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箫没有说话, 柯妈呼吸急促、声音颤抖地说:“柯箫,就是你是不是?!我刚才刷抖音,有个视频说南雁彩票开出了八亿两千七百万的大奖!我看那个视频里中奖的人照片像你, 姓什么跟工作单位也都跟你对得上啊?”
张卉纯和周可萱本来在吃饭, 发现柯箫情况不对, 立刻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
她们拍了拍她的肩膀,担心地看着她, 用嘴型问道:“怎么了?”
柯箫这才慢慢缓过神来。
刚刚听到妈妈的话的时候, 她整个人陷入一种懵了的状态, 反应过来后, 她那种懵又变成了恐慌。
中奖的事瞒不住了!
说起来真奇怪,柯箫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爸妈还有弟弟妹妹知道她中奖了,会不会怪她不跟他们说?
然后才想起来, 家里人知道她现在很有钱, 以后会不会天天打电话、发信息问她要钱?
如果爸妈要钱她给不给?弟弟妹妹要钱她给不给?
甚至那些亲戚朋友同事们知道柯箫被天上掉下来一块这么大的馅饼砸中, 也很有可能蜂拥而至。
她搜过以往得奖的人的新闻。
新闻里经历什么的都有。
有遭遇绑架的、有被羡慕嫉妒恨的流浪汉当街捅死的、也有被骗去赌博的, 还有跟亲朋好友因为钱反目成仇的……
有很多人听说亲戚朋友中大奖,都会觉得这是白捡的钱,哪怕不缺钱也会立刻上门借钱。
如果柯箫不给家里人钱、不肯借亲戚朋友们钱,他们会怎么样?
柯箫一直不吭声, 柯妈曾月娥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她道:“你真中了八亿两千七百万, 是不是?”
她现在终于知道半个月前的夜里十点钟,柯箫打电话回家是要干什么了。
按照这个新闻上说的, 柯箫那天是去省会领了大奖的!那她晚上是要打电话回家跟他们说中大奖的事儿, 不是他们两口子以为的先斩后奏、把工作辞了才打电话回来跟她爸说啊!
曾月娥想起那天晚上的电话,自然而然也就想起来她跟男人柯华强那天晚上都跟女儿说了些什么。
她又是后悔又是生气, 脱口而出道:“你那天晚上打电话给你爸是要说中奖的事儿是吧?!你看看你,有要紧的事儿怎么打了电话又跟锯嘴葫芦一样不吭声?”
她说完就觉得自己这句话的语气好像不太好,赶紧挽回说:“妈不是要埋怨你的意思,就是你要是电话一打通就把你的要紧事儿先说了,你爸跟我后头也没那一大堆话了是不是?”
柯箫还是没说话。
张卉纯和周可萱挨在她身边坐着,能听得到电话里柯箫妈妈说的话。
她们两个也都是成年人了,当然知道曾月娥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周可萱和张卉纯不约而同地搂了柯箫一下。
“柯箫?你在没在听妈说话?”
柯箫终于说出了接通电话后的第一句话:“在。”
曾月娥的语气一下变得柔软了很多:“那你现在人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真正开口后,柯箫那些不知所措、慌乱、害怕等等情绪全都消失不见了。
因为她很清楚,钱在她自己的卡上,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想做什么都是自己说了算。
现在她人在广东,离家千万里,他们就算想找她当面纠缠也很难。
她其实根本不用慌不用怕。
柯箫道:“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我在广州找了活儿干。”
曾月娥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她觉得她不可能是在上班,肯定是领了大奖在外头玩。
但她也不傻,都这个时候了,她当然知道不能得罪这个女儿。
曾月娥的语气还是保持着柔软:“那行,你在外头差不多了就回来啊。我跟你爸都在家里头等你。”
想起什么,她又连忙说:“我也是刚刚刷抖音看见的新闻,你爸还不知道,你看你是不是给他打个电话?”
柯箫语气很平淡说:“我知道了。我在吃饭,没事我就挂了。”
“哦哦,你在吃饭啊,没事、我没什么事,那你挂吧……”
柯箫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依依不舍,但她也知道她的不舍不是对着自己的,是不舍得钱。
这还是她开始上班后头一次听见她妈这种语气。
她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柯箫还抱着一点侥幸心理——也许那个新闻说的没有那么详细呢?她妈其实也不确定,只是看见了新闻怀疑是她、打电话来诈她的呢?
所以电话里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正面承认过自己中大奖的事。
然而这点小小的希望很快就被浇灭了。
张卉纯拿着手机说道:“我搜到了!是这个!你们过来看。”
柯箫一看见那个照片就知道,肯定瞒不住了。
不光家里人知道了,估计原来单位的那些人也全都知道了。
因为那个给眼睛鼻子打了马赛克的照片,是她在工作单位拍的半身工作照。
柯箫在窗口服务,三年前他们单位搞什么微笑服务,让她们办公室的所有人都穿着工作服拍了半身照片,贴在了办公室外面的大厅宣传栏里,照片下面是每个人的姓民和工作岗位,还有一句工作宣言。
柯箫和张卉纯当时互相拍的照,张卉纯还辛辛苦苦给两人的照片都修了图加了滤镜才交上去。
结果立刻就被主任打回来了。
说是照片不像本人,让她们重新拍。
张卉纯又重新修,还是不行。
来来回回折腾了几次,张卉纯也烦了,就学着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直接手机原相机原图交上去了。
主任总算满意了没有再给打回来。
那些半身照贴在宣传栏里,来来往往的客户到大厅里全都能看到。
宣传栏已经挂在那儿三年了,除了柯箫她们打扫卫生的时候需要擦一擦灰,根本没有人注意。
柯箫辞职的时候走得着急,也没有想起来这一茬。
而且这个新闻里不光是这张只给眼睛打了马赛克的半身照,还有“柯*”的名字,工作单位反倒不重要,因为柯箫工作的地方是国企,那个工作服别人一看就能认出来。
柯箫看见手机新闻里那张照片,赶紧问张卉纯:“你不是说我辞职单的时候老贾很生气,从主任办公室回来就气冲冲地命令王姐把我东西全收拾出去扔了吗?她没有把我宣传栏里的照片撤掉?”
张卉纯无奈地说:“她估计没想起来……我也没想起来,不然我就去给你照片摘了。”
三人一起点开那个视频新闻。
发布这个新闻的不是什么官方新闻媒体,而是一个只有几万粉丝的自媒体,定位在南雁市。
他的标题起的也很有噱头。
“八亿大奖得主竟是国企的她!”
这些年很多人都传说彩票根本不可能有人中大奖,每次中大奖都是彩票滞销了就故意开一个奖猛猛宣传,好勾引群众去买彩票。
柯箫在网上搜中彩票新闻的时候,评论区一堆玩梗的网友:
【摊牌了,不装了,我是主任外甥】
【这又是主任的哪个亲戚啊】
反正网友们都觉得中奖的一定是关系户,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中奖。
这个标题里的“国企”就击中了这类人的心理,再加上女字旁的“她”,又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桃色交易。
前头还有个八亿的金额。
谁看到这个数字不会心跳加速啊!
事实上这个视频也是这个博主数据最好的一条,点赞有好几万,评论也有大几千将近一万。
他以往的视频数据过四位数的都没有。
张卉纯点开评论区。
排在第一的被点了一万多的赞。
【WC!这是我同事啊啊啊!她就在我隔壁办公室。中这么大的奖,难怪隔天就跟领导大吵一架当场辞职了,爽歪歪。】
下面一堆网友追着问柯箫的信息。
这个人回答了不少。
比如柯箫的家庭状况、长辈是不是跟体育相关的官员,还有她的年龄、长相等等。
柯箫那个工作单位并不对外招聘,一般都是这个那个领导安排自己的关系户进去的。
比如张卉纯一毕业就能进去,也是因为她亲舅舅就在市公司的办公室里,大小也是个领导。
打了招呼,她就进去了。
柯箫一开始去的时候,整个单位都在打听谁是她的后台。
没有摸清楚她的后台之前,办公室的组长贾贵云对她的态度还不错。
在柯箫上了三个月的班,贾贵云发现她并没有后台,是靠着张卉纯的关系进来的以后,她就开始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了,只是没有那么明显。
后来张卉纯的舅舅调到别的单位去了,跟她们不在一个系统了。
贾贵云就越发肆无忌惮,连张卉纯一起针对,动不动就在办公室当着一堆人的面训她们。
她后来做的很明显,隔壁办公室的人也都知道了,当然会打听原因。
再加上都是同事,有时候一起出去干活、参加消防演练的时候会聊天,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柯箫的事。
比如她家是农村搬到南雁市的、家里姐弟三个她是老大,还有她读的大学……
而且不光是这一个同事。
评论区还有其他同事出现了。
顶着网络昵称,也不知道他们都是谁。
有的是中奖女生隔壁办公室的同事,有的是中奖女生的领导,还有自称跟柯箫一个办公室的。
张卉纯点进那个自称是柯箫一个办公室的人的主页,她的抖音昵称叫“渔舟唱晚”。
她发过自拍视频,也发过她两个孩子的短视频。
“是陈红霞。”
这个人四十岁出头,调到柯箫她们办公室待了不到一年就又调走了。人特别八卦,每天只要闲下来就追着每个人问东问西、刨根问底。
知道单位所有人的八卦。
这些人都认出柯箫了,在这个新闻下面透露她的各种信息。
曾月娥如果刷到的是这条新闻,光是那个只给眼睛打了马赛克的照片她就能认出柯箫,更别说还有一大堆其它信息。
柯箫不承认那就是骗傻子了,她绝对不会相信的。
张卉纯道:“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怎么把中奖的人跟大厅里那张半身照上的人联系起来的?”
也有不少八卦的网友问这个问题。
这个原本没什么人关注的博主头一次发爆款短视频,激动坏了,也在评论区回复了很多条评论。
不用张卉纯说,柯箫也看到了。
这个人有个哥们儿跟红河开发区,柯箫小区后门那个彩票店老板娘是亲戚。
他拉着博主一起去柯箫那个单位办事,两个人头一次去,找不到地方,就加上了彩票店老板娘帮忙带路。
彩票店老板娘这段时间因为店里开出了前所未有的八亿大奖,店里每天去买彩票的人都排长队。
这些人一是想有跟那个八亿大奖一样的好运气,二也是好奇那个八亿到底谁中的。
几乎每个彩民去买彩票的时候都会问老板娘差不多的问题。
老板娘当然不可能忘掉柯箫,事实上,她这辈子都会记得死死的的了。
她们全家也都很想知道那个小姑娘到底姓甚名谁、在哪儿上班,中了大奖拿着那么多钱干什么去了。
给两个人带路到那个大厅里,贴着办公室所有人半身照的宣传来就在窗口右侧,跟视线平行的位置。
老板娘随意一瞄,就看见了柯箫。
一眼认出来她就是在店里买彩票中大奖的那个小姑娘!
她激动之下囔囔出来,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张卉纯退出这个博主的主页在抖音搜索栏里随便一搜“八亿大奖”,就出来不少当时在现场的人发的短视频。
张卉纯摇了摇头。
周可萱也看明白了,低声说道:“瞒不住了。”
柯箫发现彻底曝光后,反倒冷静了下来:“没事,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离得远远的,他们总不能大老远找到广东来抢劫我。”
话音刚落,微信就“叮咚叮咚”两声。
新消息弹出来在手机的最上方。
张卉纯和周可萱都看见了。
柯裕:【姐你真中了八亿两千七百万大奖???】
常海军:【箫箫,我看抖音上说的那个中了八亿多的人看着怎么那么像是你啊?真是你中了这么大的奖?八亿两千七百万?】
柯裕是柯箫的亲弟弟她们都知道。
但是这个常海军,张卉纯和周可萱从来没有听柯箫说起过。
周可萱问道:“这个人是你家的亲戚?”
柯箫盯着屏幕上那条新消息,怒气不断往上涌。
这个人不自己冒出来的话,她都已经忘了自己微信加过这个不要脸的人。
“是亲戚。”
入V第二更
常海军, 是柯箫一个村子里的亲戚,远的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亲戚关系。
只是村子里就那几十户人家,就算不是亲戚, 家家户户也都很熟悉。
在小时候的柯箫印象里, 常海军是个很有钱的叔叔。
她对他印象很好。
因为他后来出去做生意了, 挣了很多钱,回来的时候带了整整一大箱的水果硬糖, 还有两箱零食。
就放在大队部的院子里, 全村的小孩都可以去拿了吃。
农村小孩平时除了山上的野果子, 根本没有什么零食吃。
所以看到常海军给大家发零食和糖果, 小孩儿们都高兴疯了。
柯箫拉着走路摇摇晃晃的弟弟也去拿。
当时常海军看她弟弟走路都走不稳,亲自去大纸箱里给他们抓了一大把糖果把她弟弟柯裕的两个衣兜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后来他还带着两纸箱的水果糖和零食去她家里。
那时候不到五岁的柯箫和村里很多小孩儿一样, 都觉得海军叔叔是世上最好的人。
一直到她十三岁的暑假,常海军带着两个村里人又去了一次柯箫家, 又一次掏空了她们家的家底。
她才知道, 他两次上门拿的那些吃的喝的都是有代价的。
她四岁多的时候第一次上门, 借走了她家存了好几年的一万块钱。
柯箫家这几年不管遇到什么急需用钱的事, 找他都说拿不出来。
但村里人都知道常海军运气好,在外头遇到了大老板跟着一起挣了大钱,成百万富翁了。
他们家在南雁市最好的小区里买了大房子,在老家也盖了三层的楼房, 外头全贴上瓷砖, 村里谁路过都要羡慕一阵。
百万富翁,找柯箫爸一个到城里工地上、厂子里干力气活的农民工借钱, 说出去都没有人信。
偏偏柯华强爱面子, 只要几个人一起,笑呵呵地跟他开口, 他就拉不下脸拒绝别人,除非真拿不出来。
柯箫四岁多的时候,还是九几年,那会儿的钱多值钱啊。
他借走了一万块钱,一直拖到柯箫上初中都不还,问就是手上钱紧张,拿不出来活钱。
然后不仅不还钱,还又上门借了一次,这回借走了两万。
又把家里的存款掏空了。
柯箫爸妈因为这个事儿吵过好几次架,有两次还在家里动手了。
柯箫还记得当时自己跟柯裕柯笛俩躲在她们俩的床上,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欠柯箫家的这三万块钱,常海军直到现在都没还上。
中秋节柯箫全家一起吃饭,吃完饭柯裕说起准备跟女朋友结婚的事。
家里那个小房子显然是住不下了。
得给柯裕买个婚房。
家里哪来那么多钱呢?
曾月娥就又说起那三万块钱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都二十多年了!九几年的钱多值钱啊!存在银行里现在都多少利息了。常海军家住着大房子,开着奔驰车,二十多年不还欠我们家的三万块钱。这也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她没说柯华强,但钱是柯华强做主借出去的,听她这么骂就觉得是在骂自己。
一开始只是脸上不好看。
曾月娥多说了几句,他就发起脾气来:“我去要,我现在就去他家里要钱行了吧?!”
