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狗儿算是听明白了, 他挠了挠头说:“那咱们该怎么办?”


    他们总不能把这几个人抓出去,直接说他们是水匪吧。


    这船上的商队没有几十支,也有十几支。


    汪叔他们应该会相信他们俩人的话, 但是旁人只怕不会相信他们两个孩子的话。


    而且,这几个人哪怕在梨梨面前承认他们是水匪,当着旁人的面也有可能矢口否认, 他们又不想要暴露梨梨的存在,这就让狗儿有些束手束脚了。


    “孙哥不是正愁着制盐的事吗?这是送上门来的消息啊,岂不是咱们运道好。”甘绍祺拍了拍狗儿的肩膀笑道。


    狗儿皱着一张小脸, 语气略有点古怪地重复,“运道好?”


    甘绍祺应道:“正是,有梨梨在呢, 水匪算什么,咱们可以从这些人口中问出水匪什么时候到,这些贼匪只怕会选晚上动手,我们到时找一艘小舟, 摸过去瞧瞧,说不准还能黑吃黑, 白得一笔银钱和盐呢。”


    “可是,能干这种事的人, 怕是后头有人吧。”狗儿纠结道。


    话虽然这么说, 但是黑吃黑真的很吸引人啊!!!


    至于他们两个摸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狗儿倒是一点都不担忧,就算没有小猫仙,甘哥和他加在一起也能自保。


    “哈哈哈,强龙还不压地头蛇,他们既然是找人帮忙运盐, 在兴巢府附近应当没有得用的人,再说了,咱们悄悄办,不被人发现不就行了。”甘绍祺蹲下身尽力平视着蹲在地上的梨梨。


    甘绍祺问道:“小猫仙会保护我们的,对吧?”


    “喵喵喵喵!”


    当然了哦!


    梨梨甩了甩尾巴尖,有一点点兴奋。


    他们是要去劫富济贫吗?


    还是在水上!


    这个他喜欢!


    梨梨的尾巴尖高高翘起,猫耳朵上的一撮聪明毛似乎都格外精神。


    甘绍祺得到了梨梨肯定的答复,笑得更加灿烂了。


    好久没有动手了,他都有些手痒痒了!!!


    甘绍祺挠了挠狸花猫高高翘起的下巴。


    狸花猫每日悠悠闲闲,虽说吴姐说过梨梨曾经为了赈灾杀了钱家主,梨梨喜欢劫富济贫。但那也只是听说而已,甘绍祺一直以为梨梨是个喜欢睡觉,懒懒散散的小神仙,现在看来梨梨是喜欢当个懒散的小神仙没错但也喜欢劫富济贫!


    【叮,检测到甘绍祺忠心值上涨二十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甘绍祺忠心值达到百分之五十!】


    梨梨听到了系统提醒音。


    厉害的幼崽更喜欢自己一点点了!!!


    他用脑袋蹭了蹭甘绍祺的脸颊。


    狗儿见梨梨都答应了,他忍不住搓了搓手:“那咱们先挑一个水匪弄醒,问一问他们准备怎么里应外合。”


    他还没干过这种事呢,奇怪的是,狗儿非但不害怕反而有点兴奋!


    他爹娘就是死于匪患,要不是他力气大勉强逃了出来他也早就没命了,对于水匪他心中没有一丝半毫的怜悯。


    两人一猫半点不觉得,他们三个偷偷去包围一伙水匪有什么问题。


    564系统:“……”


    狗头军师564系统期期艾艾地开口,“梨梨,你们是不是略微莽了点?”


    不是略微莽,是非常莽啊!!!


    万万没想到未来命运线中稳扎稳打的大燕朝太祖,现在竟然是这样的性子,他不仅是自己莽,他还鼓励梨梨跟他一起干!


    564系统的数据流都要紊乱了!


    狸花猫歪头疑惑,“喵喵?”


    有吗?


    【那就给我十盒铁珠、五十支箭、两把大砍刀吧。】


    铁珠他来用,箭矢和砍刀狗儿和甘绍祺来用。


    狸花猫用后腿蹬了蹬毛耳朵,这样就不莽了吧。


    564系统:“……”


    主神在上,梨梨怎么光点攻击数值啊?


    见劝梨梨放弃是劝不住了,既然如此,那不如让梨梨准备得更加充分点:“宿主,要不你再买两身软甲?给狗儿和甘绍祺穿上,系统商城售后担保,往后两人长身体,你只要补贴一点积分,系统商城就可以改造软甲,让其合身。还是很划算的。”


    “还有宿主你们可以买一艘小舟,反正以后肯定要经常南下有一艘自己的船很重要,还有破坏船身的凿子、爬船的钩子和软梯都可以准备一些。”


    564系统将系统商城的面板调了出来。


    上面有各种564系统推荐的商品,以及梨梨刚才说的铁珠子等物。


    梨梨的尾巴尖甩来甩去,点中了很多货物。


    哗啦啦。


    铁珠子、软甲、砍刀、软梯等等东西出现在他们脚边。


    至于小舟太大了,拿不出来,564系统直接帮宿主放到了他尾巴尖上的空间里。


    买了这么多东西,一下子花费了梨梨一百二十七个积分。


    梨梨却一点都不心疼,因为这些东西能让他们打猎更厉害,很值!


    梨梨用爪子把铁珠子扒拉过来,另一大堆扒拉给狗儿和甘绍祺。


    这是他的,那些是幼崽们的。


    “哇,有了这些东西,我就更有把握了。”甘绍祺十分珍惜地拿起一把砍刀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刀锋锐利,比他以前用过的刀不知道好上多少。


    梨梨等他们看完就将地上的东西收到了空间里。


    甘绍祺和狗儿从屋里找出绳子和布料,先把三人捆了起来,并给那两个肚子一直咕咕叫的人喂了泻药的解药,最后将他们的嘴巴都给堵住。


    “咱们把人叫醒?”狗儿第一次搞审讯,还有点不熟悉。


    而且他也担心闹出的动静太大,将外人惹来。


    甘绍祺也犹豫了,他思索着该如何从他们口中问出消息,却又不惊扰到旁人。


    梨梨见他们都苦恼,直接又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张入梦卡。


    他用猫爪子踩了踩入梦卡。


    “喵喵喵喵喵。”


    你们想问什么,我来问吧。


    上次的卡用得太快了,他就应该问问幼崽们想问什么再去问那个不好闻的人,上次有点浪费哦。


    狗儿见过那小小的卡片,知道是什么用处,他喜滋滋地说:“这法子好,梨梨进入他们的梦里,就不用担心闹出动静来了。甘哥咱们问什么啊?除了问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也得问问他们又多少人吧?”


    甘绍祺有些懵,入梦这事他不太清楚,但狗儿问他该询问什么,他还是先压下了心中的震惊,把他想到的都说了出来:“首先是时间地点和人数,还得问他们有多少兵器,水匪首领长什么样,他们背后有什么人,河上有没有其他水匪……”


    零零总总问题多得很。


    梨梨歪了歪脑袋,全都记住了。


    其实很简单哦。


    就是问出猎物有多厉害,在哪里守着打猎而已。


    梨梨记住之后十分熟练地将入梦卡拍到戚老二头上。


    狸花猫的身子一软,甘绍祺眼疾手快地将梨梨抱到怀里。


    戚老二再次回到了那个可怕的梦境。


    他有些破罐子破摔恶狠狠地骂道:“你有种就杀了我!我戚老二也不是被吓大的!”


    梨梨见他这样,微微眯起了眼睛,梦境中的水突然翻涌起来,戚老二感觉自己的身体猛然掉入了水中。


    深不见底的水将他彻底淹没,他是水匪自然会游泳,水性还极好!


    可是在这里他根本没法游动,没有办法浮到水面上,整个人只能不停地往下陷,水灌入他的鼻腔和口腔,窒息的感觉让他胡乱挥动手脚拼命挣扎,可那水便如同有生命一般将它紧紧包裹住,让他那良好的水性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他会死的!


    他真的会被淹死的!


    戚老二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水淹死!


    这些年当水匪,他们劫掠沼河上来往船只,若是遇到反抗的青壮,他们都是将人砍得半死后丢入水中,看他们在水中挣扎搏命,最后却只能无力地沉入河水中,没想到他竟也是要落得如此下场。


    原来活活被水淹死这般痛苦!!!


    就在他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他软绵的身体又从水中浮了起来。


    “咳咳咳!”戚老二剧烈地咳嗽,仿佛要将整个肺都咳出来似的,他大口大口地呼吸,颤颤巍巍地说,“我,我说,你问,我说我都说!”


    他现在哪里敢生气,这妖邪是真的会杀死他。


    梨梨见他老实了,就将幼崽们托付他问的问题说了出来。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在哪里动手?”


    “有多少人?”


    “沼河上有几伙水匪,你们之间的关系如何?”


    “你们怎么贩卖私盐的?管私盐盐场的人是什么来历?”


    ……


    问题多得很,但这一次戚老二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得那叫一个详细。


    原来这沼河上,别的水域不论,单单是从兴巢府到承平州就足足有六伙比较大的水匪,其他零零散散的小型水匪团那是不计其数,有些沿河的村民和渔民甚至忙时耕种捕鱼,农闲时就扮成匪徒劫掠,因此零散的水匪不可计数。


    戚老二他们三人就出自一伙自称为白浪帮的水匪。


    他们有三艘大船十来艘小船,上上下下一百多水匪,平日大都是住在船上,不怎么下船行动。


    私盐生意是他们五伙水匪联合起来做的生意。


    除了一伙由个诨号称作秃秀才的人领着的水匪外,其他五伙水匪都掺和到了这私盐生意里,但只有白浪帮知道私盐来自哪里,具体怎么贩卖也是他们负责,其他水匪不过是帮些小忙收点份利而已。


    至于为何秃秀才不同他们合作,那是因为此人跟他们有血海深仇,这人原是个赶考的书生,结果在走水路赶考的时候,被水匪劫了船,砍伤后丢下船去,结果他活了下来,不仅活了下来,他还拉了一批人来,抢他们生意,打压旁的水匪。秃秀才的手下平日不是打劫旁的水匪,就是只抢一点过路费,他们跑得快,其他水匪抓不住他们,白浪帮也在他们手中吃过不少次亏。


    两边不合惯了,所以私盐生意哪能让他掺和。


    他们这帮水匪每年要给沿途的官府交‘税银’,有时还要帮其干些脏活。


    因此说起靠山,戚老二一口气说了好几人,这还只是他这个小喽啰知道的。


    戚老二交代,他们约好了选在明日夜里下手,下手地点就选在按照航程商船应当抵达的盛家庄河滩附近。


    盛家庄的村民跟他们早有往来,不用担忧闹得动静太大,被周围村民发现,他们会早早埋伏好。


    至于他们以前杀过多少人,戚老二根本记不住了。


    “大人,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没有旁的营生可做,是魏老三把我拉入伙的,大人你别看他装得和个人一样,他心黑得很啊,抓了那清白人家的女子,不仅要享用一番,还要将其卖到窑子里挣钱。”


    “姓徐的他就更恨了,他特别喜欢砍人头,秃秀才的头皮就是被他刮掉的!要不是秃秀才自个跳入水里,他脑袋早就被砍下来了!”


    “我是最老实的,还请大人你网开一面,我愿意带着你去将其他水匪抓起来,还望大人给我个机会啊!”哪怕到了这个时候,戚老二还不忘诉苦求饶。


    “我呸!你们也没给那些被你们打劫的人机会啊!”564系统气得跳脚,小小的光点因为生气而上下晃动。


    这人还真行啊,这个时候了还想要忽悠自家宿主!


    ‘天上’碧绿的眼眸,并没有因为戚老二求饶露出多余的神情。


    梨梨只是觉得这人真的很吵,他从梦境中脱离。


    戚老二迷迷糊糊要醒过来,甘绍祺干脆利落地上前给他补了一手刀。


    戚老二还没来得及清醒就又被打晕了。


    梨梨感觉到自己被狗儿抱着,他下意识先用脑袋蹭了蹭狗儿。


    【系统买字。】


    “好的,宿主。”564系统这次不需要问梨梨想要什么字。


    直接生成了刚才梨梨问出来的那些话。


    梨梨尾巴尖一甩随便一点。


    一张纸慢悠悠飘了下来。


    甘绍祺伸手接住,甘绍祺和狗儿都识字,虽说这纸上有不少他们不认识的字,但是联系前后还是能够看懂的。


    “这些人太可恶了,竟然把劫掠到的孩子养起来,让他们自小就以为自己是水匪!”看懂纸上的内容后狗儿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被打劫的船上反抗得激烈的人会被杀掉,杀鸡儆猴,那些不反抗的就被抓走卖给大户当奴仆或是直接送去私盐盐场干活。


    “真真是敲骨吸髓啊。”甘绍祺看完后,从袖子里拿出文老大夫给他们的毒药。


    甘绍祺笑着问:“梨梨,这些人对你还有用吗?”


    狸花猫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喵喵喵。”


    没有。


    他要这么不好闻的两脚兽做什么?


    甘绍祺的笑容更加深了,他跟狗儿对视一眼,两人一个捏开他们的嘴,一个将药喂了下去,喂完了药他们重新将三人的嘴给捂上,防止他们吃了毒药后因为疼痛而呻吟出声。


    甘绍祺笑道:“临终能吃到文老大夫亲手配的药,是你们几个的运道好。”


    狗儿和甘绍祺站在床边,眼看着三人疼醒,然后又疼晕过去,很快没了声息。


    564系统看得数据流狂跳,但是再看向只是好奇观察三人服毒后反应的狗儿和甘绍祺,它顿时不敢抖了。


    这俩小孩都不怕,它一个系统更不能怕。


    梨梨见他们七窍流血,有点厌恶地扭开了头。


    狗儿安抚地摸了摸狸花猫温软的后背。


    两人抱着狸花猫悄悄离开,离开前还不忘清理掉他们来过的痕迹。


    “甘哥,我们去的时候没有人发现吧?”狗儿小脸红扑扑的,回到了俩人的房间才想起来问。


    狗儿惊讶地发现,他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心中只有畅快。


    他紧紧抱着狸花猫,感受着小猫仙身上传来的温度,忐忑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甘绍祺:“没有,去的时候我很注意,客房里的人多是刚收拾好货物回自己房间休息,就算有人看到了咱们,也只会以为咱们俩小孩出去玩了,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他平静地说:“有时候年纪小也是好事,咱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担心。”


    谁也不会猜是他们两个小孩制服了三个壮年汉子。


    至于知道他们本事的汪叔等人就算猜出来是他们动的手,也不会拆穿他们。


    狗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之后的一日,竟是没人发现那三人已经死了!


    狗儿和甘绍祺干脆没事就观察楼船的船桨,看该如何划船才能让船行驶得更快,为他们明日夜里偷偷行动做准备。


    等到水匪约好的日子,一入夜,梨梨就先从船尾偷偷跳入了水中。


    落地时他尾巴尖在空中一点,一块木板出现在他的脚下,浮在了水面,梨梨稳稳落在了木板上。


    借着夜色掩映,梨梨在木板上站稳后,放出了他在系统商城中买的小舟。


    狗儿和甘绍祺轮流顺着绳梯爬下,甘绍祺因为当过守城的士兵,对于下软梯熟练得很,因此他先下,等他站稳了再将狗儿接下来。


    最后他们一甩软梯,将绳梯从船上抽了下来。


    在大船上时还不觉得,到了小船上就更能感受到河面的颠簸晃动。


    狗儿和甘绍祺不觉得晕眩,只是感觉很是新奇。


    他们四处查看了一会后,找到了船桨,快速划起了船。


    狸花猫蹲坐在舟头,夜风吹拂过他的毛毛,月光打在上面,让其泛起温柔的光晕。


    这小舟十分轻巧,两人一猫飞快就超过了楼船,顺着河道往下行去!


    第62章


    小舟划出去一段距离之后, 狗儿和甘绍祺默契地停了下来。


    他们穿好软甲,裹上了脸,只留出耳朵和眼睛来。


    狗儿的身高一看就知道是小孩, 甘绍祺将自己捂严实之后也只能勉强看起来像是个成人,两人的特征有些明显,但该伪装还是要伪装。


    梨梨抬起头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 除了氤氲的水汽和各种青草泥土的气息以外,梨梨已经能够清晰闻到一股血腥味了,还有人长时间不洗澡导致的臭味!


    梨梨非常不喜欢这个味道, 他的猫爪子一伸指向前方。


    “快到了吗?”狗儿一直注意着梨梨的反应,一眼就看到了梨梨用爪子指着前头。


    “喵。”


    梨梨十分稳重地应了一声。


    但他的尾巴翘了起来,尾巴尖还微微弯曲成问号的形状, 尾巴尖上的毛毛炸了起来,脊背拱起,足见梨梨实际上非常兴奋。


    狗儿和甘绍祺也都警惕起来,他们小心翼翼地滑动着船桨, 朝着前方而去,没过多久, 他们果然看到了一艘大船和十来艘小船。


    甘绍祺和狗儿这些日吃好喝好,原本狗儿在夜里视力不算太好, 但是现在却已经恢复了不少, 因此他们两人都能轻松观察到这些小船分散开来, 围绕着大船。


    狗儿和甘绍祺虽然早早就知道这一支水匪有不少人,但见到如此多的船,他们还是忍不住一惊。


    而且明显这些水匪并非有勇无谋,他们还知道要将轻巧的小船围绕在大船周围行动,他们没法直接登上大船。


    只是他们刚这么想, 小猫仙就对他们甩了甩尾巴。


    梨梨先做了个虚虚跳跃的姿势,然后梨梨指了指河岸草丛方向,又指了指他们背着的弓箭。


    狗儿和甘绍祺都看明白了,梨梨是在说他要跳过去。


    他们可以里应外合!


    是啊,这样摆开架势是可以抵挡人,但绝对挡不住梨梨。


    梨梨就是这么想的,幼崽躲在河岸草丛里射冷箭,他去解决掉水匪头领。


    狗儿压低了声音在梨梨耳边说:“小猫仙,你要小心。”


    狸花猫用爪子拍了拍狗儿的肩膀,然后又拍了拍甘绍祺肩膀。


    “喵喵。”


    幼崽你们才要小心哦。


    拍完梨梨就一个跳跃借力直接跳上了水匪的小船,再次借力跳起,他就挂在了大船之上。


    “你们感觉有什么动静没有?”


    被梨梨用来借力的小船轻轻晃动了一下,原本举着火把迷迷糊糊打瞌睡的水匪被弄得精神了些。


    “河水刚才动了,就是晃了一下,没事。”撑船的水匪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说道。


    564系统看得啧啧称奇,梨梨这灰色的皮毛真挺好的,天然夜行衣啊!


    梨梨稳稳落在了大船船顶。


    这大船也是一艘楼船,不知道是水匪从哪里抢过来的。


    这楼船同样是三层的,瞧着比刘家的楼船还要小一些,但是更为精巧漂亮,可惜船身上多出了很多修补的痕迹,还有水匪加盖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屋子,让着精巧的船活像是被打了好几个粗陋的补丁,显得不伦不类。


    梨梨从戚老二那里问出了水匪老大的模样和名字。


    说是名字其实也不过是个诨号,人称刀三,因为他脸上有三道刀疤。


    正好这会儿水匪们都站在甲板上,等待下手的时机,因此梨梨可以轻松地辨别到底谁是首领。


    楼船上照样有人打着火把,本来他们埋伏下来是该尽量不发出光亮的,但是水匪中有许多人夜间不能视物,因此也就只能点几根火把照明。


    不算明亮的火光中,船头站立的高大汉子的脸上赫然露出了三条刀疤。


    梨梨发现猎物后,没有直接行动,而是谨慎地跳跃上了桅杆,占据高处的位置。


    狸花猫盘在桅杆与船帆的交叉处,尾巴被他抱到身前,尾巴尖一甩,一颗铁珠猛然弹出!


