如一块墨玉。玉质上等,墨色流转。
贺明漓难以置信地回视。
——那不然?他还想要什么?
他矜贵地得出结论:“看来平时我还是给你教得不够。”
她微微瞪大眼。
——简直是在光明正大地嫌弃她的这么“一点”小摸小碰。
所以,他到底、还想要什么!?
她下意识的在收着力, 握住他的手在收紧。
那是她下意识的紧张动作。
她可能自己都不察,而他尽数纳入眼中。
傅清聿不紧不慢地问了声:“还不继续吗?”
贺明漓咬着内唇, 有些忍无可忍地抬起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
“行。”
她的掌心被洒着热气。在她还在思考这个字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依旧是矜贵又傲慢地一挑眉,好整以暇道:“认错意识不够强烈, 认错态度不够真诚。等同于没有认错。”
贺明漓:“?”
所以?
您想怎样?
她将他的嘴捂得更紧, 连一点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对上他轻眯起的眼神, 贺明漓心里打着鼓, 在对视中, 几乎是被蛊惑着向前, 在封住他嘴的、自己的手背上, 贴上一吻。
她乌睫颤着,撞在他极深邃的眼眸之中, 心跳得剧烈,但是并未撤退。
他的眸色在翻涌。
她好像真的印证了他刚才的那句话——
你就玩儿我吧。
喉结轻滚, 傅清聿就差让司机改道回府。
君子端方。
唯有握住她腰的、紧绷的手背上可见的青筋方才暴露出一丝端倪。
他握的动作很用力,用力到贺明漓怀疑上面又要起印子了。上次的印子就很重,她用了好多天才消退。
但是产生的当时, 她完全腾不出空余的心力与他计较。
一般也是这位忍到了极致才会有的动作。
车子停下了。
——抵达地点。
男人呼吸有些不稳, 黑眸紧锁在她的面上。即便还想做什么,此刻也得停。
扶在她腰间的手, 抬起食指轻点了点,暗示意味很浓。
她该懂的。
贺明漓憋红了脸, 站在制高点指责他:“你怎么能想这种事情!”
他撩起眼看她。
慢条斯理地举起被她扣住的那只手,她无名指上的钻石光芒在闪耀。
他提醒着她,“你说,这是什么标志?”
……已婚的标志。
他们已婚。
所以他想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可以。
怎么她想哄人的时候就拿它来哄人,不想哄了就踢去一边?
贺明漓自动脑补完了他想说的话,轻咬了下唇,往另一侧去,开门下车。
再不下车,司机都要以为他们在车上做什么事情了呢。
傅清聿比她慢了会儿。
再出来时,衣装已整齐。刚才被她弄乱的折痕全部消失。
——不愧是傅清聿。
他走过来,顺势牵住了她的手。
他们在这边逛了很久,但是始终没有挑到什么特别的。
最终又转道去了另一个地点。
浪费了挺多时间,但贺明漓并没什么不耐,难挑是正常的。
好在最终在一家店里挑中了一种香料。
这种香料昂贵且稀少,广受喜欢,但是有价无市,店主说他们也是有缘,今天过来才会碰上。
昂贵易碎,工作人员精心地在进行包装。
旁观时,贺明漓感慨了下,“你这礼物和我的一样,我都喜欢。”
“送了什么?”
“一个木雕。我亲自过去,参与了设计和雕刻……虽然雕刻肯定是参与的不多。”
她并非专业,当时上了手,但也只是一点参与感,担心木雕被自己弄毁。
不过她觉得这道礼物已经足够用心。
贺明漓还挺满意的。
傅清聿低眸看着她,听她说完,他嘴角轻动。
想也知道,一定是很用心,也耗费了很多时间。
今天也是,从刚才到现在,陪他找了很久。
他忽然道了声:“希望到时候给我准备礼物的时候,你也能用这么多时间。”
声音很轻,但是贺明漓听清了。
其实不算什么内涵或者要求,像极了随意一声低喃。
闻言,她微怔。
贺明漓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他。
傅清聿提了提唇,抚了下她的眼睛,“没什么。”
她张了张嘴,好像有问题想问。
——我什么时候,给你准备礼物没有用很多时间来吗?
眉间迷惘不散。
但他已经拂过这个话题。
贺明漓抿了下唇,在众人面前,她还是没有说什么。
东西包装好了,她下意识伸手接,他先拿过去了,只是握住了她伸出的那只手,带着她离开。
贺明漓没有说什么,只是任由他握。她还在想着他刚才的话。
很随意,可是她忍不住细究。
她过分沉默,傅清聿自然发觉了异常,偏头看她,“怎么了?”
贺明漓将下唇咬出一点齿痕,她忽然抬眸,问说:“傅清聿,你是不喜欢我上次送给你的礼物吗?”
他眸光微顿。
对视须臾,他缓下声来,“没有。我只是在期待你今年的礼物。”
贺明漓就是忽然觉得有点委屈。就跟从他的话语中猜到了什么一般。
可是他也没有说什么,她好像也不应该这么委屈。
贺明漓的不情愿都写在了脸上,傅清聿轻蹙起眉,没有任由她再往前走,拉住了人,与她面对面站着,温和地看着她,“生气了吗?”
贺明漓别过头。她只是想不通,他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默了会儿,轻叹了口气,“漓漓,我只是想今年的礼物你也能同样的用心。”
他先软下声,前所未有的温和。
贺明漓盯了他一会儿,半信半疑。
等上车后,她又问他:“那我去年送你的礼物呢?”
他顿了下,很快从大脑中检索出它们的身影,“在美国那边的房子里。”
去年冬,他和父亲一道去美国忙了几个月生意上的事情。
“那你用过吗?”
他阖了下眼,“嗯。”
贺明漓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这件事总算是掀了过去。
傅清聿只是想起了去年她送给池牧舟的那个礼物,和今年的一样精致用心。
是一个木塔。
他敛眸,将人带到自己身边,“坐那么远做什么。”
“男女有别懂不懂。”她咕哝。
傅清聿轻扬眉梢。道理倒是挺多。
他想了想,轻点了点她腰间,谦逊地询问:“刚才的事情,可以继续吗?”
贺明漓:“?”
她又抿紧唇,想去捂他嘴了。
她好像都是跟他学的,以前好像没有这么喜欢捂人嘴……
——啊啊啊!光天化日之下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她的不许是不许,但是他也不是太听。
傅清聿直接圈住人的腰肢将搂过来,将她偎上自己,轻叹一声,似很失望:“怎么这么没诚意?”
贺明漓问号更大。
他低声于她耳畔提醒:“刚才的勇气呢?”
大胆挑拨着他的勇气呢。
是靠着马上就要停车,笃定他没法做什么才敢的大胆么。
贺明漓蹙眉。
她不满。
抬眸看他一瞬,与他漆黑的眸光相撞。
贺明漓忽然下了什么决心,贴上去,柔软的腰肢仿佛顺应了他的身体弧度,她咬了下他的唇,如野猫伸出爪子挠了一下。
——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刚才一上车他就要司机拉上挡板。
刚才还隔着掌心,这会儿便直接来了。
贺明漓的胆子逐渐被放大。
她学着他的模样撬开他的唇齿。
他始终低眉看着她,如是老师在检验学习成果。
任她作为,没有半点意见。
扣在她腰间的手微微发紧。
车子一路驶回清溧湾。
他逐渐忍得发疼,不得不先叫停这一场闹剧,将她压进胸膛,“等会儿。”
先回去。
贺明漓却不太愿意。
等会儿、等回到家了,她就不敢了。
他那双眼仿佛看透了一切般的,轻眯了下。手掌中绝对的掌控也在提醒着她,她那些想法的可能性为零。
车子停下。
他带着她下车,并未回身多停一秒。
而一进电梯,她就又已经被他捉住在亲吻。
傅清聿嗓音喑哑得过分,“贺小姐,进步挺大?”
他几乎是咬着唇齿在忍。
“还好吧,还是你教得好。”贺明漓很谦虚。
而这好像也是跟他学的。
她心虚更甚。
早知道刚才便收敛一点。
他动作重了,她蹙眉不满地抱怨:“傅清聿……你轻一点。”
他动作微顿。回想了下自己刚刚的力度,提了提唇,“贺明漓,你敢不敢再娇气点儿?”
“你很有意见吗?”
他贴着她的耳垂亲吻,“没有。只是在告诉你,你可以再娇气点儿。”
第53章 53 、月迷 22
贺明漓从来没觉得他说话这么好听过。
她被他哄得十足的服服帖帖。
如果真是只猫儿, 想必已经翻了个身,摊开了肚皮,舒服地伸展着四肢。
他感觉得到她的变化。
俯首封住她的唇, 如同野兽阖上了眼。
到家后,傅清聿也没有分出精力去打开灯光。
就着黑暗在舔舐亲吻。
窗帘没有关, 外面的霓虹混杂着星光闯入,各色斑点灯光,交杂织就。
他可以放开在外面所有的忍耐。
渐渐的,贺明漓感觉得到同以往不同的地方。在晦暗之中, 他的动作好似更重。
刚才她让他轻点的时候就是觉得太重, 而稍作停息, 他的力道好似又收不住地被放出。
她无力地想抓住什么, 直到抓住了他身上的衬衣, 用力将它抓皱, 以此借力。
低低的喘息声中, 是她喉间有些破碎的声音,“傅清聿……”
他的厮磨啃咬, 是在压制他深重难消的欲念。
傅清聿亲吻她的发间,嗓音喑哑道:“还像上次一样, 好吗?”
贺明漓咬紧了唇,眼尾通红,发着轻颤。
黑暗遮去了一切情.事秘密。
她果真娇气。
大抵就过了半晌, 便听得细细哭声, “太重了……”
他动作一僵,深吸口气, 放缓放轻所有力道,细细在她颈肩间亲吻, 哄慰安抚。
贺明漓快将唇都咬破。
靡丽如罂粟。
雪白之处渐生红痕。
其实上次她就以为他会做到最后一步,但是没有。如果是因为没有安全套的话,那在那之后他大可以去准备,她当时听他的意思应当也是在想这个事情。可是令她意外的是,事后他依然没有动作。
好像只是生过一念,事后理智清醒过来,便又全都压制了下去。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
这次也是。即使他们将所有隐秘的事情全都做过,早就过了尺度,也依然没有抵达最后一关。
她想不明白原因,可是这种事,又定是羞于启齿去问。
——每次一旦开始,就不是能轻易结束的。今夜亦然。
即使来一回两回,某个娇气包就累了,也没什么作用。他一边哄着她一边揉搓着她的娇气,将她安抚住,然后便开始下一个轮回。
在整只手都被烫了一下后,她用力咬住唇,面对狼藉,依旧是逸出些许迷茫。他一面温柔地亲吻着她,一面抽过面纸来。
“傅清聿……”她低声喃着,带着点被折腾到极致的哭腔。
贺明漓压了又压,终于是在一切结束时,很低很低地问了一声:“为什么不继续?”