好好一个中秋节最后弄得不欢而散。
后来曾月娥还又跟柯箫打电话说起过,她爸只是脸上下不来台,不是不想要债。
他买了两份大礼,光是中华烟都有两条,还买了进口车厘子和几十斤老家自己打的芝麻香油。
到常海军家去讨债。
当然最后还是空手而归了。
曾月娥气得在家里摔摔打打的,电话里都能听见:“我看我们家这三万块钱是到死都要不回来了!狗屁的大老板,干这种生儿子没□□的缺德事。”
柯箫很缺钱的时候,也会想起这三万块钱来,气得牙痒痒。
她会加常海军的微信,也是抱着一点把钱要回来的希望。
常海军要到她们单位窗口办事,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她在那儿上班,加了她微信问她关于窗口的事。
他是真不要脸,对着柯箫一口一个“箫箫”,亲亲热热的,好像根本没有借她家前二十多年不还的事一样。
柯箫也是那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她爸的臭毛病——要脸。
常海军一口一个“箫箫”地叫她,哪怕隔着微信,她都不敢对他说一句“老赖赶紧还钱”。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就是觉得伸手不打笑脸人、说不出口。
加上常海军发现自己不敢讨债以后,她就经常恨自己不争气。
张卉纯和周可萱听柯箫说完后都很气愤。
“太不要脸了!还敢第一次给你发微信问你中奖的事,不会又是想借钱吧?柯箫我可先警告你,一毛钱都不许借!你敢借给他我们就绝交。啊啊啊气死我了!”
周可萱说:“你早跟我说有这事儿啊,想要债还不简单。尤其是现在,我敢肯定他联系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柯箫你听我的,百分百能把那笔债连本带利地要回来。”
柯箫刷一下看向她,交代详细情况:“他两次借钱都没有打借条,那个时候也没有监控啥的。”
周可萱伸手:“小问题。现在不是只有拿了欠债的人签字按手印的借条才能去法院告他。你把手机给我我来跟他说,说不定根本用不着去法院,他分分钟就把欠的钱还给你了。”
柯箫毫不犹豫地把手机递给她。
周可萱低下头打字:
【海军叔叔好。现在网上的人太烦了,什么都爆,一点隐私权都没有。】
常海军的头像是一棵枣树,枝繁叶茂,枝头挂着挤挤攘攘的大红枣,沉甸甸的,压得枝头都弯了,十分喜人。
他估计守着手机等消息,看到柯箫发消息秒回。
【是啊是啊,现在智能手机普及率高了是这样的,好多人也根本不懂什么叫隐私权。箫箫啊,这个中奖新闻里说的是你吧?】
【网上这些人就差把我照片贴上姓名身份证号发出去了,我说不是也没人信对不对。】
【你真中了八点二七个亿啊?已经去兑奖了吗?交完税到手有六亿六千另一百八十七万?】
柯箫心头一紧,周可萱摇了摇头说:“把账算得这么清楚,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海军叔叔你说这个干什么?】
【箫箫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清楚了好跟你说一声恭喜,海军叔叔也跟着沾沾你这天大的喜气。】
【这样。那没事我们就下次再聊,我有点忙。】
柯箫露出疑惑的表情。
周可萱扬了扬眉,指了一下自己做了个口型:看我的。
她举了举手机,常海军果然又发了一条新消息:
【箫箫你在忙什么啊?海军叔叔怎么说也比你多活了几十年,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张卉纯不客气地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柯箫摇了摇头。
周可萱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在跟我的理财经理计划存多少定期,剩下的钱计划一下去做一些什么投资。】
这饵一下,常海军稳不住了。
这次他连三秒都没等,消息立刻回了过来:【箫箫你想投资?有没有考虑好想做哪方面的投资?】
周可萱却不理会他了。
她直接把手机递回柯箫手中:“不用再回他消息,晾他几天,他自己就坐不住了,得开始抓耳挠腮地思考你为什么不搭理他。”
柯箫也不傻,立刻就懂了她的意思。
常海军想拉她的投资,肯定得想方设法地讨好她。
她这边越是不给出明确态度,他越要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才能拉到她的好感。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老赖。
尤其柯箫家还是这个老赖的受害者。
柯箫还没说话,手机就又传来“叮咚叮咚”的声音,三个人一起低下头,看到发消息的人还是常海军。
三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对视一眼,全都露出了笑容。
柯箫猝然间发现自己最大的秘密被全世界都知道了的那种惊慌失措,经过这件事,也彻底消失无踪了。
张卉纯和周可萱看到柯箫心情好些了,开开心心地推着她说:“走了走了,快去吃饭,海鲜冷了就会有腥气的,我们抓紧时间把帝王蟹干掉!”
几人吃了这顿饭后把房间收拾干净,垃圾全带走,就一起出发准备赶回广州了。
周可萱看着那个超大的客房、看起来特别舒服的大床,遗憾得不得了:“明天早上再从这儿回去上班来不及了,不然我一定要在这儿睡一晚再走!”
张卉纯狂点头:“要不是不能再延长假期了,我怎么也要在这个豪宅里住几天再走的。本来请假一个星期,现在在外面快半个月了。再不回去上班,贾贵云估计要把我生吃了。”
柯箫不管是要继续回去上私教课,还是跟冯宝宝一起到她的新房子里来,都得先回广州把酒店里的东西拿过来。
她酒店都还没有退房呢。
三人坐在高铁上,跟来的时候一样,还是同一排挨着的三个座位。
柯箫坐在中间比较淡定,张卉纯和周可萱挨着她聊天。
“你下次什么时候能过来玩?”
柯箫:“以后大家出来玩所有费用我全包。”
两个人倒没有什么异议:“嗯嗯嗯富婆包了富婆包了,没得说。”
说完张卉纯就摇了摇头说道:“不辞职的话,今年肯定没机会出来玩了,除非别人跟我换班,那我也只能休息三天,去不了太远的地方。不行不行,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我真想辞职了。我看看今年是哪一年!怎么会这样痛苦又幸福。”
说完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咦?”
一下就兴奋起来。
吸引了柯箫和周可萱两弋椛个人的注意力:“怎么了?”
张卉纯把手机解锁,打开微信给她们看,重点是给柯箫看:“你看你看你快看,老贾!她给我发消息,说在超市看到我上次说喜欢喝的那个牌子的纯牛奶,在打折,问我要不要买,要的话她可以先帮我买好带到单位等我回去上班拿。我的天!”
她扒拉了两下,更加惊奇了:“她还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怎么没发朋友圈,妈耶!”
柯箫倒是不太意外:“她一开始就是摸清了我没有后台才天天使唤我动不动骂我的啊,你是在你舅舅调走后才开始跟我待遇一样的的。”
张卉纯耸耸肩:“也是,她的特长排在第一的是势利眼,第二的才是偏爱男同事。我只是没想到,金钱也是她势利眼的原因之一。你看,这知道你成富婆了,立刻开始关爱我了。”
柯箫笑起来:“这不是挺好,你还担心你硬延长假期回去她阴阳怪气针对你,现在不用担心了。”
说完她的手机微信也响了一声,屏幕亮起。
三人下意识看了一眼。
发消息的人是柯笛。
【姐???】
入V第三更
柯箫本来就不想瞒着柯笛, 见她发了几个问号,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个猫猫吃惊的表情包。
她想了想,什么也没说, 直接先发了个8888的转账, 备注:零花钱。
一旁的张卉纯和周可萱:“太爽了太爽了!这也太爽了!啥时候我也可以这样豪爽给大家发红包四位数起步。”
“我感觉是没有希望了, 就算买彩票,也不可能再来一个咳咳咳那个金额。自己挣的话, 我那个单位, 发十块的红包或许可以, 一百块都得咬咬牙。”
张卉纯说着说着, 又把自己给动摇了:“这么一想,我这工作, 工资工资低得可怜,工作内容也很无聊, 就算老贾不针对我, 每天总会遇到几个奇葩客户给我气得饱饱的。我在那儿上班到底图什么啊?就图一个稳定吗……稳定的穷。”
她又想辞职了。
可是辞职了再去找一份什么工作呢?
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和柯箫不一样, 柯箫中了这么大的奖, 那些钱存银行里,光是每年的利息都够她一辈子财富自由了。
她剩下的人生都可以去尝试以前那些没有机会尝试的事、寻找生活的乐趣。
她首先要挣钱保证自己活下去,在这个基础上,是想办法找一份工资高的工作让自己的生活好一点、以后的生活质量越来越高。
可是她们的大学专业学的是语文教育, 这个专业学到的知识, 她除了做老师,还能做什么工作?
先不说她想不想当老师吧。
张卉纯和柯箫是师范大学出来的, 大学同学大部分在各地的中小学里面当老师, 她们俩也很清楚,在她们这里, 当老师工资跟现在这份工作差不多。
张卉纯前段时间还看到朋友圈有个在小学当老师的同学吐槽,说领导批评一个今年新进学校的年轻老师,说她太浮躁、太拜金。
经典名言:“你选择了这份工作,就是选择了清贫。教书育人这样高尚的理想……”
评论里出现了好几个老同学。
当老师不当老师的都有。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想法:家都要养不起了,你跟我谈理想?我配吗?
如果让张卉纯在老师和现在这份工作里面选,她宁愿选现在这个。
那问题来了,不当老师,她还能找到什么工作、工资比现在这个高?并且还能有成长空间?
张卉纯想不出来,一转头看到周可萱,她叹了口气。
大家一样的大学一样的专业,她的工资比她们这些人高出十倍了……
“萱萱,我想换个工资高一点的工作,或者是一个有发展前景的工作,你有什么建议吗?”
周可萱就认真帮她分析起来。
柯箫给柯笛转了八千八过去以后,柯笛连发了三个猫猫吃惊的表情包。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真是新闻里说的那个大锦鲤啊?】
柯箫没有回答,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你可以去看看新车了,我支持你一辆百万以内的。微信提现手续费比较高,我可以给你转账到支付宝,你自己看。】
柯笛:【呃,爸妈知不知道啊?他们有没有找你?】
柯箫回道:【妈给我过打电话了,爸爸没有。】
她回完这条消息,才想起来柯裕也给她发了微信。
她切出去找到柯裕的微信对话框,但是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能说点什么。
她跟柯裕是亲姐弟,两个人小时候好得跟一个人一样。
柯裕比她小两岁,他学走路的时候,她已经走得很稳了。
农村里大人总是有干不完的活儿,一般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
柯箫家也是一样。
爸妈去地里干活了,柯箫就负责带着弟弟一起玩。
姐弟俩每天形影不离。
柯箫跟邻居家小男孩打架,柯裕路都走不稳,突然大喊一句:“敢打我姐!”
举着小笼包大的拳头,冲上去对着那个小男孩的肚子就是一拳。
当时两家的大人都笑坏了。
曾月娥拿这件事说了很多年,夸柯裕屁大一点就知道护着姐姐。
柯箫也记得姐弟俩……不对,其实她跟柯裕、柯笛姐弟三个,小时候感情都很好。
虽然也会打起来,但要是有谁独自去了外爷外婆家,另外两个在家的都要到处找,然后闹,最后结果是三个一起到外爷家。
去哪儿玩都是一起。
不再一起玩,是上了初中以后的事情。
大家好像一下子就在学校里有了各自的朋友,在学校不在一个年级一个班,离得很远,放假了也是各找各的朋友去玩。
再然后高中没有考进同一所学校,柯裕在学校里谈了女朋友。
他的时间除了跟哥们儿在一起,就是跟女朋友在一起。
柯箫上大学开始,跟柯裕产生交集最多的时候就是过节全家一起吃饭。
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
柯箫想不到说什么,反倒是柯裕,不知道是不是见柯箫一直没有回自己,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我刷抖音看到了,你中了八亿大奖啊?这么大的喜事你都不跟我们说吗?】
柯箫已经点开了他的对话框,所以就看着一条又一条消息冒出来。
【爸妈知道了心里肯定很难受。】
柯箫就更加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了。
难道跟他说,对不起,我的确瞒着你们了。
然后当场给他们一人转一百万过去哄他们高兴?
柯箫不是给不起这个钱。
“柯箫?你发什么呆?在跟谁聊天?你妹吗?她说什么了?”
柯箫回过神,摇了摇头:“不是,是我弟,说我中大奖瞒着他们,他们很难受。”
张卉纯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那你要给他们转钱吗?”
柯箫无奈地笑了一下:“好像是应该转。可是我又觉得,就这样给他们转钱我会觉得心里不舒服。你们会不会觉得我有毛病?中了这么大的奖,给亲人一点都不愿意。”
周可萱道:“当然不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让自己舒服最重要。”
张卉纯一开始是想着,柯箫给自己都转了那么多钱,这半个月她跟着柯箫一起完全蹭吃蹭喝,最大的支出就是出去玩的时候手机要没电了扫个充电宝。
具体花了多少钱她没算,但肯定不会少。
对她一个朋友这么大方,不给家里人,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她把柯箫家里人都比下去了,她会觉得有点心虚。
但听到周可萱这么说,她又觉得挺对的。
“萱萱说得对,你不欠他们的,不要有负罪感,任何时候都要把自己高兴排在第一位。”
柯箫点头:“我尽量。”
她最终还是没有回复柯裕,选择收起了手机。
正好这时候高铁到站了,三人顺着人潮走到网约车上车点。
等车的时候,周可萱看着排成好几排的车流,忽然问道:“柯箫你有没有想过买车啊?”
柯箫愣了一下,摇头:“没有,我只喜欢开碰碰车和跑跑卡丁车。”
周可萱和张卉纯都被她给逗笑了:“哈哈!”
笑过之后周可萱一脸可惜:“嗐,本来想着我买不起跑车,可以坐一下闺蜜的跑车,体验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看电影的时候总觉得很爽。”
柯箫一脸惊恐:“看电影是看电影,自己开会吓死的吧?除非是在高速上,不然车速超过八十码我都觉得很快了。”
她又脑补了一下:“不行,我坐车看到左右车挨着都害怕,自己开车我得紧张成什么样啊,不行不行。”
再一次把周可萱和张卉纯两个人都逗笑了。
很快,周可萱的车先到了,三人道别后,柯箫两个目送她上车离开。
没一会儿她们俩也上车回了酒店。
洗漱换了睡衣上床后,张卉纯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快快快,叫上你的后宫们,来打游戏!我来问问萱萱到家没,看看她要不要一起玩。”
柯箫:“……”
她打开微信的陪玩群,群名称被张卉纯改成了非常羞耻的“后宫莺莺燕燕”,她看了一眼就赶紧忽略掉,点进去发消息:
【谁有空啊?我和我姐妹玩两局。】
经过这几天的扩充,她的陪玩群里现在有七八个人了。
柯箫一说话,瞬间得到了五个人的热情回应。
【我我我!】
【姐姐我在!你前天打游戏就没叫我,今天一定要带我一个哦!】
【我等姐姐一天了】
……
柯箫选择困难症都犯了。
张卉纯问过周可萱后探头过来:“萱萱说她不玩,明天要早起上班。我们俩玩。”
柯箫把手机给她看:“那你来决定选哪三个。”
张卉纯嘻嘻一笑:“太好了!我最喜欢翻牌子了!”
