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天上掉下个白月光(3)


    “云先生,您要喝些什么?”佣人谨慎问询。


    这座庄园的主人已经飞走了,这位客人的身份本来不明,但司先生离开前的那一吻和将他留在这里的话语,都证明着这位十分讲究的先生有可能成为未来这里的另外一位主人。


    “不用,谢谢。”云珏略微重吸了一口气,抑制住了可能出口的哈欠起身道,“我想参观一下这个房子。”


    “好的,我带您去。”佣人说道。


    司先生的嘱咐是尽可能的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虽然很荒谬,但俗话说铁树不开花则矣,一开花就是千年难遇。


    “谢谢。”云珏跟上了他的身影。


    在云珏的印象里,再小的房子,里面起码也是能够开车的。


    而眼前的房子,连达标都做不到。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小小的房子里铺设了地毯,配备了电梯,五层分设,划分出了一层的宴会厅,二层的客卧和休息室,三层的餐厅,四层的健身室和一些主人的爱好以及五层的主卧办公区以及观光用的露台。


    虽然这里的五层也不过他曾经居所一层的高度,但站在这里,视野的确比下面开阔。


    山风拂面,长发飘逸,不远处好像被灰雾笼罩的建筑群倒是有一些他家的规模,除了颜色不够鲜亮,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贫穷。


    云珏收回目光,看了眼下面荡漾的泳池,望向了房子外面绿色的草地问道:“那是篮球场吗?”


    佣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嘴角微扯:“云先生,那是高尔夫球场。”


    就算山上配备的不是最大的场地,跟篮球场也挂不上什么边。


    “您想打篮球的话,这里有室内的场馆。”佣人尽职尽责道。


    “室内的?”云珏有些好奇,转身时目光瞥到了另外一侧的不远处倒映着蓝天白云的水面,“那里是室外游泳池吗?”


    佣人疑惑看去,静默了一息开口道:“那里是湖。”


    位于山腰处的湖泊,天然形成,虽然司家住进来后在那里修建了沿湖的观景区,但走上一圈也需要小半个小时。


    “哦。”云珏应了一声道,“我们去看篮球馆吧。”


    “好的。”佣人如蒙大赦,转身带路。


    室内的篮球馆比云珏想象的还要小,虽然他已经极尽可能的把它想得更小,但没有想到它还没有他的床大。


    而根据佣人的介绍,这已经是国内相对顶尖的设施了。


    “这个国家不够富裕吗?”云珏试图找到它穷困的理由。


    而佣人给出的答案是:“这个国家数一数二。”


    看来确实是这个世界比较穷。


    那位司先生虽然没有排到世界一二的位置,但相对而言是比较富裕的。


    不够富裕的世界造就了小而美的审美,云珏绕着那所谓的高尔夫球场走了一圈权当散步,看着不远处被佣人称之为庄园的地方,思索着道:“我能不能……你怎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佣人有些薄红冒汗的脸上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多谢您的关系。”佣人勉强笑道。


    被这样一位美人温柔的关心怎么看都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但当沿着高尔夫球场竞走一圈身心疲惫的时候,再高的美貌也没有一把椅子来得有诱惑力。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云珏打量着他强行压下过于急促的呼吸而涨红的脸道。


    “真的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佣人连忙制止。


    “嗯?”云珏看着他问道,“你走累了吗?抱歉,我没有注意到你的状态。”


    “不,这跟您无关,是我平时锻炼太少了……”佣人连连摆手。


    毕竟这位云先生速走一圈也能够脸不红气不喘,连一点薄汗都没有,而他同样的成年男子,实在不应该。


    “看来果然是累了。”云珏沉吟笑道,“虽然距离不远了,但要我背你回去吗?”


    “不用!”佣人险些跳开。


    这可是司先生的人!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道:“那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把车开过来接你回去。”


    “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的,没关系的。”佣人说道。


    “不要勉强自己工作,我很快回来。”云珏转身道。


    “那个……我……”佣人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实在跟不上去,只能停在原地,然后又受到了草坪的蛊惑坐了上去。


    他被接回去了,虽然开车来接他的并不是那位云先生,虽然那位先生的认知好像有点问题,但其实也不难相处。


    “你们怎么走路绕了球场一圈,也不开车去?”来接人的人问道。


    “云先生说要散步,我也没想到会绕了那么大一圈。”佣人说道。


    “你走不动身上应该有传呼机啊。”开车的人说道,“你不知道云先生一个人回去,把我们都吓坏了。”


    “呃……我说我忘了你能信吗?”佣人说道。


    “信!”


    那位先生的奇怪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架得住的。


    毕竟一般人不住八百平的黄金床。


    车子开出了高尔夫草坪,两人进了庄园,意外又不意外的看到了整个建筑内的一片忙碌。


    “这是要做什么?”佣人拉住了一人。


    “云先生说要改造这座庄园。”那人停下回答道。


    “司先生同意了?”佣人问道。


    “同意了,云先生改造期间,工资翻三倍。”那人话语有些恍惚的平静。


    “哦。”回来两人恍惚应声。


    一时不知道该感慨司先生知道那位云先生的讲究,还是该感慨司先生这铁树开花后的予取予求。


    ……


    司澧的工作算不上忙,会议很顺利,只是工作之外的参考资料将他的三观洗刷了一遍。


    比如每天从八百米的床上醒来,不是八百平而是方圆八百米,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先在床上跑步锻炼身体。


    七彩的头发,宝石一样的眼睛五颜六色,哭泣的时候会掉下珍珠,吃花朵,喝露水,每天用的东西会在空中飞来飞去,走出的每一步脚下都有朵朵鲜花盛开,名字长的他甚至重复了一遍才记住那不是乱码。


    相对比而言,云珏都显得正常了起来,起码他没有要求方圆八百米的床,否则司澧真的只能把他丢到高尔夫球场上了。


    人类是喜欢折中的,司澧以前觉得自己不会受到这样的影响,但当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之后,有些事情就变得好接受了很多。


    “司先生,您回来了。”庄园的大门打开,有佣人问询。


    “嗯。”司澧应了一声,抬眸看了眼佣人有些谨慎含笑的神色,心理的预备正在搭建,抬眸看进去时碎了一地。


    曾经偏向于低奢的墙壁上一片闪烁,夕阳的余光未散,庄园内的灯已亮起,让那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钻色光芒简直能够闪瞎人的眼睛。


    司澧止步,看向一旁眼神已经开始躲避的佣人,沉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碎石的小道铺上了黄金的底色,院子里的喷泉雕塑也换成了金子做的,泳池还好,没有贴钻,而进入内里,一片金碧辉煌。


    水晶灯的光芒折射洒落在每一个角落,格局大改,白金交织,中央的阶梯蜿蜒向上,打开的天窗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透进来的光落在台阶上方正中的座椅上,虽然并不丑,但一眼看过去并不像是回家,而是仿佛要上天堂,天堂需要跪拜的神明就坐在那把正中的椅子上。


    长腿交叠,身形轻倚,他的颜色并未被这一片金色掩盖,而是烘托的仿佛真成了那坐在神座之上的神明。


    怎么说呢?比想象中还好一些,竟然不是七彩变幻的效果。


    “看来你对自己的改造很满意。”司澧将外套转交,站在台阶下看着坐在其上垂眸的青年道。


    “这只是大致的效果,今天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云珏看着那一身西装穿得低调又有质感的人,眼睛轻眨了一下道。


    轩辕大陆的人喜欢宝石,但这个男人很明显对此没有特别的爱好。


    他的一身都透着低调,甚至连袖扣都是不显色耀眼的装饰,只有领带上装饰了一枚用来固定的领夹,闪烁着些许枪灰低调的质感,但当他站在这样金碧辉煌的环境中时,却有着一种极其沉淀的质感。


    就像是精心锻造的枪一样,不需要很多的宝石镶嵌其上,其本身就会吸引人的目光停留。


    很不一样。


    他的身上没有那种小而美的感觉。


    但云珏有些分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想到了早上那个吻。


    “你可以继续改造。”司澧转眸看了眼同样变得金碧辉煌的电梯道,“要去吃饭吗?”


    “你对我的成果感觉如何?”云珏看着他问道。


    他本不该有此一问的,因为现在是他喜欢的效果,而对方已经同意了。


    但很莫名的,他有些期待对方的评价。


    司澧对于住所其实没有太大的要求,住在安山这里也只是因为来往方便,远离都市,空气质量不错。


    不过……


    “比预想中的效果差了一些。”司澧看着座上有些惊讶的掀起眼睑瞧他的人道,“晚上的牛排是空运来的,要不要边吃边说?”


    云珏眉目轻敛,其中划过了一抹兴味,看着站在台阶下的人,起身朝着那里走了过去:“你预想中是什么样子的?”


    “预想中……”司澧看着从台阶上缓步下来的人,眸中的光芒波动了一下,“你可能会拆房子。”


    他很美,白金华丽的背景下,他真的像置身于其上的神明,悲悯又温柔的看向人间,不知道信徒心中对他的觊觎,带着信任,裹挟着一丝对人间的兴味从神坛上走下。


    司澧眼睑轻垂了一下,朝那走下来的人伸出了手。


    云珏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对方手腕上佩戴的表,同样的没有镶嵌钻石,却精密而有质感,从衣袖之中探出一半,就像是将这个人隐藏起来的锋芒露出了冰山一角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寻那严密包裹下的秘密。


    云珏将手搭了上去,握住掌心的同时,小指碰到了表带的一处,如他所想,上面沾了对方的一丝体温,比他热了很多,这个人也绝不像他的外表这样禁欲冷淡。


    心跳沉厚而加快了一瞬,云珏眉目轻垂,手上用力,将那准备动身的人拉到了近前,俯身吻住了那轻抿的唇。


    扣住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掌心升起的热度和其上传来的心跳诠释着对方的情动。


    唇分开,视线勾缠,云珏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司先生,欢迎回来。”


    司澧略微屏息看着他,在那眼波倒映中抑制住了自己想要再次吻上去的动作。


    这是对方的试探,又或许是对方对于早上那个吻的报复,蛊惑者游刃有余,试图让被蛊惑者臣服。


    这是上位掌控者习惯的作风。


    “谢谢。”司澧略微后退,与他自然分开了气息的纠缠道,“去吃饭吧。”


    “你跟我好客气啊,司先生。”云珏跟上了他的身影道。


    “我们不应该客气吗?”司澧反问他。


    “嗯?可是我们不是恋人吗?”云珏说道。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司澧按下电梯按键,转眸问他。


    云珏唇轻启了一下,眉眼间的笑意加深笑道:“那不是因为你不愿意告诉我。”


    “我们才认识第二天。”司澧走进打开的电梯道。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亲吻第二次了,难道你经常跟陌生人接吻吗?”云珏拉住了他的手问道。


    司澧力道被牵扯,转眸看向了止步外面瞧着他的青年道:“你先进来。”


    云珏伸手,按住了电梯的上行键静静瞧着他。


    电梯门始终大开,司澧看着门外的青年沉息道:“没有,你是第一个。”


    他本该对恋爱和人不感兴趣的。


    人有很多复杂的心思,又往往能够轻易看透,欲望相当可控,甚至可以说处于可以精准预测的脉络之中,都是定量。


    可云珏不是,他是意外出现,不可摸索的,处于人类之外的变量。


    心动并不源于他的来历,而是当他出现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就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心先于理性选择了他。


    云珏看着他,略微侧眸,松开按键走进了电梯里笑道:“原来如此,司先生早说不就好了。”


    “因为你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在吃醋。”司澧开口的一瞬感觉到了掌心中手指的轻动,他的视线微转,看向了身旁的青年道,“要否认吗?”


    “不哦。”云珏牵起他的手置于了自己的唇畔笑道,“我们这种订婚的关系,吃醋不是理所当然?”


    他的吻落在了司澧的虎口处,眸轻垂而认真,柔软而微痒。


    “再说了,司先生难道不好奇我是不是第一次?”青年抬起了墨黑澄澈的眸看他,笑意微漾。


    司澧自然是好奇的,因为这个人对自己的样貌有着很清晰的认知,且不吝啬利用它轻易的蛊惑人心。


    就像雨林之中美丽的闪蝶,当人们蛊惑于它的美丽的时候,已经沦为了猎物。


    他用这副样貌,这样的性情蛊惑过多少人,犹未可知。


    但足以让心灵沁出一些名为占有欲的毒素。


    “不好奇。”司澧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却因为那紧扣的力道未果。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路过的佣人止步:“司先……”


    其话语在看到其中的场景时戛然而止。


    “有点事处理一下,马上。”云珏按下了电梯内关上的按键,看向了身旁的人笑道,“你这里电梯太快也有坏处,我们的事还没有谈完呢。”


    “那你想告诉我什么答案?”司澧看了眼他收回的手,静立问道。


    电梯停下了,如果他不打开,它就会一直停在这里,有足够的时间给他们交谈。


    “没什么,只是你好像觉得我很会招蜂引蝶。”云珏连同他的腕表一起扣住了他的手腕,上前一步瞧着他笑道。


    “难道不是吗?”司澧直视向了面前的人道。


    “不。”云珏望进他漆黑的眸中,眉目弯起笑道,“我的意思是你说得对,我本来就是轩辕大陆所有人憧憬的对象。”


    “哦。”司澧的眸变得平静,转身道,“知道了。”


    他的手按向了电梯的开键,却被从身后伸开的手制止了。


    力道轻扣,青年的胸膛抵上了他的背,一瞬间仿若掌控的姿势,抵在肩膀上的话语却是轻喃:“你根本就不知道……”


    他似乎有些委屈。


    “我知道。”司澧目视前方开口道。


    “或许我们的世界有些不同……”云珏开口。


    “我知道你一出生就有可能受到了大陆所有人的仰慕和爱戴。”司澧开口道。


    “嗯?”云珏的话语止住,探头瞧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遭受了大半天的七彩头发和目光如电一类世界观的侵扰。


    司澧庆幸着云珏出现时没有目光如电,否则他一定会忍不住将对方关起来研究一下。


    “拿到了说明书。”司澧回答道。


    “嗯?”云珏疑惑。


    “你接下来想说什么?”司澧没有回答,而是略微转眸问道。


    “什么说明书?”云珏不想说后面的了,虽然他理所当然得到所有人的爱戴,但对方好像掌握了很不得了的东西,“跟我的世界有关吗?”


    司澧对上他的目光,静默一瞬开口道:“我叫司澧,沅芷澧兰的澧,要好好记住,不论你之前如何受到别人的爱戴,不论你的过往如何,以后都只属于我。”


    受万人爱戴如何?受信徒信奉又如何?他确定自己想要,无谓其他人,也无谓神明是否在神坛之上。


    云珏眼睛轻眨,握着他的手腕往后扣动,轻抵在了他的心口环抱着他轻声道:“可是我们才认识第二天哎。”


    “第二天怎么了?”司澧问道。


    “第二天我就被撩得心动了,对我们的进程来说会不会太快了?”云珏收紧手臂轻轻跟他咬耳朵。


    话语听起来很担忧,但其中的雀跃实在没办法遮挡,配合着彼此几乎共震的心跳,简直没办法说谎。


    “你已经求婚了。”司澧回答道。


    “唔……”云珏轻应。


    “你别告诉我你忘了。”司澧回眸看向他道。


    “怎么可能?”云珏抱住了他试图分开的身体,在他的颈侧轻蹭笑道,“我这种受世界敬仰的人,求婚这种事怎么能随随便便?我只是在想……那个说明书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轻漾,夹杂着蛊惑,司澧的心跳却在那一瞬间加快了一拍。


    “告诉我好不好?”云珏缓缓摩挲着他的手腕,歪头瞧他。


    司澧看着他,默默拉开了他的手臂,在青年轻轻眨动的视线中捏上了他的脸颊,看到那一抹眸光中的轻颤道:“坏家伙。”


    “嗯?”云珏鼻中轻出一声。


    “去吃饭。”司澧转身按下了电梯开键。


    “吃完饭你会告诉我吗?”云珏抓着他的手腕笑道。


    “不会。”司澧回答,看着青年未改的眸色道,“但那不是什么秘密,当你足够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会知道。”


    “豁……”云珏眨了一下眼睛笑道,“原来如此。”


    “嗯。”司澧知道他放弃了从自己这里打探,“现在可以乖乖……”吃饭。


    他的话在感觉到腕间的湿润时中止回眸,望进了青年有些幽深的眸中,对方的唇置于了他的腕间,轻吻而微痒。


    只是在司澧注视的那一刻,牙齿隔着表带轻咬在了那里,好像有着牙齿与金属轻磨的牙酸,微痛,却让司澧的心在一瞬间疯狂颤动。


    “我只是想亲一下你。”云珏松开口,放下了他的手腕笑着解释道。


    他的眸色又恢复了纯良无辜,显然知道怎样会被原谅。


    司澧打量着他轻翘的唇角,将人从电梯里拉出时轻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手腕处残留着微痒,泛着灼热,心动的却并不是那一个吻,而是青年那一刻眷恋而充斥着占有欲的眼睛。


    他从在楼下就在盯着那里,握住,摩挲,然后终于得偿所愿的亲吻,留下印记。


    他喜欢他。


    那是基于生理的强烈吸引。


    ……


    餐厅也是一片的金碧辉煌,但对于用餐没什么影响,司澧适应起来很快,不过……


    “我不会做拆房子那么没礼貌的事,如果真要拆,不如重建。”云珏吃着自己的花瓣,看向他问道,“你预料之中,我还有什么没超过你的预期?”


    “比如头发会弄成七彩的。”司澧看了对方漂亮的墨发一眼道。


    虽然他也想过对方七彩是什么效果,但还是黑色的更好看一些。


    “嗯?我可以变。”云珏说道。


    这次轮到司澧凝滞在原地了:“变?”


    “嗯。”云珏笑着颔首,打了个响指,一头墨发顺便变成了一片银白,瞳色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司澧之前还有一点点怀疑他脑子受到了创伤的话,那么在青年的头发从金色到几乎将彩虹的颜色几乎变了个遍的时候,怀疑尽消了。


    发色从紫色恢复了黑色,绿色的瞳色也在慢慢转变。


    “头发不能变成绿色吗?”司澧发现了其中的缺失。


    “亲爱的,你想给我戴绿帽子吗?”云珏笑道。


    “绿只是一种颜色。”司澧知道,他能变。


    而且两个世界对于绿帽子的定义还趋于一致。


    “那你染。”云珏翘起唇角瞧他。


    司澧沉默,静静吃着自己的晚餐。


    不管绿色的定义是什么,他的头发染成绿色注定不好看。


    虽然才认识第二天,但他可以确定,对方看脸。


    “其实你不想吃花瓣可以不吃。”司澧抬眸看着对面将第二朵花放进嘴里的人道。


    “嗯?”云珏停下动作道,“可是吃花瓣,身体会散发出花香。”


    “散发花香的作用是?”司澧对此是有些疑惑的。


    虽然味道闻起来不错,但是完全可以被高定制成的味道平替,或者用花晕染衣服也可以。


    “吸引你啊。”云珏回答道。


    司澧莫名想到了那种会花枝招展求偶的鸟儿:“不需要,我对这个没有特别的要求。”


    “那个尝起来也会有花香。”云珏说道。


    “嗯?”司澧疑惑。


    云珏眉目轻敛,看着他笑道:“司先生真是一个纯洁的小可爱。”


    司澧眉目一跳,明白过来了,并想到了参考资料中乱喷东西的描述。


    “或者你喜欢别的味道也可以。”云珏说道。


    受到无数人爱戴的他,即使做恋人也要很体贴。


    “不想死就闭嘴。”司澧说道。


    那个世界连性骚扰都这么理直气壮吗?