他动作微顿,过了两秒,才低声道:“不着急。你可以慢慢习惯。”
他说,他不着急,可以让她慢慢习惯……
可是她感觉,他分明每次都已经是到了十分着急的状态,并没有像他说的那么云淡风轻。
她下意识的、依赖性的将他抱住。
直到她熟睡,他才放轻动作松开她,独自起了身。
这个夜太深。
他点了根烟,那点猩红将这深夜烫了个洞,忽明忽暗。
傅清聿想起去年的一些事。
去年池牧舟的生日,和今年一样,她精心准备着礼物。
他还没见过她今年的礼物,但是想必,和去年那个木塔一样精致。
精心雕琢,工艺精妙。她将礼物送给池牧舟时,他记得她的眼眸亮得仿佛落进了星辰,给出了诚挚的祝福:“少年何妨梦摘星,敢挽桑弓射玉衡。池牧舟,祝你前路顺遂,可摘星辰!”
池牧舟难得笑得那般畅快,揉了揉她的头,接过她的礼物,嗓音散漫道:“好,谢谢贺小漓。摘到了一定分你一颗。”
意为,他的前路光明,又怎会对她不多宠爱与照顾。
那一幕太明亮,明亮得晃眼。
没过多久,傅清聿就收到了傅襄同的消息,要他一同前往美国处理一些市场问题。这次问题比较严峻,恐怕要去上三五个月,让他提前准备准备。
临行前的生日,他也收到了来自她的生日礼物。
一整套保暖的东西。
应该是她在某个购物软件上下的单,一整套,挺方便,也不用太费心。
确实也实用,因为他就要去美国,又马上要入冬,可能是怕他冷着。
可是两相对比,她对池牧舟的诸多偏爱,也是摆在明面上的。
那时,他想过,会不会等他回来的时候,就会传来他们的婚讯。
因为他们看起来实在心意相通,两心相许。
……又都到了适婚年龄。
幸好,他还是没有突然等来这一消息。
直到他回国,也没有相关讯息。
时间走着走着,反倒是他家中先有了动作。
再之后,他便再坐不住,出了手。
不论他们之间有无可能,他都没有再给机会。
她是他的。
以后都将是。
这么快,就又一年了。
池牧舟的木雕礼物已经浮现,也不知今年,她会给他准备什么。
今天那句话他确实有些冲动,可是那一会儿好像冲破了什么束缚便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但或许提醒一下也是好的,能让她也用些心。
他其实本意并没有要告诉她他在想的这些事情。他们之间因为这个已经闹过矛盾,在她眼中,他总不能整日里都在吃醋。傅清聿清楚,他该适可而止。一次又一次,谁都会厌烦,所以他并没有多提之意。
回想起去年收到的那个礼物,他的薄唇轻抿,脑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直到一根又一根的烟燃尽,他方才阖了下眼,拨通夏特助的电话。
又低又淡的嗓音于这黑夜中响起。
——“你亲自去趟美国。”
去找那些,他确实也有点忘记具体放在哪个房间的东西。
将它们带回来。
他撒谎了,他没有用过。
只是将它们收了起来,但也是不够珍视。
胸膛中滚过几回气,最终又都被尽数压制住。
她问了,就是还记得,或许也会想看。
那他就让人去带回来。
深夜里,可能是因为时差还没倒过来的原因,也可能是那个摄影师工作到深夜,他突然收到了那边传来的一组照片。
傅清聿垂眸看着,眸光些许柔和。
他长指动了下,将一张合照设作壁纸。
确实拍得很好,有些看不够。
照片后面,紧跟着摄影师的信息。
他告诉傅清聿,他剪辑好的视频已经发上了外网,很受欢迎,收到了非常之多的喜欢,尤其是最后一张照片,他收到了很多的询问。
或许是觉得自己形容得不够好,他补充:【这是我最受欢迎的一条视频,互动人数最多,传播最广,我没有夸张。】
他以前视频的数据也不错,也有粉丝基础,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从他的激动与兴奋之中,傅清聿终于接收到了确切的受欢迎程度,他提了提唇,道了谢。
【不客气,是我应该谢谢你们,我的作品能收到喜爱与共鸣,我才是最高兴的。非常感谢您和您的妻子愿意接受我的拍摄邀请,这是我特别满意的一组作品!我这个月都会非常开心!】
其中几个字眼兴许取悦了傅清聿,他笑了下,回复了几句。
摄影师接着告诉他,自己最近都在国内,并且已经准备留在国内,正在接触国内社交账号,问说这些照片可不可以再授权给他,他一定会好好经营与管理新账号。
傅清聿稍作思忖,答应了。
他们本来就是都授权给他的,外网和国内的账号都一样。
摄影师兴奋地道了谢。
只道自己一回来就碰见他们,真的很高兴。
最近的诸多瞬间,好像随之在被唤醒。刚才聚拢在他身上的那些清寂感散去许多,傅清聿同他聊完后,便回了房间。他又去了趟浴室,去掉自己身上的味道后,才回到她的身边,将人重新搂过来。
眼前的每一寸拥有的东西,他都珍视且珍惜。
他们其实在越来越好。
相比于一开始,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非常多。从分房到同床,再到现在……其实已经足够好。
傅清聿慢慢敛去眸中晦暗,俯首去吻,纠缠深入。
她也该看看他。
但不管看不看他,她都是他的。
于接吻中,好像是安全感在汲取。
睡意朦胧间,贺明漓也蹙起眉,她实在不满意,他对接吻是不是有什么瘾。
好在,他很快就好心地放过了她,放她去睡。可她想翻身远离时,却又被控住。——放了,但没全放。
也亏得她实在是太困了,不与他计较这么多。只要让她睡就好。
翌日。
贺明漓在化妆时,他倚在旁边看着她化。
化完以后,傅清聿不知从何处拿出一颗珍珠,放在她耳边端看欣赏。
许是觉得满意。
又拿出另一只耳钉,将这一对一道递给了她。
贺明漓双眸一亮,偌大而且很精致的两颗珍珠,被精心做成了耳钉。
她拆下戴上,难掩喜欢,“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这两颗明珠,很适合你。”
明珠璀璨,配她最是适宜。
她也确实是喜欢。
贺明漓觉得他哄她的功夫好像在见长。
出门去上班,在被堵在路上时,想到昨天的事情,贺明漓还是存了点疑虑。她想了想,给温缇发微信:【缇缇,你说,我去年送给傅清聿的礼物,他会不会不喜欢?】
温缇是知道一切的。
她回得很快:【拜托,小公主,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温缇:【你要是送我我也会很喜欢的好吗!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贺明漓将心重新放了回去,说得也对。
……
起岸。
因为实习生公告的事情,昨晚兴许挺多人都挺不平静。
一大清早,孟芷已经在最高楼等待傅清聿。
也不知道是谁许的,也或者,是劝不走她,她执意要在此。
这种勇气,并非谁都有。
他从电梯走出时,眸光从她身上带过。
孟芷咬了下唇,上前道:“傅总,我有事情找您。”
公私她分得清楚,也知道他肯定不喜欢分不清楚,所以她不会去犯那种低级的错误,比如在公司如往常一样叫他“清聿哥”。
在关于每个人性格和喜好的问题上,孟芷其实一直很注重细节。
她从来不是个笨的,或者莽撞的。
总裁办的人已经到齐,他们注意着这边。
可是。
她要找傅清聿,傅清聿却也不可能就这么空给她。
夏特助在看见傅清聿过来时,也带着文件过来。赫然是一堆事情在等着他处理。
看见孟芷,夏特助微皱眉,但只是垂眸,站在傅清聿身后,什么也没表露。
傅清聿只淡声道:“我现在没有时间分给你。”
第54章 54 、月迷 23
其实也不必说针对。
他一个公司老总, 如果真的谁想见就见,有事找他就直接上来说,那未免也太天方夜谭。
——不管她是谁。
总裁办的人心里都在嘀咕着。
——哦, 不对,也还是有一个例外的。
傅太太呀。
在有傅太太之前, 他们并不曾见过有谁有过这样的待遇。
她每次就是直接来,等傅总忙完手头的事情,时间就是她的,她想说什么事情都行, 想做什么好像也没问题。若是接下来还有什么要傅总参与的会议, 他们都会自己去处理。要么延后, 能换位其他经理代替的就换。
大家逐渐熟悉流程, 谁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就跟本该如此一般。
可是孟芷又不是傅太太, 哪能说来找傅总就来找傅总。要是叫许莉知道了, 都要给她骂一顿,以免连带受罚。
算是丝毫不留情面的一句话。
并未委婉, 也没有蜿蜒曲折。
他的嗓音冷淡,只是平静在叙述一个事实。
而这是在公司, 他们就是普通上下级,没有什么认识十几年、家中还是老交情的额外情分。往那边去靠的话,那才是她傻。
换作别的女生, 可能不太受得了这么一句, 会觉得难堪。
孟芷只是微低下头,“不好意思, 那等您有空的时候,可以聊两句吗?关于这次实习的事情——”
傅清聿看了眼旁边的某个助理, 示意:“你去处理。”
接着他便带着夏特助进了办公室。
在他进去后,被他点到的助理立即公式化地上前,仔细翻看过傅总今天的行程安排,给了她一个下午十分钟的时间。
孟芷只是颔首,记下时间后便离开了。
她走后,总裁办有小声几句讨论。
“她这个人,心理还是蛮强大的。”
/
贺明漓有一早上的会。
开完以后,已经过了下班点。内容繁重,已经尽量在赶,但还是拖了会儿,她示意大家先下班。
从一开始到现在,她换了几个助理,终于遇到一个合适的,上手得很快,磨合得也很好。汇报完几个事项后,小阮注意到了她的耳钉,与她闲说着话。
“是姐夫送的吗?”
贺明漓下意识抬手抚了下,“是呀。”
小阮抱着文件羡慕道:“您和姐夫感情可真好。”
刚出社会不久的小姑娘难得被婚姻吸引了一次。
贺明漓听见这么真情实意的一声感慨,没忍住弯唇。
——是吗?是很好吧……?