她用柯箫的手机飞快地选好三个之后,对另外两个落选后发叮当猫哭泣表情包的人说:【不要伤心,下次再选你们,都有机会的哈~】
然后她一脸迷之笑容地把手机还给柯箫,她靠在床头拿着自己的手机登录游戏进队。
在三个陪玩进队热情地跟柯箫打招呼的时候,忽然说道:“怎么感觉我像个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柯箫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也没必要这样说自己……”
打了两局游戏后,两人躺下准备睡觉,柯箫看了一眼微信。
她现在的微信消息有点多。
微信好友里的理财经理、前几天买过东西的柜姐柜哥们、甚至还有今天才加上的那个卖房销售季巧珍……
都给她发了消息。
柯箫一开始没经验,不管是理财经理、还是柜姐柜哥们发消息,她都会回复。
总觉得别人发了消息她不回复不太礼貌,但经过这十几天的磨炼后,她现在看到这些微信消息不回已经很熟练,没有任何负罪感了。
不过她说了要给柯笛买车,她一直没有回复。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今天是周六,她明天不上班,应该没有那么早睡觉吧?
柯箫想到自己刚才还在陪玩群里发了几个红包,又给她妹妹转了一个8888,备注零花钱。
这次没有一丁点觉得勉强。
转账后,她翻了个身,准备关掉手机睡觉。
最上面忽然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常海军:【箫箫啊,你应该还记得钟曦之吧?】
冷不丁看到这个名字,柯箫停顿了一下。
然后还是将手机锁屏放在床头,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钟曦之……
好久没有看到过这个名字、好久没有听人说起这个人了。
她记得听人说过,钟曦之考到广州上大学了,学的法律专业,毕业后就留在广州当律师。工作忙得很,一年回家一次。
柯箫猛然想到——他在广州!
她跟钟曦之现在在一个城市里?
入V第四更
柯箫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老家那个有山有水、到处都是田地的小村子里。
地头种着柿树, 每到深秋,树上又大又红的柿子就红了,挤挤攘攘地挂在枝桠之间, 把树梢压得直往下坠。
柯箫她们那些小孩儿, 看见柿子红了就会想方设法地爬树去摘。
她小时候最野了, 不管多高的树都敢爬。
有的柿树顶上有蜂窝,小孩儿的脑袋那么大。
大人们都在想着今年要想办法先把这个大蜂包摘掉, 这一树的柿子才能卸下来。
像是柯箫这样的小孩, 就开始在星期天不上学的时候, 叫上一群小孩儿开始上树去摘熟透了的柿子吃。
那棵柿树很多年了, 树根很粗,六七岁的小孩儿伸长了手臂也抱不住, 很难上去。
一群小孩儿围在树下仰头看着枝头挂着红通通的柿子。
柿子金黄金黄的,已经熟得透透的了, 在阳光下微微透明, 对村子里没有什么零食吃的小孩儿们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他们看着看着, 就忍不住“咕咚”一声咽下一大口口水。
其他小孩都试过了, 要不就是树太粗抱不住,要不就是离地最近的那根树枝太高了,还没有够着就又滑下来了。
大家就看着柯箫:“柯箫你来!”
“柯箫你最厉害了你肯定行!”
“等你上去了我们在下面帮你找树上哪儿的柿子熟得最好、最大弋椛啊。”
柯箫得意地仰起小下巴:“你们都让开!”
其他小孩纷纷让开,看着她爬上去, 一个个发出觉得她很厉害的惊呼声。
在这些赞叹声里, 柯箫摘了下面的一个又一个柿子,扔到下面小孩们扯开的衣服外套上。
她越爬越高越爬越高, 不知不觉就爬到了那个跟她脑袋差不多大的蜂窝下面。
有的小孩儿看着害怕:“柯箫够了够了, 你快下来吧,不要再往上爬了, 惊动了蜂子蛰你很疼的。”
“你马上就要挨着大蜂包了!快下来吧!”
他们越是这么说,柯箫越是觉得自己要证明自己胆子大、不怕蜂子蛰。
不过她当然也知道蜂子蛰了很疼。
所以她虽然没有听小伙伴们的话下去,但也只是一只手抓着头上的树枝,顺着脚下踩的那个很粗的横枝慢慢往外挪。
挪了几步,她觉得差不多了,就仰起头,一只手牢牢抓住树枝,另一只手伸出去,去够那个橘红色的、一点儿疤都没有、也没有虫眼、一看就很好吃的大柿子。
她摸到了柿子有点凉、光滑的皮,手指慢慢够着它,把它握在掌心。
一个用力往下拉——
柿子被摘下,树枝往回弹了一下。
惊动了那根树枝上的蜂窝。
柯箫摘到了一个大柿子,满脸笑容地低下头要跟树底下的小孩儿们说,就见她们“哇”地一声,伸手抱住脑袋哇哇大叫着跑来。
“蜂子来了蜂子来了!”
“快跑啊!”
柯箫看到蜂子朝自己飞过来。
她顾不上柿子,三两下跑回柿树主干顺着往下滑几下,跳几下:“蜂子蛰我!”
连滑带跳,最后一下直接从横枝上跳到了树下。
一群蜂子追过来。
树底下躲着的钟曦之上前一步,拿一件外套整个罩住了柯箫的头脸。
“跟着我!”
他牢牢地抓住柯箫的手牵着她往林子里冲了几步,走到半人高的草丛里带着柯箫往下一趴:“趴下去!”
柯箫被衣服遮住了头什么都看不见,钟曦之一往草丛里趴,她就跟着往下倒。
直接扑倒在钟曦之身上,压得他闷哼了一声。
但他立刻就忍住了没再叫出声,两只手使劲儿把周围的草往柯箫身上压。
把两个人都盖住。
见柯箫一只手撑着旁边要爬起来,他用气声急急地说:“别动!”
柯箫果然不动了。
两个人叠在一起,柯箫在上面,汁源由扣抠群以,幺五尔二七五二爸以整理更多汁源钟曦之在下面,两个人都不动不说话,只能闻到旁边青草淡淡的味道,听到周围偶尔传来的鸟叫。
好一会儿后,钟曦之才用气声又说:“蜂子飞走了吗……”
柯箫脸朝下趴在钟曦之身上,衣服盖在她的后脑勺上,她悄悄地睁开了眼睛,能看见被她压住的钟曦之后脑勺,还可以感觉到他呼吸时上半身微微的起伏。
她慢慢掀开衣服,左右看了看,没有蜂子,她小小声地说道:“走了。”
“那你还不起来,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柯箫“哦”了一声,从他身上翻到一边的草丛里:“我摘的柿子……”
钟曦之忽然说道:“给!”
变戏法一样,将一个熟透了的大柿子举在柯箫眼前。
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你装了一个在衣兜里啊,没有被我压烂。这是我摘的吗?”
“嗯,是你摘的,给你吃。”
柯箫左右看了看,没发现蜂子,就坐了起来:“没蜂子了。”
钟曦之也跟着坐起来,两个人并排坐着,他左右看了看:“盼盼她们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没关系,我们把这个柿子吃了再去找他们。”
柯箫两只手四根手指抓住柿子下面,大拇指按住柿子蒂,稍微一用力,熟透了的柿子就从中间分开,露出了里面拉丝的、金黄金黄的瓤。
她一只手递到钟曦之面前:“这个柿子熟得好好啊!这一半给你。”
钟曦之接过去,但是却没立刻吃,而是看着她的手背说:“箫箫你被蛰到了?你手背肿了好大一块。”
柯箫这才“嘶”地一声,发现手背麻麻涨涨的疼。
钟曦之把掰开了的柿子放一边,一边爬起来一边四处看:“你等下,我去找点草药给你抹上。”
柯箫连忙说:“等等!”
钟曦之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给人一种很专心的感觉。
柯箫坚持把那一半柿子给他:“吃完了我们一起去找。”
“你先吃,我去找。这边那个草很多,我看见过,一会儿就找到了。”
“不行!吃!”
钟曦之拿她没办法,只能先三两下把柿子吃了。
吃得太快,被噎得直打嗝。
柯箫坐在草丛里,看着他一边打嗝一边帮她找草药。
找到了以后又打着嗝把草药嚼碎了,吐出来小心翼翼地敷在她的手背上。
“怎么样?有感觉吗?”
柯箫摇摇头:“不是很疼。”
“那就行。”
两个人一起出了林子,很快就找到了柯裕他们。
夕阳西下,远处近处的山都被染上一层暖洋洋的金色,大家唱着学校里教的歌儿,蹦蹦跳跳地往回走。
钟曦之家就住在柯箫家隔壁。
两家是邻居,柯箫妈跟钟曦之妈曾经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打过一架,但柯箫爸跟钟曦之爸从小一起玩到大,后来又一起出去打工,两个人是好哥们儿。
两家经常做了什么好菜就喊上对方一起吃。
柯箫跟钟曦之经常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哦对了,跟柯箫打架、被柯裕照着肚子上打了一拳的也是钟曦之。
柯箫已经不记得她是因为什么跟钟曦之打架了。
只记得她气冲冲地朝钟曦之耀武扬威:“有本事打我啊!”
钟曦之还没说话,柯裕就摇摇晃晃地冲了出来:“敢打我姐!”
钟曦之的肚子就挨了一拳。
当时两家的大人说起这件事都笑坏了。
没有人在意钟曦之说的“我没有打箫箫”。
柯箫跟钟曦之同龄,两个人在一个班,天天一起上下学。
到她上五年级的时候,柯爸柯妈在外面打工挣了钱,要给她们姐弟俩转学到南雁市里头。
钟曦之爸妈就把钟曦之兄弟俩也跟着一起转学到南雁市。
钟曦之和柯箫一起做了插班生,插到五(二)班继续当同学。
当时小学已经开学一个星期,柯箫和钟曦之去的时候班上座位都调好了。
老师就加了两张桌椅在教室最后面,让柯箫和钟曦之做同桌。
说下一次调座位的时候再换。
但其实后来班上又调座位也是两个两个调的。
柯箫还是和钟曦之做同桌。
初中就在那个小学隔壁,中间只隔了一堵墙,那年初一分了十个班,柯箫和钟曦之入学时的成绩差不多,幸运地又被分在了一个班上。
什么时候发现钟曦之喜欢她的?
好像是有一天晚自习快要结束时,班主任特别严厉地在讲台上警告全班同学:“在我的班上,男生和男生玩,女生和女生玩,绝对不允许出现早恋!一旦让我发现任何苗头,我就会立刻请家长。”
班上的人一阵交头接耳,但几乎所有人都老老实实按照班主任说的去做了。
放学后,女生跟女生走在一起。
男生跟男生走在一起。
柯箫跟当时一个住在同小区的女孩一起,从前门走出教室的时候,她回头看了准备出教室后门的钟曦之一眼。
正好跟他又黑又亮的眼睛对上。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好像有星星落了进去。
嘴角一弯,朝她露出一个笑容。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旁边的男同学拉走了。
柯箫也被一起回家的女同学拉走了。
她那时候其实没有多想。
初中那个班主任对谈恋爱严防死守、像个鬼一样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但他越是这样,班上的男生女生就越是觉得刺激。
柯箫听说,班上有了好几对情侣。
不过她从来没有过谈恋爱的想法。
有一次她有道数学题不会,钟曦之是数学课代表,她就拿着本子准备去问他,刚走到他课桌边上。
神出鬼没的班主任就出现在窗外,眼睛瞪得巨大:“柯箫你要干什么?!”
柯箫被吓得心扑通扑通地跳:“我问一道题……”
“问题去找班长刘婷婷!不要找男同学。”
“哦。”
柯箫就去找刘婷婷了。
那次她是真被班主任吓到了,从那以后,再也不敢接近班上任何男同学了。
这样有整整三个月。
有一次放学回家她走出教室的时候,钟曦之从她身边匆匆走过,两个人像以前一样没有打招呼、没有对视。
她回家准备写作业的时候,从书包外面那个小包里掉出来一封信。
钟曦之给她写的信。
淡蓝色的信封中间写的“箫箫收”,落款是钟曦之。
钟爸给儿子起名字叫钟曦之,因为知道王羲之是个大书法家,希望儿子也能像他一样。
钟曦之能不能成大书法家不知道,字写得确实很漂亮。
跟其他中学生拉开了很大差距。
柯箫一眼就认出来信封上是他写的字了。
她好奇钟曦之为什么给自己写信,本来准备拆开,但是打开信封的一瞬间,忽然想起上次女同学神神秘秘地跟她说班上的谁谁谁给谁写情书、两个人成了一对的事。
她停住了。
那个信封柯箫没有打开,然后她干了一件……上大学以后再想起来都觉得很傻逼的事情。
她不知道怎么想的,从那以后开始有意避开钟曦之。
好像她只要跟他说了一句话,他们两个就是谈恋爱了、就会立刻被班主任发现请家长那样。
本来他们搬到南雁市以后,住的地方就离得比较远。
学校里在班主任严防死守之下,男生女生接触的机会少之又少。
柯箫还刻意避开。
两个人有整整一个学期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柯箫没有跟钟曦之对视过一次。
还是过年时,柯家和钟家一起在酒店里吃饭。
钟曦之又去找她:“箫箫你为什么躲着我?”
柯箫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我没有啊,怕班主任以为我们那啥。”
钟曦之一脸受伤:“可是我——”
柯箫打断道:“我要去买雪碧喝!”
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然后就坐在包厢里不出去,没有再给钟曦之单独相处的机会。
一直到吃完饭走的时候,他才急匆匆地又过去给她塞了一封信。
那张信纸是粉红色的,上头印着大大小小的透明的爱心形状。
被叠成了心形。
不知道放了多久,边角处已经起了一点毛边。
“柯箫柯箫,我这周跟柳云出去玩,听她说现在用粉色的纸叠成心形就是表白信的意思!她收到了三封这样的表白信。你有吗?我没有。”
柯箫想到同学神神秘秘问她的样子,像是手被烫了一样,赶紧把心形纸胡乱塞进了衣兜里。
回家就扔进了抽屉最里面。
想了想,不够,把抽屉里垫的报纸掀开,把那个心形信纸放进报纸下面,跟钟曦之给她的第一封信放在一起。
又小心翼翼地把报纸恢复原样,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门口,没有人。
她才放心了。
她没有打开那两封信,没有回应钟曦之,还是像以前一样躲着他。
他一开始不死心,好几次放学跟在她后面。
吓得她一路狂奔回家。
几次以后他就不再跟着她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不再尝试找她。
两家再坐在一起吃饭时,他也不会看她、想找她说话了。
柯箫后悔过,但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强迫自己不在意。
她没有主动去找钟曦之。
于是初中三年匆匆过去,高中柯箫和钟曦之就不在一个学校了,大学更是分得天南地北。
柯箫是到了大学里遇到她的前男友,他追求她,她接受他的追求以后,才逐渐意识到自己以前做了什么。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张卉纯跟她初中做了三年同学,甚至都不知道她小时候跟钟曦之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经常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除了柯箫,没有任何人知道钟曦之给她写过两封信。
大学毕业那一年,柯箫在家里跟妈妈聊天,曾月娥随口说起柯华强上次跟钟建国一起吃饭,听说他大儿子羲之大学在广州读的法律,毕业后就留在那边当律师了。
曾月娥感慨道:“以后怕是挺难再见着喽!我还记得小时候你爱吃蒜苗前头那一截,每次咱们两家一起吃饭,他都要把盘子里蒜苗头头全部挑出来放你碗里……”
那一刻,柯箫忽然又想起了被她藏在抽屉里报纸下面的两封信。
入V第五更
为什么常海军会问起钟曦之?