    下方的刀三只感觉有一阵疾风朝着他吹来。


    多年刀尖舔血的经历让他的身体反应快过脑子的反应,疾风还未到,他的身体已经骤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侧过去,躲开了飞射而来的铁珠,铁珠直直砸入船板,留下了一个坑洞!!!


    “什么人?!”刀三怒吼道。


    梨梨没有出声,而是继续发射铁珠子。


    刷刷刷的声音不绝于耳。


    刀三奋力扯过站在他身边的师爷,挡住了第二颗和第三颗射来的铁珠,但是他没能躲过第四颗和第五颗,铁珠子直直砸入了他的肩膀,将他的肩胛骨打了个粉碎。


    “砍桅杆,快点砍桅杆,那人在上面站着!!!”


    “这人怎么追着咱们老大打,快点离老大远一些。”


    “啊,我的手!”


    ……


    尖叫声怒吼声不绝于耳。


    刀三想要拿着砍刀去砍桅杆,但已经晚了第五颗第六颗铁珠子骤然落下,这一次他再想用别人当肉盾牌抵挡,可还没等他丢下身子已经软倒的师爷去扯过身边其他人来挡,铁珠就已经精准地砸中了刀三的喉咙,铁珠将他的喉咙射穿。


    他发出了几声没有意义的呜咽。


    谁?


    到底是谁要他的性命?


    难道是秃秀才?


    不对,他没有这样的本事!


    他捂着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往上看,似乎想要穿透黑夜看清桅杆上面到底站了什么人,可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一团黑影。仿佛是这些年来他害死的人集结而成的阴鬼找他来索命了!没等他继续细看,一颗铁珠就砸了下来,穿透了他的脸,将他的脸打成了个血葫芦!


    最终在不甘、惊惧与困惑中,刀三重重倒了下去。


    甘绍祺和狗儿很快就发现了船上有了异动,他们顿时不再忍耐,弯弓射箭,朝着大船周围的小船射去。


    两人中甘绍祺射箭极准,一箭就射中了拿着火把的水匪。狗儿射箭的准头有点差,但是他力气大,所以狗儿没有射人,而是专心射船,船体被他的箭矢打破,开始漏水。


    小船上顿时也人仰马翻。


    楼船上老大已死,众多水匪顿时没了主心骨。原本被老大拿来挡铁珠子的师爷在水匪中还有一些威信,可惜这个师爷死得比老大还早。


    水匪中的老二和老三原本就不合,现在压根组织不起人来。


    几十个水匪顿时变成了活靶子一般。


    就在梨梨他们里应外合,将水匪搅乱之时,又有一只团队过来了!!!


    船队是有五六艘小船组成,悄无声息而来,要不是狗儿和甘绍祺感应敏锐,都没有办法发现他们。


    借着火光和月光,他们隐隐能看到那五六艘小船,立在最前头的是个剃了光头的高壮汉子,那汉子头上少了一块头皮,看起来疙疙瘩瘩,很是凶恶。


    狗儿和甘绍祺对视一眼,这人的模样怎么瞧着有点像是水匪口中提到的秃秀才呀?


    有了第三方人来此,狗儿和甘绍祺先收起了弓箭,担心这帮人可以通过弓箭的方向,追查到他们躲藏的草丛,两人不仅暂时放弃了射击,他们还赶紧划着小舟去了另一个方向,躲开刚才射箭的位置。


    秃秀才等人也十分茫然,他们从内应口中得知今日白浪帮有个大行动,要劫持一艘楼船。他们便悄然而来想着黑吃黑一波,要是能够杀白浪帮一些水匪,那自然是好了,顺手还能救一些人。


    564系统:“?!”


    不是吧,这黑吃黑还能撞上啊!


    狸花猫一双碧绿的眼眸在黑夜中闪着幽光,听到动静他转头看向新船只来的方向。


    虽然茫然懵逼,但秃秀才还是一打手势,示意身边人下手。


    他自己猛然跳入一艘白浪帮的小船上,挥舞着一把大砍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本就乱成一团的小船上的水匪杀光。


    他的手下同样是如此,不趁乱的时候打什么时候打,他们管是谁先下手了,反正他们都跟这些水匪有仇,杀一个就算赚了!


    更有人已经开始借住钩子往楼船上爬了!


    竹竿装作惊恐地躲在楼船角落,但仔细去看就不难发现他脸上的神情非但不是恐惧反而是喜悦。


    喜悦与恨意纠缠在他清瘦的面孔上,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扭曲,如同从水中爬出来的水鬼。


    竹竿就是秃秀才他们的内应,在水匪堆里他没有名字就叫竹竿。


    但他从小记忆就好,他记得自己有名字,有爹娘,他也不是水匪!!!


    “竹竿!你怎么蹲这里啊?这……这船上怎么回事啊?”谢娘子仗着身子轻足够灵巧,最先爬上了楼船,她爬上楼船后见到的就是捂着腿或是胳膊瘫倒在地哀嚎的水匪们。


    零星几个还完好的水匪都是因为躲了起来,没有冒头,这才没有受伤,她第一反应就是找到竹竿,看看他有没有事。


    还好,还好。


    下手的人并非滥杀无辜之辈。


    “我,我也不知道。”竹竿声音嘶哑,他其实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桅杆方向,谢娘子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却根本没有看到任何奇怪的东西,她眯了眯眼将人先拉了起来,顺便在他手里塞了一把刀。


    “别管了,现在是报仇的好时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谢娘子自己已经提着刀上前,将那些眼熟的水匪一刀刀砍死。


    她恨不得将这些人剁成肉泥,为她的兄长和嫂嫂还有她那不到一岁的侄子报仇,只可惜她力气有限,剁肉太费力了,她只能是尽量节省力气,一刀一个。


    这些人虽然断了手脚,在死到临头时,他们自然还是想要反抗,但秃秀才队伍中爬上楼船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人刚想要抱住谢娘子的腿,将其扯倒,手臂就被谢娘子的同伴给砍中了。


    那水匪哀嚎一声。


    “谢了,老郑。”谢娘子对着来人道了一声谢,随即她便毫不犹豫朝着那水匪的胸膛狠狠砍去。


    那水匪终于没了声息。


    有个躲在暗处没有受伤的水匪,想着顺着绳索跳下船,只是他刚悄悄摸到船边,就见一个脑袋从下方冒了上来。


    是甘绍祺!


    甘绍祺在水匪反应过来前便一撑船沿,整个身子跃起跳上了船,跳上船的一瞬他就拔出砍刀直接往想要逃跑的水匪的肚子上砍。


    水匪发出一声痛叫:“啊!”


    后面爬上来的狗儿一脚踢上去,那水匪飞出几米远,狗儿和甘绍祺赶紧往船舱内跑。


    两人本来只是想要掩护小猫仙的。


    但是因为有这第三批人来,他们只能冒险爬上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他们一上来还没来得及查看什么,就先解决了一个要逃跑的水匪。


    “那边是?”谢娘子追过来看,可是狗儿和甘绍祺已经跑进了船舱中。


    这楼船一共三层有不少房间,她现在想要找,一时半会也根本寻不到人。


    至于梨梨,他已经在系统的催促下找到了船舱内的宝贝。


    这里有不少盐,这些粗盐虽然比系统商城中买到的盐要差上一些,里头不仅有石子还有泥,但相对来说还是很不错的粗盐。


    除了盐,船舱中还有很多用来收买刘家的金银珠宝和布料绸缎。


    按照水匪的想法,原本是想要软硬兼施来说服刘家人的,现在这些东西都便宜了梨梨。


    梨梨只收了一小堆盐,金银珠宝和布料绸缎他倒是都收了起来。


    这些孙伍霁和钟翰飞喜欢,收起来,都收起来。


    梨梨突然嗅到了狗儿和甘绍祺的气味。


    他们上来了?


    狸花猫窜了出去,寻找狗儿和甘绍祺。


    甘绍祺和狗儿进入船舱中后迎面碰上了三个躲进来的水匪。


    刚才梨梨在桅杆上发射铁珠,就有那贪生怕死和反应敏锐的水匪往船内躲,还有往水下跳的,往水里跳的都让梨梨用铁珠打中,没能成功,但是有些人躲进了船舱里,梨梨就打不中了,还真让不少水匪躲了进来。


    听到又有人进来,这帮水匪仗着熟悉船内情形想要偷袭,被甘绍祺和狗儿挡了回去。


    狗儿看到明晃晃的刀砍向自己,他下意识回身抵挡,用蛮力一刀砍断了偷袭的水匪的铁刀!


    甘绍祺更是不惧死伤,打得十分畅快,他早就腻歪了只射箭了,以前他在战场上干得最多的事就是跟人肉搏,仗着身形灵巧砍人腿,现在他也算重操旧业了!


    梨梨急匆匆跑来的时候,狗儿和甘绍祺已经将偷袭的水匪解决了。


    狸花猫放慢了步伐,轻快地避开血迹走了过来。


    “我们没给梨梨丢脸吧。”甘绍祺刚杀了水匪,露在外面的眼睛却笑成了月牙。


    “喵喵喵喵。”


    还可以哦,幼崽。


    他们正准备离开船舱,就听到了打斗声。


    狸花猫好奇地跑去看,狗儿和甘绍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他们不知道绕了几个弯,终于找到了打斗声的来源,那个光头汉子正带着四人对付七八个水匪。


    刁六郎是白浪帮的老三,秃秀才和他的同窗等人就是由他领着水匪打劫的。


    秃秀才爬上楼船后,查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刁六郎跟他的心腹,便一头扎入了船舱中寻找。


    两队人撞在了一起,打得难舍难分,秃秀才和他的手下不怕死,打得格外凶悍,竟是凭借五个人跟七八个人打成了平手!


    “小兄弟,你若是帮我,我可以带你回白浪帮的宝库!金银财宝美人随便你挑!”见到又有人过来,刁六郎下意识吼道。


    管他进来的人是谁,先利诱了再说。


    秃秀才看向这两人一猫,他很是警惕,这两个不是他们的人,难道是白浪帮收的新人?可真要是如此为何要蒙头罩脸的?难道他们就是让着船上乱成这样的人?只有两个人能做到这一步吗?


    甘绍祺和狗儿不为所动。


    梨梨歪了歪头,打量着正在打架的两伙人。


    秃秀才少了一大块头皮,没有头发,整个人也长得高大凶悍,被心腹保护在中心的那人倒是长得有几分仪表堂堂。


    但是梨梨记得,这个人能躲进船舱就是因为他抓了别人当肉盾,梨梨一时间没法射中他,这才让他溜了进来。


    梨梨指了指秃秀才他们几个,“喵呜,喵喵!”


    幼崽们,帮他们。


    “宝库?杀了你我们再去找也一样!”甘绍祺得了小猫仙的允许提刀上前帮忙。


    狗儿不甘示弱仗着自己力气大,一把掀倒了最外围的水匪!


    两人加入之后战局一下子就产生了倾斜。


    秃秀才虽然心中有种种疑惑,但是现在他都顾不得了!他发了狠,终于突破了刁六郎的心腹,抓住了最里头的刁六郎。


    刁六郎被他按在了地上,秃秀才用脚踩住了刁六郎的后背。


    “放开!你放开我!我真知道宝库在哪里,秃子你放过我,放过我我带你去!”


    刁六郎无助地挣扎求饶,秃秀才却没有丝毫动容。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要用此人的头祭奠他死去的同窗和师父,这是他十几年来做梦都想要干的事,十三年前,他和师父同窗们结伴赶考,最后却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秃秀才挥舞着手中的刀,砍向刁六郎的脖颈!


    只是刚才的打斗让他的刀钝了,一下子竟然没能直接砍断刁六郎的脖子,刁六郎的脖子甚至卡住了他的刀。


    秃秀才浑然不顾刁六郎的疼嚎,吃力地拔出自己的刀,想要砍第二下。


    “喵呜!”


    甘绍祺看向梨梨,梨梨扫了一眼秃秀才,甘绍祺了然地将手中的砍刀递了过去。


    “借你一用!”


    秃秀才下意识抓住甘绍祺递过来的砍刀。


    他的脚掌死死踩住刁六郎的后背,他手中的砍刀重重挥下。


    刀光闪过,锋利的刀锋将他所有的力量都化为了尖锐的攻击。


    一颗脑袋滚落在了地上!


    鲜血喷洒在秃秀才的脸上,他突然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这瘆人的一幕,将刁六郎那几个心腹吓破了胆,狗儿等人趁机轻轻松松将这几个人控制了起来。


    秃秀才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瘫坐下来。


    但他还没忘记自己的兄弟们还在船上,白浪帮还有起码一半人在老窝里待着,没有来此,他们还有许多事需要做,他现在还不能倒下,他费力地抬起头,看向了一直蹲在角落的狸花猫。


    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刚才一直在听这小猫的吩咐。


    虽然这个猜想很奇异,但他又无比肯定。


    就在秃秀才看向梨梨的一瞬间。


    梨梨听到了系统提醒音。


    【叮,检测到一名可绑定属下的忠心。】


    【是否将其绑定为宿主属下。是/否】


    第63章


    564系统要是有实体, 这个时候肯定要扑到自家宿主宽阔的毛茸茸胸膛上!


    太棒了,竟然又找了个可绑定下属!


    不愧是自家宿主!


    它赶紧给梨梨播报可绑定属下的命运线。


    未来燕朝禁军统领禹奇文。


    承平州人氏,年十六, 得中丰和十年生员,后遭匪患,落草为寇, 号‘秃秀才’。


    年四十二,据沼河下游五百里,时人称‘沼河千里, 半数归禹。’


    年五十八,率部下投靠燕太祖,燕朝初年统水兵领水军总兵之职, 后迁为禁军统领。


    一个书生出身的禁军统领,564系统一个统都不由得感叹这人的经历有点曲折传奇啊。


    梨梨碧绿的眼眸亮亮的。


    两脚兽好厉害呀!


    而且这只两脚兽好壮!


    尤其是头上的疤,一看就很凶,可以轻易震慑住猎物。


    他的尾巴尖挪动到屏幕上‘是’的位置, 轻轻点了一下。


    梨梨挺了挺胸膛,小弟壮一点也没什么, 现在他罩得住,养得起!


    564系统立刻调出新属下的个人面板。


    【姓名:禹奇文(小名小满)】


    【年龄:三十岁。】


    【性别:男。】


    【健康情况:身体较为健康。】


    【天赋:水性好、 记忆力强、性情坚毅。】


    【推荐发展方向:领兵武将。】


    【忠心度:百分之四十(他对你非常好奇, 且有一丝好感。)】


    【培养度:百分之零(你还没有培养你的属下)】


    564系统有点不明白, 为什么这次的新属下对梨梨的基础忠心度这么高。


    狗儿和阿福是小孩, 还是被宿主救了,绑定的时候忠心度就格外高一些,后来的孙伍霁等人刚绑定的时候忠心值可都不高。


    梨梨已经迈着猫步走向新小弟了。


    他听到了哦,壮壮的两脚兽很喜欢他!


    禹奇文撑着木板艰难地站起身,他感受到那朝着他走来的狸花猫, 正在用欣赏和略有点慈爱的目光看着他。


    他的手指动了动,想要摸一摸这大猫柔软的皮毛,他自小就喜欢猫狗等毛茸茸的小动物,但是他忍住了,这猫不一般,不是他能随便摸的。


    自己真是迷糊了,竟然会觉得一只猫的目光慈爱!


    “多谢。”他双手捧过刚才甘绍祺递给他的刀,还给甘绍祺。


    甘绍祺伸手接过:“不必客套。咱们还是赶紧问问这几个人,宝库在哪里吧。”


    “实话实说哦,不然那人头就是你们的下场。”


    甘绍祺丝毫没耽搁,提着刀,转头看向刁六郎的心腹。


    这帮人已经被吓破了胆,见甘绍祺如此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开口。


    “我不知道啊,不知道有什么宝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没有宝库啊!”


    “秃秀才咱们好歹相识一场,我、我向来胆小怕事没杀过什么人,你放过一条生路吧!”


    ……


    甘绍祺猛然踩住一个瘦巴巴男人的手掌,粗声粗气地说:“吵什么吵!一个个的说!”


    “就从你开始,刚我看你眼珠滴溜乱转,还说什么都不知道,当老子瞎了。说一句谎话剁一根手指头,我看看你有多少根手指头可以剁。”


    狗儿闻言非常积极地直接一把将刀插入了那只被踩住的手掌旁边,刀锋划过水匪手掌边缘,留下了一道血丝,刀尖直直插入木板,丝毫不需要怀疑,只要这水匪再敢糊弄一句‘什么都不知道’,他的手指立马要被剁下来!


    564系统:“……”


    禹奇文和他的手下们:“???”


    到底谁是水匪,这俩人怎么如此凶悍!


    他们面面相觑,但是见秃秀才没有发话,他们便只是帮忙捆着这几个人,没有多余的行动。


    他们也挺想要知道白浪帮到底有没有宝库的。


    正好‘顺便’听听。


    “我,我只,我只知道老大他们存了些银钱,放在了岸上,旁的我真的不知道啊!”那水匪慌忙说道,他面上虽然慌乱,但实际上他没有说实话。


    甘绍祺一直注视着水匪的脸,看出了这水匪在说谎,等他说完,甘绍祺叹了口气:“不说算了,弟弟,上,直接将手砍了!”


    狗儿十分老实地嗯了一声,拔出插在木头上的刀就要挥下去。


    “我说!我说!老大,我是说刀三,他们每年都会去盛家庄上坟,每年都去。姓刁的喝醉了酒,说过刀三哪里有这份孝心,不是真去上坟的。”


    “我猜,东西就放在盛家庄坟地里!”


    水匪哆哆嗦嗦说完,甘绍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看向其他水匪,“你们可有知道更多内情的,要是知道的话,我可以考虑跟这位仁兄说说情,将你们放了。”


    “这?!”帮忙压着水匪的一个中年汉子急急出声,这怎么能行呢,刁六郎是个心狠手辣的,他的几个心腹跟他那是臭味相投,怎么能给放了。


    禹奇文也皱起了眉头,但还是拉住了自己手下,没有拆甘绍祺的台。


    几个水匪见秃秀才竟然没有异议,还真动了点心思。


    秃秀才的性情他们还是知道的,这人是条汉子,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


    若是禹奇文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必定会觉得恶心。


    甘绍祺还补了一句:“放心,若我撒谎,我就不是个男人!”


    他还只是个男孩呢。


    564系统:“……”


    突然感觉自己绑错宿主也挺好的。未来燕太祖现在的性子有点跳脱啊!


    梨梨在禹奇文身边,找了个干净的没有血迹的位置蹲坐了下来,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家幼崽们。


    有个痴肥的水匪喊道:“我说!不是在盛家庄!上坟是假的,故意做给旁人看,这是程师爷的主意,让人以为他们把财宝埋到了坟里去了,其实老大的东西都埋在田临庄的宅子里。是哪一处宅子,我就不知晓了。”


    甘绍祺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我是刀三,安插在姓刁的这边的人。”那痴肥的水匪唯唯诺诺地说。


    他面露期待地说:“我都说了,你能放我走了吧?”