    “可是不是你让我说的吗?”对面的青年小声嘀咕。


    “我说得是你不喜欢吃花瓣,可以不吃。”司澧陈述自己的关怀。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要求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云珏轻叹,将花瓣推到了一旁。


    “倒也不用这么勉为其难。”司澧说道。


    云珏吃着切好的牛排,假装没听到。


    ……


    惊喜还在继续,比如那除了进屋的玄关,几乎没有给屋子留下任何空间的黄金大床。


    金灿灿的,相对娇小的床头还镶嵌了几颗硕大的宝石。


    云少爷向他展示着今天算是最满意的成果:“没办法,床是一定要睡的,只能先做这么大了,怎么样?”


    司澧没有任何躺上去的欲望,只有对楼板的担心:“纯金的?”


    “不是。”云珏坐在上面略微叹气,“没办法,你的助理说纯金有可能把房子压垮,又说金太贵了,做这么一张大床得用到几千亿,你的财产不够我这样的花销。”


    司澧觉得他今天能把穷说得这么委婉,真是巨大的进步:“包了金?”


    “嗯……”云珏低应了一声。


    “委屈你了。”司澧说道。


    “你说的,既来之则安之。”云珏抬眸看向他笑道,“作为恋人,也不能把你的钱一下子都花光。”


    甚至不能说是财产,而是钱。


    “你以前有多少财产?”司澧问道。


    “没数过。”云珏说道。


    “八百平的金床你有几张?”司澧换了个问题。


    “呵……我有上百座金矿。”云珏看向他笑道。


    司澧沉默,并第一次产生了自己真的很穷的念头。


    不能被带偏。


    “既然床让你满意了,祝你今晚做个好梦。”司澧打算终止这个话题。


    “好,你要一起睡吗?”云珏笑着看他,发出了邀请。


    “不用,这么小已经委屈你了。”司澧打开了房门道,“明早我会嘱咐他们不要打扰你。”


    “好,晚安。”云珏轻翘唇角。


    “晚安。”司澧帮他带上了门,将那张两百平的金床关在了里面。


    而行走在长廊之中,金碧辉煌,还真有种金屋藏娇的感觉。


    虽然是镀金……他的资产别说把这里全变成金子,八百平的纯金床就够掏空一半了。


    不能用这个世界跟可能下钻石雨的世界比。


    司澧重新迈开步伐,进了自己的卧室。


    安睡,等候天明时早起去工作,早日摆脱自己很穷的这种想法。


    夜半有梦,却是隐约闻到了花香,乱七八糟的梦被那花香裹挟而驱散,陷入好眠。


    如果司澧在早晨醒来没有发现被人抱着,险些直接翻身将人制住的话,那真是一场好眠了。


    早晨已经到了,时钟显示着不再是夜晚,天光熹微透过了窗帘的些许缝隙,司澧从那个有些紧实的怀抱中挣出靠在床头,看着那躺在他另外一半床上,埋在被子里睡得正好的人,思索着事情有可能发生的经过。


    “你怎么过来了?”司澧伸手,捏上了那熟睡的脸颊。


    “别吵……”青年轻蹙眉头,拉下了他的手的同时拉上了被子,一个翻身滚到了床的中央,睡得十分踏实。


    司澧沉气,看了眼时间,终是选择让出了自己的床。


    只是他刚离床没几步,就听到了身后略微摩擦,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闷哼。


    回首看去,青年正从被子里懵然的钻出,左右看了一眼,带着被子重新爬上了床,继续睡觉。


    原来真的会滚下床。


    司澧站在原地,略微思索,转身按下了床头的传呼道:“嗯,多抱几床被子过来。”


    被子抱来,左右堆砌,司澧看着被围在中央,好像翻到墙壁就会往回翻的青年,唇角泄出了一声说不上是不是无奈的笑意。


    “云先生说床太硬了。”万明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在司澧前往会议室的途中汇报那个中午才醒的人的情况,“想换成天鹅绒填充的床垫。”


    “太软了,他也睡不习惯。”司澧停在窗边说道,“给他换材质最好的,旁边加上护栏。”


    “……云先生说床垫可以,但他不要护栏,因为他不是小宝宝。”万明片刻后迟疑说道,“要不我让云先生直接跟您说。”


    他没有当电灯泡的乐趣。


    “好。”司澧答应了下来,片刻后在听筒那边听到了青年干净微懒的声音,“我来说我也不是小宝宝。”


    “那是谁早上从床上掉下来了?”司澧说道。


    “是谁呢?”云珏轻笑。


    “你的那张床即使能做出那么大的床垫,也没办法塞进去。”司澧大致了解床垫制作的流程,机器配合,里面包括弹簧,如果以手工制作,很容易出现安全隐患。


    “我喜欢睡得开阔一些。”云珏说道,“床上装护栏太狭窄了,我会做噩梦。”


    “那我只能重新给你盖一套房子了。”司澧思索着道,“床按照你要求的做,搭建的时候就把床和床垫放进去,你自己家里当时怎么做的?”


    “飞机啊。”云珏回答道。


    司澧确定了他的床也是建的时候放进去的,但是实在违背了力学,那张大床火箭都不可能带起来:“就算新建,也得等上几个月,你打算怎么办?”


    “唔,我觉得跟你睡一起挺好的。”云珏开口道。


    司澧指尖轻动了一下,确认了这才是那家伙的最终目的:“这就是你昨晚爬上我的床的理由?”


    “床太硬了,大晚上我也不知道哪一间有人,睡客厅的沙发也太可怜了,只能找你了。”青年的声音透着些可怜。


    “我记得有人值班。”司澧不受其干扰。


    值班的人能够解决他晚上没处睡的问题。


    “哦,我忘了。”青年答的轻松,“而且昨晚抱着你睡的时候,你也不抗拒。”


    司澧沉默,他其实不习惯别人入侵他的地盘。


    “我想抱着你睡,好不好?”青年的声音从鼻腔轻出,温软的像是贴在耳际撒娇。


    司澧觉得他拿捏人心的本事实在有些强:“在你的房间建好之前。”


    “好。”青年答应得十分爽快。


    司澧总有一种中了招的感觉:“我要去开会,你自便。”


    “好,我乖乖在家等你回来。”青年轻笑。


    司澧心头一跳,挂断电话时摩挲了一下手机的边缘,掌心微痒。


    他转身去了会议室,站在不远处等候的助理跟了上去,路过的员工则选择绕了个道。


    司家的产业遍布,也有总部,总部人数千,却是不需要一个小时,上下都知道司先生可能谈恋爱了。


    “怎么可能?那位身边连个亲密的异性都没有。”


    “就司先生那规律的上班打卡。”


    “是真的,司先生开会前就在打电话哄人。”


    “哄人?!!!司先生哄人?咋哄的?”


    “说昨晚睡觉从床上掉下去了,嗯,据说没听过那么温柔的语气。”


    “还说爬上床,宠溺的语气。”


    “世界变异了?”


    “你可知撒下这弥天大谎有何后果?!”


    “若是撒谎,天打五雷轰!”


    “这发誓有啥用?”


    “那年终奖发誓行了吧!”


    “够狠!”


    “司先生真谈恋爱了?打电话的会不会是叶女士啊?”


    “爬床啊亲。”


    “爬床……啧啧啧……原来司先生喜欢这一款啊。”


    “话说,传成这样不会传进叶女士耳朵里吧?”


    “警告,不许外传,一旦叶女士问询,司先生一定会知道有内鬼,大家一起完蛋。”


    私下的群很热闹,公司明面却是风平浪静的。


    司澧的工作没什么意外,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只是手机那里时不时传来新的消息。


    万明:云先生要了一台钛金手机,贴满了钻。


    万明:云先生想去霞光湖里游一圈,已制止。


    万明:云先生要了一台电脑,翻墙去外面,攻破了不知道哪里的防火墙,账户里多了一个亿。


    司澧:?


    电话拨通,万明的声音带着迷惘:“云先生说那是黑钱,对方查不到去向,他已经投入股市了,还不回去。”


    “没事,让底下盯着些,有事及时处理。”司澧开口道。


    这点事他还是罩得住的。


    “好的。”万明觉得自己现在的心理素质强的一批。


    “嗯。”司澧挂断了他的电话,拨通了云珏新开的手机号。


    那边接起倒是很快:“喂,没有下次,是吧?”


    他率先开口,司澧说道:“你需要用钱可以跟我说,我虽然……不能满足你的所有要求,这点钱还是有的。”


    电话那端轻轻颤笑:“好,不过这件事我想靠自己。”


    “靠自己做什么?”司澧问道。


    “成为世界首富啊。”云珏懒洋洋回答道。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已经是囊中之物。


    “成为世界首富之后呢?”司澧顺着他的话问道。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的能力如何,但总觉得并不是随意说出来的戏言。


    “然后向你求婚。”青年的声音从听筒那边清晰的传了出来。


    夕阳渐落,余晖穿过窗户洒在身上,却自然暖的出奇。


    “能不能回去这件事实在没有定论,或许我一生都没办法回去,那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跟你求婚。”青年的声音仍然向外传着,夹杂着些许键盘敲击的声音,“我在这里得到了世界首富的位置,也跟曾经差不多,到时候你跟我结婚好不好?”


    司澧握着手机,他从未觉得情话有何动听之处,但这个人说出来,却似乎总是不一样的:“那要是你一辈子都坐不到那个位置呢?”


    像是闲谈玩笑一样,心里暖洋洋的。


    “怎么可能?我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大致规则,没有那么难。”云珏说道。


    “那万一呢?”司澧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上了顶楼的停机坪。


    其实他已经求婚了,不过正式一些也没关系。


    “万一……虽然没有万一,但如果真的万一了。”云珏轻笑,“司先生能不能自己求个婚?”


    “嗯,可以。”司澧轻应道。


    楼顶的风吹得衣襟冽冽作响,像是混乱震颤的心跳,阐述着他想回去见他了。


    第302章 天上掉下个白月光(4)


    新建一座庄园的计划司澧做了筹备,想要尽可能的不委屈那个人,买的地首先要够大,不过不用选太过寸土寸金的地方,直升机往来本就快,真有急事,市区内也有临时的居所。


    项目筹备,仅土地一项就超过了九位数。


    云珏从浴室出去,坐在那比黄金柔软很多的床垫一侧,捋过已经吹干的长发坐在了床上。


    床很狭小,还分了一半出去。


    按照云珏以往的行事风格绝对不可能如此屈就,但以这个世界的数据来说,这张两米四的大床已经够大了,再大床垫就有可能进不了门。


    风水学上还有床小聚气一说。


    云珏靠在床头,看了眼坐在另外一侧正盯着电脑屏幕的人,往下滑了些躺在了枕头上道:“我先睡了。”


    “嗯。”司澧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云珏将被子拉至了胸口处阖眸,室内静谧,只有偶尔的键盘敲击声或是页面滑动声,片刻后他轻轻翻身,枕着手臂看向了那还在工作的人。


    跟外面的金碧辉煌不同,司澧的房间里以深色调为主,他本人也是,绸制的睡衣选择了靛蓝偏黑的色调,不像西装那样端正,微敞的领口处露出的锁骨和肌理让他的身上多了几分放松的味道。


    可惜本该放松的人,此刻还在工作。


    “在忙什么?”云珏开口问道。


    “选址。”司澧回答道。


    “选址,做什么?”云珏问道。


    “庄园。”司澧回答,垂眸看向了侧身躺着的人道,“不是说要睡了?”


    “建庄园还需要老板深夜亲自选址吗?”云珏眸中有些好奇。


    “吵到你了?”司澧问道。


    “没有。”云珏枕着轻轻摇头,“只是好奇。”


    “答应给你的庄园。”司澧收回目光看向屏幕道,“想要达成一些你想要的效果,土地质量需要更多的对比评估。”


    起码不能建好了因为土地松软而陷下去。


    “给我的?”云珏眸中起了些兴致,从床上坐起,抵着他的肩膀靠了过去笑道,“那你应该问我想选哪个。”


    他的气息随着发丝拂过面颊而几乎无处不在,司澧开口道:“等我先筛选出达标的,后续再给你筛选。”


    “嗯……都不是很大。”云珏看着其上框定标上的尺寸道。


    “这是能够筛选到的极限了,想要更大的,我只能给你买一片牧场,你住上去了。”司澧说道。


    “牧场?”云珏抬眸看他,双目对视,眉眼轻弯。


    “我有牧场,如果你之前骑的不是黄金马,想去的话可以去。”司澧回答道。


    “豁……”云珏轻笑,“那一言为定。”


    “嗯。”司澧应声。


    “那这个会不会花你很多钱?”云珏的目光重新停在了电脑屏幕上,腿抬了一下道,“其实你现在的床勉强也能睡。”


    作为恋人而言,把对方的家底掏空实在是不应该。


    “还好。”司澧滑动着屏幕沉吟道,“算是挑战吧。”


    “嗯?”云珏疑惑看他。


    “没做过这样的。”司澧回答道。


    想要以现有的科技做出符合对方想要的东西很难,但他很少遇到这样的挑战,对他来说很有趣。


    “这么说,我是来给司先生的人生增加挑战和难度的吗?”云珏手臂轻撑在他的肩膀上靠近笑道。


    “那我说我不想让你勉强的生活还来得及吗?”司澧看向近前的人道。


    “那恐怕来不及了,听起来不太有诚意。”云珏轻笑道,“不过如果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或许我可以原谅你。”


    “你问。”司澧略微屏息回答道。


    “在这样的夜晚,我跟你的工作哪个重要?”云珏又靠近了一些,气息轻喃。


    几乎气息交融的距离,司澧无法避开青年近前勾连的视线。


    他的眼睛很干净,在那橙黄的背光下清冽冽的像是朝阳下流淌的可视底的潭水,微漾便可在心间激起涟漪。


    明明已经不吃花瓣了,咫尺却仍然有些晚风夜露般的香味。


    以至于司澧一时没能听清他的问题。


    “嗯?问你呢?”青年靠得愈发的近了,那几乎是转首就能吻上的距离。


    “再问一次。”司澧喉结轻动,开口道。


    云珏眼睑轻颤,笑意从气息中轻泻,鼻尖蹭上了他的脸颊,在感受到那一瞬间的颤栗时按上了他放在身侧的手:“还装?”


    “有些太快了。”司澧看着面前的青年道。


    喜欢一个人,自然会产生想要亲近的本能,触碰,亲吻,更近一步的拥有。


    他只是待在他的身边,就有着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但太快了,他们还没有那么了解彼此,人的情感想要绵长,至少应该了解的更加深刻一些,再契合一些,而不是一时的追求本能,在后续发现不合适的地方勉强磨合。


    他想要珍惜一些。


    “可按捺亲近的欲望,难道不是对彼此的折磨吗?”云珏亲吻着他的唇角道。


    那一瞬间的轻触,像是那橙黄的灯光点起的火焰。


    “多久才不算快?”云珏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轻吻了一下他的下唇道,“又或者说,你打算忍多久呢?司先生?一天,两天,一个月?这么坐怀不乱啊?又或者说司先生这么努力选址,就是为了尽早把我从你的房间里赶出去?”


    司澧气息沉下,眸色加深的一瞬将身侧的人翻身按在了身下,长发散落,一瞬间的视线对接,躺在床上的人美得惊心动魄。


    俯身的亲吻是自然而然的,也是汹涌澎湃的,从对方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就开始压制的渴望数倍向上翻涌。


    他只是一味的勾引,却不知道按捺下亲近的欲望有多么辛苦。


    一吻分开,橙黄的光潋滟到了分开的唇上,气息因心跳加速而不稳。


    “这可是你自找的。”司澧看着那双微阖的眸道。


    “嗯,自找的。”云珏轻笑,再度接纳了那俯身而来的亲吻,抬腿勾上了对方的腿。


    司澧抱住了他,却在深吻的一岔被身下的力道带动,视线转换,再回神时已然情势逆转。


    亲吻继续,试图挣扎而无法分开。


    直到呼吸几乎被掠夺殆尽,这一吻才将将分开。


    垂落一侧的发丝轻扫过脸颊,带来让身体颤栗的麻痒。


    司澧睁开眼睛看着咫尺之间啜吻的青年道:“你想在上面?”


    如果此刻他还分不清情势,那就妄做了这么多年的家主了。


    “嗯?什么上下左右?”云珏抬首笑着问他。


    司澧试图挣动,却发现身上的人力道大得出奇:“强迫?”


    “司先生,人怎么能因为猎物变成了猎人,就觉得对方耍赖呢。”云珏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道,“没有游戏精神可不行。”


    “你故意的……”司澧气息微顿,他之所以轻敌,不仅仅是因为受到了对方样貌的蛊惑。


    能够撞开一扇门的力道固然大,但绝对没有到他挣不开的地步。


    云珏抬头看他,眉眼轻弯而笑,唇低头而轻碰,牙齿轻蹭:“虽然我想说没有,但司先生这样觉得也可以。”


    司澧气息起伏,腿部想要用力却被膝盖轻易制住,只能看着对方悠闲亲身将长发扎起,俯身亲吻,十指相扣,卸去了最后的力道,绵密的花香似乎蛊惑着人仅存的意志。


    有什么东西跌落下床,轻轻磕在了地毯上,有些无声,司澧判断着那是电脑,却被那纠缠的深吻不得已再度夺回了注意力。


    橙黄的光芒不似天光,一晚上都不会发生太过明显的变化。


    ……


    累……这是司澧依照生物钟醒来后的第一感受。


    第二感受是昨晚胡闹了不知道多久的人抱得太紧了。


    完全整个人拥上来的姿势,双腿搭上,手臂紧扣,呼吸抵在他的颈侧,轻扰着那里和耳际,倒是真没有睡着后掉下床。


    司澧抬手摸了一下颈侧,转眸看向了身侧熟睡的人,昨夜放肆得厉害的人,此刻睡着了看起来倒是透着着乖软好揉捏的意味。


    司澧的手放在了他的脸上,摩挲了一下,到底没有捏下去,只有气息轻抵,勾着人再度进入了梦乡。


    司家总部。


    不是周末,但司先生没来公司,连以往周五的总结例会都被万助理亲自取消掉了,这意味着……


    “可以提前半个小时下班!”


    “这意味着司先生真的谈恋爱了!”


    “昨天下午好像刚到下班点就已经坐上直升机走了。”


    “那是因为工作吧,我听说好像要拿下一块地。”


    “这种事能说吗?”


    “不是商业机密,好像是私用。”


    “金屋藏娇?”


    “不可能吧,司先生看起来可不像恋爱脑,可能是什么私用建筑。”


    “嗐,不管了,周末愉快。”


    司澧再度醒来时时间到了傍晚,手机显示着一些未接来电。


    他将环着腰的手臂拿开,试图起身时眉头略皱,还没来得及坐起,却又被手臂搭上的力道重新抱了回去。


    “你要去哪儿?”青年贴在他耳际的声音带着些困倦呢喃的味道,轻而易举就能唤醒昨夜的记忆。


    “处理工作,你继续睡。”司澧说道。


    “唔。”青年轻应,手臂却不松,只兀自抱着,气息放缓。


    “你先放开我。”司澧试图起身。


    “不要,我会掉下去。”云珏的腿搭在了他的身上勾住。


    “我是你的抱枕吗?”司澧沉气。


    身后的青年不答,睡得极好。


    “我去给你拿个抱枕睡。”司澧退让了一步。


    “不要……抱枕和你怎么能一样……”他困倦的嘀嘀咕咕,就是不放。


    “那我打电话可能吵到你。”司澧无奈,略微转身看向他道。


    “嗯……”云珏轻应。


    “睡成这样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司澧气息轻出,任他抱着拿过手机发着消息。


    司氏也不是一天都离不了他,而是他自身已经习惯了工作。


    而身边这位,睡成这样产业真的……他有上百座金矿。


    有上百座金矿的人在他的家里连吃带拿,司澧自幼作为人生赢家,被这种微妙滋味裹挟还是头一次。


    “不是说打电话……”耳际声音轻喃,扰的耳朵上的痒意直接传进了心底。


    司澧略微侧头,看着那张实在漂亮的脸,心里平衡了。


    算了,谁让凤凰落难了呢。


    “嗯,发消息也行。”司澧回答道,“一会儿去吃饭吗?”