虽然一起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 但常海军跟钟曦之,就跟她一样,差着辈分。
他跟她们的父辈联系才正常。
他那句话怎么好像是他跟钟曦之有联系一样?
柯箫想不通, 早起上完课、送张卉纯去了机场以后, 她终于没忍住, 回了常海军一条消息:【记得,怎么了?】
常海军:【呵呵, 你们还住在清河村的时候, 两家挨着, 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嘛, 现在人又正巧都在广州,可以约着聚一聚。】
【箫箫, 我把你的微信推给他了,他加你好友你通过一下】
只是这样?
介绍老熟人给自己, 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样对他拉投资有什么帮助吗?
柯箫想不明白, 但没关系, 还是那句话, 钱是她自己的,她有绝对的主动权。
她不肯投资不肯借钱,常海军做什么都没有用。
柯箫之所以还留着他的微信,只是为了等他还钱。
很快她就看到微信通讯录那里多了一个红色的1, 非常显眼。
柯箫点开, 头像是一个西装革履、留着小平头戴着一副眼镜的男人,微信昵称叫“钟曦之律师”。
她点击通过。
对着空白的对话框发起了呆。
本来想好了要跟钟曦之道歉的, 可是真的面对他本人了, 哪怕只是微信账号,她又开始心虚、别扭、纠结起来。
遇到这种问题, 她下意识想找周可萱——因为她是寝室里唯一一个谈过三四次恋爱的,上大学的时候在寝室里号称情感大师。
大家遇到感情问题都找她聊。
柯箫点开周可萱的对话框,对着她,她就自在多了,那些纠结的情绪全都不存在。
【萱萱,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呃,就是,我有一个青梅竹马,从出生我们就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然后初中的时候他给我写表白信,我没有打开看,也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他想找我我一直躲着。从那以后我们没有交谈过,初中毕业后我们就几乎没有再也没见过了。他刚刚加我微信,我同意了。】
柯箫本来以为周可萱工作很忙,不会立刻看到她的微信消息,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有时间立刻回复。
没想到今天是周末,周可萱虽然照常上班,但并不像平时那么忙。
才过了几分钟,她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你居然有青梅竹马!】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你没看信躲着人家是什么意思?害羞?】
柯箫看到“害羞”两个字,下意识大声说道:“我不是!我没有!”
说完才想起来周可萱人不在她面前,她是给自己发的微信消息。
但是要打字否认的时候,她认真地、慢慢地想了好久。
在发现钟曦之不再试图找她、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后悔了。
有时候看到那个装信的抽屉就会心虚、觉得愧疚,有时候还会觉得难过。
为什么?
如果真的不在意,真的讨厌钟曦之,拒绝一个讨厌的人,什么会产生那么多情绪?
十几年没有联系的人,她突然听见他的名字,并没有忘记,相反,小时候的记忆全都很清晰。
甚至连她在教室前门他在后门,两个人被身边的人催促着,隔着一整个教室对视的那一眼,时隔多年,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他给她那两封信的时候的表情、发现她躲着他的时候的表情,她也从没有忘记过。
柯箫慢慢打字:【我其实……不知道。不知道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十几年没有联系过,我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你也知道的。如果我真的喜欢他的话,应该不会跟别人谈恋爱吧?】
【那你现在想起初中你不看人家的信、躲着他的事,会觉得愧疚吗?】
这个柯箫倒是很确定:【会。我其实刚刚加他的时候,想跟他说对不起的。但加上了我又觉得……万一人家已经忘了,我这么加个好友,突然冒出来一句对不起,好像也挺奇怪的。】
周可萱不太赞同:【我其实隐约有点能get到你的点。嗯……这样,柯箫,你先不用听我的分析,照着你自己的直觉来,不要纠结,不要犹豫,想做什么就立刻去做,可以吗?】
这次柯箫考虑了好久,才下定决心:【可以。】
然后她真的没有再犹豫,打开钟曦之的对话框:【对不起。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这条消息发出去,柯箫好像放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心里一轻,心情一下就放晴了。
看了看时间,她拎了袋子坐电梯自己去顶楼。
在泳池里来回游了十几趟,精疲力尽,再也划不动一下手臂了,柯箫靠在泳池边看着天空。
其实她在大学跟前男友谈恋爱时,已经隐约知道了自己的某些毛病。
从小到大,柯箫的父母从来没有直白地表达过感情。
他们奉行的是打压教育,从不夸奖孩子。
生气了,他们会摆脸色、冷战,或者是直接大吵一架什么话难听说什么。对柯箫姐弟三个则是直接狠狠骂一顿、或者揍一顿。
高兴了心情好的时候他们会笑着说话、会给柯箫姐弟三个买新衣服、餐桌上加他们想吃很久的菜,或者是买他们爱吃的水果。
长这么大,柯箫没有从她爸妈嘴里听过“爱”、“喜欢”这样的字眼。
于是柯箫三姐弟也从来不会说这几个字。
受父母的影响,她觉得说“爱”“喜欢”,表达感情是很难为情、很羞耻的一件事。
在初中班主任对班上学生早恋深恶痛绝的情况下,她渐渐觉得谈恋爱是一件耻辱的、见不到人的事情。
所以发现有人喜欢自己,她的第一反应是躲、是逃、是装不知道、不存在。
柯箫上大学的时候就发现了,在父母的打压教育下,她骨子里其实是很自卑的。她觉得自己身上毛病一大堆,没有任何优点。
本来柯箫在大学里跟张卉纯周可萱她们相处的比较多,常常被她们夸奖,人变得自信了一些。
但大学一毕业,在南雁市做了那份工资两千左右的工作,工资让她不得不节约,工作中时时刻刻被贾贵云打压、挑剔,却没有勇气说不、没有底气辞职。
柯箫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心里头那块大石头越来越重了,常常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否则那天她不会因为贾贵云的一顿训斥,下班后上了三十三楼天台。
幸好,她在天台上遇到了那个跟她一样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女人。
幸好她那天买了一张彩票。
万幸,她中了大奖。
她现在有了足够的时间、金钱、底气去做出改变。
柯箫慢慢呼出一口气,伸手去拿泳池边放着的矿泉水。
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她盖上盖子把瓶子放回原位,准备再去游几圈。
手刚刚一动,旁边就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小姐你好,一个人游泳吗?”
柯箫回头,看到的是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用浴巾围着下半身、光着膀子的男人。
他微微弯着腰,刘海遮住一边的眉毛,正看着她,嘴边的笑容有点……油腻。
“有事?”
那个人双手一撑,往柯箫这边坐了一点,差点挨着她。
柯箫穿的泳衣胳膊是光着的,一瞬间好像感觉到了这个陌生男人的体温,她觉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本能反应往旁边走了一大步,离这个光膀子的男人远远的。
男人耸耸肩,又朝柯箫露出抱歉的笑容:“sorry,我不知道这会让你觉得冒犯。”
“没关系,没事的话我要去游泳了。”
柯箫说着就要扎进水里。
“等等。”
她不悦地转过头,皱眉道:“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他又姿势很古怪地弯了弯腰:“小姐,我看你好像每次都是一个人游泳,正好我也是一个人,也很喜欢游泳,要不要一起?我拿过市游泳冠军,技术很不错的。”
柯箫皱着眉头:“不了,我喜欢一个人游泳。”
她一转头,不再等那个男人说话,潜进了泳池里,再冒头出来时,已经到了两米多远的地方。
游完泳洗了澡换过衣服再回到酒店里,柯箫翻看手机。
她无视了其它无关紧要的新消息,第一眼注意到了钟曦之的回复。
【为什么道歉啊?老同学,好久不见,你应该没有把我忘了吧?】
【听说你来广州了,有时间的话一起吃个饭,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机会。】
这两条消息都是十分钟之前发的。
柯箫认真回复道:
【初中的时候你给我写了两封信,我都没看,而且还一直躲着你,对不起。】
她点击发送,等了一会儿,钟曦之没有立刻回复。
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点开了他的头像。
他放的是一张全身照,好在是高清大图,可以放大。
柯箫把钟曦之的脸放大,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他的眉眼跟初中的时候差距不大,还是能认出来是他,只是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近视的原因,看着总觉得没有以前那么亮了。
她其实挺喜欢律师这个职业的……
初中看过一本律师男主角的小说非常好看,她开玩笑说以后长大了要找个律师男朋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柯箫好像被什么烫到了一下,火速关掉钟曦之的头像,退出了他的聊天对话框。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在那儿一条一条地看其它没有点开过的微信消息。
柜姐柜哥们、还有理财经理的日常问好……
常海军发的微信消息,只要看不到转账的红色提醒,她根本不想点开。
然后柯箫还看到她妈也给她发了微信消息。
【你没有给你爸打电话吗?】
柯箫一阵烦躁——
她爸上次打电话那样说她,都要当没她这个丢脸的女儿了。
她妈又不是不知道,这样问她有什么意思?
她不想回她,就准备退出对话框。
就在她手在箭头上的时候,忽然看见她妈又发过来一条新消息。
【你舅妈这边有个条件很好的小伙子,爸妈都是公务员,家里省会一套房子,南雁三套房。小伙子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没得挑。身高一米八六,高中大学都打篮球的,一点也不胖。我把照片发给你,你要是愿意接触的话,我把你的微信和手机号给他。】
这条消息发完,她紧接着就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这张照片上的男人的确高高瘦瘦的,穿着运动服,正弯着腰在运球,一滴晶莹剔透的汗水刚刚离开他的额头。
高鼻梁、薄嘴唇。
如果这张照片是本人,曾月娥说的家庭条件也没有打折扣的话,这的确是她给柯箫介绍的外形条件、家庭条件最好的一个。
柯箫没忍住:【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别人介绍对象吗?】
曾月娥:【柯箫你怎么这么说话,有钱了对象就能从天上掉下来啊?再说了,就是因为有钱了,你能知道主动接触你的人都是图什么吗?你长什么样你自己知道,你又一年比一年胖,真要是长得跟这个小伙子似的人去追求你,你不怕他是图你的钱?】
柯箫:【你介绍的这个就不是图我的钱了?那以前怎么每次都给我介绍那些歪瓜裂枣,这次就大变样了呢。我还以为你们的审美真跟我区别有那么大,原来不是啊。】
曾月娥发了一条五十九秒的语音消息过来。
“柯箫你跟谁学的,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以前介绍的你都不愿意,非说你要找身高超过一米八的。这回你舅妈专门给你找了个超过一米八的,足足一米八六,可算是让你满意了,你又说这种话!真是狗咬吕洞宾你不识好人心!”
柯箫不想再跟她聊了。
她关掉微信,走到门口的落地镜前。
她跟着冯宝宝健身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大概是因为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运动减肥过,效果特别好。
一开始那五天每天掉秤不止一斤。
成就感满满。
这半个月里,柯箫严格控制饮食,冯宝宝不让吃的,她就算再缠也一口都没有碰过。
再加上她每天有氧没有间断过,隔天还会上力量训练。
截止目前为止,她已经减掉了十斤。
现在站在镜子前,跟半个月前相比,说是脱胎换骨有点夸张了。
但的确已经大变样。
柯箫每天跟着冯宝宝健身,每组动作间隙休息的那几十秒,两个人会聊天,想到什么说什么,什么话题都聊。
当然,聊得最多的还是运动相关内容、以及服装搭配。
柯箫什么都没说,但冯宝宝也早就知道她不缺钱。
见到她的运动装备、尤其是运动内衣不合身了,她就会建议她换掉。
两个人上完课洗了澡就一起去逛商场,冯宝宝在一旁给柯箫参考意弋椛见。
柯箫今天里面穿了一件墨绿色贴身V领打底,外面穿了一件奶油色宽松毛毛线外套,下面穿了一条非常宽松的休闲裤,搭休闲鞋。
她现在的衣服没有低于四位数的,五位数的也有。
衣服的版型、料子没得说,穿出来人会显得特别有气质。
柯箫最胖的时候也能隐约看到锁骨,是肚子、胳膊腿上肉多。
现在人瘦了十斤,锁骨特别明显。
而且她天生的脖子比较长。
冯宝宝建议她多穿露锁骨的衣服,会显得人在视觉上瘦很多。
这件墨绿色的打底,也把柯箫冷白皮的优势无限放大。
柯箫没有化妆,但镜子里长发微卷的女人,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很丑很胖。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镜子里的人回她一模一样的笑容。
她轻声说:“你不是以前的你了。”
柯箫拿起手机,点开视频软件,也是巧了,她最近爱看的那个弟弟正在直播打狼人杀。
她会关注到这个弟弟是个意外。
有天柯箫健身的时候两个人随意聊天,冯宝宝说起自己喜欢玩桌游,狼人杀、剧本杀、甚至是各种密室她都喜欢。
柯箫也挺感兴趣的,冯宝宝说带她一起去她组的局。
柯箫又有点社恐发作了。
最后冯宝宝给她推荐了一些线上剧本杀、线上狼人杀软件,还给她推荐了好几款比较热门的解密类型单机游戏。
柯箫先去搜索了这些游戏的玩法,觉得自己大致明白了。
才去尝试线上剧本杀,然后第一次直接被自己拿到的那个角色剧本绕晕了,根本玩不明白。
她又去狼人杀软件里匹配。
狼人杀的门槛更高,比如“金水、银水、表水”这一类的游戏默认的专业词汇,刚玩的人完全听不懂,从字面意义去拆解也理解不了。
而且匹配路人……这个游戏有阵营有输赢,路人局又没有顾忌,匹配起来就跟王者差不多。
不对,狼人杀一局游戏需要的人数比王者更多,遇到奇葩的几率大大增加。
而且这是个发言游戏,每个人都要开麦说话的。
骂起人来也是直接语言攻击。
比王者和吃鸡里的文字骂战杀伤力可大多了。
柯箫什么都不懂,匹配的第一局,就被路人点着名问候了全家,智力、听力、以及语言表达能力都遭到严重怀疑。
那局游戏结束后,她立刻注销账号、删除软件,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柯箫自从有钱了打王者每次都找陪玩以后,就再也没有在游戏里受过这种气。
她根据经验决定去找玩狼人杀的直播看——
以前没钱,打王者遇到奇葩实在太生气她就会卸载游戏,去看游戏主播玩王者,他们水平很高,玩的都是高端局,也一样会遇到奇葩。
看会整活儿的大主播游戏里遇到奇葩只会觉得有节目效果、很搞笑。
一点儿也不生气。
柯箫觉得狼人杀应该也是这个道理。
她换了几个软件,搜到了很多狼人杀主播,看主页的介绍感兴趣的关注,看见他们开播就进去看看。
看了一段时间直播后柯箫最喜欢这个声音好听、逻辑一流、发言让人听得非常舒适、情绪很稳定的弟弟。
他的昵称叫小慕。
之所以叫弟弟,是因为小慕的主页资料里写的00后,看着也的确很年轻。
他的直播间粉丝都叫他弟弟。
柯箫也随大流跟着叫。
柯箫点击进入小慕直播间。
屏幕上一行金色的加粗加大字体提示:【可竹竹进入直播间】
小慕第一时间看到了:“竹竹来啦,欢迎竹竹。”
弹幕上一片的【欢迎竹姐】。
还有人教育小慕:【弟弟放尊重点,竹竹是你弋椛叫的吗,这是你竹姐】
叫竹姐当然不是因为知道柯箫的年龄,而是观众们对富婆的一种尊重。
柯箫第一次给小慕送礼物,是因为她看到的那一局游戏,几乎所有好人发言的时候都说要站边狼人跳的假预言家,更相信假的。
只有守卫小慕站边了真预言家。
轮到他发言时,他不疾不徐地说出了一套无懈可击的铁逻辑,劝回了四个好人跟他们一起投票狼跳的预言家。
还有一个好人弃票了。
入夜他又连续两晚守出平安夜。
最后一个狼心态崩了,发言直接骂骂咧咧地认了狼,让所有人投死他,他要快点结束开始下一局。
那局小慕的守卫拿了MVP,柯箫送了他一个嘉年华。
抖音最贵的礼物,一个五千块。
狼人杀是个小众游戏,小慕在狼人杀里面也不是大主播,他一共就五万粉丝,第一次收到嘉年华,孩子高兴坏了。
当场站起来对着镜头鞠躬,说了至少三十遍谢谢。
当时直播间的弹幕也全都是“老板大气”“竹姐牛逼”。
排面十足。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柯箫有点上瘾。
从那以后她就经常看小慕的直播,看到他打得好就送嘉年华。
没多久就成了小慕的榜一。
每次进直播间有最醒目的提醒,还有直播间所有观众跟主播一起欢迎她。
今天也是一样。
小慕温温柔柔地说:“我这把快打完啦,下把竹竹要不要一起来?我组水友局。”
水友局就是他会拉直播间的观众一起,也算是熟人了。
不会有路人骂脏话的情况。
柯箫看着镜头里浓眉大眼叫自己“竹竹”的弟弟,一个高兴,不等看他这一局的表现,直接点开礼物,一个嘉年华送出去。
礼物豪华的特效在直播间炸开。
小慕又站起来对着镜头鞠躬:“谢谢竹竹、谢谢竹竹送来的嘉年华,非常感谢!竹竹想上车说一声,我结束拉你。”
观众们:
【竹姐牛逼】
【竹姐大气】
【富婆贴贴!】
在一片差不多的弹幕里,柯箫注意到一个没有小慕粉丝牌的路人在不停地发同一条弹幕:【竹姐牛逼竹姐大气竹姐你看我一眼吧!!!】
她点开看了一眼,主页写着:公认发言最好的狼人杀主播,跪求竹姐宠幸!!!