    “这个嘛,我只是说劝说一下,这位仁兄你能放了他吗?”甘绍祺用开玩笑似的语气问禹奇文。


    禹奇文摇了摇头:“不行。”


    甘绍祺笑得眼睛弯弯,他摊了摊手:“我劝了,没劝动。”


    禹奇文等人:“……”


    “你不是说会放过我吗?你骗我?!”痴肥的水匪破口大骂,“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货,老子骑了你娘生了你这么个……”


    他口中的污言秽语还没说完,一把刀就插入了他的胸膛。


    狗儿握着刀柄轻轻一转,将水匪的心脏彻底搅碎。


    狗儿握紧手中的刀,“骗你怎么了?下辈子记得嘴巴放干净点。”


    他说完轻飘飘地抽出了沾了些碎肉的刀,狗儿一甩刀,血肉从刀尖滑落,他将砍刀搭在另一个瑟瑟发抖的水匪身上,用此人肩膀擦了擦刀身,刀身重新变得明亮干净。


    那肩膀上满是血污的水匪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甘绍祺握紧刀柄的手,稍稍松了一些,他拍了拍狗儿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


    梨梨听不太懂刚才痴肥水匪说了什么,但见幼崽们的反应就知道估计不是什么好话,幼崽已经自己动手解决了,好像不需要自己再做什么,狸花猫心里酸酸涨涨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跳上甘绍祺的肩膀,用脑袋蹭了蹭甘绍祺的脸颊。


    虽然现在甘绍祺裹住了脸,但还是能感觉到梨梨脸颊暖呼呼的。


    甘绍祺伸手挠了挠梨梨的下巴。


    小声快速地在毛耳朵边说了一句,“梨梨我没事。”


    他哪有这般脆弱,要狗儿和小猫仙轮流哄自己?他心中不免感到一丝温暖。


    甘绍祺抬起头,“既然知道是哪里,咱们先去找宝库吧。”


    禹奇文见状对自己的手下说:“你们先把这几个人带上去。”


    这就是支开他们的意思,几人立刻将剩下的水匪带走。


    “敢问两位是?”禹奇文一拱手问道。


    “我俩啊,听说了这帮人要劫持商船,过来瞧瞧,结果一过来就发现这大船上乱得很,我们还当是水匪出内讧了,我俩就躲在草丛中放冷箭。谁知道上来后这伙人都倒下了。”甘绍祺随口扯谎道。


    狗儿也在一旁点头,好像他们真是单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般。


    禹奇文一个字都不信,他再次行了一礼,“还请两位直言。”


    甘绍琪微微蹙眉,正想要找旁的理由应付过去,狸花猫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脸颊,梨梨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指了指禹奇文。


    狗儿试探着问:“可以说?”


    梨梨点了点猫脑袋。


    狗儿扫了眼周围见没旁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这是小猫仙,船上那些人是小猫仙用铁珠子砸伤的,我们确实是听说了这些水匪想要打劫商船,这才提前过来,先下手为强。”


    具体的来龙去脉有些复杂,狗儿只能尽量挑拣重点,简单说了一下。


    小猫仙?!


    神仙?!


    禹奇文面色复杂。


    要不是身子上因为打斗留下的痛感还在,他都要以为他手刃仇人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了。


    只是刚才他的确感觉到这两人是在听从狸花猫的命令,因此现在有些半信半疑。


    梨梨尾巴尖轻轻点在木板上,一颗小小的铁珠落到了船面木板上,铁珠咕噜咕噜滚到禹奇文脚边,禹奇文手脚僵硬地摸向胸口,从胸口衣裳中摸出了两颗同样的铁珠,这两颗铁珠嵌在船板内,是他上船后查看情况时从船上扣下来的!


    竟然是真的?!


    梨梨从甘绍祺的肩膀上跳下来,轻巧地走到禹奇文脚边,尾巴尖一点,那一颗原本已经滚到禹奇文脚边的铁珠被梨梨收了回去。


    狸花猫攀着禹奇文的身体爬上禹奇文的肩膀,尾巴又一甩将禹奇文手心上的两颗铁珠同样收到空间中。


    狸花猫尾巴上的绒毛挠过禹奇文满是茧子的手掌,带来一阵痒痒的触感。


    “信了?”甘绍祺笑着问。


    禹奇文默然无语,他点了一下头。


    信了大半。


    只是他还有些闹不明白,天底下怎么会有小猫仙呢。


    不过这两人不好得罪,他便主动开口,“既如此,那不如由两位同我等一起先去寻找宝库,再去找剩下的水匪将其一并处置了,这一处闹得声响有些大,附近岸上的盛家庄都是跟水匪有勾结的人,那里男童长大后也多是去当水匪,只怕过不了多久,就有人发现这里不对劲,咱们若是去得晚了,财宝被旁的知情人挖了就不妙了。”


    “田临庄就在盛家庄东边三里地远处,不过跟盛家庄不同,他们很是厌恶水匪,庄子里的青壮时常集结成群四处巡逻,以防水匪上岸来,去年田临庄跟盛家庄因为争抢田地还闹出了人命,有生死大仇,我都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把东西藏到田临庄。”


    “田临庄上的人厌恶水匪,但对我等还算和气,今夜咱们就可以去一趟。”禹奇文说道。


    甘绍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看向小猫仙。


    狸花猫趴在禹奇文的肩膀上,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


    禹奇文肩膀僵硬,刚才跟狗儿和甘绍祺说话的时候,他的肩膀愣是没有移动分毫。


    见甘绍琪看自己,狸花猫歪了歪脑袋。


    小猫仙抬爪在空中写了几个字。


    借着月光,禹奇文茫然地看着,一只猫爪子在前头划拉了好多下。


    ‘珠,子。’


    ‘可、以、找、宝。’


    ‘幼崽、回去。’


    ‘除、另、一、半。我、保、你。’


    狗儿在梨梨开始写字时,就赶紧调整了身体位置,顺着梨梨的视线去看他写了什么,仔仔细细看完后,联系前后翻译:“梨梨说,先帮他把铁珠收集起来,然后可以去找宝库,我们两个先回去,之后小猫仙会保护你们,再去除掉另一半水匪。”


    原来这小猫刚才在写字?!


    禹奇文的心神落在了那句会保护他们上。


    一只小猫写字说要保护他们?


    真像是一场小儿才会做的美梦啊。


    禹奇文认真回想,刚才小猫仙挥动爪子,划拉出的痕迹确实像是在写字!


    梨梨点了点毛脑袋。


    表示狗儿没说错。


    狗儿脸上顿时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没说错就好。”


    因着高兴他没太注意说话的声音,反正现在秃秀才算是得到了梨梨的认可,在其面前不必伪装。


    禹奇文惊讶道:“你,你的声音,你还是个小孩?”


    狗儿耸了耸肩:“是啊,今年八岁,不说这些了,咱们先赶紧找宝库吧!”


    禹奇文恍恍惚惚地爬出船舱,出去时遇上了抓完船舱内的漏网之鱼,同样要出去的谢娘子等人。


    “秀才公你在这里呢,我刚要去找你。”谢娘子笑盈盈地说,只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谢娘子紧紧握着刀柄,一来就靠近禹奇文,对着狗儿和甘绍祺呈现出防备的姿态。


    笑得温温柔柔,实际上时刻准备捅刀子。


    甘绍祺和狗儿不觉得冒犯,反而觉得正应该如此。


    谢娘子语气温和亲切地问道:“这两位是?”


    禹奇文详细解释:“这两位是刚才在草丛中放箭的义士,他们得知了白浪帮要打劫商船。想要阻止,便想到放冷箭,扰乱他们的行动,正好让我们碰上了。至于谁在船上射的铁珠子。他们也不知晓。”


    “刚才还是他们救了我,若不是他们在,我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姓刁的那伙人,那姓刁的人头落在船舱里了,刚才出来的匆忙我都忘了拿了。”


    闻言谢娘子放下了些许戒备:“竟然是两位义士救了秀才公,两位是秀才公的恩人,那也是我等的恩人。”


    他们两队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到了甲板上。


    甲板上明亮一些,谢娘子这才看清这两位义士的身形。这其中一个长得有点矮啊,水匪当中长相奇形怪状的人多的是,天生侏儒的也有几个,狗儿混在其中倒是不怎么起眼,比起他们的个头长相,他们裹得这么严实,反而更奇怪些,让谢娘子等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我们从他们口中打听出了白浪帮还有一个宝库,就在田临庄,咱们得赶紧去把宝贝找出来!”


    闻言谢娘子等人哪里还顾得上试探狗儿他们的来历,这可是宝库啊,他们不立马去找,难道要等别人发现白浪帮的人死的差不多了去摘桃子吗?


    原本谢娘子等人都准备乘胜追击,先去白浪帮老窝将他们一网打尽的,但既然宝库离他们这般近,当然是先把宝库抢了,再去将白浪帮一网打尽啊!


    “秀才公,你怎么不早说,快快快赶紧的,我去让老周他们去驾船,先去田临庄,他们脑子倒是怪好使的竟然把东西藏在田临庄了,谁能想到啊!”


    谢娘子快活极了,他们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水匪团,平日只是收些过路费,还得对付其他水匪,秀才公对手下又好,吃喝银钱都是尽量紧手下人用,见到实在可怜的,他们还会帮一把,这些哪一样不得要钱?他们可穷得很啊!


    禹奇文拉住了谢娘子的衣袖。


    他这么一动就发现自己胳膊上的小猫仙已经不在了,他下意识四处看了一圈,哪里还有小猫仙?


    梨梨跳上了船顶,躲在了暗处。


    作为一个优秀的猎手,要时刻注意隐藏身形。


    “秀才公你拉我做甚?”


    禹奇文回过神来,“等等别着急,谢娘子你跟言四先找人把水匪身上的铁珠子弄出来洗干净,收集起来。”


    谢娘子:“???”


    为何啊?


    “咳咳咳,能将水匪打成这样,肯定有不凡之处,咱们也算是渔翁得利了,自然要将其武器擦洗干净收集好,宝库中的财宝也得留一份出来,这样万一他找上门来,咱们也好解释,结一份善缘。”禹奇文灵机一动解释道。


    小猫仙这个善缘就在附近呢,禹奇文能不谨记狸花猫让他们办的事吗?!


    谢娘子想了想那些被打得胳膊腿都不能动弹的水匪,倒吸了一口凉气,对啊,刚才脑子发热都忘记了,他们这也算是摘了人家的桃子,她一拍额头恍然道:“还是秀才公你想得周到,我和言四他们立刻去安排!”


    第64章


    禹奇文点了十来个人, 同自己一起前往田临庄。


    一来到底是去人家地盘不好带太多人,呼啦啦一群人过去,倒像是上门找麻烦的。


    二来要留下些人手收拾残局。


    三来他也想试探一下小猫仙的能力, 若是他们在田临庄遇到了麻烦,不知道小猫仙会不会暗中帮忙。小猫仙不帮忙也无妨,他在田临庄还有几分脸面, 又带了手下,总归能脱身。


    实际上现在禹奇文还半信半疑,让他一个在生死中打滚多年的人, 相信这世界上有神仙,实在有些难。


    秃秀才的手下不知道他有这些顾虑,一个个兴奋地准备去寻宝。


    要去田临庄, 估计这宝藏要分他们一些了,田临庄的人行事彪悍,不彪悍一些也挡不住水匪压迫,死咬着不同他们同流合污。


    因此这一份是必定要分出去的。


    不过因为是他们带去的消息, 还杀了白狼帮大多数青壮,那他们可以占大头, 再分给那些神秘的义士一份,给狗儿和甘绍祺一份。


    最后算下来, 他们能分到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谢娘子只希望宝库中的财宝能多一些, 不然都不够分啊!!!


    田临庄。


    夜深了, 张里长还没有睡,反而是带着青壮巡逻。


    “阿黄,好小狗,还是你耳朵好使。”张里长枯瘦的手揉了揉自己腿边的大黄狗狗头。


    大黄狗欢快地甩着尾巴。


    今日张里长被自家大黄从睡梦中舔醒,大黄扯着他的衣角走到河边, 他远远看到了火光,嗅到了河水中掺杂的少许血腥味。


    不用想就知道那帮水匪又开始劫船了!


    他赶紧将村中青壮召集起来,各家各户点上灯和火把。


    今夜怕是不能睡了。


    “这河面上的冰才刚化呢,这些个水匪就开始动手了?搞得我们也睡不得,真真可恨。”一个青年挥舞手中的柴刀,愤愤地说道。


    睡得正香呢,被叫起来,哪能不生气。


    “别说了,咱们算是运道好的,也不知道那被劫的商船如何了,唉,估计这些商户也是看河面能行船了,就来做生意,也是不容易呀。”青年的小叔叹了口气。


    要说原本他们日子还不是如此的,但盛家庄的人见水匪手中有银钱,日子过得好,竟是跟他们勾勾搭搭在了一起,他们这些没有被收买的,瞧着就格外扎眼了。


    前些年水匪不成气候的时候倒也无妨。


    但如今,盛家庄的人甚至敢拿着抢来的银钱去买官做,还真让他们筹谋到了个县丞的位置。


    这几年甚至有不少不懂事的孩子觉得当水匪很好,种地多累啊,抢一波便能吃喝不愁,他们去当水匪了,只要官府抓不住他们,家里人照样可以当官当富户,大不了也就是死,死总比穷好啊。


    少年人总是把生死看得很轻,五年前甚至有两个少年偷偷跑到盛家庄去,等他们发现找去的时候,这俩孩子已经上船了。


    三年前的秋日,俩孩子中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叫晁高雪的倒是活了下来还回来了,但他回来后就炫耀自己得了多少银钱,糟蹋过多少人!


    里长让村中青壮将人给捆了,村中青壮一人一刀把晁高雪给剁了,尸体直接烧了,里长带着人将烧出的灰,撒到了盛家庄庄口。


    他们干干净净的庄稼人、读书人,从来讲究的是勤劳耕种,耕读传家,不能让这种人进他们田临庄的祖坟污了祖宗的眼!


    里长一头黑发都白了。


    现在的日子是越来越难了,前些日下了大雪,不少人家中的房子都塌了,修缮也要不少功夫,水匪还没个消停!


    “汪汪汪汪!”大黄突然对着河面方向叫了起来,不仅叫还一个劲地想要往河水里跳,尾巴不要钱似的甩着。


    见这模样,张里长松了口气:“应当是秀才公他们来了。”


    秃秀才是他们从水中救起来的,这些年秃秀才当水匪的同时还会做些生意,来往运送些货物,他们庄子上收成不好的时候,秃秀才也会搭把手,总不会让他们饿死。


    他们庄子的日子真要说起来,比那些偏远的村子还是要好上一些的。


    “前头难道不是水匪打劫商船,而是秀才公他们跟水匪打斗?”


    “这哪儿知道啊,还得等人来了问问才晓得。”


    “秀才公来了就好了,大黄这狗鼻子还真灵啊,我这都还没看到人呢!”


    “看见了,看见了!有人影,好像就三艘小船啊,上头人也不多啊。”


    “真来许多人你不害怕,虽说秀才公是好的,谁知道他手下人中有没有不好的。”


    “说得也是。”


    ……


    梨梨早在禹奇文点了人上船前往田临庄的时候,就找到了他从系统那里买来的小舟,并将其收到了空间里。


    待会还要去找宝库,空间有点放不下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狗头军师,564系统没等梨梨提出要求,就察觉到了梨梨的诉求,“宿主,四百个积分,可提供空间升级功能,空间增加一倍。”


    四百积分?!


    好贵啊。


    梨梨一双碧绿的眼眸都瞪圆了!


    不过空间真的好好用啊。


    “梨梨,你现在收的小弟多了,你看啊,一人兑换百分之五的忠心值,就能换不少东西了。”564系统已经发现了宿主不太喜欢兑换忠心值,但是梨梨刷忠心值分明很简单啊。


    而且现在梨梨绑定的属下多了,每人出一点就够用了,基本上没什么感觉。


    狸花猫严肃的猫脸上露出了一丝纠结之色。


    “喵呜。”


    升级吧。


    空间真的很好用。


    梨梨抱住自己的尾巴尖,尾巴尖上的光点一闪而过。


    这代表空间的光点,只有梨梨想要看到的时候才会出现,如同一点萤火落到了他毛茸茸的尾巴上。


    【升级。】


    564系统:“好的!”


    【空间升级服务,购买成功。】


    【扣除四百积分。】


    不过几息的时间,梨梨就能感觉到尾巴尖上的空间大了很多。


    哪怕已经放上了一艘小舟,现在梨梨尾巴尖上的空间还能放很多东西。


    等禹奇文他们出发后,梨梨就跳跃着跟上。


    他每次落下会将一块木板丢到水面上,然后借力弹起,与此同时用尾巴尖点一下木板将木板收起来。


    以此往复,完全可以做到水上行走,踏水无痕。


    564系统看着自家宿主就跟有轻功似的,跳跃着追在三艘小船之后。


    禹奇文自从小猫仙‘消失’之后就一直注意着周围,试图找出小猫仙的痕迹,但是河面本来就很宽阔,梨梨只要想要刻意避开旁人的视线,就没有人能够发现他。


    狗儿和甘绍祺早就放弃在梨梨想要躲藏的时候寻找他了。


    他们现在都很是好奇的看向岸边。


    十几个汉子站在岸边,一只大黄狗前爪趴下,毛屁股翘起,尾巴甩来甩去,邀请新来的朋友来跟它玩。


    看到领头的秃秀才,大黄更是想要直接扑上来。


    要不是有个精瘦的老头拦着,那大黄狗立刻就要跳到水里来了。


    “大黄!”禹奇文笑着跳下船,踏着浅浅的水上了岸。


    张里长这才放开大黄,大黄跳起来扑进禹奇文怀里。


    “好狗,好狗,哎呀,别舔了。”禹奇文狠狠摸了两把大黄软乎乎的毛毛。


    小猫仙摸不得,揉一揉大黄总是可以吧。


    梨梨刚一跳上岸,就看到一只大黄狗在扑自家新小弟!!!


    狸花猫光滑的毛毛都炸了起来!


    禹奇文只是撸了两把狗头,就把大黄狗扒拉下来了,毕竟他们此次来是有正事的。


    梨梨原本都要冲上去给大黄狗一记猫猫拳了。


    见小弟将大黄狗扒拉下来,梨梨立马顿住了脚步,蹲在角落扑杂草玩,好像刚才他跑上岸就是为了扑草玩似的。


    564系统:“……”


    梨梨真傲娇啊。


    “今夜到底是怎么回事?”张里长好奇地问禹奇文道。


    禹奇文将又要往自己身上扑的大黄给薅下去,“我们今日杀了白浪帮的人,得知白浪帮有宝库藏在田临庄,我们今晚就特地过来寻宝。”


    张里长愣了愣,有些不信。


    白浪帮怎么可能把财宝藏在他们这里?!


    张里长不信,跟着他的青壮也不相信,若不是说这话的是秃秀才,他们都要以为这群人是在逗他们了!


    禹奇文摆了摆手,谢娘子立刻笑着上前,“你们先看看这个。”


    她手中提着个麻袋,谢娘子将麻袋打开,从里头倒出来四颗脑袋。


    四个脑袋咕噜噜地滚到了张里长脚边。


    这脑袋分别是白浪帮的刀三、老二、刁六郎和师爷!!!


    为了证明他们没有说谎,来时他们就特地割了这四颗头颅当证据。


    张里长并不惧怕,他第一时间弯腰去查看这四颗人头的模样。


    “这?!你们抄了白浪帮老窝?”张里长猛然直起身子,激动得浑身颤抖,禹奇文赶紧将人扶住,只怕这个精瘦的老儿突然昏倒。


    跟在张里长身后的青壮顿时乱了起来。


    “死了?!真是人脑袋?”


    “真的是刀三,白浪帮的老大!我见过他!他这脸怎么被打成这样?我差点没认出来。”


    “白浪帮是不是要完了?那太好了,我看盛家庄的人还能不能耍威风!”


    “这个师爷成日出些歪主意,就是他让人传盛家庄里人的日子过得多好来骗咱们庄子上的孩子,真是老天有眼啊!”