    “你饿了?”云珏轻声问询。


    “嗯,已经傍晚了。”司澧跟他搭着话,“你不饿?”


    “唔……好像饿了。”他感受片刻,轻笑一声。


    “不想出去的话,我让人送到屋里。”司澧说道。


    “唔……”云珏眼睫动了动,轻蹭了蹭他的耳际道,“司先生,你怎么这么好?”


    他的声音里尽是亲昵,全然没了昨夜的肆意妄为。


    司澧有些抵受不住,抬手捏上了他的脸颊道:“你别以为这样,昨晚的事就算了。”


    “嗯?那你打算怎么处罚我?”云珏睁开眼睛笑道,“让我累死在你身上?”


    “你信不信我把我踹下去?”司澧皮笑肉不笑。


    “可以不信吗?”云珏起身,俯身看着面前的人道。


    他的发丝半落,已然没了昨夜兴之所至时直接扎起的模样,但即使是这样的半散,也有着慵懒的味道。


    司澧未能开口,已被那浅笑的唇轻吻了一下。


    “可以不信吗?”青年抬起又问。


    司澧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嗯。”


    然后那漂亮的眉眼弯成了让人心漾的弧度,轻吻重新覆下,不像昨夜那么放纵,却是缠绵的让人的身体都好像融化在了这软床之上。


    ……


    腰疼。


    司澧终于能从床上起身时察觉到了这一点。


    不是持续的,而是不经意起身落座的一瞬,能够感觉到那一丝的酸疼。


    罪魁祸首……


    “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云珏注意到他的目光时靠近笑道。


    “没什么。”司澧开口道。


    罪魁祸首太乖觉,总不能因为他的能力太强,技巧太好,时间太长而批评他。


    他记得参考资料里也有有关这样的说法,不过其中稍显离谱,完全不符合人类正常的生理逻辑……也不一定。


    “你能做多久?”司澧开口问道。


    “嗯?”云珏抬眸看向他,眸中有些疑惑,“什么?”


    司澧在那看起来优雅又光风霁月的人身上轻扫:“能有三天?”


    “可以啊。”云珏眸中恍然,轻笑道,“原来司先生问得是这个,七天七夜都没问题。”


    “你试过?”司澧敛眸。


    这可不是凭空得出来的经验。


    “自己试过,无聊的睡着了也没出来。”云珏轻叹道。


    “七天七夜。”司澧握着筷子的手微紧。


    “嗯。”云珏颔首。


    “你要不要去看一下身体?”司澧觉得有点问题。


    “轩辕大陆最顶级的医生鉴定,我很健康。”云珏起身,靠近了他些笑道,“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司澧倒真有些好奇他要怎么证明:“光明正大的证明?”


    “嗯,还可以被所有人围观赞叹的那种。”云珏笑道。


    “好。”司澧答应了。


    能被众人围观,起码应该不羞耻,虽然这家伙一定会出乎意料。


    ……


    然后云珏举起了一架飞机,单手。


    ……


    司澧确定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当那架直升机被那人十分轻易的举起来的时候,还是意识到了世界的极度不合理。


    这种事情除非称之为魔术,否则要怎么被众人围观。


    “删除所有有可能的监控。”司澧的反应还算快速。


    “…好……好的!”万明却已经惊呆了,匆忙回神时还在想着幸好自己没有对这位云先生不敬过。


    “你可以放下来了。”司澧在助理离开后看向那既没有旋转又没有挂线的直升机道。


    云珏弯腰,将那架直升机轻轻放下,朝着静立的人走了过去笑道:“怎么样,证明了吗?”


    “嗯。”司澧应声,他确定他很健康。


    力能扛鼎的人竟让人觉得他温柔好揉捏。


    “也不用太过惊讶,基操而已。”云珏站定他的身侧,倚住了人笑道,“要不是昨晚看你实在受不了了,我可不会停下。”


    司澧看向他,向旁边跨了一步,云珏一个趔趄,看着那转身离开的人,笑了一下,略负着手跟了上去:“生气了?我也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体力那么弱,我注意到就停手了。”


    司澧不理他,只兀自前行。


    “不过说起来你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一般来说不是要在床上躺三天吗?这也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天赋异禀了……”云珏沉吟。


    司澧停下脚步,看向险些撞上来的青年那双无辜的眸,掐上了他的脸道:“不想死就闭嘴。”


    云珏瞧他,浅笑着点了点头。


    司澧拿他没办法,只松开手转身走向了庄园的建筑。


    垂在身侧的手掌被触碰轻牵,司澧转眸,看着行至身旁轻抿着唇的人,气息轻出笑了一下,扣住了他的手道:“也不用一句话不说。”


    “你在生气吗?”云珏问道。


    “你看不出来我的想法吗?”司澧问道。


    “好像能猜到,不过关于你的想法,我也会有些纠结没办法完全确定。”云珏如实回答道。


    他会担心猜错了对方的想法而想要得到确认,这种感觉很新奇。


    “我没生气。”司澧回答道。


    那种感情不能说是生气,而是对于被逼到崩溃那一刻时的些许恐惧。


    无论是心灵还是生理,他对这个人都有些接纳太过,将过往的边界碾碎得太快的失控感。


    而昨夜云珏竟然还没有达到极限。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云珏近前瞧着他问道。


    司澧沉吟道:“不会被弄坏吧?”


    “嗯?”云珏眼睑轻抬。


    司澧骤然看向他好像如常浅笑的眸道:“你在兴奋是吗?”


    “没有。”云珏回答的很快速。


    “你的心跳很快,呼吸急促,我说得那一瞬间你的手指瞬间收紧了。”司澧看着面前很隐晦但明显处于兴奋状态的人道。


    “司先生,点破别人的想法未必对自己有利哦。”云珏笑道。


    “我只是想劝你趁早打消那个念头。”司澧松开他的手指前行,他可没打算陪着这种非人类无休止的胡闹。


    只是步伐迈出的那一刻,他却被从身后直接拥住了。


    很紧,且难以挣脱。


    夕阳的光芒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远,呼吸却在耳际的咫尺,话语轻喃,直入肺腑。


    “你其实不讨厌失控,司先生的骨子里藏匿着追求刺激和极限的想法。”云珏抱着他耳语,“只是从前没找到那个愿意让你放下防备的人,可昨晚你发现你找到了……”


    司澧的心神颤栗,如同擂鼓。


    他的确沉迷于昨夜的失神,且醒来也不抗拒。


    享受的从来不止一个人。


    “只有我一个人失控也太不公平了。”云珏抱着他轻喃。


    他的话语透着撒娇的意味,即使司澧知道这是猎人掌控之后的一种示弱,却也没办法抵挡。


    失控,是了,情到深处时,那双原本澄澈温柔的眸透出了最幽深处的本质。


    冷漠,恶劣,凶狠,难以掌控的痴迷,泄露出的恶欲之前全部藏匿在漂亮温柔的外表之下……他不过是在伪装人类而已。


    可是这一点,最令司澧觉得兴奋。


    他并不喜欢一成不变,只是世界太一成不变了。


    而这个人也看透了他的本质。


    “不公平又如何?世界本来就不公平。”司澧扣住他的手腕拉开,却没有松开,而是牵着他的手走向了不远处的建筑。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夕阳下拉出剪影。


    “亲爱的,我顺拐了。”云珏跟着他提醒道。


    “你可以松开。”司澧说道。


    “我不。”云珏轻笑,将另外一只手也到了他的手边道,“另一只麻烦你一起牵着吧。”


    司澧张开手,勉强握住了他的另外一只:“你很大的一只。”


    看起来温柔漂亮没什么攻击性,实则能够将人轻易抱住。


    这种即使知道了,也很难觉得他有什么攻击性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


    “你昨晚也说过类似的话。”青年轻笑道。


    司澧止步,在青年无辜的视线中踩上了他的脚尖。


    “痛……”云珏轻声道。


    “没关系,你的皮肤抵得过导弹,这点痛算得了什么?”司澧开口道。


    “唔,你这么夸我,我是不是该害羞了?”云珏沉吟笑道,下一刻弯腰捂住了膝盖,看着转身离开的人发出了抗议,“哪有人直接踹膝盖的?!痛痛痛……”


    司澧停下脚步回眸看他。


    “这次是真的痛。”云珏看着他道。


    司澧沉息,朝着他走了过去:“你知道撒谎的下场。”


    “嗯。”云珏轻应。


    “能走吗?”司澧弯腰搀扶他道。


    “不能了。”云珏仰头回答道。


    “我背你。”司澧转身,想到了参考资料上宛如冰雪做成的人,力大无穷但能被一颗豆子胳得浑身痛。


    “谢谢你啊,司先生。”云珏揽上了他的肩膀。


    “嗯,回去给你叫医生。”司澧将他背了起来。


    幸好,虽然力气很大,但骨骼和肌肉的密度没有超标。


    不太符合科学,但人类的科学连宇宙都不能彻底定义,遑论宇宙之外的其他世界。


    “不过我这里没有轩辕大陆的顶级医生。”司澧说道。


    “你的私人医生吗?”云珏俯身问道。


    “嗯。”司澧应道。


    “那他也会给你检查身体吗?”云珏问道。


    司澧回眸看他:“吃醋?”


    “嗯,吃醋。”云珏应道。


    “以前没到检查那种地方的时候。”司澧说道,“不过今后有可能。”


    虽然他现在没事,也很惊讶于自己的天赋异禀,但往后多一些,未必……


    “你该不会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手脚吧?”司澧停下脚步问道。


    “怎么可能?”云珏眨了一下眼睛说道,“要是真能悄无声息的改造你的身体,我怎么可能被你发现?”


    “后面那句可以不用加。”司澧冷漠道。


    “哦,对了,你的腰还痛吗?”云珏从他的身上下来问道。


    “你的腿不痛了?”司澧看向他审视道。


    云珏轻笑,伸手抱住了他轻晃:“刚才痛,现在不痛了。”


    “那我也是同样的答案,起床的时候痛,现在不痛了。”司澧拿他没有办法,如实回答道。


    很神奇,所以他才会怀疑对方动了手脚。


    “那我们还真是天生一对。”云珏笑道。


    司澧没办法反驳,只能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让人又着恼又喜欢,又防备又痴迷。


    听起来真像孽缘。


    但他却莫名的信任他。


    ……


    恋爱的关系确定,万助理的态度也变得很恭敬,云珏的日子相比于从前的世界不能提,但相比于之前简直能够称得上美妙。


    小而美也有小而美的好处,比如上厕所走两步就到了,什么都放在手边,什么东西都很迅速,最好的是夜晚一伸手就能够将可能分开的恋人重新抱进怀里,而不是不坐起都不一定能够找到在哪儿。


    就是床垫有些不太结实。


    万明第三次听到换床垫的事时,没忍住看了一眼司先生的腰。


    是的,司先生的。


    原本他也坚定的以为以司先生的实力,可以把那个天外来客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但是对方举起了一架飞机。


    虽然从司先生的外表上看不出来,但是那位云先生的餍足满意感实在太强了。


    床垫坏了四个,司先生的腰竟然还完好无损。


    不愧是司先生!


    至于他为什么能够及时收到消息,按照原定的安排,他本该成为华南地区的区域负责人,并成功赴任。


    但当他知道云先生的资产在极短的时间内翻了百倍时,暂时推迟了那一计划。


    不借助司家的权势财力以及人脉,仅靠自己让资产无限向上翻滚,整理出的参考资料降临到现世是非常可怕的,这一切的行动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光环或者金手指,而是这位云先生拥有着极其可怕的学习能力。


    第一天他还没办法明白这个世界的常识与丈量,但不过两三天,全球各处的定位在他这里好像是公开的。


    数据陈列,资源规划,他不是海绵,而是隐匿于深海之中的漩涡,无休止的吞噬着能够接触到的一切内容,完成他的整合重构。


    万明需要的是从这些轨迹,寻觅整合到他能够前进的方向。


    ……


    司澧的建造计划也很顺利,土地审查很顺利,材质选择以及设计图纸也很顺利。


    虽然云珏说了不用建造也可以,他已经可以欣赏小床的好处,但建造那座庄园也并非那一个目的。


    挑战一旦开始,司澧就没打算停下。


    就像云珏自己,成为世界首富为了求婚是一回事,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是另外一回事。


    他在另外一个世界,或许也是那样。


    生活很好,司澧不再觉得世界像一个大型运转的机器般枯燥无聊,连身边工作的人都似乎因为那个人的到来而多了几分鲜活。


    比如他们会悄悄的瞧他,似乎最近发现了他身上的一些事情。


    司澧原本不能确定,直到接到了叶徽女士的电话。


    “你谈恋爱了?”叶女士声音里有些好奇和八卦。


    “公司有人传给你的?”司澧问道。


    “那不是,公司交给你了就归你管,妈妈不会安插人手盯着你的。”叶女士说道,“是昨天你外公溜达到你公司想找你吃个午饭,结果工作狂不在,问前台,说司先生最近也没有行程,应该在家呢,所以是不是?”


    司澧沉默一瞬应道:“嗯,在谈恋爱。”


    真是辛苦她编了这么长的理由。


    他原本也没打算刻意隐瞒,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一件需要隐藏的事,这家公司也不是交到他的手里,上一代的员工就全部剔除了。


    “真的?!上次宴会吗?”叶女士有些惊喜。


    “嗯。”司澧应道。


    “我说什么来着,只有接触人才有可能有意中人嘛,总不能等待一场入室抢劫的爱情。”叶女士很满意自己的决定。


    “跟宴会有关,但确实是入室抢劫。”司澧说道。


    从天上掉下来的,理直气壮的不得了。


    “嗯?”叶女士疑惑,“什么入室抢劫,你爱上了一个抢劫犯?这么狗血的吗?!”


    “他不是抢劫犯。”司澧说道。


    叶女士松了一口气。


    “不过也差不多。”司澧继续道。


    叶女士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生平第一次想打孩子:“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


    “下次注意。”司澧说道。


    “所以呢?是什么样的经历?我能见见我未来的儿媳妇吗?”叶女士很期待。


    “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司澧说道,听着那边两道的屏息静等道,“性别为男。”


    “……哦。”叶女士有些迟疑,“男媳妇?”


    “差不多吧。”司澧说道。


    “嗯……心情有些复杂。”叶女士倒也坦言,只是片刻后笑道,“不过你喜欢的,一定没问题。”


    “谢谢。”司澧说道。


    “不用客气,恋爱本来就要跟自己喜欢的人谈嘛。”叶女士笑道,“不过男媳妇我也想见见,你有照片吗?什么时候安排我们见个面?我们是不是回国见面更合适一些?”


    “应该都可以,我问问他。”司澧听着她雷厉风行的安排道,“他比较随性。”


    “那挺好。”叶女士小声道,“其实我真怕你选个跟你一样严肃的,像开会一样我会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他很好相处。”司澧眺望着窗外的风景说道。


    那个人虽然用外表做着伪装,但相处的性情却很好,那座庄园里的人都喜欢他,甚至偶尔像个孩子一样,撒娇起来没完,遮掩起来的不过是一部分的本质。


    “哦~~”叶女士意味深长的拉长了语调,“好,我很期待。”


    “嗯。”司澧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开始思索将那个人带来公司的做法。


    虽然他不喜欢生活跟工作混同,但他已经开始时时刻刻想要见到对方了。


    出门的时间太漫长,让他偶尔会觉得工作有些太多。


    ……


    “你妈妈?”云珏问道。


    “嗯,她想要见见你。”司澧说道,“如果你不想见,我也可以回绝。”


    “那你妈妈不会失望吗?”云珏笑道。


    “可能会,但她会尊重你的意见。”司澧说道,“而且她很会哄自己高兴。”


    “我倒是不介意见面,不过你妈妈会比较喜欢我哪种发色?乖巧一点的还是张扬一点的?”云珏环臂笑着问道。


    “你妈妈呢?”司澧还没有听他提起过自己的家人。


    “她喜欢七彩的,不过我跟她的审美不契合,让她很失望。”云珏耸了一下肩道。


    司澧沉默了一瞬,觉得自己多余问:“我家长没有意见,我喜欢他们就会支持,他们的喜好影响不了我的决定,只是出于好奇想见一面而已。”


    云珏静静看他,手臂放下时笑道:“虽然我什么样子都很招人喜爱,但这次还是乖一点好。”


    那两个人在他的心里还是有一些重量的,承担着代表亲情的角色。


    “嗯。”司澧应了一声。


    而如他所料,叶女士最初的紧张在通过视频见到云珏时烟消云散了。


    鉴于还没有到结婚,正式见面可能会给彼此压力而选择的方式让叶女士大呼后悔。


    “这孩子该不会是你从哪儿抢来的吧?”叶女士颜控属性大爆发,“看着那么乖,跟抢劫犯有什么关系?”


    司澧:“……


    “妈妈很满意,我儿子真有眼光,一下子就挑了这么好看的一个对象!我现在回国会不会给对方压力太大?”叶女士觉得视频不太够。


    司澧:“……”


    “你要好好对人家,别像之前那样总扑在工作上,缺少陪伴对感情影响很大的。”叶女士倾囊相授,生怕儿子的对象跑了。


    司澧:“……”


    “说话!”叶女士没有收到回音。


    “他说他抢走了我的心。”司澧开口道。


    “嗯?”叶女士疑惑。


    “抢劫犯,云珏说的。”司澧提醒道。


    “哦!”叶女士恍然大悟,“这孩子好会说情话呀,原来是这个抢劫犯,你就适合这样的抢劫犯。”


    司澧:“……”


    叶女士直到挂断电话都很满意。


    司澧看着旁边正在悠闲地咬着果子,完全没了之前跟他母亲交谈时候乖软模样的人,倾身靠近那边道:“明天陪我去公司好不好?”


    “新任务?”云珏转眸瞧他,“司先生在公司碰上狂蜂浪蝶了?”


    “没有,想跟我发展那种关系的人几乎没有。”司澧说道。


    他在公司行走,完全是会被非工作时的员工避开的存在,即使有一二新来的,也会很快变成同样的状态。


    “司先生的桃花很少吗?”云珏抬眸,看向了不远处正在整理着资料的万明。


    “想要接近的人不少,只是怀着那种念头靠近的,会被直接请离。”万明已经能够合理的将自己变透明了,“这也是司先生默许的。”


    没想到漏了一个,恰好就是司先生喜欢的。


    “哦……很洁身自好。”云珏笑道,“所以呢,是什么原因?”


    “想时时刻刻看到你。”司澧开口道。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


    已经将自己变透明的万助理猝不及防被狗粮噎得半死,顺带被老板是不是被人替代的想法僵化当场。


    “司先生,这么坦诚的暴露需求,很可能被人玩弄真心的。”云珏转身,轻碰了碰他的下颌笑道。


    “你这么坦诚的告诉我,很怕我觉得你是真心的吗?”司澧回视着他道。


    云珏看他,片刻后眉眼轻弯,凑过去吻上了他的唇道:“不怕,因为我爱你。”


    把心给出去,就意味着那个人可以轻易刺伤它,但给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有可能被刺伤玩弄的后果。


    真心这种东西,能给自然也能够收回,当然是全部交付谈起来比较有趣。


    “嗯,我知道。”司澧抬手扣上了他的脖颈,回吻了一下他的唇道,“虽然公司那边空间有点小,但我想让你去。”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云珏跟他蹭了蹭鼻尖道,“不过我还没有去过这里的城市,你工作结束陪我去逛逛?”


    “嗯。”司澧颔首,跟他坐在一处问道,“你的世界首富计划怎么样了?”