柯箫:……
这就有点夸张了。
入V第六更
柯箫在直播间里看了一会儿。
这局小慕拿的身份是狼人。
一局游戏十二个玩家, 四张有技能的神牌、四张只有投票功能的平民牌,这是八个好人。
四张狼人牌,狼人需要在每晚行动砍死一个好人, 白天尽量也搅浑水骗好人跟他们一起投死好人。
屠边的话只要场上平民全死了或者是神牌全死了, 狼人就获胜。
八个好人找到四个狼投死, 好人获胜。
小慕的好人玩得很好,不管是平民还是神牌, 他都玩得很不错, 发言逻辑也基本无懈可击, 令人信服。
有一些情绪管理差的人, 玩这种游戏,别人不相信他, 或者是觉得他这局游戏玩得不好,他就会直接破防, 在发言的时候破口大骂、或者是直接当场大哭起来, 还有被气昏了头脑开始胡乱发言乱说话的。
什么人都有。
小慕的情绪稳定就体现在这里, 他玩好人的时候, 别的狼人和被骗的好人再怎么发言攻击他、甚至故意挑衅他,他都不会生气不会产生不好的情绪,而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来盘逻辑争取让更多好人相信他也是好人阵营的。
柯箫自己有时候情绪也会不稳定,尤其是上班遇到傻逼客户、还有贾贵云在办公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训斥的时候。
她看了一段时间狼人杀, 也知道小慕这样的玩家有多珍贵。
每一个情绪稳定的玩家都是珍宝, 因为真的太多太多情绪不稳定的人了。
衬托得小慕跟活菩萨一样。
不过小慕玩好人能盘出完美的逻辑,相反的玩狼人牌的时候就很难了。
因为狼人除了晚上砍好人之外, 白天发言的时候是要说谎、编故事骗好人的。
而说谎就很难盘出非常正的逻辑。
所以柯箫刚进这个直播间看的时候, 小慕拿狼很容易被抓到,因为他拿好人的时候发言太好, 拿狼的时候盘不出拿好人时的那种逻辑,又不会编很好的故事可以让人相信。
那其他玩家就很容易知道他这局的身份是狼人牌,直接抓出来投死。
他拿好人牌胜率非常高,相反的,拿狼人牌的胜率很低。
小慕也知道自己这个问题,一直都在想办法改变。
只是没看出什么效果。
柯箫看到这把小慕的身份是狼人牌,就知道这把估计要输了。
她进来送礼物的时候还没有轮到小慕发言,是其他玩家在发言。
柯箫刷了嘉年华,小慕起来郑重道谢,直播间里弹幕也跟着热闹了一阵,大家就继续跟着小慕一起听玩家发言了。
然后柯箫忽然发现——有三个好人发言的时候都在表示,他们觉得小慕这把是好人?!
可竹竹:【震惊,小慕刚才发过言吗,怎么都说你是好人啊】
小慕立即回答道:“警上我发过一轮言了。”
弹幕都很快乐:
【哈哈哈竹姐都震惊了】
【小慕拿狼发言居然没有被人当场活捉!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竹姐:你小子变坏了会说谎了是吧?!】
【几天不见弟弟变坏了】
【没关系!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狗头][狗头][狗头]】
【我爱这样的弟弟!弟弟加油!】
柯箫:【弟弟加油】
随手又送出一个嘉年华。
小慕正要站起来道谢,但游戏正好轮到他发言,他一边对着镜头连连弯腰向柯箫致歉,一边开始自己本轮的发言。
柯箫打字:
【随手送的,不用每次都道谢,好好玩游戏】
小慕只是个几万粉丝的小主播。
因为柯箫这段时间老送嘉年华,在弹幕的教学下还学会了在直播间里发限时的金币红包和礼物红包。
抖音的金币和礼物都是真金白银,很多路人为了抢红包进来,小慕的粉丝也跟着涨了一些。
因为红包发出去之后会倒计时,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的都有,在直播间的观众为了抢红包至少在红包倒计时内不会离开直播间。
因为柯箫的大方,小慕的直播间观看人数、观看时间都有增长。
同样的,直播间里小慕的老粉丝也都全都知道小慕有了一个很有钱的大粉。
抖音这边喜欢叫有钱、愿意为主播花钱的人叫大哥大姐。
可竹竹就是小慕的直播间名副其实的大姐。
老观众都认识她,新进来的不认识,看到她动不动就送嘉年华、再加上直播间里主播的态度,还有弹幕一口一个“姐”,也知道她是富婆了。
此时见柯箫的弹幕说随便送的,不需要说谢谢。
随便送就是五千块的礼物。
直播间的上千观众又开始热情刷屏:
【竹皇牛逼!】
【竹皇您家里还缺奴才吗,上过大学会英语过了六级做饭很好吃那种】
【竹姐饿饿饭饭!看我一眼!】
最后那个跟之前那个自我介绍“发言最好”的狼人杀主播有点像,柯箫差点又要点开那个昵称了。
见大家都很热情,她就又发了个一千金币的十分钟红包。
红包飘在直播间的左上角,所有人都能看到。
然后在一片吹捧当中,柯箫又看到了一个特别显眼的名字:
【求竹皇宠幸的狼人杀主播大海】
他生怕不够显眼看不见,还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了三道彩虹,让人难以忽视。
然后顶着这个最醒目的名字刷他自己的内容:
【竹皇牛逼竹皇大气竹皇看看可怜的小主播大海吧!!!】
【得不到竹皇的垂怜大海会伤心欲绝茶饭不思寤寐思服的!!!】
柯箫:……
她本来点开那个主播主页信息那里直白露骨地写着“求竹姐宠幸”的时候,没有记住名字,现在想忘记也很难了。
不光是她注意到了,直播间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当面撬大姐我还是第一次见,牛逼】
【不是,这跟乞讨有什么区别好无语啊】
【有没有房管在,把这个人踢出去拉黑了】
还真有房管在:
【拉黑过好几次了,他会重新注册账号再来】
这种没脸没皮摆明了想傍富婆吃软饭的人,一般人根本拿他没办法。
于是大家就只能提醒小慕、提醒柯箫。
【主播主播,你大姐要被挖走了!!!】
【小慕你快点把竹皇拉进粉钻群里,送一个嘉年华就该拉了啊啊啊啊】
【小慕你不会还没有加竹皇微信吧你这样不行啊】
【竹皇竹皇,别理这个人,你看他头像照片好像是本人,整个一大油田】
【点开看了一眼yue了,有这个家里炒菜都不用放油了吧】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我点开了,我瞎了】
【我为什么要手贱!!!重金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逆天】
【不会觉得自己邪魅一笑很帅吧,富婆看见你的照片就落入你的油田不可自拔了吧】
【救救孩子!不要再说了我隔夜饭都要yue出来了】
可惜她们提醒的太晚了,柯箫已经点开了。
头像点开大图,那个叫大海的上传了一张穿着衬衣和西装,对着镜头比了个抽烟的手势在脸颊边,嘴角一抹邪魅的笑。
太辣眼睛了!!!
电光火石之间,柯箫忽然想到了在泳池边那个邀请她一起游泳的男的。
他一直弯腰原来是为了展示自己的腹肌啊!
那个人要说是有点油的话,这个大海就真的是有一片海那么油。
柯箫赶紧叉掉照片,后悔不迭。
小慕发完言也注意到了直播间里的情况:“呃,大家还好吧?网络上很多故意恶搞吸引人眼球的,小朋友们网上冲浪一定要注意甄别,不要轻易上当。”
【哇哇哇弟弟又叫我小朋友了!】
【我又好了嘿嘿】
【主播声音真好听,再叫一声小朋友来听听嘛】
【当场满血复活】
【小慕快点让竹皇进粉钻群啊啊啊】
小慕就说了一句:“竹竹在吗?可以麻烦你看一下私信吗?”
柯箫在弹幕上回了一句在,就切出去看私信。
她之前没有关注过,这一打开私信才发现,好家伙,一堆人给她发消息。
有些消息的内容比那个大海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大堆说骚话的。
还有人上来就直截了当摊牌,发给她一张上半身光膀子的照片,上面P一行“富婆求包养”的。
柯箫看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也不想一个个点开,匆匆扫了一眼找到小慕一周前发过来的消息。
【竹竹要进绿泡泡群吗?绿泡泡群的群公告上有微信群,你在直播间送的礼物比较多,可以进粉钻群,里面都是一些喜欢狼人杀的小朋友,大家会约网杀。我每个月会送群里的人一些礼物,回馈支持我的所有小朋友。】
大概是觉得她没有回复,就是不想进群的意思。
他发了这一条消息后,再也没有发过了。
柯箫想想今晚直播间里热闹的弹幕,回复了一条:【好,我现在就去加】
她很快就通过绿泡泡群加进了微信群。
群名称叫“小慕家的小朋友们”,群里有两百多个人。
柯箫被拉进群里,一开始有人问了一句:
【新进来的姐妹是直播间的哪个啊?】
柯箫还没说话,就有人替她回答了:
【这是竹皇】
好家伙,微信群瞬间爆炸。
【什么什么!竹皇居然进群了!】
【竹皇终于来啦!】
【热烈欢迎我们竹皇!!!】
【呱唧呱唧】
还有一大堆发表情包的。
微信群消息瞬间刷出上百条。
柯箫连忙说:【谢谢大家】
想了想,发了个两百的手气红包。
秒被抢光。
然后大家又开始刷竹皇大气、不愧是竹皇。
柯箫是开着直播间打开微信的,跟群里的人聊了几句,发了几个红包,听到小慕说话,又切了回去。
“竹竹要不要来玩,我拉你?”
柯箫:
【不了不了,你们玩,我语言表达能力比较差,不太会玩,只喜欢看。】
镜头里的小慕笑了笑,安抚道:“没事的,大家刚开始玩都是这样,练一练就好了。”
柯箫还是不太敢:【不了不了】
“那好吧,那你不来我们就开下一把了?”
柯箫在直播间又看了两局游戏,小慕就到时间要下播了。
他每次下播之前会在直播间里念榜单上前三十的昵称一个个感谢,谢完才下播。
只要柯箫在基本都是第一个被感谢的,因为她是榜一嘛。
但她也会听他念完了关掉直播才离开直播间。
莫名觉得主播这样一个个感谢送他礼物的人会显得很真诚、很用心。
柯箫刚刚关掉直播间退出抖音,再打开微信,就看到了新的好友添加申请。
有几十个。
打开一看全都是从“小朋友”群里申请加她好友的。
柯箫关掉的前一秒发现有备注消息:小慕直播间房管,小慕群管理。
再仔细一看还有小慕本人,他的微信名叫“布丁”,头像是一只米努特矮脚猫,仰着圆脸、圆滚滚的眼睛看着镜头,又可爱又无辜,萌得不得了。
柯箫一下就被击中了。
她能知道这个猫猫品种也是因为在抖音刷到过,特别可爱,她的收藏夹里放了一大堆米努特矮脚猫的视频,没事就拿出来看一看,感觉心都要化了。
但这个品种猫很贵,养猫的开销对曾经的柯箫来说也根本承受不起。
她再喜欢也只能在网上云养。
小慕添加好友的备注也很简单:我是小慕。
柯箫一秒钟通过,然后迫不及待地问:【小慕你好,你的头像是米努特矮脚猫对不对?是你养的猫猫还是找的网图啊?】
对方秒回:【竹竹你好,是我养的猫猫,她叫布丁。】
不等柯箫再问,他就很自觉地发了几张照片,还有几个猫猫的视频。
柯箫一张一张照片点开。
布丁的照片跟小慕的头像一样,一张比一张可爱。
她看完了又去点开视频,第一个视频里,肚子上的毛毛几乎挨着地面,看着暖洋洋的,走路一扭一扭,后面竖着一条超级蓬松的大尾巴,比松鼠更夸张。
眼睛圆滚滚的,自带超大直径美瞳。
看人的时候无辜极了。
最后一个视频里,小慕伸出了一只手掌心朝上:“布丁过来~”
毛绒绒的猫猫就小跑过去,把胖嘟嘟的脸放在他的掌心,乖乖地被挠下巴。
它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又娇又嗲的喵呜声。
柯箫:!