    ……


    禹奇文对着张里长解释道:“他们要抢商船,被一群义士打伤了,还有这两位义士也得到了消息,放了冷箭让白浪帮的人大乱。我等也帮了些忙,这才将这四人一网打尽。”


    “那,那些义士呢?老夫想感谢一二。”张里长惊喜地问。


    谢娘子将人头捡起来丢到麻袋中,走到河边洗了洗手,“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上船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


    “对,那一行人,来去匆匆,我等也没有寻到他们的踪迹,只怕是他们不便于暴露行迹,对了,这是那两位放冷箭的义士,这两位义士帮我杀死了刁六郎,乃是我的恩人。”禹奇文指了指狗儿和甘绍祺说道。


    张里长闻言对着狗儿和甘绍祺两人热情地说:“两位快请到我们庄子上小坐歇息片刻。”


    “小坐就算了,咱们还是赶紧去找宝库吧,那些水匪说,宝库就在田临庄的某个宅子里。”甘绍祺出声道。


    张里长本身一点都不相信宝库会在他们庄子上,但是秃秀才给他们看了那四人的人头,他们总是要给些面子的。


    再说了,这么多人听到了宝库的事,若是不去找,这些青壮心里也要犯嘀咕。


    秃秀才光明正大说出找宝藏之事,就是想要避免引起纷乱,若是他不允他们寻找,太容易出乱子了。


    “好,正好今日庄子中大伙都没睡,警惕着水匪上岸,如今正好让他们帮你们寻宝库。只是真要是找到了,还请秃秀才给咱们一份辛苦钱了。”张里长将跳来跳去的大黄拉住说道。


    张里长人老成精,虽说不信,但是这分赃得提前商量好。


    “那是自然,不过大头得给我们,毕竟我们两伙人流了血。”禹奇文点头说道。


    张里长倒也没有讨价还价,白浪帮不行了,秃秀才若是能吞了白浪帮控制的水域,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因此他们可以让利,“好,真要是有宝物,我们拿一成就行。”


    商定了,两人也不啰嗦,赶紧让人去挨家挨户地寻。


    “还真有宝库啊?不可能啊,咱们庄子上的宅子咱们都熟,哪里能藏得住东西啊?”


    “怕是只有一小箱子金子,金子这玩意好藏啊!”


    “你这么说,那就不好找了,真要是个小箱子,随便往屋里一塞不就成了?怪不得咱们没发现呢。”


    “要我说,你不觉得害怕吗?白浪帮的水匪竟然能摸到咱们庄子上来?他们能有什么好心?能摸到咱们村里,就能做旁的手脚,幸亏他们现在都让秃秀才杀死了,不然以后咱们还能有好日子过?”


    “嘶!你不说我都没发觉,你这么一说我浑身发冷啊。”


    一边找大伙一边说着闲话,大多数人都不相信有宝藏,只是见白浪帮的人死了,心里高兴乐意陪着秃秀才闹腾,还有就是反正今日他们也没睡,不找白不找,万一找到了呢?!


    狸花猫不紧不慢地跟着众人一起进了庄子。


    进了庄子之后他就跟众人分开了。


    他要自己找哦!


    梨梨迈着轻巧的猫步,时不时就要在房顶上跳跃奔跑,发现了老鼠洞还会去掏一掏。


    564系统:宿主分明就是在玩啊,根本不像是在找东西。


    再看到梨梨又去追肥老鼠时,564系统就打消了让梨梨买个金属探测器寻找宝藏的事了。


    梨梨忙活了一晚上,抓几只老鼠玩怎么了?!


    狸花猫呲溜一下,追着老鼠跑到了一处紧紧关着门的院子中。


    这院子有几分破败,田临庄的人为了生存十分团结,谁家的房子破了都会一块修补,出去打渔也是结伴而行,因此庄子上少见如此破败的院子。


    这个小院似乎许久没人居住了,春日万物生发,小院中生了杂草。


    堂屋两边的偏房因为下雪都被压塌了,这种地方简直就是蛇鼠虫蚁的乐土。


    自然也是梨梨的乐土。


    564系统眼睁睁看着自家皮毛油量的宿主,变成了‘灰扑扑’的宿主。


    这都从狸花猫变成灰猫了!


    564系统默默调出了各种洗护用品,准备等梨梨玩够了就推荐宿主购买。


    一只灰老鼠钻入地下的洞里,梨梨追赶而去,那老鼠却格外灵巧,一下子就没影了。


    狸花猫没留力,一爪子拍到那地面的小土洞上。


    哗啦啦。


    地面塌了!!!


    第65章


    梨梨脚下一空,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去!


    564系统:“?!”


    梨梨四只爪子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保持平衡。


    狸花猫轻巧落地。


    只是溅起的灰尘不可避免地落到了他的身上,让梨梨彻底变成了一只灰猫。


    梨梨浑身毛毛一抖, 猫脑袋跟个小旋风似的刷刷刷转动,噗噗噗打了好几个喷嚏。


    底下没有光源,但是今夜的月光撒下, 足够让梨梨看清底下的场景。


    除了乱窜的老鼠外,这里还有许多木箱子,木箱子很是厚重, 哪怕有老鼠磨牙都没法将箱子啃破。


    刚才地面塌陷,土块砸了下来,这些箱子也是好好的。


    “喵喵喵喵!”


    我找到了!


    564系统:“……”


    宿主这是什么运气啊, 抓个老鼠竟然能率先找到宝库?!


    梨梨迈着轻快的猫步,走向那堆叠在一起的箱子。


    地面塌陷的声响惊动了正在其他宅子中寻宝的众人。


    “这里是哪儿啊?这宅子怎么锁着门?”谢娘子急急赶来,却见发出声响的宅子的门被铁锁紧紧锁着,锁上已经满是锈迹, 仿佛多年没有开启。


    张里长一时没有说话。


    沉默着找出钥匙来开门的妇人低垂着头,同样没有吱声。


    谢娘子和禹奇文对视一眼, 大约猜出了这是哪里的宅子。


    应当是那个叫晁高雪的水匪家的屋子。


    狗儿和甘绍祺赶来时,见到的就是众人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


    “唉,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张里长叹了口气, 开口道, “这是晁家的旧宅,那孩子误入歧途了,当了水匪,他死了之后,他老娘没过多久也病死了, 他弟弟入赘到了梁家。”


    说到此处张里长突然意识到了不对,他四处看去,竟是没找到晁高山,“晁二小子呢?”


    他看向正在看门的梁氏。


    这锁锈了,梁氏好像一时半会打不开,梁氏试着对准锁口开门,但门一直没有打开。


    被张里长这么一问,梁氏的手一抖,手中的钥匙竟是掉落在了地上。


    “快说,他去哪儿了?!”张大郎厉声问道。


    张里长作为里长管着田临庄和盛家庄以及周围的一些村子,威信很重,但这些年他年纪大了,行事总是容易顾念着旧情,为人都和善了一些。


    张大郎只能自己来当这个恶人,不然压不住庄子上的人。


    张大郎这么一吼,梁氏期期艾艾地哭了起来。


    “他,他跑了……”


    张大郎厉声呵问:“说清楚,为什么跑?跑哪里去了?!”


    跪在地上落泪的梁氏竟是死咬着不开口。


    赵老二高高举起手从人群中挤进来:“我,我看见了,原本我们一起巡逻呢,结果里长说让我们找宝贝,我们就分开了,分开的时候我看他脸色都白了,走路还急匆匆的,我还当他是身子不舒服问了他一句,他说自己是肚子疼。”


    现在看来哪里是肚子疼,分明就是胡乱找个借口逃跑!!!


    “你还不说吗?你不说我只好把你们梁家赶出庄子了。”张里长闭了闭眼开口道。


    梁氏还死咬着不说,只是哭,梁老爹却从人群中挤进来抓住张里长的胳膊求饶道:“别,张老哥,别把我们赶出去!他、他说他手中有些他兄长留下的东西,我们,我们就每月收点银钱,旁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每月收点银钱,旁的什么都不知道?”张大郎重复着这句话,把自己给气笑了。


    “这位兄弟,那人应当没跑远,先去找人吧。”狗儿没忍住出声提醒道。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先去抓人啊!


    张大郎和张里长也是被气狠了才没想到这一点。


    “对,找人,赵老二你和老秦带几个人去把人给我抓回来!”张大郎赶紧说道。


    “好。”赵老二当即应了一声,他也算是听懂了,这个晁家小子竟然伙同外头的水匪,将水匪的东西藏在他们庄子上。


    往后他们庄子上能有好?


    他不是多么聪明的人,但是也知道不能跟那些个不要命的贼人碰到一起,他们这种还有良心的人会被吃得渣都不剩的,晁家小子这么干,想没想过他们庄子上的人啊?


    赵老二一想到自己还关心他是不是病了,还想着送他回家里歇着,心里就憋了一口气,赵老二心想着一定得把人给抓住!


    狗儿只感觉有一道怨毒的视线看向他,他一低头正对上双眼还有泪珠的梁氏阴狠的目光。


    梁氏只是瞪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赶紧膝行上前抱着张大郎的腿哭:“张大哥,那是我夫君,请你放他一马吧。他也是为了我家好,我家中太穷了,他没法子……”


    张大郎不为所动,一脚踹开了她,“放过他?我还要求你们放过我们庄子上上下下几百户人呢!”


    “现在是什么世道?引外贼到庄子里?你疯了吗?”


    “替水匪看着东西,你们知道他们有好东西,将来还能活吗?水匪会留下活口吗?”


    “为了你们家里好?好个屁!”


    “你是不想活了吗?啊?!”


    张大郎扶住快要昏过去的张里长,他看向身边的青壮。


    “去,把人捆起来,再去他们家找一找有没有什么跟水匪联系留下的东西,快去!”


    周围的人早就想要动手了,他们可不傻,听这么几耳朵,再加上从秃秀才口中知道有宝库,多多少少也就猜出了些来。


    幸亏发现得早,若是让他们里应外合,他们庄子上的人还能有活路吗?


    他们可是一直不服那些水匪,那些水匪自然也是深恨他们!


    现在得了张大郎的命令,好几个青壮主动上前将梁老爹和梁氏给捆了,还有人去抓梁家其他人,一并给捆了起来。


    没过一会,就有人回来了。


    手中还拿着两个金元宝。


    “里长你们看这个!!!”少年捧着那两个金元宝,面上没有见到银钱的喜悦,只有后怕。


    他们今日若是没有发现这些呢?若是秃秀才他们没能杀死刀三他们呢?他爹娘和妹子会如何?他会如何?


    小小的少年不过十几岁,现在面色煞白,哪怕是夜晚都遮掩不住他苍白的面色,捧着金元宝的双手在不住地发抖。


    陆陆续续又有人回来了。


    他们手中或是拿着银子,或是拿着一些绸缎,还有拿着一整条腌猪腿的。


    这些东西不可能是一日运到庄子里的,也不是晁二郎一人能运到的,梁家说自己不知情,压根不可能!


    人赃俱获。


    张里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整个人仿佛是吐出了一口生气似的,原本就苍老的面孔显得更加苍老了。


    禹奇文没想到他们来找宝库还能听到这些。


    谢娘子上去抡圆了胳膊抽了还在哭的梁氏两巴掌。


    “哭哭哭!你哭什么?!你拿水匪的银钱时怎么没哭!给谁哭丧呢?!”


    离着谢娘子最近的甘绍祺,赶紧把气得直发抖的谢娘子拉住。


    到底是田临庄的私事,谢娘子动手打人容易里外不是人,他们最好是旁观,事情交给田临庄自己处理。


    谢娘子也是怒气冲头了,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动手,于情于理说不过去,但是她除了水匪最恨的就是叛徒,这些年他们身边也出了几次叛徒,哪一次他们不是伤筋动骨?死了不知道多少弟兄!


    让她怎么能不恨!!!


    “谢娘子,你不必气恼,今日的事了了,你们可以留下,看我们处置内贼。”张里长推开儿子搀扶着他的手,尽力挺直了脊背说道。


    田临庄处置叛徒的规矩——剁碎,烧净,撒出庄子。


    不仅死无全尸,连半点灰都不能落在庄子上,往后只能当个孤魂野鬼,梁家人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情,连连求饶。


    “张老哥,把我们丢出村去,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关我什么事啊!不关我的事!不要杀我,都是我爹娘和姐姐姐夫干的,你们找他们啊!”


    “张大哥你发发慈悲吧,我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都是夫君做主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听着这凄厉的求饶声,狗儿有些不忍心地看了一眼,发现梁家没有小孩,年纪最小的人也十好几岁了,比他还大也是知道事理的年纪了,他轻轻松了一口气。


    但他这同情的一眼看去,松下来的气还没吐完,就看到梁家人怨毒的眼神。


    他们嘴上求饶,心里却恨着张里长。


    张里长:“堵上他们的嘴,把人拉走,别在秀才公面前丢人!”


    甘绍祺轻轻拍了拍狗儿的肩膀,乱世用重典,心慈手软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这是甘绍祺从战场上学到的,再说看这家人的反应还有那些金银,他们肯定是知情的,既然享受了这些带血的银钱,之后不论落得什么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狗儿移开了目光,没有再看他们。


    张里长让人将他们拖了下去。


    张大郎弯腰将梁氏掉到地上的钥匙拿了起来,自己试着开了几下锁,然后他就发现这钥匙根本就插不进锁头里。


    这钥匙不是这门锁的钥匙!!!


    张大郎冷笑一声,原本心中最后那一丝不忍也彻底消失了,他对着身后的青壮说:“咱们直接撞门。”


    第66章


    “梨梨你赶紧拿一些东西, 待会儿他们就要进来了。”564系统说道,本来这次出力最多的就是梨梨,按劳分配, 梨梨提前拿一点东西是应该的。


    比起拿东西,梨梨更好奇这里头装了什么。


    他歪了歪脑袋,先将一部分箱子放到尾巴尖的空间里。


    然后将木箱子单独拿出来, 这样箱子里头的东西就自动出来了。


    不需要梨梨亲手动爪子开木箱。


    564系统:“?!”


    不是,空间还能开箱子用?


    梨梨拿的箱子中,有两箱子字画, 三箱子珍珠,十几箱书,十几箱金子, 十好几箱绸缎……


    梨梨歪了歪头,这些东西跟他在钱家收来的差不多,只是他去钱家时没有从库房里找到书。


    书在系统那里很贵的,很难买到。


    好东西呢, 可以收起来!


    梨梨将金银珠宝、绸缎和书都收下了,顺便将那些空空荡荡的箱子也给收了起来。


    他拿走的东西不过是这些财宝的一成多一点, 剩下的东西依旧填满了这个地窖。


    至于其他的箱子梨梨没有动,那些箱子里大约也都是差不多的东西, 梨梨看过后便满足了好奇心, 他呲溜一下冲了出去, 将躲在角落的灰老鼠捉了出来!


    梨梨每一根毛毛似乎都在说,“肥老鼠你逃不出我的猫爪心!”


    564系统默然无语,宿主看到这么多财宝,竟然还记得抓老鼠?!


    在狗儿和甘绍祺等人进来前,梨梨已经顺利将老鼠的家给抄了, 肥老鼠的尸体被梨梨丢到了一边,他自己则是从坑洞中跳了起来,躲在了房梁上。


    这处荒废的宅子房梁上有许多灰尘,不过没关系,梨梨现在也变成了一只小脏猫,不怕再多沾上一点灰。


    “我天啊,这里有个大坑!”


    “我说什么东西塌了,我还当是房子塌了,没想到是地塌了。”


    “晁家二小子什么时候挖的这个地窖?”


    “不知道啊,那谁死了之后,他弟跟他那个寡老娘就不出门了,说不准是那个时候挖的。”


    “不知道有什么好东西,能不能分咱们一点。”


    “这个我知道,秀才公和里长都说好了,给咱们分一成呢。”


    “一成啊,那也不少了,咱们什么都没干呢,就能分到东西。”


    “要我说,分不分到东西都是次要,这次咱们抓住了内贼,白浪帮还死了这么多人,这不比有银钱强啊?”


    ……


    大伙都看到了院子里的坑洞,你一言我一句地聊得热火朝天。


    但他们都没有上前,他们要是一哄而上,让秀才公以为他们想要抢东西就不好了,他们往后用得上秀才公的地方还多得很呢,再说了里长还没发话呢,田临庄的人虽说聊得火热,但却也只是在离着坑洞有些距离的地方看热闹。


    只有张里长、张大郎、狗儿、甘绍祺、禹奇文和谢娘子走在最前头。


    甘绍祺见状,在心里思索,真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明明只是个庄子,但这个田临庄上从青壮到老人都是令行禁止,虽说出了叛徒,但哪怕是军中也有内贼,田临庄能如此已经不错了。


    他还在想着就感觉狗儿轻轻拉了自己一下。


    甘绍祺回过神来,看向狗儿,狗儿面色古怪地悄悄指了指某处角落。


    甘绍祺顺着狗儿指的方向看去,竟然看到了一小堆灰老鼠。


    刚才梨梨在这里?


    怪不得这里的地会塌,难道梨梨弄塌这地面只是为了抓老鼠?!


    甘绍祺忍住笑意和狗儿一起跳下了坑洞。


    张里长是由禹奇文帮忙抱下来的,禹奇文可不敢让着小老儿跳下来。


    坑洞中尘土飞扬,他们一跳下来就都忍不住挥手驱赶灰尘。


    “这里好多箱子啊,咱们打开看看!”谢娘子一边挥着手掌驱赶灰尘一边说道。


    见这些木箱都用锁锁住了,谢娘子从自己头上扯下一根绢花,从绢花后面拿出了一条铁丝,她掰了几下铁丝,将铁丝插入锁孔转动几下,锁就打开了。


    禹奇文则是从衣袖中扯出一条铁丝,同样快速将锁打开了。


    他们都是会开锁的。


    这是他们弟兄中的一个老锁匠教的,这老锁匠是禹奇文捡来的,他本是被水匪丢进水里任其自生自灭,这老锁匠水性好没淹死,他们就把人捞了上来,见他会开锁,禹奇文就让其教他们,以防不时之需。


    刚才他们撞门的时候,禹奇文和谢娘子也想说此事来着,但是张大郎正在气头上,他们便没有开口。


    狗儿都做好了挥刀直接将锁砍断的准备了,见状赶紧收回了砍刀。


    这些锁要是还能用自然是最好,能不破坏就不破坏。


    禹奇文打开木箱看到的是一箱子华服。


    禹奇文拿起一件绸衣,那绸衣上缀着精巧圆润的珍珠,光是这么一件衣裳就够换一艘好船了!!!


    这回真是发财了,有了这些东西,他跟剩下的那几伙水匪争斗也有了底气!


    “这是书?”谢娘子一打开木箱,看到的是由油纸和布料一层层包裹起来的东西,她拿起一个,打开后才发现,里头竟然是书!


    白浪帮的那群人倒是不傻,还知道书是好东西,竟然如此仔细地保存好了。


    他们连看都看不懂,也不知道留下这些书想要做什么。


    “书?什么书?”禹奇文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这些华服就听到了谢娘子的话。


    “好像是诗集,叫吕氏诗集,上头还有批注。应当是他们从哪个读书人身上抢……”说到这里谢娘子不自觉地住了嘴。


    因为她骤然想起,自家老大以前也是个读书人,现在大伙称他秀才公,还真不是胡乱起的名号,而是他原本就是个真正的秀才公。


    禹奇文心中突然涌出了一阵酸涩之感,他走上前从谢娘子手中接过了她拆出来的诗集。


    他看着那熟悉的诗集表面,愣了一瞬才将其缓缓打开。


    上面的批注是如此熟悉,他没有看错!


    那是他师父的字迹!


    禹奇文下意识将书合上,他蒲扇般宽阔的手几乎托不住手中的薄薄的书,不想直视书上的字迹,如今自己这般面目全非,竟是连师父的字迹都不敢面对了。


    他活了下来,师父和同窗却连尸身都无处寻觅,这些年他满手鲜血,他已经没有脸面再面对恩师的字。


    “老大,你怎么了?”见禹奇文眼眶微红,眼中似有水色,她担忧地小声问道。


    这些年老大不论遇到什么都没有落泪,到底是怎么了?