    “还可以,不过想要扎下实业暂时没有那么顺利。”云珏侧身靠在了他的身上道,“这个世界聪明人比较多。”


    “需要我帮忙吗?”司澧问道。


    “暂时不用。”云珏笑道。


    “你的世界聪明人不多吗?”司澧对他的世界还是好奇的。


    “嗯,你要是见过皇甫家族的那位,可能会产生世界迟早完蛋的感觉。”云珏沉吟道。


    “他的影响力很大?”司澧问道。


    “皇甫家族是仅次于轩辕家族的家族,我说得那位就是皇甫家族的家主,皇甫明颢。”云珏沉吟笑道,“虽然有些不太聪明,但很好掌控。”


    “那你呢?”司澧问道。


    他对别人其实不太感兴趣,只要对于云珏没有威胁就行。


    他感兴趣的是这个人曾经成长的过往,他想要了解属于他的一切。


    “我?那要看司先生想知道什么了。”云珏笑道。


    司澧确定,他要开始提条件了,要不就瞎编乱造。


    第303章 天上掉下个白月光(5)


    轩辕大陆是一片很神奇的大陆,各种作物不论季节,乱序生长,香蕉可以达到手臂的大小,草莓都有拳头那么大,花生是生长在树上的。


    司澧觉得跟参考资料上的描述真是半斤八两,虽然他不确定云珏是不是胡诌的。


    轩辕家就更是神奇了,因为其幅员辽阔,所有的东西都必须通过飞机在空中盘旋一趟,仿佛经过洗礼。


    “其实我觉得他们可能有一些事情是骗我的。”云珏交叠着双腿沉吟道,“比如说是空运来的苹果和我花园里种的是一模一样的,连味道都一样。”


    “可能他们没有想到你会去花园里摘苹果吃。”司澧说道。


    “我也没想摘,那棵树起码有十米高。”云珏思索道。


    “那你是捡到的?”司澧问道。


    “嗯。”云珏颔首道,“我坐在树下读书,那颗苹果刚好掉在了我的头上。”


    司澧眼角轻动:“掉在了你的头上?”


    “嗯。”云珏笑着颔首。


    “……我没记错的话,你说你们那里的苹果有这里一个篮球那么大。”司澧说道。


    “嗯。”云珏继续颔首表示肯定。


    “你很健康。”司澧也给出了肯定,又补充道,“很适合参加摘榴莲或者椰子的活动。”


    即使接不住砸在了脑袋上也砸不死。


    “物尽其用。”云珏竖起了一根手指笑道。


    “就算真落魄了也能谋生。”司澧伸手扣住了他的那根手指,看了眼时间道,“差不多到饭点了,你想让人订餐送过来还是去这里的餐厅吃?”


    “不能去外面吗?”云珏看向了落地窗的方向。


    这里位于这栋建筑的顶楼,几十层的高楼,办公室内有大半的墙壁都做了落地窗,采光很好,风景也不错,虽然比之云珏曾经居住的地方小了很多,但从这里可以眺望到很远的城市,甚至望到安山的影子。


    不过这里距离地面还是遥远了些,即使云珏能够眺望到这里的人群很密集,也没有真正接触过,因为他来的时候也是从天上来的。


    “可以,不过这个时候外面的道路会有些拥挤。”司澧说道。


    “不能坐飞机去?”云珏撑着下颌问道。


    “需要申请航线,城市的高空不能像你那里随便飞。”司澧回答道。


    这里跟由轩辕家族直接掌控整片天空的地方不一样。


    司澧根据已知的消息揣测着,那个家族很可能不仅仅拥有财富,还拥有统治权。


    权力和财富一体,完全就是家族或企业化的产业。


    难怪落魄的少爷会说他无人不识。


    “好吧,我选择这里的餐厅。”云珏选择暂时接受这里的规则。


    ……


    司氏总部的餐厅占据了中间这栋高楼整整一层的空间。


    居于楼层中间,一眼看去极为宽敞明亮,各类食物应有尽有,且食材味道来说相当顶尖,毕竟司先生时不时就会来这里吃饭。


    员工有餐补,饭点的时候当真是人来人往。


    “今天的糖醋排骨不错啊。”


    “厨子好像是新来的。”


    “忙了一上午,就等着这一口呢。”


    “今天司先生不知道会不会过来?”有人随意闲聊着。


    “估计不会,据说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对面的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是一个人?还有谁啊?”正在吃饭的人停下了筷子,有些兴致的问道。


    “具体是谁不知道,不过你想除了那位,还有谁能坐司先生的飞机……”对面的人挤眉弄眼意有所指。


    “哦……!”吃饭的人拉长了语调,却在示意的那一刻察觉了餐厅内一瞬间声音的压低。


    有人凝神,有人回首,有人在同伴的示意下看向了餐厅门口的方向,又习以为常的移开,只以余光看向了那处。


    司先生来餐厅吃饭不算奇事,跟员工随意散落的位置不同,他是有自己固定的座位的。


    处于餐厅的一角,多数是跟助理一起吃饭,实际上来讲影响不到大部分人,反而因为他的常来,食堂食物的质量很有保障。


    餐厅内的声音略有压低,随后又略回升了些,只是在司澧走进来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环境有了一瞬间的静谧。


    收回视线的人重新疑惑的看了过去,然后手中的动作皆是迟缓了下来。


    司先生大权在握,性情处事偏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但司家优良的基因,又有身形气质加持,样貌绝对是世人所能见中的顶尖。


    但他身旁同行的另外一人,却仍在出现的那一刻,轻而易举的捕获了所有人的目光。


    身形修长,长发如瀑,发丝随行动的风松散拂过面孔,轻拂那漂亮澄澈的眉目,每一缕都像是神明精心眷恋的弧度。


    “想吃什么?”司澧目光扫过,收获了一众或压低或强行移开的视线时问道。


    他开始在心里思索或许不应该带身旁的人来到这里,但他不可能将人当金丝雀一样在身边藏一辈子。


    “都可以,我听你的。”云珏翘起唇角笑道。


    司澧看他一眼。


    “怎么了?”云珏笑着看他。


    “没什么。”司澧收回话头。


    他不能因为对方没有挑剔这个餐厅太小,桌子太小,餐饮不是空运来的就觉得不适应。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餐厅的糖醋排骨做的很不错。”司澧带着他走向了自己经常坐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开口,看着对方金贵的屁股坐在普通胡桃木做成的椅子上时停了一瞬,落座道,“番茄牛腩吃吗?”


    “嗯,吃。”云珏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笑道。


    司澧从菜单上抬头又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茄盒,柠檬清蒸虾,蚝汁青菜,青蔬腰果,再要两份清口的柠檬水,麻烦厨师现做。”


    “好的,司先生您稍等。”身旁跟着的小助理接过菜单转身离开了。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云珏支着下颌看着他笑道。


    “非现做的你吃不下去,更浪费食物。”司澧看向他道。


    这个人嘴巴的挑剔程度根本没有上限,这种程度的入乡随俗他是受不了了的。


    云珏略微阖眸看他,唇角翘起道:“亲爱的,你真贴心。”


    “嗯。”司澧应了一声,余光轻扫,手指轻点桌面,觉得下次还是单独给他开小灶比较好。


    因为他已经预料了这个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会造成的局面,但还是低估了一些。


    他二人对坐,兀自闲谈,却不知那一幕对于餐厅中的人而言有多么的赏心悦目。


    那个陌生青年的身上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发丝,手指,肉眼能够观测到的一切都好像被窗外透进来的光度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一颦一笑,温柔生动,一举一动,夺人心魄。


    那是一种非人间生物的美,就好像呼吸重一些都会惊扰到他一样,让餐厅中的静谧持续蔓延,让人们几乎忘了讨论。


    直到餐食端了上去,两杯水分各两方,两人开始动筷时才有人懵然回神。


    “啊!”云珏夹起一颗腰果递到了司澧的唇边。


    司澧抬眸看着对面盈盈笑意的人,在整个餐厅都好像静谧下来的氛围中张口咬了进去:“谢谢。”


    “不客气。”云珏笑道,“我想吃没有虾壳的虾。”


    司澧动筷的手一顿。


    “司先生,需要我来处理吗?”小助理在一旁问道,已经打算拿起一次性手套了。


    “不用,你去吃饭吧。”司澧抬眸,放下筷子拿起了一旁的手套,在众人的屏息中拿过了盘子里的虾,掐头去尾,耐心的剥去了虾壳,蘸了料汁打算放进对面的碟子里,却在看到对面之人手指轻点下颌的动作时递到了他的唇边。


    “谢谢亲爱的,很好吃。”云珏张口咬下,用餐巾轻擦了一下唇角笑道,“要不要我为你剥?”


    “不用。”司澧十分果断的制止了他。


    “嗯?为什么?”云珏问道。


    “我不爱吃虾。”司澧拿过了另外一只虾,趋于熟练的剥着虾壳道。


    虽然有手套,对面的人甚至能够举起一架飞机,但万一坚韧的虾壳刺痛了少爷金贵的手指,他就有可能需要叫轩辕大陆最顶级的医生。


    “好吧。”云珏放弃了那个打算,“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司澧将另外一颗虾仁投喂了进去,看着青年略微眯起的眼睛,手指轻捻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还真像一只会乖乖接受投喂的猫。


    娇贵的,流落到了落魄的地方,却仍然姿态优雅,惹人怜爱。


    “亲爱的,你好像在想一些很不好的事。”青年漂亮的唇轻启,咬过那颗虾仁的时候,牙齿若有似无的轻磕了一下他的手指。


    痒意入心,司澧忍住了轻碰一下他的唇的冲动,收回手指道:“怎么会?”


    “啊!”云珏眼睑轻敛,夹起一块肉递了过去笑道,“别饿到自己了。”


    “嗯。”司澧咬下,继续给他剥着虾。


    他二人旁若无人,餐厅的员工却几乎被那成吨的狗粮直接塞饱。


    只是即使如此,有人吃过了饭还是点了一杯咖啡坐在了餐厅里,继续若有似无的围观。


    直到那一桌的菜空了盘,两个人擦嘴漱口,又洗过了手牵手离开,餐厅中才渐渐从静谧之中和缓过来。


    “对象。”有人开口。


    “毋庸置疑。”有人接话。


    “不过好像是个男的。”


    “怎么看都是男的吧……”


    “我觉得心里不得劲。”


    “我也……”


    “为什么?”


    “本来只是私底下八卦,这么堂而皇之的秀恩爱,谁受得了这种暴击啊?!”


    “不过司先生选个男性,司家那边应该接受不了吧。”


    “以司先生的性情,司家谁能管得了他?”


    “说得也有道理。”


    “没想到司先生谈恋爱竟然是疼老婆型的,还给亲自剥虾,跟玄幻片似的。”有人语气恍惚。


    “那么漂亮的,司先生也忍不住宠着哄着吧。”


    餐厅中的人在缓缓散去,司氏的总部在午后渐渐重新恢复忙碌,司澧进了办公室,唇角被亲了一下,看着松开手自如的落座在沙发上的人,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放在了那看起来吃饱喝足就打算打盹的人面前,落座在了旁边。


    “午餐吃得怎么样?”司澧抿了一口水问道。


    “还不错,就是椅子和餐厅小了点儿。”云珏倾身,端过了桌上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靠在沙发上递到了唇边。


    窗外透进来的光芒折射,透过多棱的水晶杯在青年的身上留下了极梦幻的彩虹色,司澧看着他双唇沾了水的模样,心头如那杯中的水一样微漾。


    无论看多少次,他的爱人都毋庸置疑的契合着他的审美,一举一动,甚至一次清浅的呼吸,一次自然的目光投注。


    “看什么?”云珏拿下杯子轻笑,“司先生终于沉迷于我的美貌了吗?”


    “嗯,早就沉迷了。”司澧开口道。


    云珏轻眨了一下眼睛,唇角扬起:“完了,被司先生反撩拨到了。”


    “你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光环?”司澧没理会他夸张捂心的动作。


    “光环?”云珏看向了他问道。


    “比如会吸引人看向你的那种。”司澧回答道。


    他在参考资料里倒是找到了一些,无敌的美貌,还有类似于主角光环一类的。


    “那个啊,有哦。”云珏笑道。


    司澧:“……”


    他就说他公司的员工们跟中了迷魂药一样,不仅动作迟缓,还脸颊泛红。


    “作为轩辕家族的人,身上怎么能没有光环呢。”云珏掰着手指道,“无敌的美貌光环,出色的领袖光环,让所有人都崇敬向往的光环……不过我这么受万人敬仰的人,目光也只会停留在你一个人身上,不用吃醋。”


    司澧没有,他只是觉得心情复杂。


    这位看起来落魄的少爷,活得像一个bug。


    “不过光环这种东西这个世界的人好像没有,你是怎么知道的?”云珏轻声问道。


    司澧抬眸对上了他的目光,开口道:“你还能看到?”


    “嗯。”云珏颔首。


    “那你看到我是什么样子的?”司澧倒有些好奇。


    “头带紫气,跟我们的光环不太一样。”云珏略微眯着眼睛仔细瞧,“虽然比起别人来说已经算多了,但是非常细微,不是大富大贵之象。”


    司澧眉头轻跳,觉得自己应该早点让他闭嘴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云珏略抬下巴示意。


    “说明书里知道的。”司澧回答道。


    “说明书我倒是知道。”云珏沉吟看他,他还是有好好学习这个世界的内容的,“这个世界难道有关于我的说明书?”


    “嗯。”司澧应道。


    他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原来如此。”云珏恍然笑道,“我就知道这天底下怎么可能有人不认识我。”


    即使跨越世界,人们也会崇敬他。


    司澧沉默的喝干了杯中的水起身。


    “你去哪儿?”云珏问道。


    “去忙我那穷苦的工作。”司澧回答道。


    “亲爱的,我不是嘲讽你。”云珏轻咳了一声道。


    虽然这个世界很多的东西都是小而美的,但是使用起来的感受还是很舒适的,至少上厕所不用走得像一阵风去,转角就能到。


    “我知道,只是陈述事实。”司澧说道。


    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种事而生气,毕竟这是世界的差异和视角造成的偏差。


    即使给他,他也不愿意每天早上从八百平的床上醒来,有可能被篮球一样大的苹果砸中脑袋。


    “其实你在这个世界还是很富有的。”云珏试图安抚,“你的紫气起码有身体那么粗。”


    司澧停下了脚步,回眸看他:“那你的呢?”


    “当然是光芒万丈了。”云珏轻笑一声道。


    司澧看着交叠着双腿仿佛坐于王座之上的人,想到了太阳。


    宽敞如山的建筑,几十米高的树,篮球大的果子,一个个亮的像太阳的人在里面穿梭着跑来跑去,里面包裹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不能怪这个世界的人觉得他脑子有病。


    “你们每天看着光芒万丈不刺眼吗?”司澧落座在工作台后问道。


    “可以关掉的。”云珏说道,“非正式场合,光芒冒犯到别人还是非常没礼貌的,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都不会关,毫无自觉的晃来晃去,不过幸好比较小……”


    “好了,闭嘴看书吧。”司澧打断了他的话。


    确定了有些实话人类就是不爱听。


    云珏看着他,唇角轻扬了一下,从一旁拿过了看了一早上的书:“好吧,作为一个体贴的爱人,我听你的。”


    云珏安静了,司澧也获得了暂时的清净。


    他的恋人不闹的时候还是很乖的,懒洋洋的窝在那里,让人帮他拿东西的时候很有礼貌,生活可以自理,虽然摆弄的手机贴满的钻亮到刺眼,不过想想他的世界每个人都跟灯泡一样跑来跑去又觉得正常了。


    直到下班。


    两个人在夕阳中坐上飞机时云珏开口道:“我知道说明书是什么了。”


    司澧看向了他,在那双澄澈的眸中找到了两轮橙黄的太阳,随着笑意而泛起光晕涟漪。


    他记得他工作的时候,对方中途外出了两次:“怎么知道的?”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的。”云珏笑道,“他们说我就像玛丽苏里面的主角一样,浑身发着光。”


    司澧听出了他潜台词里“他们真有眼光”的含义,应了一声道:“恭喜你发现了真相。”


    “其实也不完全准确,他们说你也像玛丽苏故事里的主角,结果又来了一个。”云珏轻啧了一声说道。


    “我不像,只有你。”司澧十分诚恳的相让。


    “还是有相似的地方的,比如你的模样就很玛丽苏。”云珏凑近到他的身旁,亲了一下他的唇角笑道,“把我这个光芒万丈的主角都给勾引了,就是紫气小了点儿,如果你生在我的世界,即使没办法举起飞机,也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穷困潦倒。”


    司澧很想谢谢他:“说明书要看吗?”


    “嗯?”云珏疑惑看他,然后眸中浮现了兴致,“要!”


    司澧将放在飞机上的参考资料递给了他,获得了暂时的旅途安静,因为身旁的人看的十分专注,专注到司澧有些想听听他的想法:“你觉得怎么样?”


    “记录的很详实。”云珏回答道。


    司澧想到了目光如电,哭声磁性,心情十分复杂:“详实?”


    “嗯,这个世界很可能有能够窥伺到我的世界的人。”云珏沉吟笑道,“说不定我真能找到回去我的世界的办法。”


    司澧眸光轻动,看着漾在光晕中笑容灿烂的人,到唇边的话终究没有问出。


    你想回去吗?


    答案是肯定的,就像他这样普通体魄的人在玛丽苏世界一定会处处受局限一样,云珏在这里也处处受着局限。


    他想回去,只是他并不想让他回去。


    “那希望你能研究出这个方法吧。”司澧说道。


    “是得好好研究一下。”云珏翻看着那份参考资料道,“这个世界的雷霆和雨水都不听我的。”


    “……你出生的时候真的一哭就下大雨?”司澧迟疑问道。


    “嗯?那没有,我妈妈说我出生的时候没有哭,一笑就晴空万里,霞光漫天,人见人爱。”云珏思索。


    “……哦。”司澧应了一声。


    觉得也没太大差别,好歹没有磁性的笑声。


    “哭得下大雨的是皇甫明颢,刚出生竟然就哭,没出息。”云珏轻啧一声。


    他语气中略带嫌隙,却有熟稔。


    这是司澧第二次听到他提到这个人:“你跟皇甫明颢很熟?”


    “唔,还好。”云珏抬眸看他,凑近了些笑道,“吃醋?”


    “毕竟听起来像是竹马。”司澧回视着他说道。


    “竹马?司先生没听说过竹马打不过天降这句话吗?”云珏笑道。


    “所以你喜欢他吗?”司澧问道。


    “还好,也算不上竹马。”云珏撑着下颌沉吟道,“只不过他小时候就喜欢挑衅我,还每次都输,输了就哭得万里飘雨,让我印象比较深刻,哦,对了,我每次想看下雨的时候就让他哭!”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轻晃,洋洋得意。


    司澧:“……嗯,真是不错的主意。”


    虽然听起来比较魔鬼,但死道友不死贫道。


    “那你呢,想看晴天的时候就笑?”司澧问道。


    “一直笑多累,当然是让他笑了。”云珏笑道。


    “你现在就一直在笑。”司澧说道。


    “哦?是吗?”云珏眉眼弯起,“难怪现在晴空万里呢,原来都是我的功劳。”


    司澧抬手捏上了他的脸颊,想让他哭。


    ……


    云珏的资产在翻倍,司澧只是最初看了一下,确定了这个人完全没可能在此事上栽跟头后就再也不管了。


    云珏在公司陪了他一个月,那之后开始借他的飞机到处跑。


    万明偶尔汇报,或是说他在收购实际的矿藏,或是说他买下了一片国土……


    “国土?”司澧眉心一跳。


    “嗯,云先生选择了一个人当国王,他自己成为背后的实际掌权者。”万助理心情十分复杂,并突然觉得自己从前的理想好渺小。


    “他倒是没有直接当国王。”司澧觉得这样的处事出乎意料。


    “云先生说那样入境见您就不方便了,如果您愿意公告一位国王天天拜访您,他也是很乐意的。”万明转达原话。


    “不愿意。”司澧还没有打算把恋爱这件事弄成人尽皆知的国际事件。


    “所以云先生选择了找代理人。”万明回答道。


    司澧觉得他这掀屋顶的举动很妙,接下来对方再出什么状况,他大概都不会觉得意外了。


    然而只过了三天。


    “司先生!云先生他开着飞机追着闪电跑!!!”万助理语气震惊且恍惚。


    司澧觉得他好像还真的能够收回前言:“他回去后,让他接电话。”


    “好的。”万明松了一口气,虽然云先生能够徒手举起飞机,但追着闪电跑真的很危险。


    电话再一次接通是在两个小时后,司澧看着屏幕上属于青年的名字松了一口气,沉息点下了接通:“闪电对你没有影响吗?”