不过,她昨晚被揉来搓去的气还是因为这对耳钉才消的。
所以,勉勉强强,勉强和平友好吧。
“嘿嘿,您知道吗?有一首《定情诗》,里面的一句是:‘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
闻言,贺明漓微怔。
小阮接着说:“这是一对恋人见证爱情的信物之一,这首诗主要是在描写热恋中的情景。虽然不知道姐夫知不知道这个,但……真的很甜呀。”
她嘿嘿一笑,是冲在前线嗑CP的那种染着点暧昧的笑。
贺明漓收到傅清聿消息的时候,还在望着那对耳钉出神。
想也知道,他以前肯定不是这样的。清清冷冷一个人,像是山谷中清晨的薄雾。怎么一夕之间结个婚,变化就这样大。如同冰山于顷刻间尽融,化作春意最盛的模样。
结婚以后,他很神奇地变成了一个别人口中“感情真好的夫妻”中的丈夫的样子,而她是最直接的感受者。
不是机械化的,不是敷衍地完成任务式的,而是会叫她真切地拥有被爱的感受的爱意。
他们现在就如同刚才小阮说的那几个字。
——热恋中的恋人。
这同她所想象的婚姻不大一样。
可能以前她也跟小阮这样的小女孩差不多,没抱什么特别好的期望。如果是合作、是任务,那就在外是模范,在内相敬如宾。或许会因为他们相识多年而叫相处更加友好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消息响起的时候,她下意识落去眸光。
是熟悉的头像。
【中午吃的什么?】
他们日常的聊天似乎很频繁。
助理去拿午餐,还没回来,她也不知道吃什么。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贺明漓脑子短路了下,她问了个问题:【傅清聿,你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吗?】
傅清聿:【哦,傅太太,你是要告诉我你爱上了谁吗?】
感觉一下子就不对了。
变得没那么纯爱。
青春疼痛的感觉尽消。
贺明漓轻噘着嘴,【法海你不懂爱】
傅清聿:【?】
傅清聿:【怎么,才工作了一早上,你对“爱”的了解就已经这么透彻了吗?】
贺明漓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莞尔。
揭过了这个话题。助理进来了,她给他拍了张午餐的照片。
刚才,她鬼使神差地问出那句话,好像是想试探出点什么——
/
下午,工作在继续。
贺明漓跟宣传部的开了个会。
这是专门供她使用的团队,针对她的需求钻研,也会更加专业。
现在各部门都在并力前进,宣传这方面也不例外。而且和其他酒店不同的是,贺明漓会挺看重这一部分。
其他酒店大多还停留在比较老式的宣传方式上,即使有人想跟上市场上比较新式的宣传方式,在这方面的研究也不深,使的力有限,效果也有限。
而贺明漓就是看中了这一片市场的价值。
她要大刀阔斧地打开新的市场,直接引入新的顾客人群。
开会至中途,团队里有人提到了桓氏。
“宁城桓氏,就是这方面的专家。业内听说桓氏近期有往黎城这边扩展的意愿,或许可以考虑与他们有一个宣传上的联系与合作。”
——这可是熟人。
贺明漓一下子便想起了那个很特别的女人。桓锦那天确实说过准备过来黎城——说起来,因为傅清聿太小气,她都没见过桓锦的那个小男友。只看过照片,确实叫人过目难忘,顺便有点念念不忘。
她颔首,示意他们继续。
而起岸那边,傅清聿从各项事务间给了孟芷十分钟。
他确实充满公式化,无一丝例外,会显得格外无情。
她不用说他也知道她为的什么事,示意她直接开口。
孟芷确实比一般实习生有勇气。这次不能留下的不止她一个,却只有她一个敢闯上来。其他人只会去和主管沟通、询问问题。
孟芷望着眼前的男人,掐着指尖,她轻声问说:“傅总,我想问下您,我不能留下,和私事有关吗?是不是因为我和明漓……”
“无关。”他很干脆了当。
这个回答出乎孟芷意料,她蹙眉,俨然是不太信,“可是无关的话怎么会?我工作都完成得很好,莉姐也是会留我的。傅总,这对我来说是一份很重要的工作,我希望能够不要掺杂私人感情,不要因为我和明漓的纠葛而影响,可以吗?”
傅清聿已经否认过。
他淡淡掀眸,直接道:“你当初进来并不符合起岸的正式程序,是通过我父亲的门路。我答应给你一个实习机会,现在实习结束了,仅此而已。”
包括许莉。因为她那个门路的关系,对她格外照拂,尺度并不符合程序,也已经受到处罚。
孟芷愕然,她没想到是这个,“可是,可我做得很好。”
“起岸的每个人都做得很好。从一开始就违背的秩序,不可能就此违背下去,请你清楚。”
他抬手请人。
孟芷咬紧了唇,可她赫然不甘。既然公事谈到了这一地步——她遽然抬眸,乌睫颤着,“清聿哥,我以为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也算是朋友。”
他面色并无波动,“公是公,私是私。”
“可你对明漓不会这样。”
在贺明漓面前,他从未分任何事情,不论是公私还是远近。
傅清聿不置可否。
孟芷追问道:“当时那场联姻,你为什么选明漓呢?你有没有可能选别人?是不是如果你选了别人,你现在也会对她……”
她仍抱有一丝希冀。
傅清聿眸光很淡,嗓音沉静,“只会是贺明漓。还有问题吗?”
孟芷快将手心掐出血。
果然,果然。
什么选择题,这分明只是单选题。他的联姻没有范围,他看上的分明只是那一个人。
贺明漓傻傻不知,她又怎么会跟贺明漓一样犯傻。
起岸的规章制度都像是冰冷的铁笼,没有情意可讲。
孟芷微微欠身,“抱歉,打扰你了。谢谢你解答我这么多问题。”
她转身离开。
就如同她在贺家的那场梦一样,尽数失去,尽数破碎罢了。
孟芷收拾东西从起岸离开的时候,不少同事的目光扫过来。他们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也要关注。
实习这段时间她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相反。何止是她?听说,就连许莉也受到了牵连。想拍上头的马屁,却拍在了马腿上。众人即使不敢明着笑,也忍不住在心里拍手叫好。
孟芷面无表情,却也挡不住各方闲话。
“什么什么大小姐,装久了,真以为自己是了?也掺着水分呢。”
“空降来的,又空降走咯。所以说咯,还是得规规矩矩的走正经门路才好,真没能力进来的人,最终也留不下。在起岸,歪门邪道可行不通。”
这次傅清聿此举可谓是直接服众。
孟芷冷冷扫过众人一眼。
并没有太大干系,不过是一群以后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顶楼。
助理准备进来汇报事情,傅清聿的电话却突然响了。他看眼来电,示意稍等。
助理明白。应该是什么重要来电。
而接着,他接起的电话里传出的声音,赫然是贺明漓。
第55章 55 、月迷 24
常跟在傅总身边的是夏助, 不过今天他去美国出差。这个助理跟在傅清聿身边跟的少,有些事情见的也少。
他在想,太太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
然后他便听得,话筒里的声音隐隐流泻——
“傅清聿, 你看下微信,帮我挑个颜色。白色还是灰色……哪个好呢?”
她似乎正望着图片在纠结。
助理悄悄掩下震惊。
咳。
好可爱。
傅清聿建议:“喜欢就都买下来。”
“不行,一模一样的,我不要两个。你太敷衍了傅清聿, 这么敷衍是不会有老婆的。”
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其实声音也没那么外泻, 他什么都没听到。
傅清聿抬了抬眉, “你讲不讲道理。我都给你买, 你还诅咒我没老婆。”
助理竭力控制着嘴角。救, 没人告诉他这一对这么好嗑啊。
……好像有点道理。
但是贺明漓还是有意见。
傅清聿点开微信扫了眼, “白色吧。”
“为什么。”
“它好看。”
“那行。”
通话结束。
手机放下, 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如同掉进水里消失,他又恢复了寻常的沉静自然, 抬手示意助理继续。
单从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谁能想到几秒之前他还在哄着自家的小妻子。
他们私下的相处模式有点令人吃惊, 也是外人从来想象不出的。
他都难以想象要是能跟他们一起待一天围观下他们的相处模式那得是件多么快乐的事情。
贺明漓一忙起来就消失,一空下来就骚扰傅清聿,而他据此也推断出了她的忙与空。等助理出去后, 回道:【早点下班, 我去接你。】
吃个梨子:【好呀好呀。】
吃个梨子:【今晚吃什么!】
她一口气问了八道菜。
傅清聿静静看了两秒,轻眯起眼, 敲了几个字:【吃梨子。】
贺明漓:“……”
她给他表演了下什么叫一秒安静。
傅清聿从那八道菜里复制了一半发给阿姨。
【今晚做这些就好。】
/
翌日。
池牧舟生日,他们都提前结束了事情, 早早到场。
今年办得还算大,去年他们只是一起聚聚而已。
贺明漓下午去公司开了个会后就溜了,回家收拾打扮。职场风瞬间切换成法式复古风,无半点违和。
那对珍珠耳钉今天依旧受着她的宠幸,可以看出她的钟爱。
她跟傅清聿一块儿出现的时候,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他们俩最近出现的频率太低,大家直接将他们划分为携手背叛。一定是背着他们单独快乐去了。
温缇往那边分去一眼。
他们俩之间好像有一道沟壑——介于爱情与友情之间的若有似无的障碍,悄然消失。
无声地拉近,亲密在升级。
啧,也不知道消失的这段时间都做了多少坏事。
贺明漓手捧着她那精致的木雕,她对自己准备的礼物尤为满意,都已经想象得到待会池牧舟得有多喜欢。
温缇跟凌霜围过来悄悄看了眼。她们眼前一亮,掩不住喜欢,感慨着好漂亮。贺小漓也太用心了,去年也是,今年也是,一样两样的都那么独出心裁。
时间还没到,人也还没来齐,贺明漓被拉去一边。
温缇将她上下打量几眼,目光落在了她无名指的戒指上。回头一看,傅清聿正在同人说话,他的手上果然也戴着。
明晃晃的,昭示着已婚。
却根本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显得有点突兀,叫她们齐齐震惊。
凌霜痛心疾首:“你们两个果然背叛了组织。”
贺明漓谦虚地笑了笑。
被问到是谁提的时,她顿了下,微垂下眼,唇角弯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其实如果是她不愿意的话,别说是四颗宝石,就算是四十颗她也不想。
而她当然也意识到了——这是已婚的标志。
不是能随便戴的。
贺明漓眸光轻闪。
听着她说话,温缇似乎想到什么,“这两天北城那边接连出了四颗宝石,不会都是进了傅清聿手里吧?”