    禹奇文只是轻轻将书放回到木箱,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动作很是缓慢,仿佛仅仅一个放书的动作已经耗尽了他的气力,他甚至需要撑一把木箱边缘才能重新站起身。


    “这些,是白浪帮他们抢来的书,书我们要带走,但张里长你们可以抄写一份,让庄子上的人看。这些就不算在你们那一成利上了。”等他再次挺起胸膛时,他脸上的悲痛、落寞和恍惚都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毅和稳重。


    “多谢。”张里长想到秃秀才的来历,猜出了大概,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道谢。


    张大郎更是喜形于色。


    他们庄子上有私塾,村中孩子都能去读,教书的是庄子上的一个老童生,如今科举不好考,没点银钱疏通很难得到名次,但是他们还是希望庄子上的人能识几个字,会一些算数,这样干活方便不说,哪怕以后他们庄子上的人不得不离散,有些手艺傍身,大伙活下去的机会也多一些。


    如今能多些书看,也是一桩好事。


    张大郎急忙说道:“我这就去找会写字的人让他们抄写。”


    “先别着急,咱们先把这些箱子搬出去,清点里头的东西,分了东西再说抄书的事。”禹奇文强撑着精神安排道。


    张大郎天生性子急,禹奇文这么一说,他拍了拍脑袋:“对,还是先把东西搬出去,今夜事情太多,我都有些糊涂了。”


    禹奇文让跟着他过来的弟兄再下来几个,他们一起合力将箱子搬了出去,禹奇文忙忙碌碌,跑前跑后,梨梨嗅到了禹奇文身上的气息,他能够闻出新小弟很难过。


    他歪了歪脑袋,找到宝藏不高兴吗?


    “梨梨,根据我的分析,这些书应该是他的亲朋的,或者他曾经见过这些书,总之这些书引起了他的回忆,导致了他的情绪波动。”564系统在一旁给梨梨解惑。


    梨梨点了点灰扑扑的猫猫头,随着他的点头还有些灰落了下来。


    厉害的两脚兽很脆弱,他现在就想要去蹭蹭他。


    但是他看到了自己身上掉下来的灰。


    梨梨垂下猫猫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猫爪子。


    猫爪子在他碧绿的眼眸中略有些不安地轻轻踩了两下房梁。


    这爪子要是去踩两脚兽,肯定一踩一个印子。


    【我要买洗澡用的东西。】


    564系统都要激动落泪了,当然它不会哭。


    梨梨终于发现自己变成小脏猫了。


    梨梨自从吃了潜力药剂之后那皮毛油光水滑,顺滑到世上最漂亮的绸缎都比不上,梨梨简直就是世上最漂亮的猫咪!!!


    现在嘛,也算是一只猫。


    564系统赶紧将面板调出来,给梨梨看他选好的各式各样的洗护用品。


    其中有高科技品类的‘一次性干洗球’、‘快速泡澡球’、‘极速清洗喷雾’、‘快洗烘干机’等等。


    也有普通的猫咪专用浴桶、护毛素、梳毛梳子、毛巾、洗毛膏……


    梨梨灰扑扑的尾巴尖点了好几下,选了不少洗漱用品。


    【洗护用品购买成功。】


    【扣除四十五个积分。】


    自家宿主真是大手笔啊,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


    其中最贵的是烘干机和两个一次性干洗球,这几样就花费了三十个积分。


    “梨梨你不用吗?”564系统还等着自家小猫仙‘焕然一新’呢。


    【要去找剩下的水匪,会脏。】


    梨梨还没忘记,找完宝藏还要找水匪呢,还是会脏,不如一起洗。


    564系统:“……”


    宿主这也太节省吧。


    “梨梨你现在这样爪子会留下痕迹,还是洗干净吧。”564系统哄道。


    梨梨一想,也有道理,他从尾巴尖里放出一颗一次性干洗球,拍在了自己身上。


    干洗球像是一阵清风快速吹过梨梨周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灰猫梨梨就重新变成了狸花猫梨梨!


    就连梨梨蹲着的那一小块房梁都收到了‘波及’变得干干净净。


    梨梨舒服地打了个滚,他刚才好像是被风吹了吹,然后被雨淋了一下,最后再被太阳晒了一晒,他的皮毛变得蓬松柔软,梨梨整只猫也有些懒洋洋的,他躺在房梁上舔爪子,他的爪子亮亮的,就好像有人在他的肉垫上涂了什么香香的膏似的,梨梨忍不住吸了自己好几口!!!


    他真好闻!


    在梨梨吸自己的时候,谢娘子等人已经将木箱都打开了,一样样清点里头的东西,金银珠宝、书画、药材、香料等等宝贝看得人眼花缭乱,真真是大丰收啊!在他们清点的时候,赵老二等人也回来,晁高山根本就没跑远,赵老二牵着大黄去找,很容易就把人给找到了,张大郎让人把他捆好,先关起来。


    这些宝贝,书和字画不算,旁的值钱的东西一成分给田临庄。


    只是一成,就让田临庄的人惊喜不已。


    “这么多金子,咱们庄子该怎么花啊?”


    “自然是要修好房子,还有买些种子种地,今年的粮种可贵了,粮食也贵。再买上几头猪崽就最好了,咱们今年多养些猪,明年就有肉吃了!”


    “到底是水匪抢下来的东西,会不会不吉利,咱们要不要做些好事冲一冲?”


    “那咱们去寺庙捐些银钱?”


    “找寺庙万一不可靠呢?要不咱们跟里长说说,买些粮食施粥?”


    ……


    当众分了东西,张里长让儿子给他搬了个桌子,他站上去,不需要他发话,众人就安静下来。


    张里长扬声说道:“今日之事不能传出庄子,若是让我知道谁将此事传出去,那就直接赶出庄子,除族。”


    财不外露,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他们都得死死把嘴给闭上。


    “里长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乱说的。”


    “对对对,这种事怎么能跟外人说,咱们自家人知道就行了。”


    “我们都是知道好歹的,里长你不用担忧。”


    ……


    张里长压了压手,众人再次安静下来。


    “这些银钱该怎么花,到时候会请各家的当家的来商量,总归是要给咱们庄子上买些农具、种子、牛犊子和猪崽,再换几条新些的船、织布机也得买两台,雪压塌的屋子该修的都得修……”


    听到里长说起该如何用这些银钱。


    大伙眼睛中都露出了期待的神采。


    里长不愧是里长,这话说到他们心坎里头去了!


    真要是能弄来这么多好东西,他们庄子上的人就不缺吃穿了。


    张里长又说道:“这里头有不少书,秀才公愿意让咱们抄写一份给子孙看,写字写得好的站出来,还有各家各户去翻一翻自家还有没有多余的纸笔,都拿出来,快些抄写好!”


    闻言立刻就有人往家里跑,去拿纸笔。


    也有人站出来表示自己写字好看。


    没一会张大郎就安排好了人抄书。


    禹奇文等人则是先将属于他们的箱子搬到了岸边。


    东西太多,他们来时用的三艘小船根本放不下,只能由谢娘子先带着人去找他们的弟兄,将白浪帮的楼船赶过来,运这些财宝。


    言兆人称言四,并非他叫言四,而是他在秃秀才这一伙人中排行第四。


    今日排老二的戚卫河不在,他留下带领其他兄弟守好他们占领的河段了。现在这忙前忙后的活可不就落在了排行第三的谢娘子和第四的言兆身上了吗?


    言兆是驾船和修船的好手,禹奇文离开这么一小段时间,他已经带着弟兄们将楼船打扫干净,水匪的尸体都堆到了一块,尸体里的铁珠子也被取了出来清洗干净,因为打斗破碎的地方也简单修补过了,围绕着楼船的小船更是被他们收了起来,最后就是一艘大楼船利利索索地行驶过来。


    “这上面,白浪帮的旗子怎么还挂着?”张里长不解地问。


    “我等还要去找白浪帮剩下的水匪,挂个旗子,能装一装,让白浪帮剩下的人放松警惕。”言兆从船上跳下来,听到了张里长的问题就笑着答了。


    他是个精瘦的青年,天生一张圆圆脸,看着很是和善,只是口中说出来的话不太和善,“我们收了宝物后就去把那帮水匪一网打尽!”


    张大郎听着只觉得痛快,他叮嘱道:“你们要小心些。”


    “放心好了,他们定然能大获全胜。”甘绍祺抢着说道。


    小猫仙都要跟着去了,他们怎么可能不大获全胜呢。


    言兆一愣,这位义士对他们倒是很有信心啊,他们自己都没有这般自信。


    禹奇文听出了甘绍祺话语中的深意,想着或许那只猫就在某个角落保护着自己,虽说只是幻想,但禹奇文的心情都不自觉好了一丝。


    梨梨跳跃着来到岸边,先是悄无声息地用尾巴点了下水面,将小舟放到了楼船边上,然后几下跳上了楼船船顶,为了防止弄脏了干净的毛毛,梨梨还在空间里拿出了一块布垫在他身下,若是禹奇文站在远些的地方抬起头朝着船顶仔细看就能看到梨梨的轮廓。


    但是现在他看不见。


    狗儿和甘绍祺分得了自己那份东西,他们想要跟着去找水匪,但是刘家的商船上还有他们的商队,还有那三具尸体,他们这么跟着过去找水匪,万一有人发现他们消失了,那就解释不清了。


    正在狗儿和甘绍祺苦恼该怎么走的时候,突然听到谢娘子疑惑的声音:“这里怎么有一艘小舟?”


    狗儿和甘绍祺对视一眼。


    “这是我们的小舟。我们将其绑在了楼船上,你们来得着急可能没发现。”甘绍祺上前解释道,他一边解释一边就跳上了小舟,假装解开绳子,从小舟里头拿出了一条攀爬船只时使用的钩子和麻绳。


    “是吗?我怎么记得小船我都收起来了?”言四挠了挠头,不过他们收拾得是有些急,这小舟瞧着木料就不一般,不像是水匪的小舟。


    思来想去,言四觉得应当是他没留意,没瞧见这有些小巧的小舟。


    谢娘子等人也没有怀疑,一来这小舟并不大,贴着楼船挂着他们很难注意,二来现在天黑着呢,还急急忙忙的,有些纰漏不是寻常吗?


    见糊弄过去了,狗儿和甘绍祺都松了口气。


    往后行动,他们还是得跟梨梨商量好细节啊,还好现在是夜里,不然突然出现一艘小舟多少有些骇人。


    禹奇文看了看狗儿和甘绍祺两人,又看了看言四,他顿时想明白了一切。


    估计这小舟是小猫仙刚刚变出来的!!!


    小猫仙还真在附近守着他们?


    禹奇文心中顿时一暖。


    狗儿和甘绍祺将他们那一份搬到了小舟上,他们只要了一成的东西,小舟勉勉强强能放下,再重些就要沉下去了!!!


    狗儿和甘绍祺没有多留,装好了东西就划着小舟离开了。


    等他们划出一段距离,梨梨跳跃几下来到小舟里。


    “梨梨?!你好亮啊!”狗儿见梨梨在月光下一身皮毛漂亮得不像话,他就手痒痒。


    梨梨十分大方地趴了下来,露出毛肚皮,夜风吹过,毛肚皮就好像是麦田一般轻轻波动。


    他爪垫矜持的拍了拍自己的毛肚皮。


    “喵喵喵喵。”


    幼崽们,允许你们摸一摸哦。


    “喵喵喵喵喵。”


    我现在香香的。


    甘绍祺和狗儿哪里忍得住,但他们还记得将沾了血的黑衣和裹着脸的布料脱下来,并用河水仔仔细细洗干净手脸,这才放肆地揉搓梨梨软嘟嘟的毛肚皮,还轮流将脸埋进去。


    深深吸一口气,今晚的种种疲惫都消失了!!!


    梨梨和自家属下‘醉生梦死’了好一会,这才爬起来甩了甩尾巴尖将小舟里的木箱子都收了起来,小舟减负后行驶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等将狗儿和甘绍祺送到了刘家楼船旁边,看着他们爬上楼船,梨梨才收起小舟,再次利用一块木板反复踏水而行,在河面上奔跑跳跃,去追禹奇文等人。


    “老大咱们不用找人潜水跟过去瞧瞧吗?”言四见狗儿他们走了,凑到禹奇文身边问。


    “咳咳,不用,那个铁珠子你们收集好了吗?”禹奇文赶紧转移话题。


    “收集好了,我亲手拿着呢,老大给你。”言兆从随身带的布袋子里拿出一个荷包,荷包里放满了干净的铁珠子。


    言兆压低了声音:“这铁珠子不一般啊,很沉很光滑,一点裂痕都没有,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不该咱们想的事别想,赶紧上船吧,还得趁热打铁去找剩下的水匪。”禹奇文拿过荷包含糊说道。


    禹奇文跟张里长告别后就带着弟兄们上了船。


    白浪帮占领的河段在哪里他们一清二楚,他们的老巢具体在哪里禹奇文等人却是不知道的。


    因为河段很长,水匪都是来无影去无踪,没有固定的住处,因此他们只能沿着白浪帮控制的河段一寸寸地寻找。


    他们先去接上等待他们消息的其他弟兄。


    他们去打劫白浪帮的水匪,剩下的兄弟分成两队,一队留在他们占领的水域,一队则是在下游十里处等待消息,随时准备帮忙。


    这帮兄弟等消息都等着急了,在看到楼船行驶来的时候都想要上去攻击了,若不是远远听到了他们商议好的象征着胜利的鼓声,他们早就动手了。


    “你们这是把船都给抢了啊?厉害啊!”


    “我刚都要放箭了,还好你们记得敲鼓。”


    “到底怎么回事啊?快给我们讲一讲!!!”


    ……


    这伙人的问题多得是,正好那些参与打架和寻宝的人想要找些人炫耀呢,此刻就说了起来,从他们怎么捡了便宜杀了许多水匪抢了楼船,楼船里面还有盐,到他们怎么寻宝,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听得那些等待的弟兄捶胸顿足,只恨自己手气不好,怎么就抽到了等待的签,若是抽到了去打劫白浪帮的签他们不就也能亲手砍白浪帮那些水匪了!


    第67章


    狗儿和甘绍祺爬上船后, 轻手轻脚回到自己的房间,假装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


    白浪帮的船都已经让禹奇文一伙人开走了,因此等刘家的商船路过盛家庄附近水域的时候, 通畅无阻,船工开着船径直行过,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河面打斗留下的血迹、木屑等等痕迹, 都随着水流冲淡了,月光撒下,河面泛起粼粼波光, 显得安定又宁静。


    狗儿和甘绍祺没有睡,而是趴在房间的小窗户旁往外看,必须得过了这一段水域他们才能稍稍放下心。


    “那边是不是盛家庄?我瞧见有火把动了。”狗儿盯着岸边突然低声说道,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指了指那个方向。


    甘绍祺嗤笑了一声:“好像是盛家庄,他们终于发现不对了。这反应够慢的啊。”


    刘家商船这边一路平安行过。


    在盛家庄边上守了半天的几个汉子均是吃惊不已。他们赶紧分出两个人跑回庄子里,“不好了,不好了。陈庄主不好了!”


    按理说, 盛家庄是归张里长管的,但是自从他们跟水匪勾结在一起之后, 便不再听张里长的话,早在三十多年前, 他们盛家庄就选出了陈留富当庄主, 这些年盛家庄便一直是陈家管着。


    盛家庄里本来多是姓盛的人家, 但是陈留富早年去当了水匪,还在水匪中混出了名堂,刀三没成老大前,他就是白浪帮的头目了。


    只是他后来‘金盆洗手’回了盛家庄,这才有了后来的许多事。


    今日白浪帮虽说有行动, 但早已老迈的陈留富却已经睡了。


    不过是打劫一艘没什么防备的商船,对白浪帮来说乃是轻而易举的,不需要他亲自坐镇。


    他睡得香甜,只点了他的三儿子守着,他的长女因为不喜他行事,早年独自嫁到了田临庄,二十几年都没有回来过,二儿子在白浪帮中排行老五,如今不在家中。


    陈三郎也不是第一次被指派这种事了,让人去河边守着,有事来告知自己一声就行了,白浪帮的人就在距离他们一里地左右的上游埋伏,能出什么事?


    陈三郎见手下急匆匆赶来,皱眉说道:“什么不好了,这般毛毛躁躁的,慢点说!”


    “郎君,刘家的船过去了。”报信的汉子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


    “过去了,什么意思?”陈三郎皱眉反问道。


    报信的汉子心中暗暗叫苦,过去了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船过去了的意思呀。这都听不明白!


    只是这些话他也只能在心中想想,面上他满是惊恐结结巴巴地说:“就,就是啊,船行驶过去了。一点事都,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陈三郎立刻跳了起来。


    他亲眼看到刀三他们带的人去埋伏,不可能让这刘家的船轻轻巧巧地过去。


    报信的汉子说得更加详细了些,“真的,千真万确!我们刚才分明看到前面有打斗,还当是已经劫住船了,谁知道,刘家的船就驶过去了。”


    他们当时还说呢,这刘家的船怎么跑得这般快!按理说应当是夜半才到,没想到这才刚入夜没多久他们就到了,他们还庆幸,还好白浪帮的兄弟早早就埋伏下了,不然都来不及。


    他们还当十拿九稳了,便在河岸边上打起盹来,谁知道刘家的船就那么走了,瞧着还没有半点损伤,哪里像是被水匪打劫过的模样!!!


    陈三郎知道这人不敢撒谎,他顿时意识到事情糟了,若是这些人一开始看到的打斗不是刀三他们劫住了商船,那么会不会是刀三他们被偷袭了?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秃秀才等人。


    但若是秃秀才等人,这伙人虽然打架拼命,但其实很惜命,一般打了就跑,最多抢些东西杀些人,可现在刘家的船都过去了,白浪帮的人都没有派人来告知他们,也没有见白浪帮的人追刘家的船。


    这能说明什么?!


    白浪帮的人不会全被杀死了吧。


    这么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滑过,惊得他再也稳不住,急匆匆地往家里冲。


    “少爷您慢些,老爷已经睡下了。”


    这陈家是一处四进的大院子,里头有几十个仆从伺候。


    陈三郎虽说是府中的少爷,但主事的还是陈庄主,仆从见他这么冲进来,第一反应就是阻拦。


    “滚!”陈三郎急得额上生了冷汗,他一脚将那敢拦他的仆从踹开。


    见他如此,旁的仆从哪里敢拦着。


    陈三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陈留富怎么可能睡得下去?


    陈留富披了一件皮袄子,起了身,他长得圆胖,如今不需要他抛头露面,他整个人被养得白生生的,瞧着就像是个慈爱富态的老太爷。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沉稳,稍稍安抚了陈三郎焦急的内心。


    陈三郎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陈留富紧紧皱着眉头,他心中也有一丝不祥的预感,但他到底稳得住,“你去打听打听,田临庄有什么动静。”


    田临庄的人跟那个秃秀才勾勾搭搭,看看田临庄的反应,应当能知晓是否是秃秀才动的手。


    至于白浪帮的人被一网打尽,他压根不会这么想,自己这个儿子没当过水匪不知道白浪帮有多厉害,竟是生出了这么令人发笑的猜想。


    估计是白浪帮的人没来得及告知他们消息,或是出了什么旁的事。


    陈三郎见爹如此淡然,心中稍定,赶紧让人去打探田临庄的消息。


    庄子上夜里巡逻的人告知他们,在有打斗声之后,田临庄的灯火就亮了起来,还有人看到,有船只往田临庄那边去,还是一艘很大的楼船。


    “难道是白浪帮的船被秃秀才他们给劫了?”陈三郎听到这些消息,好容易安定下来的心又乱了起来。


    “应当不是,楼船上还插着白浪帮的旗子。”那巡逻的领队回禀道。


    闻言陈留富哈哈大笑:“你瞧你,我让你别急,现在看来不就是守着岸边的那几人打盹,没瞧见白浪帮的船过去吗?应当是刀三劫了船,船上人给了刀三想要的好处,两边商定了价钱,白浪帮的人就走了,这才让刘家的船行过去了。”


    他是知道私盐生意的事的,很清楚今日白浪帮的人应当不会大动干戈,故而他深觉自己的猜测没有半点错误。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下来:“罚那几个守着岸边的人打上十几板子就是了,往后不要如此一惊一乍,明白吗?”