    “嗯,没有,我的世界里经常见到电闪雷鸣。”云珏走下飞机,眺望向那已经恢复平静的广阔天空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批评我。”


    “不会,很多事情你心里有数。”司澧起身,站在落地窗前说道,“只是出于恋人的关心。”


    “唔,我不喜欢坐以待毙。”云珏走进了电梯道。


    “我知道,我也不喜欢。”司澧回答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点想你。”


    云珏看着关闭的电梯门,听着那边冷静的声音笑道:“明天。”


    “这么快?”司澧问道。


    “嗯,因为我的实验失败了。”云珏笑道,“我先回去见你,然后再尝试下一次。”


    “好,有想吃的东西吗?我提前准备。”司澧从落地窗边离开,打开了用来记录的平板。


    “什么都可以,唔,我能不能尝尝司先生你的手艺?”云珏笑着提议,“或者你尝尝我的手艺也行,虽然我没有做过,但是做饭那种事想来难不倒我。”


    “好,那我多准备一份食材。”司澧答应了下来,记录着两个人想吃的东西。


    很多,云珏的胃口很大,或许跟他的力气相关?多少饕餮盛宴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食物进了他的肚子就跟进了压缩包一样,完全不显,让那人仍然有着漂亮的身形和外表。


    即使他最近已经不吃鲜花了,身上也一直泛着花朵的香气。


    真是优秀的玛丽苏世界,味道竟然是选择型释放的。


    不过如果释放糖醋排骨的味道,也确实不像话,床上躺个糖醋排骨,即使是个美人……他还不想被排骨上。


    花香很有必要。


    不过他不爱吃纯粹的花瓣,可以做鲜花饼给他吃。


    食材记录,电话也通了很久,司澧有些记不清什么时候挂断的,只是将通话转为了耳机模式,忙着手头的事,然后准备着要用的食材。


    夜晚下了雨,初时是小雨淅淅沥沥,而后击打栏杆的声音穿透了双层的玻璃窗,似乎吹倒了什么,让司澧从睡梦中醒来,掀开窗帘后看到了瓢泼的大雨和远处天空不断闪动的雷霆。


    阴云笼罩下的城市陷入了一片不可视的黑暗,世界好像不是陷入了夜晚,而是飘摇的海上孤岛。


    司澧转身打开床头的灯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万明两个字浮现其上。


    他的这位助理很少在这种深夜给他打电话,即使打了,他也很难接通。


    司澧弯腰将手机拿了起来,接通后放在了耳边:“喂,什么……”


    “云先生消失了!”万明的声音夹杂着雷电轰鸣的声音传了过来,一时听不清是哪一方的。


    司澧的眼睑颤动了一下,窗外有雷霆闪过,照亮了室内,也让那床头亮起的灯光啪的一下灭掉了。


    “喂!司先生?您能听到我说话吗?!”万明在尝试着。


    “嗯。”司澧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只是比预想中来得快了很多。


    “下雨天不宜接电话,回来说。”司澧说道。


    “是。”万明应声,通话挂断。


    司澧站在室内许久,转眸看向了风雨飘摇的外面。


    这么大的雨,看起来真像有人在大哭。


    但那家伙才不会……他也不会。


    雨下了一夜,天明时天空浮现了彩虹。


    只是无人共赏。


    ……


    云珏醒了。


    被他八百平的床硌醒的。


    从小睡惯了的床,一眼看去金灿灿的竟有些不适应。


    太宽了,也太凉了,盖着被子睡了一晚上也捂不热。


    还不如那张小床上抱着他的人睡得舒服。


    但他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几乎没有任何征兆的,只是在等航线审批通过的用餐时间,突然就换了地方。


    不……也不是毫无征兆。


    云珏从床上起来,走向八百平床的边缘开口道:“来人。”


    广阔的空间……不对,不能说是广阔的空间,这只是云珏曾经的日常。


    他只需要吩咐,那扇需要眺望的双开大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管家带着成排的侍从鱼涌而入,鱼涌而入,鱼涌……


    就在云珏觉得人好像有点太多的时候,管家扑到了床前道:“少爷,您终于回来了!!您这段时间去哪儿?老爷和夫人都要担心死了!您要是出一点麻烦,作为这里的管家,我真恨不得以死谢罪……少爷,您珍贵的脚怎么能踩在地上呢?这种品质的蓝宝石怎么配沾上您珍贵的皮肤……少爷,您要去哪儿?!”


    “帮我去找研究雷霆的专家过来。”云珏随脚穿上了鞋子往外走去。


    “是,少爷。”管家跟在他的身后,用真丝的手帕擦着脸颊道,“可是您还没有洗漱,您珍贵的头发是受到了什么样的磋磨,竟然变得如何粗糙?您一定受了很多苦……”


    “安静一会儿。”云珏开口,他竟然觉得以往那些习以为常的话有些吵了,“我现在的心情实在称不上美妙。”


    “好的,少爷。”管家安静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庞大的建筑群,眺望出去的天空更加悠远,云珏站在那巨大的露台上眺望着从屋顶到底部的风景,绵延的距离相当于从安山顶上到囊括曾经那座被称之为城市的地方。


    清晰的风景,也意味着他的确回来了。


    不是在他掌控之中的回来,而是十分突然的又将他丢回了这个世界。


    不愉快。


    他不喜欢坐以待毙,也同样不喜欢被随意的操控。


    “这个世界在我不在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云珏问道。


    “老爷夫人发现您不见的时候都吓坏了,连忙下令人寻找,夫人哭出了一屋子的珍珠,老爷愁的头发都变白没办法变回去……”


    “后来呢?”云珏问道。


    “后来整个世界悬赏了半个家族的财富都找不到您,还冒出了很多冒牌货,老爷跟夫人打算再生一个才勉强消停。”管家用手帕擦着眼泪道,“轩辕家族没了您,真是失了主心骨。”


    “还有。”云珏终结了他的哭泣。


    “还有欧阳家族听到风声有异动,不过因为您的严密布防,他们根本没能得逞。”管家继续说道。


    “老爷为了哄夫人高兴举办了宴会,来了很多人,里面还混入了刺客,不过仍然没有得逞。”


    “皇甫家族在您失踪后问过几次,它们有后来居上的趋势,不过听说皇甫少爷喜欢上了一个佣人,有些无心事业,但听说那个佣人非常难追,一直没有答应皇甫少爷。”


    “还有……”


    “那个佣人什么来历?”云珏扶着黄金宝石做成的栏杆问道。


    “那个佣人入了皇甫少爷的眼时我就派人查过了,没有查到他的来历,也可能是皇甫家族怕被拿捏到弱点特意抹去了他的来历。”管家娓娓道来,非常能干。


    “名字?”云珏开口道。


    “闻程。”管家回答道。


    “你叫什么?”云珏回首看向他道。


    管家愣了一下回答道:“亓官流云。”


    “他呢?”云珏随意指向了一个佣人问道。


    “上官风。”管家再度回答。


    “很好。”云珏轻笑一声,离开了栏杆处道,“准备飞机,我要去一趟皇甫家。”


    “好的。”管家跟上,甚至来不及哀叹这么久了少爷竟然不记得他的名字,“那老爷夫人那里呢?他们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唔,就说我人好好的,现在为情所困了。”云珏边走边说道,“让妈妈怀孕了多注意休息。”


    “夫人还没有确定怀上啊。”管家跟着说道。


    “怀上了。”云珏回答道。


    玛丽苏的世界,想怀就怀,不想怀十几二十年也怀不上。


    “嗯?”管家不明,却在其他佣人附耳时大喜过望,“少爷真乃金口玉言,夫人果然怀上了!她让您万事小心,没有人能够抵挡您的魅力,您一定能够抱得美人归,如果想要加大概率,建议把头发变成七彩的!”


    “他不喜欢七彩的。”云珏看着缓缓降落的黄金飞机道。


    那个人能够接受他的头发变白,变金或者变红,就是不能接受七彩的,脸色非常之复杂。


    这种在那个世界不是叫玛丽苏,就是叫杀马特。


    “少夫人的品味真是与众不同!”管家夸赞道。


    “嗯。”云珏应了一声,登上了飞机上放下来的台阶。


    按照那个世界的定律,这个东西是飞不起来的,但是按照这个世界的定律,想飞就飞。


    轩辕大陆幅员辽阔,其边界到主家的距离就够那个小世界的星球飞上好几百圈了,不过轩辕家的飞机也快,瞬息万里,一天后足以抵达皇甫家族所在的大陆。


    只不过靠近皇甫家族的途中,却是连绵的阴雨,越靠近,雷暴和雨声就越大。


    即使轩辕家的飞机面对风暴无惧,这样剧烈的风雨也影响了进程。


    “少爷,您要不要笑一下?”管家提议道。


    云珏侧眸看向了管家诚恳的神色,又想了想那个小世界的思维,莫名的开始理解司澧的一些心情。


    听起来很像神经病。


    那家伙刚开始觉得他脑子有病的时候大概就是这种心情。


    那时候他还真是宽宏大量,等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再慢慢跟他算账。


    “少爷,您笑了!”管家看着窗外一瞬间晴朗的天气由衷的赞叹道,“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云珏看向了窗外,唇角轻扬了一下:“嗯。”


    的确是开心的事。


    小世界里的玩法受限,等到了这里,可以解锁很多很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天空晴朗,云雾散去,飞机畅行无阻,可半晌,乌云再度有密集的趋势。


    “看来皇甫少爷的心情不太好啊。”管家叹道。


    云珏看着窗外,轻轻敛眸。


    不等雨水再落,飞机已经降在了皇甫家族之中。


    “轩辕少爷,我们少爷这几天心情不好,对外说是不见客。”皇甫家的管家带着鱼涌的佣人们出来恭敬迎接道。


    “什么原因?”云珏问道。


    “呃……”迎接的管家有些迟疑,却不敢跟他对视。


    即使是他们少爷,也是轩辕少爷的手下败将,他区区一个管家怎么可能扛得住?


    “失恋了。”云珏开口。


    皇甫家的管家神情颤动了一下,客气笑道:“轩辕少爷您别开玩笑,我们少爷怎么可能……”


    “你告诉他,如果还想见到那个人,就出来见我。”云珏扬起唇角道,“否则就再也别想见到他了。”


    皇甫管家错愕,连忙按下了通讯,片刻后侧身迎接道:“轩辕少爷您请进,我家少爷已经在等您了。”


    他说的客气,完全没有将少爷那种“他要是解决不了就走着瞧”的话传达出来,真是一位优秀的管家。


    第304章 天上掉下个白月光(6)


    云珏进入了皇甫家族,经历了驱车前往,电梯升降,终于在半个小时后见到了皇甫家族的这位少爷,皇甫明颢。


    他坐在华丽宽敞大概有两百平的高位之上,身处即是殿堂,明亮的光穿透那些彩绘玻璃聚拢在他的身上,让这位皇甫家族的继承人看起来格外的……耀眼。


    虽然座椅上下的距离稍微有些远,云珏止步的距离还能够进行一次五十米的短跑,当然是小世界的距离远,但云珏的视力很好,能够轻易的看到那位在高座上假寐的人眼角那一抹未能彻底抹去的湿痕。


    那是流过泪的痕迹,即使他极力的伪装镇定,也没办法瞒过云珏这个从小看他哭到大的人。


    云珏止步,亓官管家当即和佣人一起搬来了一座四百平的座椅放在了云珏的身后。


    云珏回眸看了一眼正躬身请他上座的管家,迈开步伐登上了面前五十米外的台阶。


    脚步声响,坐在那两百平座椅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眉目漆黑,目光如电而轻眯,出口的声音十分磁性而具有威压:“没想到轩辕家的少爷外出一趟回来,会变得这么的急不可待!”


    云珏站在了座椅前,看着随着他靠近而抬起视线,目光似乎能令所有人俯首的人开口道:“你有在这里强撑的功夫,不如跟我说说之前你跟闻程发生了什么事。”


    “呵,我跟他之间的事凭什么……”皇甫明颢冷笑一声。


    “不说就再也见不到了。”云珏打断了他的话,看着眼前人一瞬间骤缩的眼睛略微歪头轻笑,“还有,你身上的酒味都快腌透了,想必是喝酒买醉了很久,还哭了很久。”


    “呵,你知道什么!本少爷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佣人喝酒买醉!”皇甫明颢手指抓紧扶手,瞪着他大声申饬道,周围还伴随着电闪雷鸣。


    “是吗?那我走了。”云珏轻松转身。


    “你,你站住!”身后传来急切的声音。


    云珏回首,皇甫明颢面上涨红,咳了一声又仿佛恢复了之前镇定的姿态:“本少爷的意思是……他当然还是有一点点重要的,主要是因为他…他偷走了皇甫家的机密,本少爷才会着急!”


    “原来皇甫少爷对待家族被偷走机密的方式就是喝酒痛哭?”云珏唇边轻嗤,转身看着那浑身绷紧的人,居高临下轻笑道,“连坦诚都做不到,难怪那个人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你啊。”


    此话一出,座下管家佣人皆是神色一肃,听着那屋顶的电闪雷鸣,瓢泼大雨互相尴尬客气一笑。


    亓官管家感慨着少爷不愧是少爷,从小到大都这么的唯吾独尊,无人能出其右。


    皇甫管家则已经有些习惯了,毕竟他家少爷从小到大经常被气哭,就是轩辕少爷以往说话可没有现在这么毒辣,万一暴雨引发了山洪可怎么是好?


    皇甫明颢的脸色一瞬间青白交替,呼吸加重,他仰头看着从小到大都这样俯瞰着他的人,却连反驳的话都险些没办法说出:“你知道什么?!本少爷可是连心都掏给了他!他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难道不是间谍派他来偷走我的心吗?!!!”


    “那就把他抓回来嘛,让他知道戏弄皇甫少爷的心是要付出代价的。”云珏垂眸看着他道。


    “我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皇甫明颢浑身电闪雷鸣,电流甚至通过黄金的座椅传递到了云珏的脚下,被他轻易的拨回了。


    “我知道他在哪儿。”云珏开口道。


    “你知道……”皇甫明颢震惊到浑身雷霆具收,甚至忍不住站了起来,试图抓住云珏的肩膀道,“他在哪儿?!难道是你把他藏起来了吗?!他是你派来的?!”


    云珏一指点在那人的脑门中心,让人重新跌坐,看着那震惊伤心又无力到再次眼圈泛红的人道:“他不是我派来的,我派一个间谍到你身边没有任何意义。”


    皇甫明颢一瞬间想起了从小到大的被碾压,心情复杂到无与伦比:“那你怎么知道他在哪儿?!”


    他都不知道,那个人从来不说他的身份来历,只是一味的不把他放在眼里,对他送去的珍宝礼物置若罔闻,看起来接受他,又好像从来没有接受过他,偷走了他的心就消失,简直就是个大骗子!


    而云珏这个跟对方没有交集的人竟然知道!


    这个世界何其不公,生了他皇甫明颢,竟然还要生出一个轩辕云珏处处碾压他!胜过他!


    “我去过他的世界。”云珏看着皇甫明颢周身又开始闪烁的雷霆道。


    “嗯?世界?”皇甫明颢看他,身上的雷霆一瞬间消失了,“他的世界,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对,所以我需要你将你们相遇的来龙去脉讲清楚,才能让他再次回到你的身边。”云珏垂眸说道。


    “原来他竟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他难道是天神吗?你怎么会去那个世界?你难道是想要再次打开那个世界的通道,去征服他的世界吗?”皇甫明颢抬眸揣测。


    轩辕云珏野心勃勃,绝对不可小觑。


    “问题好多,不想跟你合作了。”云珏看他片刻,略叹一声转身道,“再见。”


    “你站住!”皇甫明颢看着他转身走下台阶的背影起身想要叫住,但对方的身影根本不停,“本少爷的地盘,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给我拦住他!”


    “是,少爷!”皇甫管家带着佣人齐齐行礼,准备动身。


    亓官管家抬手,带着身后的佣人齐齐准备:“少爷,只要您一声令下……”


    “看来你并不想见到他,我见到他会帮你转告的。”云珏止步,回眸看了一眼那从座椅上起身的人,轻嗤了一声笑道。


    “没有,本少爷绝无此意!”皇甫明颢沉气说道,“你不要乱说!”


    “求人还这么横,真是没诚意,说的真心也是假的吧。”云珏轻笑。


    皇甫明颢抿唇,口中几乎要咬出血来:“那你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他皇甫明颢从小到大就没有求过人……


    “你真有合作诚意,就带着答案去轩辕家来找我。”云珏收回视线道,“现在,把路让开。”


    皇甫管家意动了一下,看向了皇甫明颢。


    “把路让开!”皇甫明颢沉声道,他看着轩辕云珏可恶的背影道,“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但绝对不是因为怕了你,而是因为我把心给了那个人,你这样的人,大概永远都不会懂真心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受……你,你站住,我话还没说完!”


    他想要叫住对方,却见对方步伐未停,径自离开,只背对着朝他挥了挥手算作告别。


    “哼,真是没礼貌的家伙。”皇甫明颢沉声道。


    皇甫管家并不说话,因为轩辕少爷他真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们少爷真是从小到大都不是对手。


    “准备飞机。”皇甫明颢坐稳,目色沉沉的吩咐道。


    “是,少爷,您要去哪儿?”皇甫管家恭敬道。


    “我要去轩辕家一趟!”皇甫明颢的声音从牙缝中挤了出来,虽然有些不甘愿,但是就像轩辕云珏说的那样,他要把那个敢从他身边逃离的人抓回来,让他知道偷走了他的心还敢逃跑的一场!


    皇甫管家看了一眼郑重的少爷,弯腰行礼道:“是,少爷,我立刻为您准备。”


    虽然现在开车出去还能够追得上轩辕少爷,完全不用跨越千万里去轩辕家,但是当少爷主动去找的时候,其实已经相当于认输了,还是要给少爷多一些心理准备。


    “嗯。”皇甫明颢起身,沉着目色,略抬起下巴走下了台阶,每一步都在黄金的台阶上掷地有声。


    从皇甫家离开,要先坐车,前往电梯处升降,抵达飞机所在的平台,然后搭乘……


    “你怎么还在这儿?”皇甫明颢在看到轩辕家还没有飞走的飞机时看向了那并未离开的轩辕云珏。


    风声冽冽,吹拂得那黑色的长发飞起,却是每一缕都飞出了极完美潇洒的弧度,惹人生厌。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是色彩纷呈的头发,只有极少数例如他这样天生受天地钟爱的人才能够随意更改自己的发色,拥有七彩甚至更多的颜色。


    但跟别人一样是十分无聊的,皇甫明颢从小就很有自己的主意,选择了黑色这种在人群中低调又奢华的发色,却没想到,轩辕云珏竟然有样学样,让他一度很讨厌黑色,但是作为皇甫家族的继承人,绝对不可能轻易让步!