她吃惊地看着贺明漓,“你你你,这只吞宝石兽。”
贺明漓觑觑她,收下这个新称谓。
“不是,我有点接受无能。怎么一转眼,你们的感情就变得这么好了?是不是有点过于恩爱了?”凌霜叫着。
贺明漓回想了下,“有吗?”
“有啊有啊!你们进展简直飞速。好像昨天才在说结不结婚,今天二胎都生了?”
贺明漓:“?”
她痴呆了下,红了面颊,手动捂住凌霜嘴巴,担心别人听到般,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哪有。我们很纯洁的,你小声点。”
“纯洁?”温缇似乎听到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话。
等池牧舟过来的时候,贺明漓已经险些接不住这两人的盘问,匆匆逃离。
正好傅清聿出去接了个电话。
贺明漓将礼物递给池牧舟,双眸盈盈,“新的一岁,就祝你继续快乐啦。继续前行,继续摘星。”
池牧舟一身端庄清贵的白色西装,完全将他遮掩,更加显得他温润如玉,哪里看得出他本人实际的性格。
但是帅也是真的帅。比起傅清聿的冷和正,他更多的是一种随性的痞意。
他双手接过贺明漓双手捧着的礼物,勾着唇,道了谢,又道:“下个月我要去趟加拿大。要入冬了,贺小漓,能不能等到你也给我做套保暖的东西?”
他声音随意,比起要礼物,更像调侃。
贺明漓微微瞪大眼,“不可能,我已经做得有阴影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碰……再说了,你才去几天,你就想骗我做一份。”
“啧,忒机灵。我眼馋不行啊?”
“那你馋着。或者我给你买一份。”
“还用得着你买。”
他们斗了会嘴,但显然谁也没认真,很快就说到了别的礼物上去。
傅清聿在外面接电话。
今天如果是寻常工作电话他倒是不会接,只是这一通是夏特助从美国那边打来的电话。
那时他和傅襄同在那边待了数月,住在傅家在那的一处房产。是个小别墅,面积很大,房间也多。他从那次离开以后一直没再去过,只有保姆在那日常打扫。
直到这次他让夏特助去找东西。
夏特助昨天早上刚跟他汇报完事情——在宁城被偷拍的照片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只需要捉住线索继续往下查即可,而一汇报完他就直接飞来了美国。
只是,情况不太乐观。
在傅清聿指出来的几个地方,夏特助都没有找到他所要找的那些东西。
开了视频,他重新翻给傅清聿看,确认没有后,傅清聿沉吟了会儿,只道:“没事,那就先这样。”
他让夏特助回来,又给放了三天假休息。
打完电话,傅清聿站在外面吹了会夜风。
不知道为何,脑子里出现的场景始终是她刚才捧着那个木雕的画面。也不知今年他会收到什么。
可惜她嘴巴严实,根本撬不出信息,还会被打成间谍。
低头笑了笑,他转而回去。
远远的还未走近,都能听见传出来的笑声。
以她的牵头,如银铃一般。
太久没出来聚了,贺明漓格外兴奋。好几款看上去不错的酒她都想试试。
——倒不是如他们所说的和傅清聿做什么去了,单纯是因为工作太忙,最近都没什么空闲。
而她可能还要忙上好一段时间。
自然,等项目完成以后,贺明漓都难以想象她到时候得多有成就感。
对比之下,久思楼算是小打小闹。这次的项目规模实在太大。
而她也几乎投入了全部的身家。虽说她挺有信心,但要是一不小心跌倒……那她就抱紧傅清聿大腿,开始吃他软饭。
那些看上去很漂亮的酒,不经意间,贺明漓喝了一杯又一杯。
傅清聿分来一眼,自然是有注意到情况。倒也没阻止,由着她去,只是她在喝到中后期时,他的视线已经没从她身上离开过。虽然在与前来攀谈的人说着话,但是始终在注意着。
众人一起玩到了深夜,依旧是没准备停息。
俨然是准备通宵的架势。
但是贺明漓有点架不住了,那些酒就像罂粟,越漂亮劲儿越大。酒劲儿一阵阵上来,她有点发晕,还发起了困。
她左右瞧瞧,却是一下子便对上了傅清聿那双黑曜石般的眼。漆黑、深沉。
她朝他走去,咕哝着问他:“有点困了,怎么办。”
声音有点奶,有点像撒娇。
他是坐着的,而她站着。
傅清聿原本只手握着膝盖,这会儿,手松开,朝她展开了整片怀,“先睡会儿?”
他看他们的架势,还没有要消停的意思。
第56章 56 、月迷 25
贺明漓可能真的喝得有点多, 明亮的琉璃眸中都掩上一层雾色,些许迷蒙地看了他两秒。
可她不知道她这一面有多漂亮。
就跟她最爱的那些宝石一样闪烁发光,剔透斑斓。
他静静地与她对视着。
而贺明漓也没坚持多久, 很快就缴械投降。
钻他怀里睡会儿。
傅清聿动作微顿。
他原本的意思是,可以让她躺着或者靠着, 没想到她倒是不客气——
贺明漓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靠着睡下了。
闭上眼后,乖得像个小baby。
他低眸看了眼,便顺势将人环着。
其他人不过是一眼没看见,再回过头时便看见了这一幕。他们险些怀疑自己眼花了。
——谁能告诉他们他们看见了什么?
温缇跟贺明漓一起喝的, 就比她喝的少了点。她刚才还觉得自己很清醒, 看到这一幕时却怀疑了——难道她已经醉成这样了吗?
贺小漓在哪睡呢?
她怎么能在那睡!
不止是温缇, 其他人震惊亦然。
他一身严肃笔挺的黑色西装, 而她穿着一袭华丽的白色长裙, 裙摆正柔软地贴在他的西装裤腿上。
往日里最是矜贵不可触犯的人, 此刻却化作人形靠椅让她睡着。
——这一幕对他们的冲击力太大。
随便一框画面都能是神级大片, 况且这两位可不是什么寻常人,身上穿着皆非凡品, 大片的质感可想而知,远胜过市面上的那些偶像剧。
这一幕虚幻得都不真实。
她躺得还很舒服, 起码看起来是的。
窝在他的身上,看上去没有半点违和,反而很是恰宜。
好像, 他们生来就很合适, 气场不会有半点不融。
傅清聿一只手虚虚搭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在摆弄手机。
神情依然矜贵。
单看他的神情, 谁也想象不出他此刻怀里正抱着个人,看起来还有几分温柔。
大家震惊了一会儿, 很快倒也陆续接受现实,又散开去玩。
今天来的人太多,现场着实是热闹。
池牧舟也忙,虽说是他生日,但是也免不了到处招待应酬。
贺明漓睡得有点深。
说是浅睡一下,但是又没有半点醒来的意思。
他抱着她在这边,像是单独被僻出来的一隅。
不多时,池牧舟应该是忙完了,过来坐会儿。
他随手递去自己的外套,朝她的方向努了下,示意他可以给她盖上。
傅清聿顿了下,抬手示意不用,“马上就走了。我带她回去睡。”
池牧舟倒也没强求,闻言便撤回了手。
目光在傅清聿的白色衬衫上一停。上面有一枚唇印。
他复又看向热闹的人群,只是询问却是朝着身旁的人:“最近怎么样?”
顾忌着她在睡,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不大。
傅清聿:“还好。”
“你们结了这个婚以后,还习惯么?”
他依旧是颔首。但其实,没有什么习不习惯,他只是在助着她习惯。
池牧舟偏头看了他一眼,桃花眼微上挑,天生的温柔多情味。
他轻声道:“你好好照顾她。如果哪天准备撤手了,提前说一声,我来接。”
傅清聿定定地看着他,神情很淡。
池牧舟没有被他的眸光逼退,直直与他对视着,眼神同样的坚定锋利,“这场合作,我也能谈。”
——他指的是他们之间那场关于结婚的合作。他所能给的,以及他所缺少的,其实与傅清聿差不多。所以傅清聿能谈,他自然也能谈。
傅清聿不想合作了,那就由他来,正好。
或许,如果那时候傅清聿没找她提,找她提的人就是池牧舟了。
她有这个需求,他也可以满足,正好省去了双方的麻烦。
他们相识多年,青梅竹马,各取所需地联个姻,挺好的。起码知根知底,感情也在那,即使不是男女之情,也不会像别人无情的联姻那么冰冷。
而且,说不定日久生情呢?
桃花眼一扬,他轻笑了笑。
傅清聿语调淡淡:“没准备撤手过,不用等。池牧舟,你可以安心考虑自己的事了。”
——不用去做什么来接手的准备。
因为这个手他根本不会放。
池牧舟睨他一眼,直接戳穿道:“你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吧。”
他这话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语气。
而傅清聿也没有否定的意思,默认下来。
池牧舟眯起眼,“你藏得可真好。”
傅清聿矜贵地启唇:“没藏。”
池牧舟望着远处,回忆着回忆着,从记忆的角落里想起了点事情,“我老早的时候就嗅到了点儿异常,那时候还问过你,你否认掉了。”
傅清聿兴许也想起来是什么时候了,他抿紧了唇,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回道:“那时候,年少轻狂,做不得数。”
年少轻狂。
池牧舟往后一靠,轻嗤:“得了吧。就我这种傻愣才信了你们的邪。”
——亏他还当了真,真以为这人的感情有多纯粹正经,结果一转眼发现人家婚都给结了。什么不喜欢?他当初就不该信这群人的瞎扯。
傅清聿扯了扯唇,就跟被取悦到一样。
池牧舟摇摇头,表面君子端方,克己复礼,友谊纯洁。背地里,蓄谋已久。
坐这儿聊了会儿后,时间太晚,陆续开始有人离场。见她还没有要醒的架势,傅清聿也抱着她离开。
黑色坚硬的背影,与那隐约可见的白色柔软的裙摆,倒是形成强烈碰撞。
就跟他们这两个人一样,小时候可没人想过他们会在一起。
司机开的车。
一上车,傅清聿直接示意升起挡板。
而司机其实早就养成了习惯。
——在先生婚后养成的习惯。
车子刚启动没多久,傅清聿怀里的人就醒了。
她的双眼中还有点迷蒙。
可能是他怀里太舒服了,像是小仓鼠的小窝,即使醒了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贴上他,头靠在他肩上咕哝着。
身体简直柔软得不像话。
她今天的裙子很软,而她和她的裙子一样软。
“结束了吗?我们要走了吗?”