    陈三郎想说,那些在岸边守着的人分明说刘家的商船一丝半毫被水匪打劫过的模样都没有,可是面对着他爹,他这话根本说不出口。


    他心中惴惴地送他爹回去休息。


    张大郎同样还没歇息,他忙着安置好了财宝,又组织青壮继续巡逻,今日的事还没个了结呢,若是盛家庄的人发现不对劲来找他们的麻烦,他们也好有个防备。


    可是他们等啊,等啊,等得天都亮了,愣是没等到人来找麻烦!


    熬了一夜,活生生像是老了两岁的张大郎很是茫然。


    张里长撑不住了,将事情交给张大郎之后就去睡了,他想的是眯一觉,真出事他也能有精神应付,谁知道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


    禹奇文并不知晓如今张大郎和张里长的疑惑,他们正在努力寻找白浪帮剩下的人,他们必须在消息传开前将这些水匪找到!


    “天都亮了。”谢娘子眯了一觉起来了,她找到正在船头上查看四周的禹奇文,“老大,我看着,你先去睡一会吧,这都一晚上了,有发现我让言四他叫你。”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往自己身上套白浪帮水匪的衣裳,又在自己脸上抹了些灰。


    谢娘子头上的绢花也摘掉了,这样远远一看,她就跟白浪帮的水匪差不了许多。


    轮到值守的人都是如此,换上从白浪帮水匪尸体上扒拉下来的衣裳,做好伪装,随时准备行动。


    这些衣裳又臭又沾了血,不像是他们的衣裳,有石婆婆等人帮着浆洗修补,哪怕破旧但那也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他们现在对官府来说也是水匪,不能再上岸生活了,但还是要有人样,若不是为了杀白浪帮剩下的水匪,他们才不会穿这些衣裳。


    禹奇文双眼都熬红了,因此他也没坚持只是点点头:“好。”


    将位置让给谢娘子,他就挑了个距离船板最近的房间和衣躺下,禹奇文想了想将那装满了铁珠子的荷包放到了枕边。


    做完这些,他闭眼睡觉。


    困意刚刚涌上来没多久,他就感觉有个软乎乎的东西蹭了蹭他的手背。


    禹奇文挣扎着想要睁开眼,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拍在禹奇文的额头上,仿佛一个猫爪形的符文拓印在了其额头上,禹奇文莫名感到安心,放任自己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梨梨蹲在床边,用爪子轻巧的一勾,就将禹奇文放在枕边的荷包勾道了爪边。


    尾巴尖探入荷包,鼓鼓的荷包很快就扁了下来。


    梨梨用爪子抓了几下荷包上锈的荷花,追着荷包玩,灵巧地在禹奇文身边跳来跳去,禹奇文却睡得格外熟,一点被吵醒的迹象的没有。


    完了好一会,梨梨突然停下了,他的胡子抖了抖,他嗅到了那股熟悉的臭味。


    其实现在禹奇文他们身上也有一股臭味,因为他们穿上了那帮水匪的衣裳。


    但是梨梨的鼻子多灵啊,完全可以分辨得出禹奇文他们身上的臭味,和远处飘来的气味有什么区别。


    梨梨用爪子拍了拍禹奇文额头。


    禹奇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正对上梨梨透亮的碧绿眼眸。


    那双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让他愣了一愣。


    原来这小猫真的跟着他们啊。


    虽然禹奇文早有猜测,知道这只小猫仙没跑,但是真见到还是忍不住有所动容。


    禹奇文闷闷地想,小猫仙不会真的要保护他们吧?


    “喵喵喵喵喵!”


    起来了两脚兽,干活了!


    狸花猫几下跳跃出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禹奇文茫然地坐起身,没过多久言兆就急匆匆地推门进来,“快,老大,我们看到白浪帮剩下的人了,他们的船朝着我们过来了!”


    闻言禹奇文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走!”


    “老大他们终于回来了!”陈俸他远远看到楼船回来,摆手让船夫赶紧将船开过去,同老大他们汇合。


    两艘大船上的水匪懒洋洋的,还有水匪没有清醒,还在睡觉。


    昨夜的行动真要论起来只是跟刘家‘谈生意’,虽说刀三和师爷他们都去了,但那是为了交涉,不是为了杀人,不少喜欢打劫的水匪觉得没意思。


    有些水匪听到有人喊老大回来了,也只是翻个身继续睡。


    两边的船不断往彼此的方向靠近。


    只是白浪帮的人没有防备,而禹奇文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弓箭手和砍刀。


    言四更是带着一队人提前下了楼船,坐到了小船上,准备一打起来他们就爬上对面的船。


    梨梨跳跃几下,来到了水匪大船的桅杆上。


    船帆随风飘扬,遮挡住了梨梨‘弱小’的身躯。


    在两队船靠得足够近时,领头的陈俸才发现了不对。


    对面楼船上的水匪喽啰,他竟然一个面熟的都没有!!!


    这不对!


    “转向!快转向!”陈俸骤然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但那不是别人,而是头顶少了一块头皮的秃秀才!


    陈俸被秃秀才砍断了右手,留下了极深的阴影,如今乍然看到秃秀才,他们还坐在老大他们的船上,电光火石间他就知道老大他们死了,这让他更加恐惧,克制不住地想要逃。


    因为惊惧,他完全忽略了,他手中的人手更多,其实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这就是禹奇文想要的效果。


    刀三他们都死了,那么留下看‘家’的只能是陈俸,而陈俸很怕他,吓一吓陈俸,让其慌了手脚,这才是他要突然出现在甲板上露出真面目的目的!


    大船转向难,陈俸的命令非但没有方便这群水匪逃跑,反而让船上的水匪慌乱起来。


    这时禹奇文喊道,“射箭!”


    他们从楼船上搜罗到的箭,被谢娘子等人射出。


    他们射箭并不算准,因为箭是好东西,他们没存下多少平日练习得也少,想要射准很难,现在他们射出的箭还是从这艘大船上找出来的。


    但是这些箭矢足够让对面两艘大船上的水匪更乱了!


    言四等人坐着的小船冲了出来,靠近水匪的大船用铁钩勾住船身,蹭蹭蹭地往上爬,在水匪慌乱之际,言四他们拿着刀就砍。


    梨梨占据制高点,时不时就甩出一颗铁珠子。


    言四刚感觉有一道劲风砍过,要从背后偷袭他,但是他没有等到痛感,反而听到了他背后传出一声痛呼声。


    等他解决了前面的水匪转头看的时候,就发现那个要偷袭自己的水匪正握着血糊糊的手掌滚地哀嚎。


    言四:“?!”


    昨夜那些打残了水匪的人又出现了?


    他们在哪里啊?


    怎么神出鬼没的?


    “发什么呆,小心!”


    言四被人拉了一把,躲开了戳过来的长矛。


    言四定了定心神,专心打斗。


    他们这边的人很快就都感觉到有人在帮他们。


    还是昨夜打残了刀三他们的那帮人!


    可是这附近没有人啊?


    虽说心里有疑惑,但现在不赶紧动手更待何时?!


    言四他们如有神助,杀了个痛快。


    禹奇文和谢娘子等人更是在两边的船靠得足够近时直接跳上了对面的大船,加入了战斗。


    “竹竿你这个叛徒!”


    陈俸被压在船板上,一个熟悉的高瘦少年死死压着他,言四手中的刀劈了下来:“竹竿什么竹竿,人家有名字叫洪巡!”


    一刀下去鲜血喷溅,言四把洪巡拉起来对他说:“快去船舱里头看看,这里头应该还有不少被抓来的人,你去帮忙认一认。”


    洪巡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说:“成,我这就去!”


    船面上的水匪已经被他们杀得差不多了,但是船舱内还有不少。


    “你们别过来,你们要是过来我就杀了他们。”一个赤身的壮汉手中提着一对长相相似的孩子威胁道。


    禹奇文抓着手中的刀,没有动手。


    壮汉心中冷笑,这秃秀才果然是心软,他只要能带着这俩兔崽子跳入水中,到了水里他一定能逃脱!!!


    梨梨帮言四等人清理完船面上的人就钻入了船舱。


    他顺着禹奇文的气息找到了自家新小弟。


    自家小弟正在跟人对峙?!


    那壮汉手中掐着两个幼崽。


    一个女孩,一个男孩,两个幼崽长得差不多,原本他们待在一起会特别可爱,可是现在两个幼崽的脸已经被掐得发青了!


    梨梨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怎么能有人欺负幼崽,幼崽那么弱。


    狸花猫抱起自己的尾巴噗噗噗甩出了四颗铁珠!


    没等壮汉提出要求,他就感到后脑一疼,随即他肉山一般的身体倒了下去。


    两个孩子愣愣地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块月白色的绸缎盖在了他们身上,梨梨叼着绸缎从窗户中跳了进来如同踩着一片云,‘云’轻柔地笼罩住了孩子,禹奇文却能清晰地看到,那躺下的壮汉脑后有个拳头大的口子,红红白白的东西从孔洞中流出,就连他看见后都有几分反胃。


    禹奇文顾不上反胃,他冲上前将两个孩子抱了起来。


    “先把他们带出去!”禹奇文将孩子塞到自己手下手中。


    他抽出一丝心神寻去,小猫仙却已经再次没了踪影。


    不过这次他已经知晓小猫仙说话算话,他的确在保护他们!


    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感觉无比安心。


    他压下种种心绪,继续大踏步往船舱内走去。


    【叮,检测到禹奇文忠心值上涨二十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禹奇文忠心值达到百分之六十!】


    梨梨听到了系统提醒音。


    新小弟更喜欢自己一点点了!!!


    但他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发现这船舱内的水匪真的好喜欢用一些很弱的两脚兽和幼崽吓唬新小弟他们。


    有些见自己逃不走了,还会想要杀几个人当垫背的。


    怎么能这样?!


    要打猎物就要挑厉害的猎物打,只会挑弱小的两脚兽打,算是什么本事?


    梨梨很生气,结果就是他将尾巴尖里的铁珠子都给射完了,甚至连同他尾巴尖里头的小石子都一并给打出去了!


    对于言四他们来说,便是那一个个想要威胁他们的水匪,都中了暗器没了性命!


    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他们赶紧收拾残局,将船舱犁了一遍,把困在船舱中的可怜人都救了出来。


    水匪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


    为了方便安置以及清点人数,被救出来的人都被送到了船面上,由着殷郎中带着药童帮他们简单医治上药。


    殷郎中翻了翻药箱困惑地说:“这些伤药哪里来的?怎么多出来这么多伤药?”


    药童挠挠头:“可能是石婆婆他们放的吧,难道这些药有问题?”


    “没,没什么问题,这几包还是上好的三七粉,止血用的。”殷郎中摇摇头说,“不管了,先用上再说。”


    梨梨见他用上了自己拿出的伤药,尾巴轻轻甩了甩。


    这是老两脚兽他们做的,很好用的!


    梨梨几下跳上了桅杆重新隐藏好了身形。


    白浪帮中不少水匪以虐待人为乐,被救出的人全都带着伤,有些人身上的伤口已经腐烂,殷郎中只能烤了手中的刀,用刀将腐烂的伤口挖去再撒上药。


    痛呼声不绝于耳,简直就是人间炼狱,听得殷郎中这个以为自己已经硬了心肠的人都忍不住哀叹:造孽啊,不说这些人,就是他和自家药童,若不是被秃秀才捡了去,也不会比这些人过得好到哪里去。


    他下手处理伤口时不由得放轻了些。


    突然有个半大孩子抢了洪巡手中的刀,朝着水匪尸体就冲了过去,一刀刀地砍在了早已死去的水匪尸体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禹奇文将那半大孩子抱回来时,又有几个人冲上去对着水匪尸体拳打脚踢,打完后便脱力地嚎啕大哭,他们口中哭喊着禹奇文听不懂的话语。


    被禹奇文抱着的孩子也瘫软了下来,他放声痛哭,禹奇文听清楚了这孩子在嚎什么,这孩子在喊娘!


    禹奇文手足无措,他只能紧紧抱着这个浑身瘫软的孩子,一遍遍地说着:“没事了,他们都已经死了,没事了……”


    梨梨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他毛茸茸的尾巴垂落了下来。


    564系统正斟酌着要怎么开口安抚宿主时,就听到了梨梨的心声。


    【我待会去问问新小弟,他想不想要早点占领沼河。】


    第68章


    564系统数据流卡顿了一下。


    宿主要干掉所有水匪, 只留下禹奇文?!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啊。


    【叮,触发主线任务:平定沼河下游水匪(明君怎么能眼看盗匪横行呢)】


    这一次梨梨没有隐瞒,直接将任务播报了出来。


    梨梨听到了任务, 但浑不在意,他想做什么就去做,跟系统要求没有关系。


    禹奇文等人花费了很大的功夫, 这才将救出来的人都安置好,并且修好了因为打斗有所损伤的船。


    言四灵巧地爬上旗杆将白浪帮的旗帜摘了下来。


    白浪帮的旗帜是用上好的布料做的,上头还绣着层层的波浪作为标记, 乍看起来倒是挺好看的。


    “别砍啊,收起来给石婆婆他们,还能做一床小被子呢。”谢娘子见言四要将旗帜砍碎掉, 她赶紧上前阻止。


    “死抠。”言四嘀咕道。


    “你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哪里是抠门,我这叫勤俭!”谢娘子收起来旗子瞪了他一眼。


    虽说他们得了白浪帮的财物,但也不能大手大脚的啊,该省还是要省的。


    禹奇文嘱咐道:“言四你带一半的人留下来, 占住这片河段。小谢,咱们开一艘船回去。”


    “好嘞!”言兆也不跟谢娘子争了应道。


    谢娘子点头:“成。”


    三人立马行动起来, 狸花猫轻盈地跳上了禹奇文开走的楼船,船身随着河面波动时, 高高的桅杆也会随之波动, 清风吹拂着梨梨身上柔软的毛毛, 让它看起来像是一个挂在桅杆上的毛绒玩具。


    船舱内,谢娘子去安抚那些被救上来的人,她的长相更为让人觉得亲近,能让人更容易放下防备,禹奇文摸了摸自己疙疙瘩瘩的光头, 这种活他是干不了的。


    他这模样,实在不像是好说话的主,他叹了口气转身去盯了一会儿行船,看了一会没有什么问题,禹奇文便找了个有书桌的屋子,查看从水匪那里缴来的账目。


    他虽然知道白浪帮干着私盐买卖但具体如何并不清楚。


    这次他们将白浪帮一网打尽,自然也得到了他们的账目,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来往书信。正好趁着这个时间,他可以赶紧查看一番,也好应对以后的事儿。这私盐买卖背后牵扯的东西定然不少,白浪帮没了,不代表这些事没了,他们还得早做打算才是。


    其实他们应该留下几个活口的,这样方便他们知晓白浪帮背后的势力和种种隐秘,但是杀红了眼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尤其是看到那些被水匪留在船上取乐的可怜人的惨状,他们这些同样是被水匪害过的人,怎么能忍得住?


    但真要说起来,禹奇文却也半点不后悔。


    杀了就杀了,他们该死,何悔之有?


    除了账目,禹奇文还想寻一寻这些年这些水匪卖人的痕迹。


    那些人都是卖到了哪里?


    他跳船逃生后,便一无所知了,他是见到了他师父死在他面前,但他的同窗呢?会不会还有人像他一般还活着?


    这些年他也偷偷回过家乡,可惜并未见过活着回去的同窗,他因为成了水匪,被官府通缉,他也不敢久留,给爹娘留了一封信便离开了,这些年他抓了不少白浪帮的人。


    逼问他们自己的同窗中可还有活下来的人。


    可惜,那些水匪劫得船太多,哪里会刻意记住某一艘船上的人呢?


    若不是他活生生的出现在这些水匪面前,给他们添了这么许多麻烦,刀三等人会记得他吗?


    根本不会!!!


    随着时间过去得越久,越难查清。


    他深吸了一口气,如今或许有机会找出他多年来想要知道的答案了,禹奇文惯来沉稳的双手竟是有些不受克制地发抖。


    禹奇文刚打开账本,一只狸花猫就轻巧地跳上了书桌。


    禹奇文赶紧合上账目,恭敬地说道,“小猫仙,多谢你相助了。”


    刚才在清点被救出的人时,他就仔细查看过了,这次攻打白浪帮剩余的水匪,他们的人竟然只是受了些轻伤,没有人死亡,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梨梨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来吧,给我挠下巴。


    只可惜禹奇文现在对他很是恭敬,没能看出梨梨这个动作的意思,还以为梨梨这是表示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虽说小猫仙做到这些轻而易举,但我等也不能白白受了恩惠,您的铁珠子我让人给收集起来了,还有一批财宝也单独给您装了起来。”禹奇文赶紧从书箱里找出了一大袋子铁珠子和一些小石块。


    这是他们收拾残局的时候,从水匪尸体上抠出来的,铁珠子倒是完好无缺,就是这些小石块有些已经碎掉了,他们只挖出了二十来块完整的。


    这些铁珠子和石块他们已经仔细清洗好了。


    “喵喵喵?”


    两脚兽你怎么不给我挠下巴?


    梨梨懒洋洋地往桌面上一躺,用后腿蹬了蹬自己的下巴。


    禹奇文见状,有些不明白小猫仙是什么意思。


    唉,真是神威难测啊。


    梨梨挠完了下巴,伸出一只爪子在空中划拉了几下。


    你、想、在、河、上、当、老、大、吗?


    禹奇文:“??”


    这是什么意思?


    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小猫仙是想要帮他剿灭沼河上其他的水匪?


    还是自己想多了,小猫仙只是随口一问?


    种种思绪在他脑海中冲撞,最后禹奇文的神情严肃下来,“我想。我想要在沼河上当老大。”


    他本来就是打算占了其他水匪的河段,往后就收一收过路费,再找个靠山,统领那些小的水匪团,想要剿灭所有水匪在如今的世道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他不如自己占了这沼河下游的水路。


    只是按照他的打算,这需要许久才能做到。


    小猫仙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胖墩墩的身体拉长成一个条,身体柔软到不可思议。


    听到禹奇文的回答,梨梨点了一下猫猫头。


    “喵喵喵。”


    可以哦。


    禹奇文碾了碾指尖,忍住上手摸一摸狸花猫脑袋的冲动,尽力冷静思考,“小猫仙,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只管去做,你会帮忙?”


    梨梨又点了一下猫脑袋。


    自己的猜想竟然是真的?!


    禹奇文压下心中的激动,赶忙说道:“多谢小猫仙看重,在下定然不负所托。”


    梨梨的毛尾巴甩了甩,尾巴尖扫到禹奇文放到桌上的铁珠子和小石头,将其全部收了起来。


    他顺便放出了一张纸。


    那是梨梨审问戚老二时买的那张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了戚老二的口供。


    禹奇文如获至宝,这口供中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正是他想要看的。


    “这个正是我所需的,多谢小猫仙。”


    梨梨耳朵抿了抿,新小弟好喜欢说谢谢哦。


    梨梨歪了歪脑袋,碧绿的眼眸盯着禹奇文。


    他要帮禹奇文当老大哎。


    禹奇文怎么不跟自己提要求呢。


    见小猫仙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碧绿透亮的眼眸中有自己的倒影,禹奇文的心情就不自觉地好了起来。


    “小猫仙,怎么了?你是不是饿了?我去让人给你弄些吃的。”禹奇文说着站起了身。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有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


    小谢刚才已经让人去熬些米粥来给伤患喝了。


    他们在水匪的船上发现了不少吃的,只是有些人受伤严重还许久没有进食了,不好胡吃海塞,喝点粥水最为保险。


    至于他们这些身子好的人就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去水匪的库房里拿点肉干鱼干垫一垫肚子就行了。


    禹奇文急着收缴账本等物,没来得及吃饭,他可以不吃,但小猫仙是要吃的。


    只是他刚一起身就感觉自己衣服被勾住了。


    梨梨伸出了一只爪子,指甲拉住了他的衣裳。


    禹奇文赶紧顿住了脚步,他不由得庆幸自己换回了自己的衣裳,不然梨梨要抓衣服就只能抓白浪帮那些水匪的脏衣服了,要是脏了小猫仙的爪子怎么办?