    看在他落跑的恋人也是黑发的面子上……果然轩辕云珏这个人天生就惹人讨厌,否则他跟他的恋人该是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


    “皇甫少爷要去哪儿?”云珏坐在管家随身携带的四百平座椅上问道。


    “本少爷要去哪儿,难道要向轩辕少爷汇报吗?”皇甫明颢低沉的冷哼一声道。


    云珏轻撑着下颌看着他,手指轻轻捻动摩挲,不能怪他跟司澧说感觉这个世界要完蛋了,因为跟他对比起来,这位才是真的脑子有坑。


    这种好像叫傲娇人设,平时玩两下倒是很有趣味,这种时候……很想揍人。


    云珏劝自己放下暴力倾向,笑着开口道:“说答案。”


    “你让本少爷说,本少爷……”


    “最后一次机会。”云珏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皇甫明颢的话语滞住,一瞬间有些青白之色,他盯着坐在高位之上的男人,唇抿成了一线。


    天空雷光闪烁,轰鸣千里,直到风冽冽的吹到脸上像刮刀子一样,皇甫明颢长出了一口气,在一瞬间的风清中开口:“我不是怕了你。”


    他只是深爱着那个没有良心的人,反正去轩辕家也是要低头的。


    云珏未语,只是静静看他。


    “本少爷跟他相遇的时候正在泳池边打算游一圈,谁知道他突然出现,把本少爷拼命往外拉,当然,以他的力气是不可能拉动的,反而被本少爷一起带入了水中,结果他不会游泳,被本少爷救了起来才知道他是怕本少爷跳水自尽,呵,愚蠢的人类,不过他的审美不错,很契合……”


    “说重点。”云珏暂时对他们相恋的细节没什么兴致。


    “呵,本少爷也不会让你知道他的美好。”皇甫明颢冷笑一声,“他的好只有本少爷能知道……”


    云珏撑着下颌看着他思索,感觉自己想把他锤到地里去。


    司澧在面对他的时候,脾气可真好。


    “你为什么笑得阴匝匝的?”皇甫明颢敏锐看向。


    “没什么,只是在想如果你再跟我陈述他的好,我就要看上他了。”云珏垂眸笑道。


    皇甫明颢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皲裂,天空中乌云密布:“轩辕云珏,我就知道你此行居心不良!!!我不会让你见到他的!”


    “原来皇甫少爷对自己这么没自信?这种爱情听起来不堪一击啊。”云珏轻轻摇头笑道。


    皇甫明颢身形一晃,皇甫管家几乎是当即从身后虚扶住了他家少爷,生怕人还没找到,他家少爷当场给气厥过去。


    唉……打小就说不过人家。


    “你!你……”皇甫明颢深吸着气,想说不可能,以闻程的优良品质怎么可能看得上云珏这种人,但一点好处都不能说!


    “皇甫少爷继续说吧。”云珏托着下颌笑道。


    确定这次这位少爷一定不会再偏离话题了。


    ……


    司氏总部的气氛最近有些沉寂。


    即使员工们跟司先生共处的时间并不多,司先生的性情一贯都是冷的,也能够感觉出来司先生最近的心情实在称不上好。


    归根结底,是那位美丽的云先生已经很久不出现了。


    失恋?按理来说这种事不应该发生在司先生的身上,司家的家主也不是撩拨了以后想跑就能跑的。


    但凡事难保万一,毕竟那位云先生看起来实在太过美丽了,性情温柔,说话的声音也非常好听,看起来十分容易吸引到很多追求者前仆后继。


    倒是没人敢跟司先生抢人,但如果云先生不愿意了,也是有可能的。


    “这么长时间没见,会不会司先生把人给关起来了?”


    “……不可能吧,云先生之前也跑国外啊。”


    “可那时也经常出现啊,司先生身上那绝对是热恋中的春风得意。”


    “现在呢?”


    “感觉濒临黑化……”


    “少看点玛丽苏小说。”


    “嗯,他最近很忙。”司澧站在落地窗前通着话,“不太方便接电话。”


    “这样吗?”叶女士的声音中有些迟疑,又沉默了片刻道,“儿子,你告诉我,你们之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样推辞的借口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比如吵架了?失恋了?


    要不然一个大活人不能一个多月忙得连电话都顾不上接。


    “这件事具体不方便说。”司澧眺望着这座在日光中有些灰蒙的城市开口道。


    他想要找到能够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方法,但这件事以目前的科技而言希望渺茫。


    那个人的出现,很有可能是两个世界短暂的交汇,也就意味着他很有可能只是短暂的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余生不会再见。


    如果只是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总归是有希望的,但隔着世界,偶尔连他也会生出绝望,甚至期冀对方曾经所说的只是玩笑,他正躲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等待他将他找出来。


    “那……”叶女士想要再说什么,却有些说不出口,“会好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司澧思绪微松,应道:“嗯。”


    无论余生能不能再见,他都没打算放弃。


    就当……是一场挑战吧。


    电话挂断,门被从外面敲响了。


    “进。”司澧转身开口。


    万明带着文件匆匆进来,站定开口道:“司先生,实验目前进度受阻。”


    “嗯。”司澧应声。


    这样的结果他已经听过了十几遍。


    “不过我们搜寻到了另外一样东西。”万明将文件打开放在了他的面前道,“这颗宝石即将流出国境时被我们发现拦截住了,走的底下的通道,没有编号证书。”


    白色的页面上呈现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即使只是照片,也能够看出其绝无仅有的材质。


    而它跟云珏曾经送给司澧的那枚宝石有着出自于同一个世界的夸张和底蕴。


    “做得好。”司澧缓缓沉下了气息开口道,“来源查到了吗?”


    “查到了,来源是司氏分公司鑫海技术的一位员工,最近正在走离职手续。”万明将资料翻页,将那个人的资料完整的呈现了出来。


    照片上的人身材厚重,面上横纹,眉目看着有些无神和凶悍。


    “王伟。”司澧看着道。


    “是,他的账户最近多了一笔资产,追源就是售卖这枚宝石获得的,不过我们查证之后,这枚宝石很可能不是他的,而是另外一个人的。”万明将资料再行翻页说明,作为司先生的助理,事情要做就要做的彻底。


    页面翻过,另外一页照片上的青年西装穿得端正,即使是证件照,也能够看出眉目的端正俊秀。


    闻程,25岁,京大硕士毕业入职,在校期间就已经拥有非常优秀的成绩和项目履历,博士在读……只是入职后失踪了两个多月,警察没找到其失踪后的痕迹,然后又突然回来,扣除失踪期间的工资发放,重新返岗。


    两个多月,具体时间记录的很清晰。


    司澧的目光停留其上,呼吸略有凝滞,他记得云珏出现的时间,跟对方失踪的时间几乎重叠,云珏消失,对方也在一个月前回来了。


    巧合太多就不能称之为巧合。


    “我要见他。”司澧开口道。


    “是,已经在做安排了,那枚红宝石一个小时后能够送回来。”万明说道。


    “嗯,王伟的事情你去处理一下。”司澧说道。


    “明白。”万明颔首。


    虽然对方让这枚宝石在市面上流通,让他们能够找到突破的一丝契机,但偷东西绝对不是可取之道,而比起威逼,对于那位闻先生,还是礼遇来得更妥帖一些。


    ……


    鑫海科技的工作很忙,闻程返岗,重新熟悉业务更是忙上加忙,也因此当有人将他请到老板的办公室,经过驻守在外的保镖,看到那位曾经出现在财经报纸上的男人时,有一瞬间的茫然。


    司澧,司家正式的掌权者。


    他在接手司家的时候接受过一次采访,不过面孔只在金融这个圈子的范围内流传过,没人敢冒着得罪司家的风险大肆传扬。


    闻程有幸在曾经工作期间见过一次,只了解到冰山一角,就知道这样的人是他此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人贵在不自己为难自己,闻程见过,感慨过,随后也就忘了。


    即使有过一段堪称神奇的旅程,也没想到能够这么近距离的见到这位司家的家主。


    他们的年龄没有太大的差距,对方的脸上也并没有类似于傲慢轻蔑的神色,但闻程仍然在对方注视来的第一眼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于整个空间的压迫感。


    连他以往看起来十分成功人士的老板都看起来非常的恭敬拘谨。


    “司先生,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他的老板开口道。


    “不用,借您的空间,司先生有私事要谈。”万明开口。


    “好的,您慢聊。”他的老板客气转身,离开前朝他略笑着颔首以示意。


    既算是安抚,也算是告诉他这位司先生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鑫海的风气很好,即使有个别人品行不端,闻程也不会否认它是一家优秀的企业,至少在他失踪两个月重新返岗时,领导多安抚而少谴责,一切都按照正规流程继续。


    而鑫海不过是司家旗下排不上名号的一家公司。


    “闻先生您好,请坐,介绍一下,这位是司先生。”万明开口道。


    “司先生。”闻程打过招呼,在男人礼貌颔首的目光下落座。


    对方的目光并不锋锐,那一瞬间闻程心中的压力倒是骤减,只是莫名想起了一个人而觉得对比有些荒谬。


    按理来说,皇甫少爷家的财产要比司家还要多上数不清的倍数,但不知道是不是太多的缘故,反而让他没什么实感,觉得像个小孩子在过家家一样。


    虽然那家伙没什么压迫感也是事实。


    “闻先生,这件东西物归原主。”万明将桌上的盒子推了过去道,“您可以检查一下。”


    闻程有些不明所以,却在拿起盒子的那一瞬心跳了一下,而打开的丝绒盒子,也真的让他的心在一瞬间纠紧了,因为里面装的正是那串他遗失的项链。


    鸡蛋那么硕大的红宝石,好像能够发光一样的世间少有,当初被那个人仿佛恩赐一样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说着不喜欢就扔了,但他真要摘又急。


    回忆一直在脑海里,只需要一枚正确的钥匙就能够轻易撬动。


    “谢谢,这份礼物很贵重。”闻程将盖子合上攥在了手中,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道,“我需要做什么?”


    那个世界很虚幻,但这个世界很真实,这么贵重的东西物归原主,自然不是无偿的。


    “我需要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去那个世界的。”司澧看着对面慎重等待的人开口问道。


    他欣赏这样能够直接进行交谈的人。


    但闻程的瞳孔却有一瞬间的骤缩,他甚至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什么…那个世界?”


    司澧未言。


    闻程的心海之中却在翻江倒海,久久未能平息,他有无数的猜测,比如这位司先生去过那个世界,或者接触过,但一切归于了他曾经所见到的并不是一场梦。


    有人跟他同样见识过那个世界,所以才会凭借这颗红宝石找上他。


    如果知道途径,他还能再见到那个人吗?


    “我能知道您想知道这件事做什么吗?”闻程呼吸有些急促,只能强行按捺住开口问道,他不了解这位司先生,只大概能够觉得对方目前并无恶意。


    但能够以这个年龄将司家完全掌控的人,也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总觉得真遇上了,那位皇甫家的少爷除了武力根本不是对手。


    这个世界的人的内卷和精明程度,根本不是玛丽苏世界的人能比的。


    虽然皇甫家族之上还有一个什么轩辕家族,让皇甫少爷被全方面碾压,如鲠在喉,但是那位也未必就有这个世界的人心眼多。


    那个世界可是个聚宝盆,不能不谨慎。


    “我的爱人在那个世界。”司澧看着他开口道。


    万明有一瞬间诧异,闻程则是抬起视线有些发怔:“爱人……”


    “嗯,复姓轩辕。”司澧看着他的神色给出了提示。


    闻程的手指有一瞬间收紧,心绪沉沉未定,不知是否是同病相怜的共鸣,但以对方的身份,提示也就到这里了:“事情发生在三个月前……”


    闻程整理着思绪,回忆曾经。


    那是很稀疏平常的一天,他正常下班,正常采购回家,看着天阴,想着自己在家做饭或许还能够喝点酒赏赏雨。


    然后好像听到了雷声,眼前一黑,以为停电了,再睁开眼睛就已经到了那个一开始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地方。


    在见到皇甫明颢时,他其实已经在皇甫家工作了几天,皇甫家欣赏有能力的人,晋升的很快,只是听说少爷脾气不好,一生气就容易打雷下雨,最好不要惹他。


    闻程也没想过能够见到那位睡黄金床的皇甫少爷,他每天在皇甫家开车穿行都在怀念京都的地铁了。


    有车固然方便,但人连上厕所都需要开车就会觉得非常的离谱。


    当然,游泳池大到像一个湖,游泳的人站在几十米的高台上,穿戴整齐以伸展双臂的姿势想要跳下去更是离谱加离谱。


    闻程很想回来,倒也不是那个世界不好,只是这里才是他熟知的世界,有他二十几年努力的一切,有他的父母家人。


    爱情固然好,但不足以让他舍下这里的一切。


    他找寻着能够回来的方法,寻觅着雷声,知道那位皇甫少爷一生气或者一哭就有可能打雷后自然也尝试了一些方法,不过那个人对他的脾气倒是出人意料的好。


    好到让人有些不忍心去专门让他生气或者哭,而且据说小时候总被人弄哭,哭是他的心理阴影来的。


    “那您是怎么回来的?”万明问道。


    “我……我跟他发生了争吵。”闻程思索着说道,“天上雷声连绵了很久。”


    那个人似乎察觉了他的心思,觉得他不够坦诚,不够爱他。


    争吵的时候人会容易说重话,两个人都说了重话,闻程再回神的时候已经回来了。


    回来的夜晚,雷声也格外的大,雨幕让人看不清周围,甚至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已经回到了这个世界,只以为那个人哭了。


    “原来如此。”司澧开口。


    万明也在那一瞬间想到了云先生曾经的追着闪电跑。


    “不过虽然说可能跟雷电有关,但是那个世界的人是能够承受雷击的,这个世界的人不行。”闻程友善提醒道。


    因为他被电流麻痹了一下手指,那个人一边嫌弃着他的身娇体弱,一边一直在他的面前努力控制着脾气。


    思念没有断绝,还有说了重话的后悔,只是即使知道雷电与之有关,那种事以他的能力也不会去尝试。


    “我知道,感谢您的回答。”司澧说道。


    “不客气,以您给的礼物来说,这个报酬太轻了。”闻程说道。


    “还有一件事,您想要去总部工作吗?”司澧开口问询。


    闻程怔住,对上那平静的目光时脑海中一瞬间思虑万千,半晌后苦笑了一声道:“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司家没打算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这种事情对方已经做了决定,希望他能配合,但不配合,对方很可能也另有手段。


    “我不希望逼迫你。”司澧抬首。


    万明将合同放在了闻程的面前。


    闻程拿过,翻看着其中几乎相当于一步登天的待遇,抿紧了唇。


    进入总部,不仅仅是待遇的飞升,还有更为专业的培训和指导,实现他从前不敢想的人生理想,而他需要付出的只是在总部工作,提供自己的动向。


    没有人会拒绝这样好像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即使他已经见识过了无数的珍宝,也依然有自己想要实现的人生价值。


    而即使雷电很危险,那个世界虚无缥缈,这位司先生也明显没有放弃的打算。


    或许那次穿越只是一次偶尔的世界交叠,毕竟闻程从小到大见过无数次的雷雨天,穿越却只有一次。


    或许司先生是为了见他的爱人,或许司先生也在觊觎那个世界的财富,但摆在闻程面前的是没有退路。


    如果可以,如果真的有万一,他或许真的还能够再见那个人一面。


    名字签上,指纹按压,合同就此敲定了。


    ……


    “当时我就站在这里,他就被我伟岸的身姿迷惑,不顾一切的冲上来……”皇甫明颢站在泳池旁的高台上伸展双臂,奈何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从身后踹了一脚,掉落进了泳池之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少爷!!!”皇甫管家大惊,鱼涌的佣人慌忙上前,跳水的跳水,拿毛巾的拿毛巾,试图拯救他们的少爷。


    “轩辕云珏!你是不是想谋杀本少爷,好谋夺皇甫家的财产!”皇甫明颢避开了下饺子一样的佣人,从水中探头看向了站在高台上的人申饬着。


    “呵,皇甫家那么穷,哪里有让本少爷谋夺的价值。”云珏垂眸看着他冷嗤。


    皇甫明颢一瞬间险些晕厥在了水里,满脑子都是宰了对方的念头。


    但他终究忍住了,为了见到他的爱人,他愿意接受魔鬼的考验:“事情讲完了,你有什么办法让我见到他?!”


    “办法我知道,但我凭什么告诉你呢?”云珏蹲身,看着从泳池爬上来的人笑道。


    他的发丝随高台之上的风飞舞,美貌至极,也恶毒至极,让皇甫明颢再一次确认了对方就是魔鬼的化身,但他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你如果言而无信,我皇甫家跟你轩辕家至死不休!!!”


    天空咔嚓闪过雷电,一瞬间轰鸣数千里。


    云珏抬眸看着雷云翻滚,重新低头看向了那位已经蒸干了水份的皇甫少爷,眉眼轻弯:“不至于,我轩辕云珏的信誉天下皆知。”


    他笑得温柔,皇甫明颢却在那一瞬间浑身打了个冷颤,总觉得这家伙好像盯上了他:“我劝你不要打鬼主意。”


    “不会。”云珏起身,拨开了拂在面上的发丝笑道,“方法我已经知道了,但需要确定和调频,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让人通知你的,回见。”


    他说完转身离开,高台之上很快空无一人。


    “少爷您没事吧?”皇甫管家面上很是担忧。


    “没事。”皇甫明颢瞭望高台,一时顾不上去宣扬自己健康的体魄,而是在想着轩辕云珏留下的话。


    有方法,就意味着他能够再次见到……他能够把他落跑的爱人逮回来!


    等他逮回来以后,他就让那个轩辕云珏走着瞧。


    不对……


    “他不告诉我方法,是不是想让少爷我永远受制于人?!”皇甫明颢沉声问道。


    “少爷您多虑了,轩辕少爷能够知道的方法,少爷您难道就研究不出来吗?”皇甫管家诚恳的赞誉道。


    虽然他们少爷各方面都输给了轩辕少爷,但他可是皇甫家优秀至极的继承人!


    在轩辕少爷出现之前,那可是世界第一敬仰人!


    “说得也是!”皇甫明颢冷哼一声,绝不会让自己永远臣服于恶魔的爪牙之下。


    “少爷,您打算征服其他世界了吗?”亓官管家在自家少爷登上飞机时,捏着自己的真丝手帕,简直热泪盈眶。


    他们家少爷真是太优秀了,不仅征服了这个世界,还打算征服其他世界。


    “已经征服过了。”云珏看着窗外远离的建筑群道。


    虽然还没有达到世界首富的位置,但也是很容易的事,只不过是时间太短。


    “哦!原来少爷失踪的时间就是去征服那个世界了。”管家欣慰的热泪横流,“您真是辛苦了,我们竟然让您单枪匹马的去征服世界,那您这次打开通道是打算把那个世界也纳入到轩辕家的名下吗?”


    “嗯?”云珏回眸看他,笑着开口道,“不是,那个世界应该算是我的爱人的资产,作为一个合格的爱人不能太贪。”


    而且征服世界还不如征服那个人来得有趣。


    “诶?爱人?!”管家愣了一瞬之后愈发欣喜,“少爷的爱人原来在那个世界,那少爷岂不是很快就要大婚,然后有小小少爷了,吼吼吼……”


    “他是男的,应该不能……”云珏的话语止住。


    “不能什么?”管家疑惑。


    “不能有小小少爷。”云珏开口道。


    “嗯?是身体有隐疾吗?无论什么样的病症,轩辕大陆最顶级的医生都能够治愈!”管家绝不是在夸下海口。


    “他没有隐疾,我们不会有孩子。”云珏手指轻点着膝头说道。


    “嗯?为什么?”管家几乎要猜测他们少爷有隐疾。


    “因为他是我一个人的,他的注意力分给其他任何人我都会吃醋。”云珏弯起眉眼笑道。


    分别来得猝不及防,除了被命运随意拨弄的不愉悦,还有成倍的思念。


    他从前不懂他的父母为什么总是能如胶似漆的粘在一起,遇到那个人以后懂了。


    分开的世界,那个人不会自怨自艾,大概会去寻找连通这个世界的办法。


    但不代表不会难过,不会相思。


    相思的滋味,大概亲自体会过才会明白。


    “哦!看来少爷真是爱惨了少夫人,少爷这情深的模样也随老爷夫人啊!”管家由衷的赞叹道,“真是令世人憧憬的爱情!”