【好可爱的猫猫!!!】
【嗯她从小就这么可爱,我还有她一个月的小奶猫照片和视频,下次发给你看】
柯箫想也不想就回了一句:【好!】
她没想太多,切出去同意了小慕粉丝群里房管和群管理员的好友申请。
看头像和名字都是妹子。
【竹皇你好,你想当房管的话也可以当哦,你送的礼物早就超过啦】
柯箫回了一条:【不用啦,房管要时间够多一直在直播间里负责维护直播间秩序的,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
【好的好的!】
群管理员也给她发了消息:
【欢迎竹皇加群,希望你在群里开开心心。你要当群管理吗,可以给你开权限】
柯箫也拒绝了,然后看到群里有人艾特自己。
她点进去,发现艾特自己的人太多了。
她扫了几眼没有看到什么重要信息,反倒看见了好多瓜。
群里聊的都是狼人杀圈子的瓜。
某天某个线下狼人杀桌子上,打完三局游戏后,某某狼人杀大神当场指责另一个玩家作弊啦。
某个狼人杀圈子里的大神性/骚扰女玩家啦。
有两个玩家本来是好哥们儿,一个给另一个介绍女朋友,后来发现自己的女朋友跟好兄弟有过一段,三方撕逼了一段时间后闹掰啦。
还有什么卖腐卖着卖着成真的了……
一个比一个更炸裂。
柯箫快乐地像一只扎进瓜田里的猹。
正看得高兴呢,小慕突然发了一条消息:【小朋友们最好不要在群里说那些没有被证实过的传闻,这样不太好。】
柯箫没有说话,其他人显然不是第一次被小慕制止了。
【又来了又来了】
【班长又来啦】
【小慕你明明是弟弟,怎么还天天想着管姐姐啊!姐姐都没管你】
【嗐,怀疑你是个假的00后,其实是80后走哪儿都端着一个玻璃茶杯的那种老干部】
【哈哈哈哈描述的好形象】
【确实很像,他一天天操心得很,还督促我们早睡早起、适当运动锻炼身体呢】
【弟弟早上还会练八段锦你们敢信】
这条消息刚发出来,小慕就又发了一条消息:
【到点啦,大家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锻炼身体?锻炼身体的报数】
然后柯箫就看到群里在线的人真的开始12345的报数。
像幼儿园的小朋友。
柯箫觉得好玩,也跟着报数:【29】
【咦?!】
【竹皇居然在窥屏】
【竹皇怎么锻炼身体啊,不会也是跟小慕一样练八段锦吧】
柯箫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早上去健身房上了一节私教课、下午游泳】
柯箫回完这一句,就又不说话了,只是看着群里大家热热闹闹的聊天。
话题已经聊到了晚饭吃什么、宵夜吃什么。
没有瓜吃了,柯箫就退出了群聊,又看了一眼微信消息,再看最上方,这么一会儿功夫,群消息已经99+了。
她想了想,点进去把消息提醒关了。
退出微信的时候又看到了小慕的头像,想起萌得人心都要化掉的猫猫。
她现在不缺钱了,也买了大房子,是不是也可以养一只猫?
还可以养狗?
柯箫又去问冯宝宝:【我想回顺德自己家里,你方便一起过去吗?住在我家。】
冯宝宝很快就回复道:【我没问题,随时可以和你一起过去。】
【那我明天退房,我们下午过去?】
【OK,我开车】
说好了以后,柯箫就去收拾东西。
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才注意到拦截回来的那一堆快递。
既然家里人都已经知道她中奖的事情了,那这些买给他们的东西她就没必要再留着了。
她打开手机到顺丰软件上下单预约了取件时间。
全都弄好以后,她拿起手机和包包,准备下楼去隔壁商场再买些东西。
冯宝宝用的一个皮质运动手套,戴上以后手掌就不会再被硌得握不住健身器械,很实用。
还有她的骨传导耳机,柯箫也觉得很好用。
她准备去全部买齐。
在电梯里无聊打开手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常海军的转账消息——
看来柯箫一直不回复他的消息,他沉不住气了。
她点开对话框。
常海军:【箫箫啊,海军叔叔也知道你现在为啥不想回我消息。海军叔叔在这里跟你说一声对不住。回头我去找你爸喝酒,当面再跟他赔不是。前些年我不是故意拖着不想还你们家钱,实在是因为我做的也是小本生意,流动资金就那么一点,随便一抽就有可能造成资金链断了,生意做不下去。我真是不敢动啊!】
【我也知道我拖了这么多年,我不是东西!这几天东拼西凑,把你婶儿的金项链都拿去卖了,凑齐了十万块钱,现在转给你,算是连本带利还清欠你家的那三万块钱。你看行吗?】
柯箫往上一拉,果然看见他转账十万元整。
她点击领取,然后回了一句:【行。】
顺手将他拉黑删除。
然后找到曾月娥的对话框把十万块转过去。
发了一条消息:
【这是常海军连本带利还我们家那十万块钱,他刚才转给我了,你收一下。】
想到自己刚才在直播间花的那些钱,又给她转了一万,备注零花钱。
曾月娥不知道在干什么,没有回消息也没有领钱。
柯箫走出酒店,很快到了商场。
她正前方的大门口有两个高高瘦瘦、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正往里走,其中一个往旁边让了让,掀开了商场挂的厚重的帘子。
柯箫下意识快走两步,要去接住帘子。
那个掀帘子的男人往墙边让了让,将帘子掀得更高:“小姐你先进。”
声音低沉,悦耳动听。
柯箫下意识循声望去,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入V第七更
是个长得很俊朗的年轻男人。
柯箫礼貌地对他微微点头:“谢谢。”
那人微微摇头说道:“不用。”
她跨过帘子进了商场里面, 才听到后面另一个冲锋衣小声“哇哦”了一下,笑嘻嘻地说:“靓女!是你喜欢的类型耶!”
那个很好听的声音立刻说道:“人家还没走远,听得到, 别胡说。”
“我怎么胡说啦?就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你不是说喜欢大眼睛……”
后面的话随着柯箫越走越远, 听不见了。
不过再次路过灯光璀璨的橱窗时,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映照在橱窗上的人影。
玻璃橱窗毕竟不是镜子, 看不太清出面容, 但正是因为看不清楚长相, 没有颜值的加分, 玻璃橱窗里那道身影显得挺拔、优雅。
更加真实。
她露出笑容。
这好心情一直保持到第二天早上去见冯宝宝。
她一下就察觉到了,一边去取纯牛奶, 一边问道:“心情很好?要热牛奶还是冰的?常温?”
柯箫道:“常温就可以。”
两个人坐在一起吃冯宝宝在家里做的健康早餐,随意地聊着天。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昨天忽然发现我的变化很大。”
“你才发现吗?你掉了整整六公斤, 而且掉的全是多余的脂肪。”
柯箫又忍不住露出笑容:“每天早上都会空腹上称的嘛, 只是每天一斤一斤的掉, 我没有什么感觉。每天都会看到自己, 也感觉不到身体的变化。”
“直到别人的目光引起你的注意?”
柯箫下意识想否认。
冯宝宝已经一眼看穿了她:“想清楚、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哦!”
柯箫顿住:“对,昨天有陌生人夸我是美女。”
冯宝宝露出了然的笑容:“让我来猜一猜,如果是一个满身臭汗、一身肥肉的邋遢男,油腻地说美女我请你喝一杯。你只会觉得恶心、被冒犯, 对不对?所以夸你的是应该是长相不错、身材不错的帅哥?”
柯箫忍不住笑了:“又被你猜中啦!”
冯宝宝道:“柯箫, 作为你的私人教练、也作为一个朋友……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柯箫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的荣幸。”
冯宝宝接着把她的话说完:“我真心希望你可以通过运动健身,建立起对自己足够的认知、多一点自信心。”
两人吃过饭后, 柯箫去更衣室换上了健身服。
冯宝宝的健身房一个时段只接待一个客户。
所以柯箫学着冯宝宝, 只穿了一件运动背心加一条贴身的速干运动裤。
健身房的跑步机椭圆机背后就是一整面墙的落地镜。
冯宝宝带着她站在镜子前,两个人一起看着镜子里并排站着的两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
“镜子里的两个人, 有很大区别吗?在我看来没有。”
柯箫犹豫了很久,才问道:“我每次做平板支撑、俯卧撑、卧推那些运动时,每一组的最后三个,都快要做不动了,那个时候满头满身都是汗,脸上表情也很狰狞……”
冯宝宝摇着头打断道:“No、no、no,柯箫你错了,在我眼中,你流汗的样子比你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美,因为那是你最努力的时刻。”
她怕柯箫不明白,举例子说道:“士兵在战场满身鲜血奋勇杀敌时、运动员在赛场上拼尽全力时,你会去在意他们的姿态是不是狼狈、表情管理是否完美吗?”
柯箫想也不想就摇头:“不会。”
她明白冯宝宝的意思了。
冯宝宝又道:“我作为一个专业的健身教练,负责任地告诉你,没有人力气用尽了还要继续练表情会好看。那恰恰是你们拼尽全力的证明。你没有发现吗?当我发现你深蹲可以扛十五公斤时,我会给你再加五公斤,五公斤起不来就加二点五公斤。当我发现你做十五个深蹲还有余力时,我会告诉你下一组做十八个。我就是要榨干你,一丝都不剩,这样训练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柯箫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开始练的那一周,全身就没有一个地方不疼,每天早上起来上厕所,往下蹲时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吃饭时伸筷子,胳膊上臂下臂都是酸疼的,手只能跟着颤抖。
笑的时候,腹肌会酸痛得厉害。
有一天她问冯宝宝:“是不是练习惯了就不疼了?”
冯宝宝摇着头一脸惋惜地告诉她:“疼习惯就好了。”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她果然疼习惯了。
每天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带着酸痛的感觉,她已经很习惯这种状态了。
其他人看她一举一动,不太注意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果然是“疼习惯就好了”。
冯宝宝语气轻快地说:“你说的练习惯,就代表着你的力量还能够再继续增加。”
柯箫点点头。
两人开始今天的训练。
就像以前那样。
最先开始五分钟热身。
冯宝宝问她:“想跑步还是平板支撑?”
柯箫看了一眼跑步机:“平板支撑。”
冯宝宝把瑜伽垫拿过来,铺开,指了指:“上去吧。”
柯箫自己趴上去,双手握拳,小臂撑在垫子上,臀部放平,调整两只脚的角度。
“计时开始。想听什么歌?”
柯箫道:“没有理想的人不伤心。”
“新裤子啊?可以。”
她打开蓝牙音箱,很快,整个健身房都响起了新裤子几句特色的歌声。
“我最爱去的唱片店,昨天是她的最后一天……”
柯箫很喜欢新裤子乐队的这首歌,听过很多遍,不仅耳熟能详,甚至清楚地记得这首歌一共五分四十一秒。
她刚刚开始健身的时候,热身也做平板支撑。
她那时候是把手机放在瑜伽垫上看着新裤子唱过每一句歌词的。
她记得很清楚,一开始她连四十一秒都撑不过去,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滴落在瑜伽垫上,胳膊、肚子、腿都还是颤抖。
冯宝宝那个时候会掐着秒表单膝跪在旁边大声给她打气:“加油!再撑十秒钟!十、九、八……”
她会咬牙撑过那倒数的十秒。
每一次都是这样。
健身半个月后,柯箫现在已经可以撑过这首歌的一半了。
在歌曲唱到副歌部分时,健身房里的故事再一次开始重演。
柯箫浑身颤抖,越来越剧烈。
冯宝宝在一旁掐着秒表倒数十个数。
“三、二、一!”
柯箫肚子一落,整个人趴在瑜伽垫上。
冯宝宝大声夸奖道:“很好!柯箫你真的很棒!你用标准的姿势撑了整整三分钟!打破了你自己的平板支撑最高纪录!”
柯箫在瑜伽垫上趴着喘了一会儿,恢复过来,自己爬起来:“我好了。”
“那过来开始今天的训练,今天练臀,先来负重弓箭步五组,每组二十个。”
冯宝宝拿了长条形沙袋过来扣在柯箫的双肩上:“来试一试会不会压到脖子,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一组训练全程上身保持不动,只需要臀部和大腿用力。对的!很好!就是这样!来我们开始!”
在这一个小时的课程里,她也会被冯宝宝这样鼓励、夸奖无数次。
每一次上完课,柯箫的衣服都是从里到外被汗水湿透,但她的心情是很畅快、很愉悦的。
运动时那种心无旁骛、淋漓尽致地去做一件事的感觉、每一个动作都能得到大声的积极回应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而今天尤其好。
柯箫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她把酒店里的东西该寄走的寄走、该打包到行李箱的打包到行李箱,退房坐上冯宝宝的车。
冯宝宝开车,柯箫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里不知道用了什么香水,淡淡的清甜,很好闻。
柯箫坐在副驾看冯宝宝握着方向盘、自信地伸手去按各种按钮。
上了高速以后,车窗升起、车子里响起了熟悉悦耳的歌声。
那种行云流水、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让很抗拒开车的柯箫一下就心动了。
“你这个是什么车啊?”
柯箫是真不懂车,除了最广为人知的奥迪、宝马、奔驰,其它车标她一概不认识,也看不懂型号、系列,不知道它们都有什么区别。
冯宝宝说了她的车牌子型号,柯箫果然不认识。
她想了一下,又问:“你开车会害怕吗?还是觉得很爽?”
她以为冯宝宝会说不会,但令人意外的是:“一开始不会开车的时候当然会觉得恐惧,毕竟不会开车,觉得它无法掌控。但是学会了慢慢就就觉得还不错。你有驾照吗?没有的话可以先去考个驾照,试试握着方向盘的感觉,学会了不喜欢可以不买车,喜欢就买一辆。”
柯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子里歌手用沙哑的声音唱出他的理想。
冯宝宝忽然问:“刚开始去健身房的时候你会害怕吗?”
柯箫想了想说道:“害怕,一开始那一周每天早上要去健身房我都挺害怕、去泳池其实也害怕。”
冯宝宝道:“怕什么?”
柯箫一边思索着一边回答:“害怕很多事啊。怕我换了健身服会露出很多肉、很丑,你会嘲笑我。怕我做的动作不标准,学的太慢,你会觉得我很笨、很可笑。怕健身会很痛苦我坚持不下去、怕去游泳池遇到很多路人,他们看到我一身肥肉也穿着泳衣去游泳,会在心里嘲笑我胖子没有自知之明……”
“那现在呢?”
“现在知道你不会嘲笑你的学员,只会鼓励和夸奖,给予肯定。知道就算我真的很胖很多肉,别人嘲笑我也是他没礼貌没素质,我胖我又没吃他家大米没有伤害任何人!”