他任由她去动,身上的矜贵不褪半分,“嗯。”
“那我们要去哪里呀?”
“回家。”
“哦……也不知道我哥睡了没有,待会还在蹲着我回去。”
傅清聿垂下眸看着她,好心提醒:“不是那里,是回我们的家。”
说完,他也顿了下。
原来,文字也会有这样的温度。
贺明漓嘟囔着:“不是那里?那就没有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了。”
即便看不见小脸,落寞与失望于声音中也不难听出。
傅清聿微顿,一时间,竟是跟不上话。
他突然意识到,她对家庭的依恋很重。不止是孟家,兴许贺家在长年累月之中,也已经在她心里积攒起了地位和重量。
而且,或许也是因为地位越重,才会被伤得越深,也就才会越生气。
从她搬来清溧湾后应该就没回去过,除了在公司里常能见到的父亲和哥哥外,其他亲人也都没再见过。她心底兴许已经在想念,只不过平日里从未提过。
他的手轻拍着她的背,如在哄睡婴儿那般,眉目低垂,思忖着这些。
须臾,他提议:“过几天妈妈生日,回去给妈妈过生日好不好?”
池牧舟生日一过,紧跟着的就是余婉的。
贺明漓揪着他的衣服,大脑有些卡顿,倒是没说话。
很快,她就从回哪个家、家里有谁这个问题中脱离出来,回归到现实,也意识到自己抱的是谁、正在做什么。
她偏头亲了下他,就跟在犒劳奖励他这一整晚抱着她的辛苦那般,温温柔柔,还有点乖顺。
亲了一下也就罢了,她还伸出舌尖轻舔了舔,像是在舔冰淇淋。
“贺明漓。”他轻眯起眼,嗓音微克制的,唤着她。
唤的是全名,连名带姓的,她又不满意了,“你干嘛那么凶。”
——凶吗?
傅清聿扬了扬眉,只道:“只许你撩拨人,还不许别人凶你。霸道的。”
平平淡淡一句话,却总是叫人听出几分宠溺感。
贺明漓觉得,她迟早是要掉进傅清聿用甜言蜜语织就的陷阱里的。
可她记得他不动她,他说过的呢,不着急。
女孩灵动的眸中掠过一道狡黠。
她就跟拿着什么免死金牌一般的,心底里已经放开了手脚,浑然不在怕的。
他说的话的威慑力度也逐渐趋于零。
一点没退开,还继续往他身上赖着,扭着动着,柔软得像是水,继续抱紧了他。
贺明漓轻咬了下唇,兴许是酒后的思维格外跳脱,她已经又想到了别的事情上,难过地问:“傅清聿,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呀?”
傅清聿停了几息,方才问说:“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
她不答了,只是埋在他的肩膀上兀自难过着。
你自己说过的,不喜欢。
女孩垂下了睫,浓密的乌睫上沾了泪。
可他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回忆起了某个多年前的场景,只当做是她酒后呓语,还在轻声哄人:“贺明漓,你讲点道理吧,不喜欢你的话……我会做这么多吗。”
女孩吸了吸鼻子,声音里都听得出点委屈的哭腔,可怜巴巴的,像是在雨夜里被淋湿的孤独的小猫,“那你喜欢我吗?”
他没有执着于与一个喝醉的人拐着弯子绕,直接应着,“嗯。”
或许,只有醉酒的时候,才能可见一些清醒时分不能够有的坦荡。
车后座里,随着这一声应而安静了几瞬。
可她还不满足,得寸进尺地追问下一个问题:“那你会最喜欢漓漓吗?”
有些许肉麻。
须臾。
依旧是得了一声几不可见的轻应。
第57章 57 、月迷 26
在傅清聿以为这只是无心一问的时候, 又听得她低喃:“比起孟芷,也是吗。”
他忽然一滞。
明白了方才那一问的来由。
黑眸中不知在流动着什么情绪,只是在瞬间明了她不是将他当做傅清聿才问的这个问题, 她只是问出了一个心底里很想问的问题。
兴许,到后面已经与他是谁无关。
他的手抚在她的腰间, 唇角轻动,答案依旧不变。
“嗯,比起孟芷也是。”
她好像一个经过努力终于得到糖的孩子,鼻尖泛酸。靠在他肩头, 轻轻闭上了眼。
“我想让他们能最喜欢贺明漓。”她声音轻轻, “但是好像不行。”
傅清聿手心的动作在收紧, 逐渐握成拳。
那些事情, 那一个人, 在她心里的地位很重, 她并没有像表面上所表示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
她其实是个很在乎这些事情的小女孩, 只是不曾言说、争宠,才会叫别人都不知。
可是, 她又独自一人在背地里舔舐过多少次伤口。
刚才那个问句里浓重的疑问,叫他心口泛开疼意。
是不是, 在贺家人面前,她常这样怀疑?从不曾坚定地觉得,自己一定会是他们最喜欢的人?
他将她搂紧, 更加没有距离地贴近, 偏头吻着她发间,“我们贺小漓, 这些年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明亮的双眸一眨,有一滴泪滚落。
她更加依赖性地抱紧了他。
她十岁那年, 于她人生中发生的重大变故,说到底还是有对她造就一定的影响。
生活上突然发生这么大的波动,两个家庭,两个环境天差地别,乍然变更,对她本人来说自然是很大的动荡。
不论被照顾得怎么样,心理上都还是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童年的那些经历造就而成的没有安全感。因为对她来说,归属不定,两个家都是,又好像两个家都不是。
更何况,还有余婉的状态在影响着她,在她心里造成更严重的撕裂。
或许,这些问题对她长大以后还有造成直接或者间接的影响。比如,在感情方面,她在爱意的接收上也充满了不确定与忐忑。
在爱与被爱的定义上,她总会诠释错误。
他于她耳畔低声道:“不管别人怎么样,至少,傅清聿会最喜欢贺明漓。”
也不知,他是不是在哄醉酒的人,是不是还想说给清醒的人听。
一阵阵酸涩涌上来,涌得心口发胀。理智迟缓而困顿,贺明漓偏过头,摸索着去寻他,声音又软又糯:“想要亲。”
像是在撒娇。
不,就是在撒娇。
傅清聿瞥眼她,嗓音清凌凌:“明天醒来认不认账?”
这会儿她答应得爽快,“认。”
虽然他心存疑虑,但还是勉强信一点。拊过她的后颈,很深很重地吻上。刚才还任由她主导的局势急转直下。
可在吻上时,她竟有一种,于风雨飘摇中,终于寻至归处的感觉。
她只知道刚才那句话好好听,说着那句话的人也在吸引着她要近一点、再近一点。
便如同至渴的人在汲取甘霖那般地渴望与用力。
汲取到,万物便可恢复生机。
/
一夜宿醉之后,贺明漓对于昨晚的事情记得不太多。
她实在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那些酒看着漂亮,后劲却实在是大,像极了蛇蝎美人。
傅清聿进屋时,正见她对着他昨晚随手放在一旁的衬衫出神。
听见他进来,她回眸望去,与他算账:“傅清聿——”
他看了她一眼。
贺明漓说:“你的衬衫上面有个唇印。”
暧昧不清,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不算完整,只是擦过。偏偏是这样才更叫人想入非非。
傅清聿睨着她。一句话便能知道昨晚他又被她给哄了。她这哪里有打算认账的意思。
他轻嗤一声。
贺明漓不满了,怎么做错事还这么嚣张呢。
傅清聿眸光淡淡,哪见心虚:“贺小姐,你猜猜这是谁的。”
贺明漓:“?”
哦。
她竟然将痕迹落在他的衬衫上了……
她的面颊不可抑制地红了红,重新拉起被子将自己盖住。
他对这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般的,毫不意外,只是将手上的水杯递给她,“头疼不疼?”
“一点点。”
突然想起什么般的,贺明漓“啊”了声,一边匆匆拿起手机一边问说:“昨晚我本来想睡一下就起来的,但是没能起来是不是?我们提前走了吗?池牧舟没生气吧?”
——毕竟人家是寿星,自己又是去的人家的生日聚会,这么“不给面子”,稍微担心一下人家的情绪也正常。
傅清聿眯了下眼,将水杯放在床头,“你好像挺在意他生不生气?”
贺明漓求生欲极强,几乎是立即便反应过来,没有顺着回答,反倒是扬起笑朝他道:“那我当然是更在意你啦。”
甜言蜜语简直信手拈来,轻而易举便能掏出一粒红枣。
她飞快地查看了一遍信息,确认没有收到一通指责与批评后才松口气。
傅清聿轻提了提唇,不知思忖过什么,眼神淡淡落在一处,只道:“那就希望今年我收到的礼物能比那个木雕好?”
贺明漓刷着手机的指尖微顿,隐隐从这话中察觉到了不对,她有些迷茫地看向他,“你有哪年收到的礼物不够好吗?”
——如果没有的话,大抵不会这么说?
可是她想不出来,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也没有答案。
傅清聿沉吟了下,他似乎也在纠结答案。
尽量委婉着,与她提及,“比如那套保暖设备,你用的心思或许不及小木塔多?”
贺明漓偏了下头,又是一愣。她以为他会说是往年的任何一样礼物,可能那时候她确实用的心思差了点,才叫这人吃起了醋?她也正在回忆呢,想在他说出来以后及时想起。却不想,他提到了一样她最没想过的。
他眼看着她轻眨了下眼,瘪起了嘴,神情看上去极委屈。皱了下眉,刚准备说什么转移走这个话题,不想提的话就不要提了。却不想,听见她说:“可是,那是我自己做的呀。”
傅清聿心口好似被震了下。
他撩起眼,眸中有震动,极不可思议,声音亦是很轻:“你说什么?”