    梨梨收回指甲,用刚才勾住禹奇文的爪子在空中写——你、需、要、什、么?


    “喵喵喵喵?”


    盐?武器?伤药?


    他都可以买到哦。


    这下轮到禹奇文迟疑了。


    他想了想说:“需要小猫仙在我们动手时,大显神威。”


    梨梨的尾巴甩了甩,就这样?


    禹奇文这次倒是看懂了小猫仙的意思,“旁的就不必了,不然靠着小猫仙你打下了河段,我们也自己占领不下来。”


    禹奇文拿起账本和那张写了口供的纸说:“像是这盐场的生意,我们完全可以接手,毕竟那私盐盐场的管事只是想要有人帮他淘换银钱,我们拿到盐用比较公道的价钱卖出,或是换些有用的东西。”


    “这样也能迷惑那些上头的人,觉得我们都是水匪,无所谓选谁当手中的刀,这样就不必担忧白浪帮背后的人清缴我们,说不准他们还会派人来跟我们商谈。”


    “我们吞了白浪帮,也得了不少兵器,好好操练一番,我手下人肯定能更厉害。”


    “我思来想去,只要小猫仙愿意出爪帮一帮,我就有信心将剩下的那些水匪解决掉。”


    禹奇文很少说这么多话,但对着小猫仙很自然就将话说了出来。


    “喵喵喵?”


    那你什么都不要?


    猫咪仰头看着自己,禹奇文再也忍耐不住伸手摸了一把梨梨软乎乎的毛毛。


    真滑,比他想象得还蓬松柔软。


    只是小猫仙肚子瘪瘪的,不然摸起来手感会更好。


    禹奇文摸了一下就不敢摸了,十分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沼河有点长,我想要把剩下的水匪解决,要用上几个月,要劳烦小猫仙了。我们若是行动,我会想法子告知小猫仙的。”


    几个月已经算是快的了。


    打下来了河段也是需要巩固的。


    不然只会让其他小水匪占了便宜。


    梨梨想了想,发现自己的确不用帮太多,新小弟可以自己解决。


    不愧是他的小弟。


    半躺在桌上的狸花猫翻了个身。


    抬起的猫前爪摆了摆。


    “喵喵喵喵。”


    去拿吃的吧。


    梨梨是有点饿了。


    见状禹奇文赶紧去了放食物的屋子去拿鱼干。


    他耐心地挑选最鲜嫩的鱼干,隐隐听到了什么细细碎碎的声响,正当他要出去瞧一瞧时,谢娘子揉着胳膊叹着气走进来。


    “怎么了?刚才受伤了?”禹奇文手中提着鱼干,见她这般问道。


    “不是打架时候伤的。”


    “被抓的那些人有的都木愣愣的了,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好。我和殷郎中就一个个去问他们哪儿的人?可有亲人在世?哪里疼?结果刚才有几个人突然冲出来抓着我打,说我杀了她们男人,还有说我杀了他们爹的,我天他们怎么这么笨,哪怕是想要报仇也该挑时候吧,这船上还都是我们的人呢。”


    “拉扯我也就算了,他们连殷大夫都打,殷郎中都多大年纪了,要不是得护着殷郎中,我才不会被他们打到呢,我气不过让弟兄们把他们的腿打断了。”


    谢娘子本是去哄他们的,但架不住有些人见人多的时候不敢发怒,等只剩下殷郎中和谢娘子几个照看他们的人时就发疯。


    “不是让洪巡他们分辨了哪些人是自愿跟着这些水匪的吗?”禹奇文皱起了眉头。


    谢娘子靠在门框边抱臂说,“洪巡他们也不是什么都知道,他们就是些小喽啰,很多事不知情。刚才那几个打我的已经是傻的了,竟然敢动手,有些人说不定还装无辜着呢,反正那几个动手的我是给捆起来了,这些人肯定不能带回老家,老大你说怎么办吧?”


    总不能给扔河里吧。


    禹奇文语气淡漠道:“找个岸边把人丢下去就是了,剩下的人带到石婆婆那里,让他们相互监督,先干上一段时日的活,发现有不对的就继续丢出去。这些人是不能带去老家,只能劳烦石婆婆了。”


    石婆婆是宫里出来的嬷嬷,看人是一绝。


    至于禹奇文口中的老家是一处河中岛。


    在这沼河之上六大水匪团中,禹奇文占领的河段最短,也是最急的,并不适合长期居住。因而一开始这段河段上的水匪也只是会开着船来巡逻打劫来往船只很少在此常住。禹奇文正是钻了这个空子,才能够比较轻松地占领这段河段。


    后来他捡来的人多了,这里不便居住的缺点就愈发明显。尤其是很多人本身并不习惯于住在船上,以前有生死危险的时候倒也还能忍受,时间长了便有些撑不住。


    他们就在沿岸建了两个小村子,官府还来敲诈过几次银钱,白浪帮等水匪也曾想过将他们除净。不过他们这些小房子都是用稻草做的,有事他们就上船跑掉,因而也没吃什么亏。


    最严重的一次,是白浪帮联合了距离他们据点最近的炎舵,来抓他们。


    禹奇文和他的几个心腹掩护其他人先跑,结果他们误入了一处水流特别急的地方,那一段河有不少暗流,一般船都会绕开那一处,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要回不来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处河中岛。


    因为上游水流急,下游水流慢下来,在那一处淤积出了一处岛屿。


    等把白浪帮他们的人赶走之后,那一处河中岛就成了他们的据点,只要记住路线,还是能安全抵达岛屿的,只是这事知道的人不多。


    “行吧,待会我先把那几个人丢下去。”谢娘子耸了耸肩说道。


    禹奇文又说:“哦,对了,问一问他们有没有想要回家的,若是有也把他们放了,就说咱们给盘缠。”


    “给盘缠?”谢娘子反问道。


    “对,给盘缠,真要想回家的能回家,想跑的也给他们机会跑。”禹奇文道。


    “嘶,老大,你不怕他们报官啊?”


    “咱们屠灭了白浪帮,他们想要报官只管去报,想要找人只管去找,看看有没有人敢来,要是敢来就正好了。”正好小猫仙还在他们这里,若是有别的水匪找来,他们还能再杀一波。


    若是官府的人来了,他倒是要高看那些官员一眼。


    可惜啊,他敢保证他们九成九不会来。


    谢娘子嗤笑一声点头:“明白了。这样也能让石婆婆省点事,我这就去说,一人两贯钱盘缠,再给他们两条鱼干一身衣裳,爱走走,爱留留。”


    “正是,我有心安置他们,他们也不一定会真心听我的,倒不如让他们自己选择。”禹奇文说道,也是他们从来没有救下这么多人,倒是让他忘了得多筛查几遍,这是个教训,他得牢牢记住。


    他最后叮嘱道:“你的肩膀记得上点药,还有让殷郎中好好休息。”


    “殷郎中没事,就是扭了下脚,我待会就去上药。”谢娘子嘴上应了,心里却不以为然,被锤了两下这点伤实在不算什么,没必要上药,但是对着老大还是要应付一下的。


    禹奇文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自己说的她没往心里去,他叹了口气拿着鱼干回了他刚才待的屋子。


    因为他将账目等物带进了这屋子,他进出的时候都记得用锁将门锁住,可这次他打开门后没看见小猫仙。


    难道小猫仙没吃东西就走了?


    刚刚,梨梨从窗户里钻了出来,顺着吵闹声的来处好奇地跑了过去。


    等他到时,正看到洪巡和小药童等人气呼呼地将一群人捆了起来,刚才还哭得差点背过气去的半大孩子也在帮忙。


    殷郎中坐在床板上用药酒揉着脚腕。


    刚才谢娘子护着他,他只是不小心扭了一下脚,旁的地方都没有受伤。


    这些人的腿都已一个诡异的姿势扭着,一看就是被打断了。


    怕吓到旁人,洪巡他们很贴心地将这群人提溜出来,送到了这么个单独的房间,再将他们的腿打断,打之前还记得在他们的嘴里塞了东西。


    殷郎中看得直叹气,也不知道这群人脑子怎么长的。


    这些人身上也都有伤,水匪不见得对他们多好,最多是比对旁人好一点点,他们就感恩戴德的,还想着为他们报仇,着实让他难以理解。


    洪巡更是了,他分明见过那些水匪打这些人,这些人为何会如此反应。


    刚他捆人的时候还有人骂他忘恩负义?


    真是可笑,水匪对他有什么恩情?


    “不行,小鼓你跟我去再找找,一定得把这些人里头心里向着水匪的找出来,不然带回去也是给秃秀才添麻烦!”洪巡对着那半大孩子说道。


    这个叫小鼓的孩子跟洪巡的来历相似,都是四五岁的时候被水匪劫来的,反抗激烈的大人被杀死,那些活下来的青壮被卖,他们这些小的,就被留下来干点杂活,以后培养成水匪。


    像是他们这样长大的孩子,幼年的记忆很少,大多记不清事,一路长大看到的都是打劫杀人,长大了差不多也就成了真水匪。


    小鼓和洪巡是难得的早年记事记得清的孩子,只是他比洪巡差一些,只记得自己的小名,还有记得他和爹娘是回乡探亲时被水匪打劫,他家中还有一个小妹,因为生了病,探亲时就没有跟着去,而是留在老家由着他爷奶照料,他爹娘都被水匪卖了出去。


    至于他老家在哪里、他要去探什么亲、爹娘什么模样,乃至于他的大名是什么,小鼓都完全不记得了。


    小鼓年纪小长得也不好,干的是刷恭桶劈柴之类的脏活累活,洪巡想着将其也拉拢到秃秀才这里当内应,只是还没来得及这么做,他们就将白浪帮的人杀光了。


    小鼓检查了一遍这些人是否被捆好了,“嗯,好。”


    “等等,咱们一块过去,我跟他们说他们可以拿着盘缠上岸。”谢娘子带着几个弟兄快步走进来说道。


    洪巡皱眉:“若是有人拿了盘缠去报官怎么办?”


    在旁人看来,他们也是水匪。


    “没事,天塌下来老大先顶着,走了,看看谁想要离开。”谢娘子对着他们招了招手说。


    洪巡和小鼓应了一声,跟着谢娘子去了被救的人那里。


    众人知道自己还能拿着盘缠走。


    有些人就动了心思。


    秃秀才也是水匪啊,他们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自然有人想要离开。


    对此谢娘子也不想要解释什么,谁想走只管走就是了。


    盘缠他们也是真的给了,找了个河岸楼船停了下来,洪巡等人将他们放了下来,打断了腿的人同样也被丢下了。


    这样一下子就少了一半的人,走得还多是能干活的青壮。


    留下的多是孩子,不过谢娘子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做完这些他们的船队便重新出发了。


    梨梨注意到有个一直低着头的妇人,在往谢娘子和禹奇文的方向挪动。梨梨歪了歪脑袋,他没有从这个两脚兽身上嗅到难闻的味道,这个两脚兽身上有饭菜香味!


    刚才人多的时候,这个妇人的行动还不明显,如今人少了谢娘子和禹奇文就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禹奇文警惕地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被禹奇文锐利的眼神一扫,妇人打了个哆嗦,但还是坚持开口,“我,我会做菜,手艺,还成。以往刀、三,他们的饭菜,都是,我做的。船里的鱼干和肉干也是,我做的。”


    因为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精瘦的妇人说话有些磕巴,她的头低垂着,双手绞在一起。


    谢娘子恍然,哦,怪不得了,库房里的鱼干等食物摆放得整整齐齐,做得也很干净。


    禹奇文更是眼睛一亮:“过来说话吧。”


    “是。”妇人赶紧跟上。


    谢娘子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禹奇文带着人去了楼船的灶屋内,“你只管做些拿手菜来吧。”


    不知道小猫仙在不在,但是可以给小猫仙提前备下饭菜。


    “我,我还有话没说完,我想知道,这些水匪卖人都是卖到何处,若是我好好做事,能否托大人替我寻一寻我的亲人。”


    她因为有这份手艺,被留在了船上,每日给这些个仇人做饭,她的女儿和夫君却被卖了出去,她每时每刻都想要在饭菜中下药,可惜那些水匪惜命的很,总是拿船上的孩子试菜,她不敢下手。


    她没有选择下船,就是想着卖人总会有痕迹吧。


    现在这些账目应当都在秃秀才手中。


    她坚信自己能够找到自己夫君和孩子,肯定能找到的!


    虽说秃秀才也是水匪,但她听了些船上水匪的咒骂,知道秃秀才还算讲理,她一咬跪下,说的话也逐渐顺畅起来:“我还会酿酒,我手中有几个家传的酿酒方子甘愿献上。”


    禹奇文一愣,此人同自己想到了一块去。


    他赶紧伸手将这个妇人扶起来,他这才看清了她的样貌,此人长得五官端正,只是一见就忘,是那种丢到人堆里都寻不出踪迹的人。


    禹奇文叹了口气:“不必说这些,你先去做饭吧,至于你说的事,我只能说以后我会去查。”


    “我用我性命担保,我一定会去查的。”


    他也不敢肯定能不能寻到踪迹,但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总归是要去找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多谢,多谢!”妇人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禹奇文的手一个劲的磕头。


    两脚兽真的好喜欢磕头。


    梨梨倒挂在屋顶,看着自家新小弟和那不断磕头的妇人。


    狸花猫突然顺着房顶爬了出去,转身从楼船上跳下!


    “梨梨,你不留下来吃饭吗?怎么要走啊。”564系统见梨梨突然要跑非常不解,禹奇文把人带到灶屋来做饭,肯定是想要给梨梨吃啊,梨梨为什么这个时候跑?


    梨梨甩了甩尾巴。


    他落在尾巴尖丢下的木板之上,借力跳起,一下子飞出很远。


    【你很笨。】


    564系统:“?!”


    【新小弟也很笨。】


    564系统:“?!”


    【要去找那个庄子。】


    564系统:“……”


    它快速分析,水匪留下的账目和信件,应该是他们以为比较重要的东西,那些买卖人口的生意对他们来说应该不算在内。


    而买卖那么多人盛家庄很可能在其中帮了忙。


    毕竟不能来个买家就到船上交易吧。


    总有人更想要在陆地上交易。


    哪怕盛家庄的人没有帮忙,盛家庄的人跟水匪打交道这么多年,也应该知道不少事,现在水匪都死了,要问一些内情他们总不能拷问尸体吧,所以该去找盛家庄的人!


    “哦,原来如此。”564系统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564系统更加肯定了,在梨梨想要思考的时候,他那小脑瓜子特别好用,但是一般情况下,梨梨都懒得思考!!!


    第69章


    兴巢府, 府衙。


    “大人,这就是那种药。”赵师爷从袖中拿出一瓶药丸小声说道。


    “我说这个文老大夫怎么无缘无故要搬家,原是寻了个小县偷偷做这种药丸去了。”徐席寻接过那小小的瓷瓶, 言语间很是看不上。


    壮阳之物,再好用那也是邪门歪道,他好歹也是正经读书人出身, 哪怕对此物很是好奇,语气上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屑。


    “的确有些为老不尊,若是消息传出去, 文老大夫这些年积攒的名声,只怕会毁于一旦。”赵师爷笑道。


    文老大夫在府城中有几分名声,他突然离去, 本还让人生疑,如今他们却自觉知道了真相。


    徐席寻叹了口气,故作了然道:“唉,他年纪也大了, 或许是想着给他小孙子留些家底。”


    真大公无私之人,徐席寻光是见了都觉得别扭, 如今知道名声极好的文老大夫如今竟是偷偷做这种药来卖,反倒是让他生出几分‘果然如此’的欢喜。


    屋门外苏姨娘正倚门绣花, 一个小丫鬟过来在她耳边耳语几句, 苏姨娘赶紧放下手中的绣帕, 理了理衣裳和发髻,这才朝着门口走去。


    因为苏姨娘知道不少隐秘,这些日子徐席寻都是让她贴身伺候,甚至会让她通禀一些公务,虽说干的是些小活, 但苏姨娘还挺快活,远远见到钟翰飞来了便笑盈盈地上前迎接。


    这位钟大人办事麻利,从来都没出过纰漏,十分能干,他又没什么亲眷,算得上是个孤家寡人,苏姨娘有心拉拢一番。


    钟翰飞同样有此意,为了更好的控制徐席寻,跟苏姨娘打好关系是必须的,他从不会小看内院女子,因此他们相见后均是面带笑意。


    “钟大人又来同大人商议正事啊?真是辛苦大人了。”苏姨娘小声补充了一句,“赵师爷来了,似乎还给大人送了些健体的药。”


    钟翰飞闻言脸上的笑意一僵。


    健体的药?


    壮阳的药吧!!!


    说来这药终于传到府城了?


    小孙他们干得好!


    他脸上的笑意只是僵硬了一瞬就恢复了正常。


    苏姨娘只当他是猜出是什么药后,心中不快,才会有如此反应。


    因此倒也没有多说,而是径直将其引到了屋门口。


    苏姨娘轻轻敲了敲门,“大人,钟大人来了。”


    “唉,都说了,有些小事,他只管自己拿主意就是了,什么事都来问本官,真是的。”徐席寻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嘴上抱怨,心中却是欢喜,他说要放权,可又哪里放得下,他是既想要掌权又想要清闲,有钟翰飞这么一个能干又忠心的属下,实在让他很是舒坦。


    对钟翰飞来说,徐席寻对许多政务一窍不通,想要糊弄他并不难,每隔几日挑挑拣拣选一些事来同他说,显出自己‘忠心’又能满足徐席寻的自大,根本不费什么事。


    两人各怀心思,门被赵师爷从内打开,钟翰飞朝赵师爷一拱手说,“赵贤弟。”


    “钟大人请。”赵师爷侧身让其进来。


    徐席寻:“老赵你先下去吧。”


    这个赵师爷干点小事还可以,正事还是得交给钟翰飞啊。


    赵师爷心中不快,但还是恭敬退下。


    退下时赵师爷看了钟翰飞一眼。


    如今钟翰飞手中管的事越来越多,赵师爷自觉在公务上比不过此人,但他可以在旁的地方下手,比如这一回他就寻到了这种神药,他自己私下试过了,这种药的确能帮人重振雄风,等大人试过之后定然会高兴。


    赵师爷走了,钟翰飞就说了些春种的安排,以及有人想要买下他们挖出来的池塘的事。


    买池塘的其实是孙伍霁的人,买池塘是为了养鱼。


    零零碎碎的农事,繁琐复杂,徐席寻只听了一半就摆手说,“你安排的极好,就按你说的办,对了,给昭王殿下的贺礼可准备好了?”