柯箫越说声音越大、语句也越通顺流畅:“健身一点也不痛苦!很爽!我觉得我以后就算不跟着你上课了,也能坚持下去。”
冯宝宝没有说话,但嘴角上扬的角度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柯箫又随口说起自己的房子:“我房子很大,有三个客卧,去了随便你住哪一个都可以,换着住也行。房子里有健身房,小区里也有,小区的游泳池我也看过了,很大很干净,物业的人说现在不是寒暑假,平时去游泳的人不多。”
聊着天,听着歌,冯宝宝就把车开到了顺德柯箫家小区外面。
车子被拦在小区门口,柯箫按下车窗,对岗亭里的保安报了自己家楼栋门牌号。
很快升降杆就自动升起:“欢迎柯小姐回家。”
柯箫道:“谢谢,麻烦你们登记一下这辆车。”
“好的柯小姐,已经登记好了。”
冯宝宝把车子开到柯箫的停车位上停好,两人去后备箱里取出行李箱,直接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到了三十二楼柯箫家。
柯箫输入密码,房门咔嚓一声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里。
“哇哦,果然是豪宅。”
柯箫笑了笑:“你不用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我当你说真话哦,我就真不客气啦!”
冯宝宝放下行李箱后,直奔那个视野开阔的阳台,在那里转了个圈儿:“这里真舒服!”
柯箫的主卧里有一个很大的衣帽间,里面甚至专门做了帽子、鞋子、包包的柜子,空间都很大。
她把行李箱里这段时间买的衣服拿出来在衣帽间放好,然后回到客厅里。
冯宝宝已经去那个双开门的大冰箱里检查了:“只有矿泉水,幸好你们开过火,厨房里基本的调味品、厨具都是齐全的,但没有新鲜食材,看来我们需要再去一趟超市。”
柯箫点点头。
这是高档小区,小区里面就配备的有大型超市。
冯宝宝是个说干就干的行动派,一秒钟都不会拖延,柯箫这段时间受她影响,也变得干脆了许多。
两人刚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有换居家服。
现在也不用换衣服,直接转身出门去了超市。
全款买房的时候季巧珍送了柯箫五万的超市购物卡,上一次柯箫和张卉纯三个人都想吃海鲜,让周可萱带着去外面的海鲜市场上买的,没有在小区的超市里买东西,购物卡也没用上。
这次就可以用上了。
这个小区房价很高,小区里配的也是比较高档的超市。
里面卖的一颗苹果三十块。
一个排球那么大的西瓜三百块。
整个南雁市都没有这么夸张的超市,要不是在广州开过眼界,柯箫真要被吓一跳了。
不过就算在广州见识过,在这里看到还是会觉得“好贵”“哇这个东西凭什么这么贵”。
没办法,这属于改变她以前二十多年的认知了。
真的很难理解一瓶醋能卖到四位数,还是个三百毫升的小瓶子。
柯箫本来觉得五万块钱的购物卡能用很久,进了这个超市发现应该用不了太久了。
倒是冯宝宝,全程没有露出过惊讶的表情,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推着购物车认真挑选需要的商品。
零添加的醋、酱油,牛排、牛腩、牛里脊、鸡胸肉、击鸡腿、口蘑、海鲜菇、西蓝花生菜菠菜小青菜……
还拿了柯箫现在已经离不开的圣女果、水果黄瓜。
她虽然拿的种类很多,但每一样都只会拿一点点。
“超市就在小区里,很近,没必要一次买太多,晚上吃过饭可以过来买第二天的食材就当消消食了。”
柯箫点头。
吃过晚饭后没多久,柯箫和冯宝宝在小区里散步。
她接到了张卉纯打来的语音电话。
她的语气很兴奋:“柯箫你肯定不知道我回来上班经历了什么!”
“什么?”
张卉纯打开了话匣子。
“我刚回去上班的那天上午,她们都问我你带我去哪儿了、玩什么了,为什么不发朋友圈。我就跟他们简单说了说,没有说太多。同事嘛,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他们所有人!尤其我们办公室的人!老贾!她好像把我当成你了啊!对我轻声细语的比对她女儿还好!简直了!上班给我带洗干净的水果,下班问我要不要搭顺风车。要加班还会问我有没有要紧事,有要紧事可以先走,她留到下班……”
“啊啊啊!我现在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我舅舅在公司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舒服过!有一种公司老总的女儿下基层来体察民情的感觉。”
“老贾还说我要是想休剩下的年假,提前跟她说,她会调班。”
柯箫她们单位工作满一年以后的员工是有年假的,随着工龄上涨年假的天数也会跟着涨。
但是因为她们工作的特殊性,单位不会让她们一次全部休完,都是分开来休的。
最多一次让休息三天。
这么点时间,想去远一点的地方旅游还是很难。
而且每次谁要休年假,就代表着其他人要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还需要连续上班,老贾的工作也会变多。
老贾的脸色就会特别阴沉。
柯箫和张卉纯是办公室最年轻的职工,每次提出想休年假都跟有罪一样,忐忑不安地等上头判刑。
现在老贾居然主动开口让张卉纯休年假!这也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张卉纯还没有说完:“连主任都对我和颜悦色起来,一口一个小张,跟我打听你的事。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
柯箫表示:“你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不会再回去了。”
说是这么说,挂掉语音电话后,她还是转了一万块钱给张卉纯。
【虽然老贾人不怎么样,但咱们单位也不是没有好的同事,比如隔壁办公室的大林子人就挺好的,每次我们有什么事都找他帮忙。还经常坐他的车。这笔钱你拿去请大家吃东西啊,下午茶、奶茶甜品水果,或者是别的什么,你看着办,都行】
张卉纯:【好,我明天去单位就点外卖,跟大家说你请客!嘿嘿!以后他们会更加把我当公主一样对待了!这下又狠狠沾了你的光啦,有个富婆闺蜜真好啊】
柯箫:【很高兴可以让你沾光,我会努力越来越富的】
【好好好!柯箫我看好你!加油!】
晚上柯箫快睡觉的时候,曾月娥又打了一个语音电话过来。
“常海军还钱了?还了整整十万?他有这么老实?他什么时候联系的你,明明是问你爸借的钱,为啥还到你那儿了。”
她也不傻,说着说着自己就明白了:“他也知道你中奖的事儿,想从你手上借大钱是吧?!柯箫我可跟你说啊,这个人没脸没皮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可别被他黏上了,一毛钱都别借给他。”
“我知道。”
曾月娥似乎是看她态度挺好,紧接着就又说:“还有你那一万块钱,写个零花钱是什么意思?给你妈的零花钱?你中了八个亿,就给我这么点儿?”
柯箫淡淡地说:“嫌少你可以还给我。”
说完不等曾月娥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对她妈直接表达不满,完了挂断她的电话。
以前光是这样想想都觉得纠结,现在真这么做了,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挺爽。
柯箫洗漱完,敷着面膜靠在床头玩手机,看到小慕给她发来了新消息。
想到软糯糯毛绒绒的布丁,她毫不犹豫地点开。
果然映入眼帘的就是布丁躺在地上,肚皮朝上的照片,看起来很好撸的样子。
【布丁布丁!好想养一只!】
【有布丁的新视频吗,想看】
【啊对了,为什么你直播的时候没看到过布丁啊】
小慕很有耐心地一条一条回复她:【养宠物对我们来说可能只是十几年,但对宠物来说是一辈子的大事,要经过慎重考虑,确定自己可以担负起一个小生命的一生再做决定】
【等我一下,她还没有睡觉,我去给你拍】
【最开始直播的时候布丁跑来找我直播间里有人看到了,很多人都夸布丁可爱,但直播间对所有人开放,也有那种奇怪的人进来发要吃猫肉、看着很好吃什么的。我看到了会很不舒服,后来直播的时候就关上房门不让布丁进来了】
柯箫看到他回的第一条觉得很认同。
第二条她充满期待。
看到第三条她皱起了眉头,但她也知道,小慕说的事情很有可能。
现在智能机普及,上网的人太多了,什么人都有。
很快,小慕的五十秒新视频就发了过来。
视频里布丁躺在地上四脚朝天,嘴里发出嗲嗲的喵喵声。
镜头里小慕伸出一根食指去打布丁粉红色的肉垫,她的小肉垫也一挥一挥的。
小慕一边逗她玩,一边带着笑意说:“布丁跟竹竹姐姐打声招呼,说竹竹姐姐好我是布丁~你今天开不开心呀?我快要睡觉了,熬夜不好,竹竹姐姐也早点睡哦~晚安~
视频结束。
入V第八更
第二天早上起来, 柯箫和冯宝宝吃过饭,又是新一天的健身,今天只做有氧运动。
冯宝宝问柯箫想不想学跳舞。
她的健身房里也有一面墙的大镜子, 学跳舞很方便。
柯箫没有犹豫太久就答应了, 冯宝宝给她看了几个舞种让她选。
柯箫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舞蹈, 也没有什么专业鉴赏能力,就选了网上这段时间很流行的那种爵士。
中午吃过饭, 两个人开着车一起去逛佛山。
晚上在小区里散步。
每天健身、逛逛街认识新朋友, 一起去超市买食材做饭。
柯箫一周可以吃一顿欺骗餐, 不用忌口, 想吃什么吃什么。
她们两个按照纪录片《寻味顺德》里面讲的那些当地美食,一家店一家店找过去尝尝。
也很有意思。
柯箫被冯宝宝带着, 除了身体在做出改变,心理也在做出改变。
最明显的大概就是她可以跟着冯宝宝去跟认识的新朋友一起玩桌游了。
一开始玩最简单的飞行棋、大富翁, 后来变成三国杀, 剧本杀、狼人杀。
其中剧本杀和狼人杀她都玩得不好。
剧本杀她是玩不了凶手的身份, 拿到好人的话按照自己的剧本给的线索老实交代就行。拿到凶手的身份她也是老老实实把自己知道的全交代出去, 不懂得隐瞒,到后来发现自己是真的杀人凶手再想说谎已经来不及了。
她发现的时候其他人也全都知道了。
说什么都没用。
狼人杀就更惨了,好人她的记忆力不够好,有一半的人发过言以后, 她就记不清前面的人说了什么了, 只有一点大概的印象。
这样她会觉得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根本分辨不出谁在说谎。
抓不到狼人。
拿狼更惨, 一说谎就磕磕巴巴, 被当场活捉。
比小慕的狼更容易被抓到。
柯箫被冯宝宝带着在线下玩了狼人杀以后,小慕的粉丝群里再组织水友局她偶尔也会参加。
大家一开始都对她有一种现实中对待陌生富婆的那种距离感。
但一起玩了一局柯箫拿狼人牌的游戏以后……
这种距离感被彻底打碎。
群里当时都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老实的人, 把“我是狼人”四个字写在自己每句话的潜台词里】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竹皇,太可爱了呜呜呜】
【竹皇多大啊,声音听着像个高中生小妹妹一样】
这句话居然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大家都被吓了一跳,纷纷跟她说如果是未成年人经济不独立的话不要送礼物,家长发现了会很麻烦、可以报警追回什么的。
柯箫说自己是成年人,还有人不相信。
有人开始叫她“竹皇妹妹”。
就……还挺怪的。
一起玩了几局以后,柯箫直接被群里封为拿狼自爆第一人。
倒不是她自己喊自爆,而是从她发言的第一句开始,全场会喘气的没有一个不知道她是狼的。
基本等于把狼人两个字刻在自己脸上了。
小慕听说了以后还特意跟她聊过这个问题,很用心地教了一些自己的记发言方法、以及玩狼人牌的思路。
柯箫很认真地听了,甚至还录着视频认真练习了。
一到真的玩游戏拿到狼人牌的时候,她还是一发言就一秒露馅。
玩了几次以后,“竹皇妹妹”是未成年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柯箫根本不会说谎!那她说自己是成年人,就一定是成年人了。
至于家里人的那些消息。
柯箫学会了不被影响到心情。
想看就看,想回复就回复,不想回复的时候就像第一次挂断她妈的电话那样,直接当没看见。
朝夕相处之下,冯宝宝很容易就发现了柯箫不会拒绝别人,总是害怕别人会因为她的拒绝生气。就是网上归纳总结的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那种“窝囊组”。
虽然她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但也尽量帮忙了。
比如她鼓励柯箫说不,然后再带着她一起去桌游店里跟陌生人拼桌玩游戏、去恐怖密室跟陌生人拼车。
一桌十几个人,一个密室少的时候八个人多了十几个人的也有,总会遇到几个理直气壮命令别人的奇葩。
而且这些人还特别欺软怕硬,会特意去找看上去就很好说话的人来下命令。
柯箫被人盯着让她替那个人去做单线任务的时候,她虽然很害怕,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去。
被冯宝宝一把拉住,那只手握得很紧,很坚定。
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里,柯箫鼓足了勇气,大声说道:“说好的该轮到你了,凭什么让我去啊,你自己去!”
那人没想到会被拒绝,愣了一下,恼羞成怒道:“自己去就自己去!有什么了不起的!”
柯箫没想到那人语气那么凶,结果被拒绝后什么也没干,就真的自己去了,她也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忽然觉得神清气爽。
爱上了这种说不的感觉后,好像会上瘾一样。
两个人再出去的时候,看到有人插队,不用冯宝宝给眼神,柯箫就会直接指出来:“请问先生你为什么要插队,是不知道队伍的尾巴在那边吗?”
插队的男人转过头看柯箫和冯宝宝一样,臭着脸嘴里嘟嘟囔囔地去了队伍末尾。
快乐又充实的日子好像过得特别快,一转眼,柯箫两个月的私教课时间就要到期了。
柯箫这天早上睡醒去了厕所,出来上称后看到两脚之间的数字,“哇”地一声大叫:“我掉二十斤啦!”
冯宝宝穿着睡衣出现在旁边:“回去做个体测你会更加开心。我不是让你留着两个月前的健身服吗,一会儿带上,我带你回广州。”
柯箫一日三次吃的都是健康餐,早上八分饱,中午七分饱,晚上六分饱,欺骗餐吃到她吃不下为止。
冯宝宝的厨艺很好,柯箫这两个月并没有委屈自己的嘴巴和胃,全是靠运动瘦下来的,
因为吃的健康,加上早睡早起,每天保持运动,她的皮肤都变得更好了。
两个人吃过早饭后,冯宝宝直接开车,带着柯箫回了广州她的健身房里去量维度、做体测。
结果当然很令人惊喜。
冯宝宝不是随便说说的,她直接摆出了数据。
柯箫现在的体脂率,已经是她这个身高的人的正常数值,不再偏胖。
因为做了很多力量训练,她的身体维度比这个身高体重不运动的人要好得多。
冯宝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印了两个月前拍的柯箫正面侧面的照片。
又让柯箫换回两个月前第一天来健身房时穿的那一身健身服,站在原来那个位置,又拍了一次前后左右的照片,打印出来。
用红笔写上大大的两个月前、两个月后。
把对应的照片贴在下面。
然后对开两米远,对柯箫说:“怎么样?”