在对视之中,她得到了一切答案。贺明漓咬紧唇,狠狠将被子蒙过了头,只留下一句:“傅清聿,我不要理你了。”
原来她上次没有感觉错,他就是不喜欢那个礼物。
甚至还说 ,这份礼物不及小木塔用心。
贺明漓攥紧了拳。那能一样吗?她从来没那么精心准备过一份礼物,手都不知道疼了多久,咬着牙做完以后这辈子都不想再碰。
她还以为他一定会很喜欢……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半晌失去言语。
他没想到那些看起来那么朴素平平无奇的东西——看起来兴许是挺高级,简约得高级,但也更像是某个运动品牌里随手批发来的,竟然会是她亲手做的。
怎么说呢。
他好像高估了她的手工。学生时代至今,他没少见过女孩子精心准备好的礼物,但是这一样最是出奇。混杂在里面,他只会以为是哪个舍友或者男同学放错了。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薄唇逐渐紧抿。
一直到过了好半晌,傅清聿不知道自己现在道歉还来不来得及。
看着那个将自己困裹得严实,大有与他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的人,傅大公子竟也罕见的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他一直都误会她了。
从去年冬至今。
他以为她更加偏待池牧舟,他以为,她应该更加属意池牧舟。也在想,会不会哪天他们就传来了婚讯。
直到现在,发现错了,一切都错了。
喉间生涩,他试图去拆开那个被子,“明漓。”
“傅清聿,你撒谎,你一定没用过是不是?而且它们一定也被你随便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她简直敏锐得过分。
从一个小点,便能拉出整条线。
她当去做个侦探。
他苦想道。
而她确实也是没说错。
他没用过,虽然没有随便丢,但夏特助过去,确实也是找不见了。
傅清聿的眉心越拧越紧。
他努力地去回忆那个礼物,却只记得一片灰蓝色,被包装在一个高级的运动品牌盒子里。
再没有更多细节。
竟是,再没有更多细节。
……
贺明漓明显是动了气。
昨晚那些温存旖旎消失无踪,她起床收拾去上班,傅清聿都没得过她第二眼。
谁也没想到氛围会这么急转直下。
明明刚刚还一片和谐。
若是有人知道吵架原因,兴许会说,不提那个开头就好了。
可他此刻,却是无比庆幸,他扯出了那个开头。
傅清聿给夏特助去了通电话,得知他还在美国时,叫他先不用回来。
/
去公司以后,贺明漓得知桓氏已经正式抵达黎城。
她通过了上次那个提议,在宣传这方面决定与桓氏合作。
她一面叫人去联系沟通,一面准备同桓锦重新联系上。
可她和桓锦之间唯一的纽带只在于傅清聿。
几经犹豫,她不得不去找早上刚刚吵完架的人,绷着脸,严肃冷静简单扼要道:【把桓锦的微信推给我一下。】
求人还这个态度,贺小漓是第一人。
傅清聿看到这则消息时,脑子里已经闪过了她要找桓锦的目的。
怎么,刚刚才跟他吵完架,说不要再理他了,后脚就要去找桓锦取经找小奶狗的经验么?
起岸总裁办今天压力都很大。
最能猜测风云的夏特助今天不在,所有的压力都顶在了其他人身上。偏偏傅总今天脸色格外黑沉,而且只有更黑沉,没有转晴的意思。
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做事。
傅清聿还记得自己现在在她那边是个做错事的人。
他还是将名片推了过去。
索性,她找,他也会拦断。
推完后,他问了声:【下班我来接你?】
名片被接收了,下一句话没有。
那边直接消失。
而他还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即使见不到她人,也知道她浑身上下都写着:还在生气,勿扰。
傅清聿特地准备提早下班,却在这时收到她信息:【不用来接,我提前回家收拾了东西,临时要出差两天。】
她知道他肯定会过来,所以提前说了声。
出差两天。
这两天直接连人都不让他见了。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安排的出差。
傅清聿问了声:【要去哪里出差?和谁一起?】
她说了个城市,就在隔壁,不是很远,这是个短差,主要是要跟严邵去个实地考察。
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是跟严邵。
凝着手机屏幕,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最终也颔首。
【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我来接你。】
这次她没有再拒绝。
工作太忙,一忙起来,也分去了她放在早上那件事情上的精力,不会一直想着,也不会一直气着。可能等出差回来以后,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发完消息,她正好抵家收拾完行李,直接出发。
与此同时,她也已经与桓锦联系上,约好了个过两天见面的时间,准备见面亲谈。
贺明漓雷厉风行的手段在黎城已经隐隐传开。
都在道,她身上有几分傅清聿当年行事的作风与风格。
她这个项目,能成不能成,那还真不好说。
/
贺明漓在外出差,跑外面跑得有点昏天黑地,回到酒店就只顾着休息。
在这之前她还在想呢,傅清聿恐怕会给她发不少消息,而现在也没注意,他那边竟是出奇的安静,只偶尔会有寥寥几语。
第一天忙得太狠,一直到第二天晚上,也就是要回去的前一晚,才抽得空闲。
她躺在酒店里,慢慢地放空大脑,回想着这件事。
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很生气,现在倒是冷静了很多。
正好温缇给她发着微信,她们便聊了起来。
很神奇,如她上次所猜的那般,他真的不喜欢那个礼物。
连温缇听了都惊讶,【他是不是不知道那是你做的?】
贺明漓问:【很不明显吗?】
温缇也费解:【可能?】
她又问:【你当时有没有特地说明下?】
贺明漓竭力回想着去年的事情。过去了一年,记忆有些斑驳,记得不太清了。
送的时候,好像本来是要说的,“这是我亲手做的哦,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和珍惜。”
但是刚送出去,她被跑过来喊她的池牧舟叫走了,匆匆忙忙的,也浑忘了说,只来得及将一大个盒子塞他手上。
贺明漓轻眨着眼,乌睫颤动着,咬住了唇。
可她也没想到他不知道那是她做的……
温缇知道她生气,说解着她:【明漓,有时候遇到太在意的人和事,可能再理智的人也会变得有点糊涂,就不太能那么清楚地分析与辨别事实真相。】
太在意的,人和事。
贺明漓细眉已经轻折。
她忽然想通,他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些,才会总是疑心她更喜欢池牧舟……
她闷闷地垂下了眼。
睡前,她将明天的航班时间发给了他,没有来得及等他回复,便先睡下了。
两天转眼即逝,贺明漓和严邵在这边跑了好几个地方,收获不小。
他们如期启程回去。
即便是要创立新的体系,旧的体系也有足够的参考作用,也是坚实的基础。而他们便是将这一块的基础打实了。
下飞机后,严邵询问:“待会有车来接,我顺道送你回去?”
还未来得及答话,贺明漓就已经看见了那道熟悉的颀长身影。
身形高大而挺拔,如松如柏地站于远处,一手插在兜里,等待着她的归来。
她笑,“不用,我先生来接我。”
第58章 58 、月迷 27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严邵了然。
倒也不是第一次见。
反倒是,见的次数还有点多。
傅清聿黑色大衣的衣角隐动,淡淡阖了下眼, 看着这边。
可能是两个男人气场都太盛,目光对视上的一瞬间, 隐有锋芒。
见有人来接,他也就没再揽活,只是垂眸同她交代:“刚才没用午餐,回去记得吃点东西。”
贺明漓应着声。他很细心。
走至傅清聿面前, 严邵同他颔首示意, 便先行离开。
气度翩然, 礼数得当。
他是从英国回来的, 在那边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而贺明漓也觉得, 他和那边的绅士很像。
那种自然流淌出的味道, 优雅温文。
很难不会让人在无形中对他生出好感。
目送他走远后, 她才撤回目光。
可是,严邵一走, 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贺明漓指尖微蜷,轻轻敛眸。
没忘记他们还有事要说。
她微垂下眼, 轻抿着唇。
其实在昨天之前,她已经全然忘了,自己当年竟然忘记与他介绍和强调, 直到昨晚逐渐忆起当年的细节和原因。
她当时急着要和池牧舟他们去给他放烟花。那个烟火得卡着点放, 她怕来不及,只来得及将礼物交到他手上, 便匆匆跑了。可是没想到,他却没看出来其中渊源, 也没看出来那个礼物完全出自她手。
试问在朝人发了一通脾气后,回过头来却发现错误的源头出自自己……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她轻捏了下指尖,“傅……”
可是不过下一秒,手就被他牵住,拉往他那侧。
几乎是同一秒,有个小朋友从旁边擦着撞过去。要是叫他撞上,应该会很疼。
她怔了一瞬,下意识抬眸看他。
他就跟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先行打断,只是道:“先回去。”
小孩儿走远了,他牵住她的手却没再放开,就那么牵着。
他们吵的那场架仿佛不存在。
熟悉的气息漫来时,叫人贪恋。
傅清聿问起她这次出差的一些情况和细节。
她一一答着,话匣子被打开。她其实很佩服严邵在某些战略上的决策和手段,这一趟合作,她能学到很多。
每个人的手段方式都会有不同,严邵的谋略方法和傅清聿比起来的就各有不同,但又各有其亮点。
他认真听着,神情如在工作中那般专注。顺道,还能很是熟稔地点出几点。
快走至车边时,他遽然停下脚步,漆黑的眼眸沉静地看向她,氛围也突然沉静下来:“还在生气吗?”
她一默,刚要开口。
他却突然伸手打开车门,她原以为是要让她上车,可一偏眸,动作却是忽然停住——车后座上摆着的东西清晰地映入眼帘。
是由一大个透明袋子妥善收好的、她再熟悉不过的、由她亲手做成的一整套保暖设施。
从耳罩、围巾到手套,什么都有,样样齐全。
曾经由她一样一样精心又细致地放入那个大盒子里的每一样东西,她自然都熟悉。
贺明漓下意识回头去看身后的他。
而他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几近同时落下了一声:“没有丢。”
她那天说它们一定是被他不知道丢去了哪里,而他只是接下一切,默不作声地去寻,将那些她以为已经不见了、可能再也找不回的东西找了回来,捧至她面前,同她说“没有丢”。
贺明漓凝着他,逐渐抿起唇。
心口有一阵很强烈的潮水在翻涌激荡,冲得她再无法宁静。
她看着他隐有的疲态,好像瞬间明了他这两天是去做了什么。
她忽然扑向了他。
用力地撞进了他的怀里,将他抱住。
“傅清聿……”
他会让她突然觉得,那些之前在意的所有东西,全都不重要了。
“对不起,是我忘了跟你说。”他身形挺拔修长,又有一件宽厚大衣,她用力环住才能抱紧。揪着他的衣物,她絮絮同他说着话:“忘了告诉你,这里面的每一件都是我亲手做的。我看着教程去学,还有阿姨教我。当时手都磨疼了、也要戳烂了。是做完这一次,我都不愿意再做第二次的、绝无仅有的礼物。”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所无法想象出来的。随着她往下说,傅清聿的眉心也逐渐紧拧,心头大震。
他下意识想去握她的手。
声音也微厉,“贺明漓——”
她是要心软死他吗?