    “嗯。”云珏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还是能够理解皇甫明颢的,他这么聪明的人天天被这么夸,自信心都有可能无限膨胀,更何况那个不太聪明的。


    “阿嚏!”皇甫明颢毫无征兆的打了一个喷嚏。


    “天呐,少爷,您着凉了吗?”皇甫管家很慌。


    “快,快去叫医生!”


    “要皇甫大陆最顶尖的医生!”


    “少爷,您没事吧?您这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呀?”


    “本少爷没事,区区一点冷水岂能打倒我?”皇甫明颢冷哼一声,下一刻脚下一软晕了过去。


    皇甫家乱成了一团。


    诊断结果:饮酒过量,饮食不调,伤心太过,思念成疾,睡眠不足还落水着了凉。


    皇甫大陆最顶尖的医生虽然比不上轩辕家那位,但也是神医妙手,能治!


    第305章 天上掉下个白月光(7)


    两个世界,相对于玛丽苏世界宽广无垠的面积而言,另外一个世界听起来是遥不可及的。


    但玛丽苏世界的奥义是:一切皆有可能!


    无论是陆地也好,海洋也好,天空宇宙也好,又或是另外的世界也好,都能够在伟大的轩辕家族的统治之中。


    晚风冽冽,吹拂着站在露台上远眺天边的身影,让那长发化为了修长身形的剪影,万里月光渲染,优雅又冷寂。


    一片静谧之中,另外一道身形走到了他的身后,站定,恭敬的弯腰行礼道:“少爷,实验失败了。”


    “嗯。”站在露台上身影应了一声,声音中也透着月色的清凉冷寂,“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在想,另外一个世界的经历会不会是我幻想的一场梦。”


    “当然不会了,少爷。”亓官管家看着他的背影心疼道,“您确确实实消失了两个月,轩辕家族所有人都可以做证,皇甫少爷的经历也能够证明这一切。”


    “你说得对。”云珏轻轻叹息,“但如果两个世界只是短暂交集,就像两条直线,无限延伸的未来再也不会有交点呢?如果皇甫明颢的爱人跟他并不是来自于同一个世界呢,只是这个世界多出了一个人,所以需要少一个人。”


    “少爷……”亓官管家深深凝望着他的背影,眸中哀叹。


    他们家少爷从小都活得很快乐,即使是跟皇甫家那位天才相比,也从未尝败绩,他拥有着顶尖的智商,最出色的外表,最磅礴的财富和最顶级的权力,他理所当然的获得所有人发自内心的敬仰和爱戴,世人只要能够得他一次侧目,都能死而无憾。


    而这样的少爷却是最孤寂的,没有人可以与他匹敌,即使是老爷,曾经也只能让轩辕家族处于第二的位置,而少爷让它超过皇甫家族,稳稳地坐在了第一。


    这样的少爷,寻到了心爱的人,却被世界阻隔而无法见到他。


    “不用安慰我。”云珏眺望着云海之上两轮边缘交接的月开口道,“我知道,刻骨铭心的爱情就是需要经历重重考验的,这个世界双月同天,时时相伴,或许也是在告知着我两个世界是相依相伴的!”


    “原来如此!”管家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双月同天的秘密,少爷不愧是天选之人,竟能参透世界的秘密!”


    “嗯。”云珏颔首,在那冽冽的风中转身,捋过了拂在面上的发丝看着他道,“这样一来就简单多了。”


    “少爷一定会成功的。”管家说道。


    “回去吧。”云珏含着笑意迈开了步伐。


    管家跟上说道:“我还以为少爷站在露台上是在赏月,没想到是在参透世界的秘密。”


    “是在赏月,没想到就参透了。”云珏轻声笑道。


    “不愧是少爷!当年苹果砸到您头上的时候,您立刻就想到了地心有引力这条定论……”管家由衷的赞叹道。


    他们少爷是多么的聪明,苹果砸到脑袋,还在想苹果竟然不会往左飞,往右飞,往天上飞,而是直直坠落向了地面,砸在了他聪明的脑袋上,这一定是神的选择和启蒙!


    “其实说起这点,那个世界也有人提出过同样的观点,他也是被苹果砸在了头顶上。”云珏边走边说道,“你说为什么都是苹果呢?”


    “难道两个世界的规律至始至终都是连通的吗?!”管家恍然道。


    “或许有可能。”云珏赞赏的看了他一眼颔首道。


    “少爷的实验一定会成功的!”管家得了赞赏,能够帮上少爷的忙,简直欣喜若狂。


    不过他们少爷的心理素质真是强悍,这么快就从情感的低谷里挣脱出来了。


    不愧是少爷!


    “对了,少爷,最新传来的消息,皇甫少爷的病已经大好了,问您进度呢。”管家说道。


    “让他可以来了。”云珏说道。


    “好的,少爷。”管家听从吩咐行事。


    ……


    一轮明月挂在京都的天空上,明亮万里,竟不是城市的灯火可以遮掩的晴空靛蓝。


    这个世界很和平,从楼上眺下,车水马龙,人群熙攘,日日如此,时间好像会就此平静地延伸向无穷的未来。


    放在台面上的手机亮了又灭,带来了实验又一次失败的消息。


    习以为常的事,已经很难再感到失望。


    冰块在杯中轻滚晃动,被剔透的酒液裹挟着发出了清脆叮铃的声音,折射着火彩的水晶杯被修长有力的手端着送到了坐在窗边之人的唇边,那双漆黑的眸却未落在酒水上,而是在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两个月了。


    距离云珏从这个世界消失已经两个月了,他出现的时间也有两个月。


    两个月是很长的时间,可以读完三四十本书,可以来往各地的行程十几趟,看几十次的日升月落,甚至可以从一个项目启动到彻底敲定大范围实施。


    只是那个人在的时候,两个月的时间莫名的显得短暂了起来,看起来总是让人心情复杂,但两个月的每一天,司澧都清晰得记得发生过什么。


    因为美好而格外短暂。


    也因为那份短暂,而显得他离开后的两个月格外的漫长。


    借酒消愁?也不是。


    司澧并不喜欢那种苛待自己的方式去诠释思念,两个月,他仍然像对方没来之前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只是小酌,用一整块宝石雕琢成的水晶杯,确实如那个人所说,绚丽又低调华美,酒水漾在其中,让喝酒之人的心情似乎都会因为这份美丽而变得好起来。


    只是分别,又不是不爱了。


    司澧抬起手腕,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后起身,解下了手腕上的手表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轻扰着无边的夜色。


    司澧从浴室走出的时候轻出了一口气,隐约听到了来自于楼下似乎加剧的车鸣。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窗边,风从外面拂进一丝,带着些清凉湿润的意味。


    仔细看,落地窗上沾了些湿痕,连绵的雨幕不知道什么时候笼罩了这座城市,以至于车流比以往多了许多。


    车声鸣动,滑动的有些迟缓,司澧伸手将推开的窗拉上,些许来自于楼下的声音消弭时,天空中一道闪电闪过,几乎照亮了大半室内,随后响起了好像在人的心上滚动的雷声。


    司澧关窗的动作未停,只是看着窗外加大的雨幕闪电,一时有些陷入回忆。


    那时也是雨幕瓢泼,雷声万里,那时他的恋人离开,寻觅到天涯海角也找不到……


    闪电再次照亮室内,透明的窗户上却似乎映出了本不该属于这间屋子里的东西。


    地毯吞没了脚步声,司澧的手按在头上,继续擦拭着已经半干的头发,眼睑轻垂,在那道身影晃到余光范围内的一瞬间抽掉了原本一半搭在肩上的毛巾,试图转身时,整个人却被那道身影从身后连手臂一同制住了。


    手臂试图向后肘击,却在环着他的手臂收紧的一瞬看到了随着对方倾身而垂落的一缕发丝。


    撇去浴室中带出的水汽,那抹熟悉的花香因为相拥而格外的清晰。


    清晰到让人的心神滞住。


    司澧抬起视线,看向了重归黑暗的窗户,绵延雨幕中二人重叠,那张熟悉的面孔清晰入目,真实的不像幻觉。


    “我回来了。”耳侧的声音伴随着温柔的气息开口。


    “……嗯。”司澧应了一声,只听到了心脏的共振轰鸣,比那云层中席卷的雷声更剧烈。


    “怎么傻了?”云珏收紧手臂看着窗上的面孔轻笑。


    “如果不是发现是你,你现在应该在地上躺着。”司澧与那落于窗上的目光对接。


    他们重逢了,以为的有可能再也不会相遇,变成了此刻真实的重逢。


    本该欣喜若狂的心情,却在此刻好像产生了不知名的厚重情感,不敢转面相向。


    想他吗?想!


    那是十分清晰的思念。


    但此刻的惧意也很清晰,怕他消失,怕一切都是幻觉,怕以为没什么但积蓄的情感失控。


    “那不能,司先生你忘记了,本少爷可是能单手举起飞机的人。”云珏轻笑,收回目光,气息轻蹭在了他的耳际。


    刚刚洗过的耳垂似乎带上了敏感的意味,司澧忍耐着身体本能的避让,任那话语落下时的轻吻落在了耳际。


    很轻很温柔,却让心底的火焰一瞬间焚烧了起来,炙热难耐,似乎能够焚尽过往的一切阴霾。


    “是吗?”司澧抬手扣上了他扶在腰间的手侧眸道,“我好像不记得了。”


    “这样吗?看来时间真是过得太久了。”云珏眼睑轻弯,吻落在了他的下颌,抬起的手拂过那线条干净的下巴,凑近亲昵道,“作为恋人,我有再次证明给你看的义务。”


    司澧看他,唇角轻扬了一下:“拭目以待。”


    雨幕飘落,云珏眸中水波泛开,松开他的一瞬将人转了过来,这一次双唇寻觅,深吻覆上,再无距离与时间的阻隔。


    深夜的高楼很静谧,瓢泼的雨幕将人们隔在一个个密闭的空间里,无人见那被抵在落地窗上的人经历了怎样的痴缠深吻,自然也无人见当他被轻松抱起,窗帘拉上时属于二人的恩爱缠绵。


    夜深了,深到车鸣流动都消失不见,路灯熄灭,整座城市陷入漆黑静寂。


    窗帘再一次拉开时,透出了屋内没有那么明亮的暖光。


    雨幕有些小了,淅淅沥沥的,如果不是能够看到落地窗上飞溅的水珠,很难分辨雨是否还在下。


    “想喝点什么?”云珏拢上睡袍,坐在床畔伸手,捋过那略微阖目之人额上略微濡湿的发丝。


    司澧睁开眼睛,看着坐在床头灯光中餍足又活色生香的人,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道:“不用。”


    “怕我又消失了?”云珏略微阖眸,顺着手腕上的力道靠近笑道。


    “不会吗?”司澧对上他的眸询问。


    “会。”云珏启唇,看着咫尺间轻颤的瞳孔凑近,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睑道,“不过那是两个月后的事了。”


    “两个月?你能把控?”司澧重新睁开眼睛问道。


    “嗯。”云珏轻笑颔首,下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角,“虽然两个月后我还会回去,但我已经掌控了来往的方法,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能解答你的问题,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想喝点什么吗?”


    “蜂蜜水,要常温的。”司澧松开了他的手腕开口道。


    “之前喝酒了。”云珏松开他的发丝,摸了摸他的脸颊起身笑道。


    “嗯。”司澧应了一声。


    虽然只有一点,但那之后快速发了汗,让他有轻微的头疼。


    “知道了。”云珏转身出去,经历了一不小心拆下了门把手,险些撞坏一扇门后端回了一杯常温的蜂蜜水和一杯填了些冰块的酒。


    “我不是故意的。”云珏将门把手放在了床头道,“你这里比安山上那个房子还小。”


    “没关系。”司澧坐起,端过那杯属于他的蜂蜜水时开口道,“你穿的是我的睡袍。”


    “嗯?”云珏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眉眼轻弯道,“你也可以穿我的。”


    靛蓝绸制的睡袍,穿在青年的身上的确合身,只是肤色对比格外的明显,无论是微敞的领口还是抬手时露出的手腕,都有一种玉骨砌成的美,也让原本显得庄重的色调好像也多了几分风流随意的意味。


    司澧看了眼青年落在窗边的衣物,白色的质地,无论是织纹还是其上的宝石都很考究,穿在青年的身上有一种典雅的味道,让人移不开视线,但司澧可以确定,那一身如果穿在他身上,会有一种骚包的感觉。


    明明看起来更加沉稳的是他。


    “衣柜里还有,帮我拿一身。”司澧示意了一下衣柜道。


    云珏抬眸看了一眼,杯中的酒水沾上了唇笑道:“还是别浪费了,一会儿还得脱。”


    司澧看向了那双无辜含笑的双眸,气息略微起伏:“云少爷知道含蓄两个字怎么写吗?”


    “不太清楚,本少爷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云珏笑道。


    司澧理解了,玛丽苏世界里的人字典里从来都是缺字漏字了,堂堂云少竟然不能拥有一本完整的字典:“我送你一本完整的。”


    “呵,不学。”云珏笑道。


    “给我学!”司澧抬手捏上了他的脸。


    “唔,既然是你要求的,那我也只能学了。”云珏俯身靠近,亲了一下他的唇叹道,“但就算学会了含蓄,我也是要上你的,你更喜欢含蓄……疼……”


    “你还知道疼?我还以为云少爷的脸皮导弹都轰不穿呢。”司澧说道。


    “区区导弹当然不能对本少爷有什么效果,不过……”云珏笑道,“你再捏下去,毁了本少爷的容貌,我可要哭给你看喽。”


    司澧本来要松开的手指瞬间捏了回去,喉结轻动,略抬下颌示意:“嗯……”


    云珏瞧他,眉目轻敛,凑近蹭了蹭他的鼻尖笑道:“既然你喜欢看我哭,那我边哭边上你好不好?”


    司澧心神微颤,松开了手指道:“看来云少爷真是憋了很久。”


    “嗯。”云珏颔首,蹭了蹭他的脸颊笑道,“两个月,全部都是留给你的。”


    “谢谢你。”司澧十分感动!


    “不客气。”云珏笑道。


    “现在说说你是怎么过来的?”司澧握住了他搭在身上的手问道。


    “这种事情可以以后再说的。”云珏敛眸轻喃。


    “现在说。”司澧说道。


    “好吧。”云珏垂眸看他,眼波略微流传,起身笑道,“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因为两个世界本来就是连接在一起的。”


    这种玛丽苏能力不能动用的世界,他的司先生容易受不了也正常,等两个月结束的。


    “连接在一起?”司澧定神看他。


    “嗯。”云珏颔首轻应,“就像我的世界里一直连接在一起的两个月亮,同升同落,从来没有分开过……”


    连接在一起的两个世界是始终交织在一起的,虽然为了保护两方世界,通道一直处于关闭状态,但只要发现,就能够打开。


    只要等待双满月明显交织的节点,以可以贯穿天地的雷霆之力加以影响,就能够打开时空通道。


    不过为了两方世界的平衡,一个人过来,另外一个人就要过去。


    “所以你当时回去,是因为闻程回来了。”司澧开口道。


    “嗯?”云珏笑着瞧他,“你果然找到了那个人。”


    “只是运气还不错。”司澧说道。


    他最开始也想过有没有可能有人去过那个世界,但以闻程的行事风格来说,他不会卖掉那颗宝石,没有那颗宝石作引,他也很难从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人。


    “听起来你也认识他。”司澧说道。


    “嗯,他是皇甫明颢喜欢的人。”云珏挣开了他的手,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笑道,“虽然皇甫大陆和轩辕大陆相隔几百万里,但是皇甫家有什么事都是天下皆知的,更何况皇甫明颢疯狂爱上了一个佣人。”


    “那你怎么判断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司澧问道。


    “本少爷的全名叫轩辕云珏。”云珏手指停了一下,揉捏上了他的耳垂笑道,“本少爷的佣人叫上官风。”


    “嗯,很明显。”司澧放任了他的手指到处动作,觉得这种明显大概就像一群夜明珠里出现了一个手电筒。


    “是吧,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我一下就发现了。”云珏笑道。


    “嗯,轩辕少爷绝顶聪明。”司澧说道,“不过你来到这个世界,也就意味着闻程再次过去了?”


    “嗯。”云珏低头,因为他的称赞奖励了他一个亲吻道,“这是跟皇甫明颢达成的交易。”


    他想见他的爱人,皇甫明颢想逮他的,公平合理。


    “你说打开通道的雷电用的是皇甫明颢的。”司澧被他骚扰的忍无可忍,喉结轻动了一下,抚上他的脸颊亲的深了一些,半晌后松开道,“通道是单方面的,这个世界的力量不足以打开,你怎么确保两个月后他还会再次打开通道?”


    两个世界的财富和待遇是不同的,且那位皇甫少爷很明显将云珏视作眼中钉,司澧不会完全相信那个人。


    “一,方法他不知道,他只提供雷电。”云珏啜吻了他一下,竖起了一根手指笑道,“二,闻程的家人在这个世界,根据我的了解,对方不可能为了一个皇甫明颢永远留在那个世界,三,他不敢……”


    司澧的眼睑轻动,扣上了青年的后颈,掌心微热。


    有些事情不能浮于明面,他也乐于在面上做个好人,但当初让闻程来总部,自然不仅仅要的是对方的配合研究和前途。


    人捏在手里即是人质,本人,家人都是。


    只要对方愿意配合,有些胁迫可以永远不浮于明面。


    皇甫明颢他不了解,但闻程他能看出对方的性格,冷静知足且识时务。


    “皇甫明颢愿意放过他?”司澧问道。


    这是最后一点。


    “四,皇甫少爷是个恋爱脑,都不知道人来自于哪里,就把心掏给了人家。”云珏又伸出一根手指笑道。


    “原来如此。”司澧倒是理解那个玛丽苏世界这一点,“那轩辕少爷呢?”


    云珏眼睑轻抬,笑着碰上了他的唇道:“轩辕少爷当然也是恋爱脑,即使通道永远不会再打开,轩辕少爷也愿意留在这个地方,陪我的恋人过苦日子。”


    他的真心可见,司澧本该十分感动,但感动之中总是掺杂了一份复杂:“嗯,轩辕少爷牺牲很多,不过你的父母呢?”


    “我的父母?”云珏略微抬头,吻落在了他的下颌笑道,“我的父母要是知道我为了爱情放弃了轩辕家族和整个世界,应该会感动的热泪盈眶……”


    司澧:“……”


    那个世界果然还是太诡异了。


    “好了,不说他们了,为了我们感天动地的爱情,司先生得牺牲一下小我了。”云珏扣住他的手腕,吻上了他的颈侧。


    呼吸轻落,带着些许沉意,司澧眼睑轻敛,知道轩辕少爷已经忍到极限了。


    掌心轻托,埋首颈侧的头抬了起来,视线交织,唇凑近而轻吻,而后加深。


    对方没给他拒绝的余地,司澧也不想拒绝。


    虽然心情有些复杂,但听到对方愿意为他而留下的时候,他仍然难以扼制的心动。


    呼吸交错,似乎受到了对方的感染,平稳的呼吸随着心跳加速同样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是他……久别重逢,不再想分开的爱人。


    雨幕又无声的大了起来。


    ……


    雷声绵延,忽轻忽重,视线之中不可见。


    司澧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了广阔绵延,望不到边的……建筑?