柯箫转身,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住她:“谢谢!宝宝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不光是因为你带我健身。”
冯宝宝抬起手臂,拍了拍她的背。
“好啦,不是你说的吗,我们是朋友了,就不用说这些了。告诉我,现在应该说什么?”
柯箫哈哈一笑:“宝宝带我买新衣服吧!”
冯宝宝打了个帅气的响指:“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
后面的这一个月,除了内衣一定要合身之外,冯宝宝故意没有再让柯箫买衣服。
柯箫一开始还不太明白,现在看到前后对比照片她瞬间就懂了。
这种强烈反差的感觉,真的太有成就感了!
两人以最快速度冲到商场,大买特买。
柯箫以前发现自己都要穿XXL的衣服了,现在又回到了S码,偶尔非常小码的衣服才需要L码。
冯宝宝帮她挑选的每一件衣服她穿上都觉得很好看,是自己从没有尝试过的风格。
原来她穿这种衣服也这么好看、她戴这个帽子效果这么好,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她也是可以温柔知性、可以甜酷、可以酷帅的。
最后两个人双手都拎着大包小包,去了柯箫办过卡的美容沙龙店里。
冯宝宝去做spa,柯箫去做头发。
这一次柯箫面对造型师,至极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把头发剪到锁骨的位置,然后染挂耳女团粉色。”
“好的柯小姐。”
冯宝宝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出来,看到的是一个扎着半丸子头、两侧女团粉色特别亮眼的柯箫。
她穿着鹅黄色的露腰短卫衣,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蛮腰,随着她的动作,腰腹间迷人的马甲线若隐若现。
下面穿了一件宽松款水洗破洞牛仔裤。
腰果花板鞋。
见冯宝宝出来,她把白色棒球帽往头上一戴,在她面前转了一圈,站定,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怎么样?!是不是跟两个月前判若两人?”
一更
冯宝宝打了个响指说道:“要不要再去买辆车?”
柯箫一愣, 然后还真认真思考起来。
这两个月时间充足,她在冯宝宝的建议下去真的考了个驾照。
用冯宝宝的话说就是:“你可以不需要,但不能没有, 万一你什么时候需要开车了没有驾照呢?”
柯箫对于她的建议态度都是很慎重的, 会认真考虑。
她跟冯宝宝住在一起, 两人出去玩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开车。
她其实挺羡慕冯宝宝开车那种游刃有余的样子。
冯宝宝有车,她们两个每次出门的确方便了很多。
柯箫一不缺那点考驾照的钱、二不缺时间, 甚至她连买车的钱都不缺。
所以没怎么犹豫, 她就去学了。
所以这段时间柯箫过得是真的很充实, 别说南雁那边的人和事了, 她连王者都打得不多了。
张卉纯休息时间只要没别的安排就想约她叫上陪玩一起打游戏,结果柯箫大多数时候都没有时间。
她惋惜得不得了, 只好算了。
冯宝宝建议柯箫买车,柯箫就像当初她建议她考驾照的时候一样, 一经思索, 没犹豫太久, 就决定了:“买。”
她不差买车的那点钱, 家里车位都有三个,买个车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她对车还是没有什么了解:“你有什么建议吗?”
冯宝宝耸耸肩,语气很轻松:“车感是很私人的,我给你的建议不一定合适。我们可以去4S店里试一试, 你喜欢什么车就买什么车。”
两个人说干就干, 直接先去了冯宝宝那辆车最近的4S店。
冯宝宝开的那个牌子的车去的,销售一见到下车的两人就热情的不得了。
柯箫提出试驾, 他不仅没有觉得不耐烦, 反而更加态度殷勤了,很快就安排了车子过来。
柯箫试的是一辆跑车。
上车的时候, 她就想起周可萱问自己要不要买车的时候她说过的话。
那个时候她可没有想过,才过去一个多月,她不仅考了驾照、准备买车,第一个试驾的就是以前她觉得很不实用的跑车。
不过试过以后柯箫就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跑车了。
开跑车跟开教练车的区别也太大了。
她后面又试了试轿跑和普通的轿车、SUV,还去了其他4S店试了别家的车。
在天色暗下来之前,柯箫花六百多万全款买下了一辆女团粉色的轿跑。
这车4S店有现货,可以立刻提车不用等。
这也是柯箫看上她的原因之一。
买好了车,柯箫就坐在驾驶座位上开着,冯宝宝坐镇副驾,偶尔帮忙指挥几句。
虽然柯箫的私教课马上就要结束了,但毕竟还没有真正结束,没到合同上签的日期。
冯宝宝问道:“我约了朋友,你今晚是要回顺德你家里还是住在这边?你要回去的话可能要自己先回去,我明天再过去找你。”
柯箫稍微想了想:“先住在这边吧。”
冯宝宝有一点意外,柯箫看出来了,心情很好地解释道:“我查了一家味道很好的餐厅,准备去尝尝。”
她眨了眨眼睛:“我现在可以不用刻意吃减脂餐了吧?”
冯宝宝笑道:“当然!你现在体重正常、体脂正常,不需要减脂,当然就不用再吃减脂餐。”
至于不能放开了狂吃、什么热量高吃什么……两人相处两个月,冯宝宝相信不用自己说,柯箫也知道。
事实上柯箫也的确不会。
这两个月的时间不仅让她的身体素质跟以前相比像变了一个人,以前逛街三个小时就累得晚上要早早睡觉,第二天还觉得腿疼脚疼,现在去连续逛一天半天的,也是轻轻松松没什么感觉。
柯箫爱上了运动、养成了每天保持运动的习惯。
饮食习惯也已经做出了很大改变。
比如她现在的饭量没有以前那么大了——并非刻意饿小了胃,她一天三顿都摄入了充足的蛋白质,这东西是最能饱腹的。
半上午下午偶尔嘴馋了还会补充一些营养丰富的坚果、圣女果、草莓水果黄瓜之类的水果。
没有饿肚子、也没有缺过吃的喝的。
饭量是自然而然掉下去的。
柯箫本来就不爱喝奶茶,也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像是很多人都抗拒不了的碳酸饮料,她半年喝一次也不会觉得嘴馋。
她现在的饮食习惯健康得很,一点儿也不勉强的那种。
根本不需要冯宝宝多操心。
她看上的是一家老字号粤菜,也是一个纪录片里讲到的。
柯箫早就计划好了再到广州要去吃。
只是她本来是准备带着冯宝宝一起去吃的,可冯宝宝今天已经跟人约好了,显然没办法跟柯箫吃饭了。
如果是以前柯箫可能会很失落、觉得一个人吃饭会不会很奇怪、到时候店里其他的客人会不会用奇怪的眼神看她……想一大堆乱七八糟没用的东西。
但现在她只是觉得一个人吃饭也挺有意思的。
两人很快分开。
柯箫将导航打开,不急不慢地开着车去了那家上过纪录片的老字号。
那家店名声在外客如云来,柯箫去的时候其实不算晚,但店里已经开始排队了。
她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后,去领了号,问了大致需要的时间后,她就拿着号码准备去周围随便转转。
这家老字号开了很多年,附近都是广州这边比较上年头的老建筑。
柯箫正慢吞吞地沿着街道边走边看,就接到了她妹妹柯笛打过来的语音电话。
柯箫跟柯笛是亲姐妹,她对这个妹妹也没有任何意见,说要出钱给她买车,柯笛也没有觉得姐姐中大奖了就该给自己买最好的,使劲儿往贵了挑。
她挑了一辆油电混用的SUV,说是在乡下地方可能没有充电桩,电车不方便,而且山沟沟里有些公路坡度大,怕电车上不去。
反正也就十几万块钱。
柯箫一个磕巴都没打就把钱转给她了。
两个人偶尔聊天,柯笛也不会像曾月娥和柯裕那样一开口就只会让柯箫产生负面情绪,柯箫就会随手给她转点零花钱。
她转的零花钱对柯箫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月薪两千多的柯笛来说是很大一笔钱了。
柯笛虽然不贪柯箫的钱,但难免对她热络许多、比以前联系的频繁了许多。
柯笛比柯箫小四岁,柯箫上高一的时候她还在小学六年级呢,差得太多了,两个人都有各自的朋友。
只是每天在一个桌上吃饭、晚上睡在一起。
但柯箫上高中以后就开始住校了,只有星期天能回家,大学离家远,不是长假一般都不会回家了。
各自上班后更不用提。
柯笛除了寒暑假,一年基本都在乡下学校里。
而柯箫搬出去租房子住了,没事也不会回家里去。
两个人联系的实在不多。
反正柯箫跟张卉纯的关系比跟柯笛好得多。
但毕竟是亲姐妹,又没有什么冲突。
柯笛主动给柯箫发消息、打电话,柯箫也不会不理会。
柯笛能跟柯箫说什么?
两个人的共同话题只有家里人。
所以这两个月,虽然柯箫没怎么理会过曾月娥和柯裕,更没有联系还等着她主动低头的柯华强,但她从柯笛那儿也是知道得不少。
比如柯华强还在等着柯箫主动低头这事儿,就是柯笛告诉她的。
柯箫挂了曾月娥几次电话、微信直接不回应以后,曾月娥就知道柯箫的态度了。
一旦发现女儿不好掌控,她也不傻,不敢真逼得太厉害真的得罪柯箫——
她就只能去找跟柯箫关系不错的小女儿柯笛抱怨了。
柯笛跟柯箫聊天时就会提到。
比如曾月娥为什么不敢太逼着柯箫给她转个千八百万的过去花花。
是因为曾月娥也知道,逼得柯箫翻了脸,她真有可能一毛钱也落不着。
毕竟她们现在都只知道柯箫人在广州,其它的什么都不知道。
柯箫具体住在哪里、在干什么工作,曾月娥都没有打听到一点儿。
柯箫可是在常海军还了家里的钱以后,干脆利落地把人给拉黑了,微信电话全都拉黑了。
常海军后来带着厚礼去了柯华强家跟他好好喝了一顿,那顿饭吃了三四个小时,把他五岁的时候抱柯华强下坎子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拿出来说了。
柯华强倒是很吃这一套,在酒桌上喝得醉醺醺的,满口答应常海军一定帮他在柯箫面前说话。
可是柯箫连他都不联系了,他又死撑着想等闺女先低头找他,哪来的机会在柯箫面前帮常海军说好话?
常海军到现在都没能再联系上柯箫。
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曾月娥面前,她哪儿敢做得太过分?
真把柯箫惹急了,把她也给拉黑了……或者是柯箫直接换了电话号码,她们又能把她怎么样?
只能慢慢哄。
柯箫还从柯笛这儿得知,柯裕和女朋友已经在计划着结婚了。
她这个弟弟倒是硬气。
他后来又发了一次微信打听她中奖的事,柯箫只是说了一句“我买彩票中的奖难道还要跟人平分吗”,他当即就不回消息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联系过她。
柯笛从曾月娥那儿得知,柯裕说姐姐看不起自己,他又不是活不下去了,才不去找她要饭。
他跟女朋友已经在计划结婚的事了。
曾月娥跟柯笛说的时候对柯裕也有不少埋怨:“动动嘴皮子就能拿到钱,怎么就是要饭了?”“一家人置什么气,要结婚婚房都还不知道在哪儿哪”。
但她抱怨她的,柯裕自己有主意。
他没有再联系柯箫,那就是没有受到曾月娥那些话的影响。
柯箫也懒得理会。
接通了电话后,柯笛说的第一句就是:“爸跟妈打起来了!”
柯箫有点惊讶:“啊?”
她们姐弟很小的时候,爸妈在家里也打过架,这在农村是常有的事,邻居们听见了会来拦一拦,两口子冷战几天有个什么台阶谁先开口说话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但两人到城里打工后就很少有这样的事了。
两口子打工干的不是一个活儿,人不在一处,再加上外头干活是干得越多挣得越多,大家都埋头卖力气挣钱了,哪还有精力和时间去吵架打架。
柯箫父母也很多年没有动过手了,最多就是吵几句嘴。
“妈找我哭了一场,说她在家里头说爸死要面子活受罪……反正就是冷嘲热讽说爸不肯拉下脸找你,以后等你心彻底野了,把他们忘在脑后了,爸再想找你说好听的也晚了。她说得不好听,爸就回嘴嘛,说妈倒是找你说好听的了,有什么用?”
“我听妈话里的意思,是叫爸主动找你低个头,问出你现在在哪儿上班,要是上班是糊弄他们的,也要打听出来你住在哪儿,她们好过来找你。”
“爸不肯低头,说没有老子先找女儿低头的道理。俩人说着说着吵起来,越吵越厉害就打起来了。”
柯箫问道:“我听你话里的意思,打得不严重吧?”
“是不严重,我星期天回去看了。爸妈都上岁数了,以前干的都是重活,现在手上没啥力气,砸了盘子碗,就算了。”
柯箫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那你下次休息再开车回去一趟,带他们去市医院里去做个全面的体检,万一有什么毛病都给治治。需要多少钱你告诉我,我转给你,你不用跟他们说。”
柯笛沉默了一下:“我不说他们也能猜到。我买那个车,妈就猜到是你出钱了。”
柯箫不在意:“猜到就猜到,反正你别提就行了。”
“行,我知道了。那姐,爸要是真找你,你会跟她说你现在住哪儿吗?”
柯箫毫不犹豫地说:“当然不会。”
她跟柯笛联系归联系,也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自己在顺德买了房子的事。
连柯笛都没说,怎么可能跟爸妈说。
柯笛也从来没有问过:“那姐我星期天带爸妈去体检的时候再联系你,先挂了。”
“行。”
柯箫挂了电话收起手机,看看时间差不多,准备走回饭馆去等着叫号。
才走到门口不远处,就听到有人迟疑着叫了一声:“柯箫?”
她转过头,见到那个人也很意外:“钟曦之?”
钟曦之还是穿着一套西服,跟他那个微信照片上面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戴了一副金属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此时脸上很是意外:“真是你?”
两人加上微信后,钟曦之主动找过柯箫两次,说是作为东道主,请她吃饭。
但那时候柯箫人在顺德,再加上她忙着减脂、忙着考驾照,就给拒绝了。
没想到柯箫一回广州居然就这么遇上了。
两人多年没有见过,突然就这么打了照面。
可是很奇怪的,两个人的态度都像是经常联系的老朋友,一点儿没有觉得不自在、更没有觉得陌生。
钟曦之看了一眼旁边喧闹的饭馆,了然道:“你也是来这儿吃饭的吧?”
柯箫点点头。
果然见钟曦之露出有点抱歉的表情,说道:“我是过来见客户的。”
柯箫已经猜到了,笑着说:“我们可以下次有机会再约。工作重要,你快去吧。”
钟曦之又道了两次歉,终于转身进了饭馆里。
柯箫过去看了一眼,前面还有三桌。
她在等位区坐下,拿出手机,正巧屏幕一亮,有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竹皇竹皇你在吗!看到消息的话麻烦回一下】
柯箫见是小慕的房管,就回了一句:【怎么了?】
【你现在方便去直播间吗?可能小慕需要我们帮帮忙】
【好,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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