他第一次发觉语言也能如此苍白,在这一刻,竟是喉间生涩,发不出音。
贺明漓还没有说完,“它们没有不及小木塔,都是我很用心很用心准备的礼物。”
这些东西有的要织,有的要缝,什么工艺都快上遍了。她没有做过,要求还高,做得不好就丢弃重来。
——从得知他要去美国到送出这份礼物,那数个月里她一有空就在做。快到他生日时,因为来不及,她还赶了几个大夜,好不容易才满心欢喜地将成品捧去他面前。
她以为他肯定会很喜欢的,那时他一过完生日就去了美国,她没收到强烈的反馈,还觉得奇怪,不过想想应该是他被傅伯伯压得太忙,便也原谅了他一回。
所以前两天得知那些东西被他随意一丢,他还觉得她不用心,她才会那么委屈,气得要冒烟。
他哑声应着:“我知道。”
他已经都知道了。
“是我太笨。”
他平生恐怕是第一次将这个字安在自己的头上,可是此刻只觉得不足。
他是头一回听见这些,几乎难以置信。
傅清聿嗓音哑得不能再哑,“给我看看手。”
——即便已经过去多年,即便有伤也早已不见。可这会儿他的大脑仿佛生了锈,思考不动那许多,只是心疼难忍。
可那些还不是最重要的。
她摇摇头,继续说:“傅清聿,在我心里你从来没有比不上池牧舟。对我来说你很重要,一直都是。”
她的声音坚定得胜过以往任何一次誓言。
——所以你不要再介意,也不要再生这个气了,好不好。
兴许是情绪太激动,她抓着他衣服的手越发用力,眼眶微红,“对不起,是我急着要去给你放烟花,我忘了同你说。”
她一直觉得自己好像有很多的话要同他说,只是一直不知那些话是什么。直到此刻,才仿佛清空。
她的热情太滚烫,一一朝他扑过来,灼得他心口发烫。
他的喉结轻滚,“不是你的错,是我太笨。”
他为什么没有过多怀疑一下,贺小漓送出的礼物,怎么会是寻常的礼物。
他为什么会叫这些东西,在美国的那个房子里蒙了这么多的灰。
贺明漓咬了咬唇,这是他第二次说自己笨了。她提议说:“我们要不要进车里?”
“怎么?”
“我怕待会雷要劈我。”
毕竟,她怎么能叫傅清聿说自己“笨”呢。
这个字跟谁扯上关系,也不可能跟他扯上关系。
她总能用一句话,轻而易举打碎原本的局面。
他轻轻提唇,抬手揉了下她的头,让她进去。
时隔近一年,贺明漓再次看到它们,她拿在手里,很好奇,这真的看不出来是她做的吗?她扭头问他:“是不是做得很好?”
傅清聿顿了一下,颔首。
夏特助跟傅清聿是刚从美国飞回来,所以他正坐在副驾驶,将他们的话收入耳中。
沉默。
可是他也没想到这个会是贺小姐亲手做的。因为一片灰蒙蒙的东西,看上去实在是……和贺小姐的风格不大相符。
不仔细看,可能会以为是在哪个品牌随手一买。
仔细一看的话,确实能看出来是手工做的,不过这手工貌似也不太好的样子。
不过胜在心意。
傅总那天跟他打完电话没多久,就亲自飞去了美国,和他一起几乎要将那个房子翻个底朝天,最终才在堆满东西的阁楼里的一个箱子深层找到了这些。
找到之后立马往回赶。一开始他不明白是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明了原因。他还好,但是傅总这么高强度地飞,也是辛苦。
傅清聿捉去了她的手,想看看。
还好。
她从来不会委屈了自己,伤口早就好了,手也早就恢复如初。
他只是感慨。
原来真的会有人,能够让人心甘情愿地为她买上成千上万颗宝石,也深觉不够。
而他以往的某些认知,也全都被推翻。这对他的冲击才是最大的。
他偏眸看向她,同她说两件事。
“联系桓锦了吗?”
贺明漓毫不设防,“联系了,明天要见个面。”
他将人捉过来,于她耳畔哑声道:“敢学她找人试试?”
第59章 59 、月迷 28
贺明漓漂亮的琉璃眸轻轻一眨, 眼底浮上层雾色。
盛满迷茫和无辜,流光闪烁。
他眸底微黯。
距离一下子拉近,她不知这一层浅浅的琉璃色对人的蛊惑力有多强。
会让人想贴上去亲吻品尝, 尝一口便微醺。
贺明漓缓缓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知后觉地恍然, 像是被提醒到一般,单纯地询问:“后果严重吗?”
他微微笑,“你还敢想?”
“只是想一下。”
她有些可惜地嘟囔,又对桓锦的男朋友起了兴趣, 一定是有什么厉害之处, 才会叫他这般忌惮, 担心她同桓锦学了去。
他虚一眯眼, 危险之意陡生。
她解释着:“我们是要谈生意。”
傅清聿轻一抬眉。
并不知道她们之间会有什么生意可以商谈。
她提醒他:“她现在来到黎城, 当然有的生意谈。”
分隔两城, 自然不便。
但若是桓家要来黎城, 那一切便好牵桥搭线。
傅清聿没有关注,倒是不知。闻言, 稍一敛眸,便颔了首。
贺明漓生出好奇, 问他:“你见过她男朋友吗?”
他瞥她一眼,矜贵点头,见她来了兴趣, 又道:“贺小姐, 表面上真真假假,提醒你一下, 有时候不要信太多。”
贺明漓狐疑地看他两眼,却听不出他这话里是有什么玄机。
他同她说起另一件事:“余阿姨来找过我一趟。”
贺明漓怔了怔, “找你做什么?”
她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一问,但其实也能猜得出。不由得垂下眼。
“她生日那天,希望你能回趟家,一起吃顿饭。”他道,“让我带你一起回去。”
他原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余婉会专门来一趟。
她可能已经忘了,但是傅清聿没忘记池牧舟生日那天她喝醉后说的话。他目光一敛,温声道:“你也很久没回去了,回去看看?”
贺明漓心生逃避,指尖无意识地抠了下手心,“我没准备好礼物。”
日子近在咫尺,若是没准备好的话,就有些来不及。
他道:“我准备好了,直接回去就好。”
她抬起眸,望进他眼底几秒。
他卸走了她一点又一点的迟疑和犹豫。
停顿须臾,她轻轻点头。
而这也会是,他第一次以她丈夫的名义登门。
还是被丈母娘邀请的。
她握着他的手,拨弄着玩,问说:“你会紧张吗?”
以前好像不会想这种问题。
不过后来她慢慢发现,他也没有那么无所不能。在关乎感情的问题上,他时常笨拙。
他瞥她一眼,“那你记得多照顾着点。”
她眨眨眼。
他施施然补上:“别只顾着和余阿姨吵嘴,忘了管我。”
听着好似有几分可怜,但又是她最熟悉的阴阳怪气。
贺明漓:“?”
她嗔怒地瞪他一眼。
却不妨碍他心情极好地扣住她手,交握。
……
回到清溧湾后,夏特助帮忙把东西拿上楼。
他们从美国回来直接去接人,中途连个停歇都不曾,会有一些行李。
自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件包装好的物品。
应该只有他知道,傅总为了它费了多大心力。
他先去的美国,寻找无果后,傅总原也没有强求。却不想,不过一转眼,傅总便转了一副态度,立即动身前往,亲自去到那个住宅里寻找。
前后态度对比足见明显。
而东西赫然不在傅总记忆中的那些位置,他们重新将那个房子进行地毯式搜寻。找到之前,他眼看着傅总整个人都紧绷着,却怎么也没有要罢手之意。
好在,最终还是在堆满东西的阁楼里的一个箱子深处找到了这些。
之前他不明白原因,直到现在才了然。
倒也难怪——
怕是就算要将整座城市翻一遍,傅总也誓要将这些找出来。
临走前,夏特助还是不忘多句嘴让他多休息。
为了找它们,傅总这两天没怎么合过眼。
贺明漓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她悄悄抿着唇。
阿姨已经准备好了一桌饭菜,他们一回来便能用。
饭后,傅清聿将那些东西从袋子里拆出来,去清洗晾晒。指尖抚过边缘缝线,眼眸中可见寸许柔和。
看得出来她很努力了,也看得出来端倪。可他从不曾这般仔细看过,也就不曾发现。
冬天将至。
去年冬天,它们被藏于深处,今年冬天,再不会了。
晚了有一年。
奔波了一天,今天他打算早点休息。而她微垂着小脑袋,也跟在他身后。他的视线扫过她,看出她有什么话想说。
他拉着门,等她也进来后才关上。
她先洗完澡,在等他时,收到了上次那个摄影师发来的消息。
他分享给她一个视频链接。
【贺小姐,我在国内的账号刚开,放的第一个视频就是你的视频。刚开始还挺正常,但是今天浏览量突然创新高,好像有要爆火的感觉。】
【感兴趣的话你也可以点进去看看,然后就是如果在路上被认出来,也能知道下是什么原因,我怕你到时候一头雾水[笑哭]】
【当然,如果造成困扰了您随时联系我!】
他真的很真诚。是很难会让人不喜欢的真诚。
贺明漓并没有介意,反倒是被勾引出点好奇心,顺着那个链接去看原视频。
评论区里确实热闹,各种议论都有。
漂亮的琉璃眸扫到了其中几条评论。
【原来真的有人能够将高贵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就连一根不起眼的头发丝都在书写。原来这就是千金风,我第一次这么直观地体会到】
【从开头傻乐到结尾,直到最后一张照片,笑容凝固。来晚一步,名花有主(捶胸顿足)】
【好漂亮啊,她怎么能漂亮到这个份上,这是真实存在的吗?约到摄影师的话能拥有一样的美貌吗?】
【高度怀疑最后一张照片是故意放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死心】
傅清聿非要参与进拍摄的用心掀开了一角。
小千金恍然。
贺明漓还不曾接触过这些,也不曾在网上拥有太多关注和讨论度,倒也觉得新鲜。直到浴室的门发出声响,她才按掉手机,随手放去床头。
她猜到他可能很久没睡,不想打搅他睡眠。
实在乖得不行。
可他并没有要安安静静睡的意思,将她搂了过来,低声道:“还欠你一句话——我很喜欢这个礼物,它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没有之一。
贺明漓去年在等着的话,今年终于听到了。她弯了弯唇,故意道:“可它不好看。”
“没有不好看。”
“它长得像是我批发的。”
“……”
某人难得被噎住。自己造的因,自己还得吞果。
贺明漓怼完,终于愿意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忽然安静下来。
她转了个方向,往他身上趴着。细声细气说着的话,像是从他胸腔里发出的一般:“傅清聿,你觉得我更喜欢池牧舟,是不是也和这个礼物有关?”