    如果远处那个宽度十几米,几乎擎天而起,黄金铺就,上面还镶嵌着各种宝石的东西能够被称之为柱子的话,那么这个像广场一样的地方,就是建筑内部了。


    转首看去,远方还有很多擎天一样的柱子,让这个地方好像形成了通天的连廊,司澧抬头,看着起码有几十米高的顶部,确定了自己真的来到了玛丽苏的世界。


    如轩辕少爷所说,他在他的世界停留了两个月,世界通道再次打开,司澧本以为会再次分别,谁知道对方踏进通道时朝他伸了手,司澧下意识搭了上去,被那力道一拽,听到了雷声,再睁开眼睛就来到了这个建筑大得离谱的地方。


    虽然有些不合常理,但左右看去,长廊还是有边缘的,阳光照耀,绿野葱郁。


    虽然将他带过来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也看不到人烟,但这个地方很新奇。


    司澧朝着日光的方向走了过去,声音轻磕,低头看去,脚下的地板清晰的照出了他的身影,金子做的,但应该不是纯金,否则这里应该会有各种各样的凹陷。


    司澧看了一眼,继续朝着边缘出发,走了将近五分钟的时候得以看清那好像无边植物园一样的地方,再然后他听到了车子的鸣笛声。


    转头看去,一辆竟然相对正常的跑车停在了他的面前,坐在其中的人穿着裁剪十分得体的礼服,朝他打了个招呼道:“你是新来的吗?”


    “你是?”司澧转身,略打量面前的人。


    云珏跟他讲过这个世界,那是参考资料不能完全记录的,但他说得也并不全,因为……


    “如果有一天你去了我的世界,亲眼看看会更有趣。”他记得那个人说话时的笑容。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又或许比那个时候更早,那个人就已经开始盘算将他带来这个世界。


    他那个时候是有期待的,只是没想到达成的这么快。


    当然目前所见,足够有趣。


    “你好,我叫瓦伦修斯.奥菲利亚斯。”开车的人十分得体的介绍自己,“是轩辕家族负责修剪庭院的佣人,你呢?”


    司澧听着对方的名字,看着对方打理妥当的金发和相当出色的样貌气质,开口道:“我叫司澧,是新来的。”


    相比于这里,他的家族好像的确很贫穷,不能怪轩辕少爷初见时以为被拐进了山沟里。


    “原来如此,你的气质很不错哦。”瓦伦修斯单臂搭着车边问道,“你出来要做什么?为什么不开车?”


    “你开车要去哪里?”司澧从闻程那里听说过皇甫家族内部要开车的事,但还是第一次见。


    “去洗手间。”瓦伦修斯回答并邀请道,“要不要一起去,出来的话我可以捎你一趟,你要自己走,可能会错过饭点。”


    陌生的地方,其实不应该听陌生人的话,坐陌生人的车。


    但云珏跟他说过,轩辕家族里除了刺客,其他的都是好人。


    起码他没有穿到其他大陆或者轩辕大陆的犄角旮旯里,而是直接穿到了轩辕家族。


    “好,谢谢。”司澧打开车门坐了上去,看着驱动的车子问道,“我能问一下,要怎样才能见到轩辕少爷?”


    车子速度迟缓了一下,瓦伦修斯一手开着车,看向他时叹息着摇了下头笑道:“每一个进入轩辕家族的人都想要见到少爷,但作为过来人,我要给你一句劝告,能够进到这里来,已经是毕生之幸,不要想着模仿皇甫家族的那个佣人试图攀上少爷,否则不认真做事是会被赶出去的,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工作了。”


    他的态度十分亲和诚恳,


    司澧看着旁边路过的道路和柱子道:“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教诲,那我能问一下皇甫家族那位佣人怎么样了吗?”


    “你竟然不知道这件事?他得到了皇甫少爷的心,却偷偷跑掉了,皇甫少爷为他伤心欲绝,甚至求到了轩辕少爷这里,当然,作为轩辕家族的人来说这是荣光,皇甫少爷从小就输给咱们少爷……”瓦伦修斯滔滔不绝,历数过往战绩,终于在抵达洗手间外时言归正传,“作为皇甫家的老爷当然对儿子这样的伴侣并不满意,据说私下开出了十兆的财产让那个佣人离开皇甫少爷,我们边上厕所边说吧。”


    瓦伦修斯发出了邀请。


    “不用了,我在外面等你。”司澧婉拒道。


    “好吧,那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出来。”瓦伦修斯有些意犹未尽,进去的步伐甚至加快了,像是很难得见到一个新来的,迫不及待的想要分享。


    嗯,跟他公司里热衷于八卦的员工们一样,司澧思索着。


    热衷于八卦也不是一件坏事,有探究欲和分享欲本就是生命能量旺盛的一种表现。


    瓦伦修斯的身影消失,司澧看着这像停车场一样的地方,陆续的也看到了几个人的来往进出。


    他们性情不一,有的热情,有的冷淡,无一例外的穿着得体的礼服,戴着白手套,拥有着贵族的气质,行为举止更像管家一类。


    司澧没有随意搭话,以免还没见到人就被从轩辕家族赶出去。


    这个人生地不熟上厕所还需要开车的地方,出去可能真就是荒野求生了。


    不过无论进出的人开来什么样的车,开走的却是按照无人在内的车辆顺序。


    他们的神色习以为常,无人争抢,也就是说在这个家族里,跑车就像双腿一样,是最简单最习以为常的代步工具。


    难怪柱子上那么大的宝石没人抠下来,虽然司澧靠近打量,发现它们的成色远远比不上云珏送他的那颗。


    “你喜欢这些柱子上的石头吗?”瓦伦修斯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还可以,看起来很好看。”司澧转身,看着终于从洗手间出来的人回答道。


    虽然比不上云珏送他的,但是在他的世界,成色能进拍卖行或博物馆。


    “还真是个新人。”瓦伦修斯朝他一笑,从外套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两颗鹌鹑蛋那么大的宝石递到了司澧面前道,“送给你玩吧。”


    一红一蓝,两颗宝石晶莹剔透。


    他的态度却像是送从路边捡到的两颗小石头。


    司澧垂眸看着,觉得如果换万助理来,可能表情会更丰富一些。


    “谢谢你的礼物,不过我的爱人也送过我宝石,可能不方便收。”司澧看向对方道。


    虽然对方不至于小气到这种程度,但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哦!”瓦伦修斯恍然,将宝石收了回去,挤眉弄眼道,“看来你有一个非常爱你的爱人哦!”


    “嗯。”司澧应道。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瓦伦修斯问道,“你可以开车自己去,或者我捎你也行。”


    他实在是个热心的人,虽然司澧觉得自己开车探索也行,但在未知的领域,还没有探知规则,最好不要太轻举妄动才是上策。


    而且面前的人眼巴巴的看着他,明显很想继续分享他的八卦。


    “我刚被分配去了修剪花枝,所以才会迷路。”司澧开口道。


    “原来你是迷路了!送你来的人难道把你扔在半路就跑掉了吗?真是不负责任的家伙!”瓦伦修斯怜惜的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幸好你遇到了我,不过别担心,我先带你回去,后续再向上投诉就是了,轩辕家族的管理都是很公正的,绝对不会允许有欺负新人这种行为存在。”


    “谢谢你。”司澧开口道,“您真是个好人。”


    “哦,能够得到您这样的赞誉,真是令我充满了荣光!”瓦伦修斯热情至极,甚至亲手为他打开了车门,然后驱车离开。


    虽然他的名字有些长,话也有些长,但八卦里面也可以包含很多的信息。


    比如皇甫少爷的爱人名叫闻程,虽然名字简短了些,但人很有骨气,皇甫老爷将钱加到了一百兆,那位佣人也坚定的只要皇甫少爷。


    司澧换算了一下,一百兆相当于一百万亿,已经多到足以比肩一个国家的gdp总和了。


    确实很有骨气。


    “这里新人开的工资有多少?”司澧问道。


    “我想想,一个亿。”瓦伦修斯回答道,“虽然初始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但是这里晋升得很快,只要好好做事,很快就能涨上去。”


    “……好。”司澧应声。


    一个月一个亿,不能是通货膨胀吧。


    比如一百万一个馒头。


    “馒头?那种东西当然是免费随便吃的,别担心,在轩辕家的食宿都是免费的。”瓦伦修斯安抚着他道,“只要没有高消费,很快就能积累起属于自己的财富。”


    “高消费是指?”司澧在想这个就差把金子当泥土的世界该有怎样的高消费。


    “当然是知识了。”瓦伦修斯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难道以前住在很偏僻的地方吗?当然,除了知识,如果你想要远远的看一眼轩辕少爷,也可能支出很大一笔财产。”


    “轩辕少爷很难见到吗?”司澧问道。


    “很难啊……”瓦伦修斯的神情完全萎靡了下去,肯定道,“甚至说难如登天,少爷住在家族最顶上的位置,出行都是坐飞机,而我们住在最底下的位置,每天的工作就是修剪一层的花园,并不允许随意到第二层去,更遑论见到少爷了,所以我才跟你说不要动那些心思。”


    “少爷住在第几层?”司澧问的时候已经拉出了天堑。


    瓦伦修斯绝望的给出了答案:“一百层。”


    司澧看着车外路过的风景,一瞬间竟有些敬佩闻程那个人,这么恢宏的建筑里,他竟然能够精准得找到他的报应。


    当然,报应并不是司澧给出的判词,而是那位闻先生似乎无力吐槽时说漏嘴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应,司澧想着住在一百层的那位,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按照瓦伦修斯的说法,一百层,每一层都十分的广博,第一层估算相当于司澧原本那座京都的面积,往上延伸,会有缩小,会更方便少爷起居。


    只一层就容纳了几十万佣人。


    司澧粗算了一下,只一层佣人一个月的工资,就足以让司家彻底破产清算了。


    这么发下去真的不会影响到轩辕家财政吗?


    “当然不会了,轩辕家的财富可是无穷无尽的!”瓦伦修斯十分自豪的告诉他。


    “皇甫家呢?”司澧问道。


    “当然也是无穷无尽的!”瓦伦修斯回答。


    那怎么排出一二的呢?司澧思索却没有问询。


    因为这个世界如果用原本的世界观去看,整个世界都仿佛有病,但它却有条不紊的运转着,且每个人都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友好。


    工作很清闲,只要进入那仿佛森林一样的花园将枝干上不太好看的枝条剪掉就行了。


    “不是多重的活,只不过每天都要做,因为一晚上,这些不太听话的枝丫就会重新长出来。”瓦伦修斯自动的接过了指导他的工作,十分利落的借助工具在几十米高的树上爬上爬下,修剪着所谓的枝丫。


    “当然,工作是做不完的,花园的管事也不会每天来检查,所以粗粗过一遍,让它看起来不要像原始森林就好。”瓦伦修斯下来时跟他说着悄悄话。


    “瓦伦修斯!不要教坏新人!”穿过树林不知道哪里传来了声音。


    “我没有!我在很认真的教他!”瓦伦修斯高声回答,声音传出了很远,又压低声音对司澧道,“别跟那个死脑筋的学,剪得再好,少爷也不可能到一层的花园里来,如果少爷愿意来,我愿意将一层花园里的每一片树叶都精心修剪一遍,如果能够让我有生之年见到少爷一面,我的人生就再也没有遗憾了。”


    他说得十分诚恳,脸上满是仰慕。


    司澧不太能理解:“你见过少爷吗?”


    “没有啊。”瓦伦修斯回答道。


    “那你怎么确定自己见到他后就会死而无憾呢?”司澧不解问道。


    他对那个人是真心喜欢的,但也是在他见过对方以后,对于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绝对不可能产生这种情感。


    “少爷那样像太阳一样耀眼的人,我相信只要见过就绝对难以忘怀,轩辕大陆的每一个人都仰慕着他,你不仰慕吗司澧?”瓦伦修斯看向了他问道。


    如果不是他的目光纯净,司澧几乎要觉得这是邪教。


    “仰慕。”司澧回答道。


    “我就知道!”瓦伦修斯长叹一声道,“说起来其实少爷曾经出现在过一层,据说那个时候有一颗胆大妄为的苹果掉在了他的头上,险些吓坏了老爷夫人,他们还请了轩辕大陆最顶尖的医生,生怕砸坏了少爷,没想到少爷竟然探究出了引力这个概念!”


    他满脸崇敬,司澧觉得那个人的人生的确很丰富多彩。


    “啊!神啊!如果你能够听到我的声音,让我见到少爷一面就好了,我是如此的勤劳……”瓦伦修斯一边吟诵,一边修剪着枝叶,已经朗朗上口到仿佛当歌唱。


    司澧拿起了一把用金子做成镶嵌着宝石的剪刀,剪去了一截溢出的叶片,把那个当背景音听。


    他当时第一次见云珏不应该那么想他的,比起这里的其他人,他的症状反而可能是最轻的,又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他才是不正常的那一个?


    “哦!!!那是什么?!”瓦伦修斯突然惊叫了起来。


    司澧疑惑抬眸时,先听到了螺旋桨的声音,循声看去,看到了一架飞在天空的黄金飞机。


    它十分巨大,仿佛一头翱翔于蓝天上的鲲鹏,上面镶嵌的宝石折射着阳光,亮晶晶的几乎可以比肩太阳,甚至让其本身遮挡下的阴影都几乎要忽略不计。


    “天呐,天呐!那是少爷的飞机!”


    这样的庞然大物本该掉下来,却像神话传说一样飞在空中,遮天蔽日的缓缓落了下来。


    “它要降落到一层了吗?它要出故障了吗?天呐天呐,难道是我的许愿成功了吗?”


    “哦!它真的落下来了!”


    “上面真的是少爷的标志!”


    “天呐,少爷的私人飞机!”


    原本只有瓦伦修斯一个人的背景音,随着飞机越飞越低,背景音多了起来。


    而即使它大到遮天蔽日,降落到这片森林里时也被吞没了进去。


    “天呐,我快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司澧!你快劝一下我,我不能丢下我的工作跑去那里,一旦被发现,我可能会丢掉我的工作!”瓦伦修斯激动的看着他道。


    “我也想去看看。”司澧开口道。


    “天呐,你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吗?怎么能让人岌岌可危的自制力直接崩断呢?”瓦伦修斯谴责着他,脸上的笑容却完全扼制不住,“好吧,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上,我就带你一起去吧!”


    “好。”司澧颔首。


    但很可惜两个人都没能去,因为管事先飞机一步降临在了此处,管住了每一位想要飞奔去看少爷的人。


    “没办法,几十万人如果都簇拥过去,一定会造成混乱的。”瓦伦修斯修剪着枝丫轻轻叹息,“少爷也会被吓到,作为少爷合格的簇拥者,只要能够看到他的飞机一眼,就已经毕生无憾了!比起我的愿望,还是少爷的幸福更重要一些!”


    他的叹息消失,迅速转为了振奋。


    司澧安慰的话到嘴边收了回来,看了一眼飞机降落的方向,继续修剪着枝叶。


    与瓦伦修斯的期冀不同,他心中也有期冀。


    但许多事情即使概率再大也无法定论。


    上百层,上千万人口,相当于一座大型城市的人数。


    而这只是轩辕家族内部的,整座轩辕大陆人口不计其数,对方并不知道他的落点,就意味着整片大陆都有可能。


    或许他只是想要再看一眼曾经跟他讲过的苹果树。


    “那那那,那是什么?!”瓦伦修斯坐在梯子上蓦然开口。


    司澧抬眸时,看到了成队开来的车。


    轩辕家的车开起来有些无声,但一整队的开过来,且每一辆都大到是原本车辆的五六倍时,就会变得格外的显眼。


    而随着那些车辆靠近,其上跟飞机上一样的标识清晰的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上百辆车开来,停在了花园的旁边,正临着司澧他们修剪枝丫的地方。


    瓦伦修斯的声音在车门打开的那一刻消弭了。


    花园里寂静的能够听到风声和虫鸣。


    车门打开,佣人成列,车队里尊贵的主人迈出了修长的腿,从车子里走了下来。


    风吹,云动,万籁俱寂的一切随着那道完美的几乎发光的身影出现在司澧的视野中时重新流动。


    即使他自诩喜怒不形于色,当期待的人出现在面前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


    “我终于找到你了。”青年开口,温柔的声音让花园里的风都变得温柔,鸟儿的鸣叫都清脆如铃。


    “少爷,您坐,这位就是少夫人吗?”亓官管家搬来了一张四百平的椅子恭敬地放下开口道。


    司澧看着那张巨椅,眉心轻跳了一下。


    “嗯。”云珏应道,朝着花园里的人走了过去道,“亲爱的,我来接你了。”


    “少爷,您尊贵的脚怎么能踩在这样的泥土上!地毯地毯!!!”管家眼睛瞪大,连忙招呼。


    地毯铺就,金光宝石闪烁,云珏踩在其上,一路走到了司澧的面前伸出了手道:“跟我回家吧。”


    他光芒万丈,他金尊玉贵,他让轩辕大陆的每一个人都无声仰望,只求见他一面就知足。


    在遇到云珏之前,司澧曾经真切的想过,如果他有爱的人,他的父母会不会玩一把给对方几千万让对方离开的游戏。


    事实是不会,他的父母无比满意云珏这个他的未来伴侣,给红包想让对方跟他情比金坚的数目就超过了几千万。


    司澧那时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是他的恋人捡回去的穷小子。


    司澧看着面前的人,余光从那座四百平的黄金座椅上划过,闭了一下眼睛,侧开视线,实在没忍住那一刻出口的笑。


    “嗯?”云珏眨了一下眼睛。


    “对不起。”司澧收拢情绪回眸看他,他只是想着对方每天都是这样的出行方式,就会觉得……很有趣。


    “笑我?”云珏倾身,牵起了他垂在身侧的手笑吟吟道,“你以后每天也要跟我过这样的日子。”


    司澧眼睑轻抬,被对方牵着踏上了那张长长的毯子,一瞬间竟然感觉到了暴殄天物的感觉。


    手腕扣住,难以轻易挣脱,司澧只垂眸拉动,在那回首的目光中牵住了他的手,得到了对方唇角扬起的一抹笑意。


    无论环境如此,他们重新找到了对方。


    司澧心神落下,略微回首,看着那呆滞在原地仿佛成为雕像的瓦伦修斯颔首告别。


    瓦伦修斯怔怔点头。


    “他帮了你?”云珏的声音响起。


    “嗯。”司澧回首应声,“帮我找到了工作,领我吃了午饭。”


    “那就是恩人了。”云珏笑着开口道,“管家。”


    “少爷,您有什么吩咐,我都能为您做到!”管家上前,虔诚恭敬。


    “他帮我照顾了我的爱人,问问他想要什么样的报恩礼,尽量满足他。”云珏说道。


    “好的,少爷!”管家看向了一旁呆滞的花匠,感慨着那真是一个交了好运的小子,竟然能够误打误撞的捡到了少夫人,没有让少夫人受苦,他们轩辕家族就是好人多啊!


    就是有点傻,少夫人这样的气质,竟然让他辛辛苦苦的做花匠,真是太不应该了。


    司澧跟着上了那辆宽敞至极的车,一瞬间感觉好像来到了卧室。


    “外面那个座椅要怎么收起来?”司澧看向了车外那个宽敞高大的巨椅,实在不知道管家是如何随身携带的。


    “那个不重要,你先让我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受伤。”云珏上下打量着他道。


    司澧:“……”


    那个很重要!算了,世界观不同。


    黄金飞机都能飞在天上了,区区一个四百平黄金座椅,随身携带没什么不对。


    “你这是检查还是脱我衣服呢?”司澧按住了那说是在检查的手,看向了对面的人道。


    “检查当然要全部检查才能放心啊。”云珏弯起眸看他,手指扶上了他的腰身笑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很危险的,一片掉下来的叶子或者宝石就有可能砸晕你,我当然得好好检查。”


    “是吗?”司澧信他才有鬼。


    “嗯!你不知道,我刚醒来没见到你整个人都慌了。”云珏抱住了他的腰靠近道,“生怕把你弄丢在了世界的某个角落,幸好排查了轩辕家就找到了你,我立刻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真的担心坏了。”


    他眉目忧虑,司澧却没能从那双眸中看出担忧的意味,只有落入对方掌心的为所欲为。


    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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