——他会那么想,是不是也有她给他造成误解的缘故?
“你觉得,我送给他的更好,也就是更喜欢他,对吗?”她仰脸看他。
也难怪,他会总是在意池牧舟的问题。难怪,在陪他挑礼物时,他会有那些反应和言语。
现在回过头去望,便能很好地解释。
她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下头。
她给他造成了误解……叫他怀疑与不安。
与她最初想表达的心意,背道而驰。
贺明漓不由蹙起一弯黛眉。
事情好像不该是这样的。
他低眸看向她,眸光微动,但并未否认。
从去岁至今,一直在影响。
他不得不承认。
“可是没有的。”她小声低喃。
他置于她腰间的手收紧,“嗯,我知道。”
现在一切疑问都已解开。
静了须臾之后,她忽然好奇:“你误会了以后,有没有想过让我和他在一起?”
黑暗中,他淡淡阖眼,眸中温度却不见底。
“没有。”
他们要么,在他不知时快点在一起,要么,就是被他抬手拦断。
给他机会,征询他意见,那他便只有一种做法。
他不会让。
至于前者,如果真的实现,他也不知会是个什么场景。
越是想,那个画面好似就越是清晰真实地历历于眼前,他的眉心逐渐紧皱。
终于,再也压制不住般地,抬起她的下巴,俯首吻上。
湿热感黏腻而至。
他掌中用力,将她压向自己。
危险的气息在弥漫,叫人越发得以清晰地感知。
仿佛是野兽出洞,叫人警觉。
贺明漓听见他极克制压抑的一声答案:“漓漓,我不可能叫这个可能发生。”
他笃定得刮出了几分厉色。
第60章 60 、迷失 01
贺明漓被他那声“漓漓”唤得失了半瞬神, 就被他压进唇舌。
他甚至都没有给她深一步探究的机会,便刮起飓风。
她下意识地攀住他,如同在大海中拉住船帆, 竭力稳住船只。
没有便没有,这么用力做什么……
好像被按到了某个不能按的开关。
可是明明只是假设一下。
一些深藏着的阴暗的占有欲仿佛在缠绕, 也被她隐隐察觉。
她觉得,她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他所作所为,似乎并不像二十来岁那年给出的答案,完全不钟意……
察觉到她的出神一般, 他很故意地咬了下她的舌尖。
唔——
贺明漓不满又娇气地蹙起眉。
娇声的嘤咛就在耳边, 仿佛踩中某块实地。
他闭了闭眼, 掩去眸中深黯。
没有想过让。
但也想过, 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
那他就只能旁观, 佯装无事地与他们谈笑风生。不论是什么心意, 也就只能都掩藏好, 一旦掩藏不好,便连仅剩的友情都堪忧。
想象一下都觉得, 像是有把刀在心上生刮。
夜色为暧昧加了不少砝码。
他抚过她微湿的鬓角,吻依旧温热。
“你问完了, 到我了。”他吻了下她耳侧,仿佛接过主导棒的上帝,“该我问你, 为什么要亲自做这一套送给我?”
这一套礼对她而言, 算是不轻。
是连她自己都说了,不会再做第二回 的礼。
这般特殊珍贵——又该是为何呢?
他轻轻敛眸, 仿佛主宰一切,亲吻着她, 想引诱着他的姑娘走向灵魂的出口。
于那暗黑狭长、见不着半点光亮的隧道里走出。
局面的主导和掌控一下子调反。
傅清聿没有告诉她,在知道那些是她亲手做的以后,他几近一下子如坠冰窟。
她的那几声控诉砸过来,他硬生生的只能接下。
因为每一句都是事实。
甚至来不及去思索其它,也来不及有其它情绪发生,便紧急打电话更改原定计划,叫停夏助回国。
——原先让人去找,是因为她提及,叫他想起被忘在美国的这些东西。他想找回,但还没到那个非要不可的程度。
通通找过一遍,仍找不到,也就只能罢了。
可现下已然不同。
他便是将那座房子拆解作一个个砖块,也要将它们找出。实在找不到,便将这一年用过的所有佣人都叫来问上一遍……
诸多法子,在飞机上都已经被他想过。
最终在那个箱子里翻出来时,它们被压得都变了形。
他从来也没想过,也没敢想过,那些会是她亲手制成。
天堂地狱,低语天堂,从来只是一念之间。
“去年冬天,纽约很冷,又常下雪。”她回忆着。
他的思绪好像也被牵引回那时。
冬天,纽约,雪。
没什么关系的三个字,平白无故变得浪漫。
“就想给你做些保暖的东西。”她想了想,说完了。
只是做之前也没想到会那么难而已……
早知道的话,她也不一定做不做。
她眸光心虚地闪了闪。
听上去,就是这么简单又纯粹。
她待他们,也向来如此,赤诚热忱,才会叫人忍不住对她的喜欢。即便是温缇和凌霜,比她大一点,也忍不住都将她当做妹妹。
可他不信。
他觉得,这其中还有一份额外的偏待。
并非那般简单那般纯粹。
他凝着她的眼睛,饶有兴致地一问:“只是这样吗?”
他的嗓音自耳廓拂过,惹起一阵酥麻。
像是一阵扣响。
连心口都慌乱。
她胡乱地点点头。
这理由多充分?
他不置可否,提了提唇。
这一场雪倒是给他做了提醒,他与她提议:“纽约冬天降雪丰富,是滑雪的好时节。到时候我们就去那里度蜜月,如何?”
前面的话还挺正常,像在念诗一样,还很有情调。
直到听到后面,贺明漓却是愣住,倏然抬眸,漂亮的琉璃眸中有震惊,“蜜月?”
他们结婚结得简单,省略了不少程序,这也是其中一道。
她都没有去想过,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地提起。
他就跟没看出她的震惊一般,很自然地应了声,“嗯。”
便混杂着吻又落了下来。
她的乌睫颤了颤,还没来得及反应和消化,声音就被吞了下去。
……
顾念着她奔波了两天,傅清聿倒也没太折腾她,她睡得还算早。
醒得也早,贺明漓迷蒙地去抱旁边的人,消散睡意。
等她彻底清醒的时候,觑觑他,发现他也已经醒了,正不知在出神想些什么。
她很感兴趣地问:“你在思考吗?”
他瞥她一眼,继续望着天花板,“嗯。”
“在思考什么?”
“思考我的……”
他停顿了下,而她的好奇更浓,仿佛下一秒他就要与她谈什么人生哲学。
他淡淡:“夫妻生活。”
贺明漓:“?”
她的好奇卡在一半,对他的滤镜破碎。脸上迅速染透一片红,怎么会有人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
傅清聿叹了口气。
贺明漓:“……”
她抿紧了唇,并没有接着好奇他叹什么气,便要撤回肢体接触。她此刻同他的肢体接触实在有些多。
可能是被她这么一骚扰,才会引发他对……的思考。
但是咱就不必深入思考了吧?
他没放人,将准备收回去的手拉住,“跑什么?你不问问我在思考什么夫妻生活吗?”
她讪讪:“婉拒了呢。”
对危险的感知和察觉简直敏锐。
贺明漓洗漱出来后,他倒是没再继续思考,而是站在窗边,刚接完一通电话。听着他只应着“是”“好”,她还挺好奇电话那边的人是谁。
等电话挂断,傅清聿倚在那,同她道:“是我爸。”
听见是傅襄同,贺明漓一愣。下意识的便想起了上次他的凶和冷面,不由得咬了下唇。
傅清聿接着说:“知道我们要去贺家,特地叮嘱别失了礼数。”
她这才松了口气。
“这么怕他?”他好笑。
她可能是被傅清聿上次挨揍整的。
傅清聿凝着她眼睛说:“揍的是我,又不是你,有什么好怕的。”
他说得是轻松。
可是上次他伤得那么严重,伤口到现在她想起来都觉得触目惊心。
“在心疼吗?贺小漓。”
轻轻淡淡一声问,叫她下意识抬起了眼。
她掐了下指尖,“傅伯伯,确实很凶嘛。”
他扬了扬眉。
/
贺明漓要先去和桓锦见个面。
她们约在了外面,可以一边吃下午茶一边谈事情。
只是,他正好没什么事,非要送她过去,她根本拒绝不得。好在都是认识的人,应该也好解释。
路上,他开着车,贺明漓跟苏浣聊着天。
苏浣问她知不知道孟芷转正失败的事情。
贺明漓指尖一顿。
她倒是不知道。
有一段时间没见着孟芷了。
苏浣说,现在学校里都传开了。当初进起岸实习的一共就他们俩,稀罕得不行,那叫一个风光得意,搞得不少人都知道。
没想到实习结束后,那个男生倒是顺利留下来了,孟芷却是没有,转正失败。
当初进去的时候有多引人注意,现在自然也是同样。只不过,风向完全相反了。
——这当初谁能想得到?
实习结束后留下转正的难度可比进去小多了,谁也没想到孟芷会失败。
能进却不能留,想说她能力强吧,不对,说她能力弱吧,也不对。
贺明漓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与她有关。不过他清楚她和孟芷具体的恩怨纠葛吗?
但不管是巧合还是故意,毫无疑问,她很乐于看见这个结果。
有一点坏的,乐意。
只不过,孟芷现在独自在外,原本有起岸的工资,应对生活自然不成问题。现在没了这份工作,生活问题也就会接踵而至。
黎城的物价水平摆在这,生活压力并不小。
——她也要体会一下寻常人的生活压力了。
这可能是她们以前都没想过的事情。
贺明漓回着信息。虽然不在一处,但是她们私底下的闲聊一直没断,感情没被距离影响。
抵达约定地点时,桓锦和男朋友先到一步,贺明漓跟傅清聿紧随其后。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将整个营销体系全权转交给桓锦负责。所以今天要谈的事情有点多。
在看见傅清聿时,桓锦轻皱下眉,食指拉下墨镜,仔细看了看,才敢确认自己没看错人。
但是这可就更加稀奇了,她一扬唇,啧了声,饶有兴致地戏谑道:“看不出来,傅总私下里倒是挺黏人?”
声音里的调侃简直明晃晃,一点儿没遮掩。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