    四月谷雨后没几日就是昭王的生辰。


    自然要备上一些礼。


    能者多劳,这件事他就交给钟翰飞去办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这是清单。”钟翰飞将一个小册子递上。


    清单上的东西都十分华贵,但不怎么实用,都是拿出去撑门面的,还不好倒卖,清单上的东西大多是从城中富户给的东西中挑的,也有钟翰飞私下搜罗的。


    “水滴琉璃瓶一个?这是什么?我怎么不记得库房中还有这个东西。” 徐席寻看完册子指着一处问道。


    “这乃是一个秀才的家传之物,玲珑透亮,只是那秀才家中贫苦,开了个小私塾,没什么家底,娘子体弱,女儿幼小,怕将来护不住这家传之物,这不就折价卖给了我,想要我给他们几分庇护。”


    钟翰飞知道梨梨在府城中还有认识的人家,还是两户,毕竟梨梨陪他们睡觉的时日是固定的,哪怕小猫仙不开口,稍微一算就能知道小猫仙到底有多少属下。


    大黑那一家如今就住在孙伍霁所在的合渭县附近,孙伍霁借口要找人看守鱼塘,大黑特别合适,就将其招揽去养鱼了,至于另一家便是应秀才家了,他没有主动去找应秀才,他不想要跟其多牵扯,免得为其引来麻烦。


    可在他搜罗古玩摆件的时候,应秀才主动给了他这个。


    钟翰飞自然就同其相认了,两边相认后,钟翰飞就发现应秀才教书是有一手的。


    如此一来,正好可以用这琉璃瓶换来的银钱扩大私塾。


    这样,也算不负梨梨给他们的这个琉璃瓶了。若是只把其把玩,藏于房中,实在是太可惜了。钟翰飞用了手中的权力,用了高价将其买来。反正不论买什么古玩摆件都需要银钱,既然如此,不如将这银钱花在办学上。


    “还有此事,真是个败家子,快把那琉璃瓶找出来让我瞧瞧。”比起春种之事,徐席寻更为好奇这琉璃瓶的模样,若不是见这册子中还有这新奇之物,他都想早早将钟翰飞给打发了,找来苏姨娘试一试赵师爷送来的药了。只是那样显得太过性急,正好可以用这琉璃瓶来转移一番心神。


    钟翰飞让屋中的小厮去找顾子实。


    没过多久顾子实就手捧着一个精巧的礼盒前来。


    “见过徐大人,钟大人。”他恭敬行礼道。


    徐席寻对这个顾子实也面熟得很,这是钟翰飞收的心腹,这些日钟翰飞时不时就会让其在自己面前露露面,“不必多礼,快将那盒子打开,让我瞧瞧。”


    闻言顾子实将礼盒打了开来。


    琉璃瓶整体呈长条形,下宽上窄,圆润光泽如同一滴拉长的水滴。


    这琉璃瓶被放在精细的绸布上,竟是能将绸布上的花纹透出来!


    琉璃瓶分明是透亮的,但却又能发出一些彩色的光亮,也不知是如何做成的。


    徐席寻小心翼翼地将其拿了出来端详,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好!果然晶莹透亮。”徐席寻眼睛都无法从这琉璃瓶上移开,可惜可惜,只这么一个,献给昭王自己就没有了。


    “那秀才手中只这么一个琉璃瓶?”他追问道。


    顾子实笑道:“自然没有旁的了,就这一个还是家中传下来的,说是从域外买来的,如今域外商路不通,哪里还有第二件。大人,只有这么一件更显精贵,大人献上此物,在昭王殿下面前便更有脸面了。”


    “哈哈哈哈,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那你们可得给我仔细看好了,不可有半点损伤。”徐席寻倒是想要留下此物,只是比起珍玩,还是讨好昭王殿下更为重要。


    他小心地将琉璃瓶放入锦盒中。


    “你办事有功,过些时日,我想法子上到折子,给你请下个主簿的官职。”徐席寻对钟翰飞说道。


    钟翰飞故作万分惊喜地赶紧行礼道:“多谢大人!!!”


    他不能表现得什么都不求,引来旁人的忌惮,故而这些时日钟翰飞便刻意表现出了自己的官迷贪欲。


    徐席寻见他如此反应,满意地点头:“去吧,礼单我瞧着没什么问题,早早将礼送去。”


    钟翰飞和顾子实退了下去,苏姨娘进了屋。


    两边对了下眼神又飞速移开视线。


    另一边,应家私塾。


    “顾三哥,我娘让我给你们端水。”应竹悦有些吃力地提着个大水壶过来。


    顾三郎赶紧将水壶接过,“哎呦,囡囡你慢点。”


    “我提得动。”应竹悦一扬下巴说道。


    “我让她慢些,她都不听。”胡莲慢慢走在后头,给众人端来了饭菜,“还有不少饭菜呢,你们先吃着,我再去端。”


    有了银钱后,他们买下了隔壁的宅子,王家不想要卖宅子,但另一边的宁家却是很乐意,原本他们的宅子就有些破旧了,应家出钱又公道,他们正好能拿着银钱去买一处更好些的宅子,何乐而不为呢。


    这不,如今两处宅子打通了,又重新修缮一番,留出读书的地方,吃饭的地方,还要修二十来个小隔间,让那些不便于每日回家的学子有个住处。


    到时候便能收更多学子了。


    学问好的,他们还能少收些束脩,毕竟如今他们手中宽裕,已经不讲究挣多少银钱了。


    还得挑选一些夫子,来来去去许多事,见夫君忙碌,胡莲哪能躺得下去,便也试着帮忙做些活,谁知这一活动起来,身子倒是越来越好了!


    她现在想着将来两处房子都给打通了,弄个宽敞的堂屋让夫君教书,往后她在一旁织布,听学子读书,想想就觉得舒坦,这心情舒坦了,身子变好的更快了。


    竟是比吃药更有用几分!


    “好咧,嫂子你小心些端菜,慢慢来,我们还不饿。”顾三郎知道其身子不好,跟其说话都尽量放揉了声音。


    他们是顾子实特地叫来帮私塾干活的,为了震慑住旁人,毕竟谁都能看出应家突然有钱了,这总是会引来点麻烦,顾子实如今也算是个有些脸面的小吏了,顾子实的同乡有他震慑约束虽不会仗势欺人,但倒也让人高看几分。雇他们干活花费的银钱还比雇一般府城里人要便宜不少。


    如今顾三郎他们分到的荒地已经耕种完了,农事忙完更是清闲下来,找他们来干活正合适。


    顾子实也能有借口多来应家私塾几次,一来能跟应秀才商量一番办学的事,二来也能震慑宵小。


    这给昭王送礼,顾子实要亲自护送,之后很长时间都不能过来了,吃晌食的时候他也就抽出时间来了一趟。


    顾三郎他们刚吃上饭菜就见顾子实来了。


    他们赶紧停下吃饭的动作,站起身,一个个乖巧得鹌鹑似的。


    他们这帮青壮就没有不听顾子实话的,不听顾子实的话他们早在当流民的时候就死了,哪里还能有现在的安稳日子。


    “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该吃就吃。”顾子实摆了摆手说道。


    闻言顾三郎他们才继续蹲下吃饭。


    应秀才笑道:“我有些学问想要请教顾贤弟。”


    顾子实应道:“不敢,咱们相互讨教。”


    见他们要谈学问,本来想要凑过来跟老哥说说话的顾三郎赶紧又缩了回去。


    自家老哥跟应秀才真是一见如故,每次见面都要在一起说些他们听不懂的话,真可怕!


    俩人说了一小会学问上的事,一边说一边走得离着众人远了些,等见周围没有旁人了,他们就开始讨论这学舍该如何建了。


    应秀才:“我想着你们那考试的法子不错,不如我也弄一个,来我这里读书两个月后,可以参加考试,考试若是能通过,下个月的束脩我就不收了,每月考一次。”


    “前几名还能有些奖励,比如说笔墨纸砚。能连续几月夺得头名的,还能发些米面,或是给些银钱贴补。”顾子实补充道。


    应秀才双手一合:“好主意啊,这读书识字,笔墨纸砚定然是少不了。是该如此。”


    顾子实又道:“到时你私塾开了,我让我手下的人帮你传出去,让乡下的人也知晓你们的私塾,有家底之人应当乐意试一试,便是不成来你这里读上两年书也是好的。”


    光是府城中人知道还是太少了,可以到村中说一说,天下如此多孩童,总有天资聪颖却又不得不埋没的,他们能帮一个便帮一个,往后能给小猫仙办事之人就更多了。


    “那就劳烦顾贤弟了。”


    “就是这好夫子不好找,有些人总是放不下自己的架子,我的私塾是定然不会请那样的人的。”


    “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个好人选,只是名声上有些……”顾子实停顿了片刻。


    “是谁?顾贤弟有话直说便是了,咱们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应秀才追问道。


    顾子实问道,“倪良俊,你可听闻过?”


    “此人,不是打死过人吗?难道其中有什么冤屈?”


    “此事不好说,我只能说,他是屈打成招,前些日因为些事他被减去了三年被关押着的年岁,钟大人会想些法子,让其尽快出来,到时你这私塾也该是建好了,倒是可以让其先来教几年书。”顾子实说道。


    “竟有此事,若是他愿意来此,我定然扫榻相迎,至于名声上不好也无妨,只是让其教书开蒙,并非让他收徒,名声上有瑕,应当还是有不少人能接受的。”


    “对了,不如这样,可以分学班教导,让这位举人单独教一个学班,乐意让这位举人教导的学子,我收的银钱可以少些,应当有不少穷苦孩子愿意来。”


    名声又不能当饭吃,此人愿意来,他就愿意收。


    顾子实笑道:“太好了。”


    田大郎前些日还说呢,他忍着惧怕回了一趟牢狱中,跟潘牢头说情,让其对卢娘子他们好一些,在牢狱中时卢娘子还给他丢过她省下来的口粮,倪良俊也曾呵斥过打骂他的犯人,到底是相逢一场,如今他有了本事也是想要帮一把旧相识。


    卢娘子要被关七年,今年已经是第四年,她又被减去三年关押的日子,今年秋日就能被放出来了,田大郎一直惦记着等她出来去接她。


    只是倪良俊就不同了,他要被关十三年,他在牢中已经待了七年,加上减去的三年,也不过十年而已,他还得再等三年才能被放出来!


    田大郎这么一念叨,钟翰飞便再次想起了他们两人,他让顾子实问一问应秀才可愿意收留倪良俊一阵子。


    “田大他知晓后一定高兴。”顾子实压低了声音将田大郎三人如何减去了坐牢的时日说了个清楚。


    其中牵扯到了小猫仙,为防止隔墙有耳,有些不好说的地方,顾子实就在掌心写字给应秀才看。


    应秀才:“原是如此,那不如也让卢娘子来此吧,让其帮着做些饭菜,我娘子身子不好,往后定然也是要雇人来做饭食的,不如雇这知根知底之人,她如此悍勇,往后我也不怕这里学子多了,有人暗中欺负我娘子和孩子。”


    虽说他想着教出的孩子都是好的,但他也知道这不可能,将来他们自己住的屋子不仅要跟学舍隔开,他还想要请两个粗壮的婆子帮忙,现在听了卢娘子的事迹,只感觉她极为合适,若是她愿意来,他和娘子必然好好对待她。


    “这个你不用担忧,到时候我让我同乡到你这里当不要钱的长工就是了,若是有孩子闹事,交给他们便可,我们一路逃荒而来,旁的本事没有,管一些孩子还是无妨的。”


    “应秀才你只管专心教书。”


    顾子实也知道人多了不好管,别看来开蒙的多是孩子,但孩子中也是有争斗的,故而他早就想过此事。


    他会找几个同乡一边来旁听应秀才教书,一边帮着当长工维持私塾的秩序,以及看守私塾的安全。


    小猫仙给的琉璃瓶建成的私塾,他定然不会让那些腌臜事沾染半分!!


    “哪能不给银钱,你让人来了,我定然是要给钱的,哪有让人白干活的道理。”应秀才闻言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顾虑。


    这些日顾子实的同乡对其多么敬重爱戴,他可都看在眼中的!


    “你若是给银钱,他们不用我挑,怕是要抢着来了。往后啊,我们这些兄弟种出来的粮食,可以直接卖给你,给你从外头运进来,你也不要从粮铺手中买粮了。”


    “好啊,那就说定了!”


    不指望他们教出的学子能考科举当官,只希望多些人会读书写字,如今府衙有钟大人他们在,府城中还算安定,还是有不少活可以干的。


    会识字算数,总是多些可能找到活干,往后府衙招募劳力时,识字的人多了,命令也能传达得更清晰。


    总归不是无用的。


    两人商谈一番,顾子实又去叮嘱了顾三郎等人,他要外出一趟,让他们仔细干活,不要轻忽。


    顾三郎等人拍着胸脯保证会好好干,顾子实这才放心离开


    *****


    盛家庄。


    盛家庄一切如常,陈留富吃过晌饭便有些困倦,他躺在床上舒服地睡起了午觉。


    伺候的人将床帷放了下来,慢慢退下,在一旁守着。


    “梨梨,这里有很多人,咱们怎么拷问这个人啊?”564系统问道。


    既然梨梨说它笨,那它多问问吧,作为一个系统,564系统必须承认有时候他还真是跟不上梨梨这只小猫的思路。


    【为什么我尾巴尖上的空间不能放活物?】


    564系统解释道:“主要是里头没有可供呼吸的条件,活物进入里面之后不能呼吸。空间会气压正常,死物进去后没有问题,但是本质上里面没有可供呼吸的条件。”


    “除了空气条件以外,低级空间内的温度恒定为十度,低级空间每日会进行一次病毒和细菌消杀,里面也没有光、水分等等。”


    “宿主你能清晰看到空间里的东西,那是因为你和空间绑定了,实际上空间里一点光都没有,是对于活物来说是绝对的黑暗。因为想要构建一个独立的理想的循环系统供活物生存,花费的积分会很多,低级空间根本不具备这样的功能。”


    其实这些内容商品详情里都有,不过梨梨买东西从来不看详情。


    等等!梨梨问这个做什么?


    【放进去两脚兽,不会一下子死掉对吗?】


    梨梨十分无辜可爱地歪了歪脑袋,他站在房顶屋檐上,瞧着像是一只雕刻在房檐上的兽纹。


    564系统颤了颤:“是……是的。”


    死是不会立刻死,但绝对会比死了还难受!!!


    梨梨轻轻甩了甩尾巴。


    【那一只两脚兽能坚持多久不吸气?】


    564系统回答道:“通常来说只能坚持两分钟左右就会失去意识,如果有潜水的经验和训练那憋气的时间会增加,但四分钟以上脑子就会有不可逆的损伤,低温环境下可以延长人类生存的时间……一分钟大约是现在宿主你呼气加上吸气,来回三次的时间。”


    说到这里,564系统已经反应过来梨梨要做什么了。


    第70章


    狸花猫轻巧地转动身子, 倒挂在屋顶。


    若是此时有人抬头,便能看到倒悬的梨梨,仅仅靠着指甲勾住木板, 他就能够稳稳地将自己毛茸茸的身躯悬挂在房顶上。


    梨梨轻巧地跳到房梁角落。


    屋中的床铺被床帷和架子床的木架围了个严实,但梨梨十分轻松就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床帷中。


    床帷内安睡的老人长得慈眉善目,白白净净。


    梨梨的尾巴尖高高抬起,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动躺在床上熟睡的人。他先是控制着空间里的物品,将它们移动到一边,空出一个位置来, 这空出的位置只留了那艘小木舟,他准备将人丢进小木舟里。


    这样的话这人就不会碰到其他的东西了,里头有好多宝贝是自家幼崽们和小弟特别喜欢的, 梨梨还准备过段时间将东西送回去当礼物呢,不能让这人弄脏了。


    将自己的宝贝们收拾到一边,确定不会被弄脏之后,梨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尾巴尖轻轻一甩,点到了陈留富放在被子外的手上。


    下一瞬陈留富就消失了, 狸花猫睁着碧绿的眼眸,仔细观察这只两脚兽消失的全过程, 564系统一看就明白了, 宿主这是在观察猎物的状态, 宿主他以后怕是还会将人丢进空间里!!!


    梨梨能够看到,空间内被他丢进小舟里的人猛然睁开了眼睛。


    陈留富什么都看不见!空间内是一片绝对的漆黑,无论睁眼还是闭眼,都没有丝毫区别!


    黑暗、窒息,让陈留富下意识挥动手脚, 想要从小舟中爬出来。


    但他这么一动,小舟就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小舟一晃动陈留富挣扎得更为激烈。


    梨梨知道他坚持不了太久,梨梨先离开了陈家。


    房屋内伺候的仆从都没有发现陈留富的消失。


    梨梨轻盈地跳跃数下,跳到了河水中央。


    一块木板被他丢在水面上,木板随着水流而下,梨梨四爪稳稳立在木板上,随波逐流。


    “宿主,快三分钟了!”564系统见梨梨没了动作,提醒道。


    可别真把人直接弄死了。


    “喵喵喵。”


    梨梨知道哦。


    他发现了,在空间内挣扎的人的动作越来越无力,陈留富整个人的脸都憋得青紫,刚才因为陈留富挣扎得太用力小木舟侧翻将其扣在了下方。


    梨梨尾巴尖一甩。


    陈留富被抛了出来,重重落入水中,溅起一阵水花。


    这是梦!是噩梦!


    陈留富吃了午饭,犯了困,便早早睡下了,睡得正熟的时候,他突然无法呼吸,活生生被憋醒!他醒后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暗!


    他慌乱挣扎摸索到自己似乎在一艘小舟上,用力挣扎之下他修剪得十分整齐的手指甲,抓破了小舟木板,在手指之间留下了木屑,指尖的疼痛和让人无法忍受的窒息感都告诉他,这不是做梦。


    若不是梦,他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了?


    他不信鬼神,只信自己,若是真有老天爷,那老天爷也应该是格外偏爱他才对,不然为何别人当水匪就不得好死,他却能够顺风顺水,顺利金盆洗手,还占了这盛家庄,一言九鼎说一不二,出门有人伺候,在家中更是奴仆遍地。


    自己为何会到这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


    就在他脑子一阵阵发晕,纵使有种种猜测也没法儿判断之时,他突然看到了光亮!


    他看到了天空,嗅到了冰凉的气息,长久的窒息让他下意识大口喘气,只是没等他吸完一口气,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骤然落入了水中!!!


    陈留富水性极好,没几下就要重新浮起来了,只是他的脑袋还没冒出水面,他就感觉脑袋上一重,有一块木板压在了他的头顶。


    让他的脑袋又被迫沉入了水中!


    他水性再好也克制不住地呛了两口水。


    陈留富蹬腿拨水,想要挣脱开头顶的重物。


    他又惊又怒,暗骂他一定要找出谁在装神弄鬼,他定然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但下一瞬他就又回到了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被他翻倒的小木舟重新翻了回来,这一回除了他身上湿透,还喘了半口气呛了两口水以外他跟最初来到这里时没有丝毫区别。


    窒息感、黑暗、恐惧再次朝他袭来。


    他咳出水来,无力地捂着自己的脖子,试图呼吸,可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吸不到!


    他眼前的黑暗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出现了一片白花花的雾。


    陈留富迷迷糊糊地想起,以前有人跳船逃生,他让手底下的人也跳入水中拦住他,然后拿起竹竿将那人的头往水里戳!把那人的脑袋戳成了个血葫芦。


    就跟那戏耍自己的人一般戏耍那人。


    说不准那个戏耍自己的家伙正躲在一边欣赏他的狼狈。


    他心中怒气更盛。


    只要自己能活下去,他一定会报仇!不论是谁在装神弄鬼他都要将他抓到,将他的肉一片片刮下来!


    只是他没法继续想下去了,因为他的意识再次变得模糊。


    在他快要不行的时候,梨梨再次将他丢了出来。


    以此往复,每当陈留富快不行的时候,梨梨就会将他丢出来往水里压。


    564系统:“……”


    他们来到盛家庄之后,梨梨先绕着庄子转了一圈,听了不少闲话。


    眼前这个被梨梨丢来丢去的人是盛家庄的主事人。


    他儿子还在刀三手底下当水匪。


    这人肯定不无辜,但是564系统还是第一次见到梨梨这么折磨一个恶人,要知道梨梨杀人都只用一招,抓老鼠也是一击毙命,很少玩弄猎物。


    564系统:“宿主,你怎么也不问他知不知道被抓来的人卖到哪里去了?”


    这场拷问,只有拷了,没有问啊。


    系统好笨。


    梨梨蹬了蹬耳朵。


    虽然觉得系统笨笨的,但梨梨还是解释了。


    【有些两脚兽好怪的,我好好说话他们不听,要难受了才会听话。】


    【等他什么时候不生气我再问。】


    564系统仔细一扫描,果然发现这人每次被丢出来时脸上的神情都是愤恨多过惊恐。


    果然恶人不容小觑。


    还是梨梨想得周到。


    狗头军师564系统顿时开始进‘谗言’:“梨梨你这个太单调了,你可以构建梦境,在梦里构建出十八层地狱,让他经历点别的,他就老实了。”


    梨梨歪了歪脑袋。


    十八层地狱什么样。


    他不知道哦。


    待会可以去问问新小弟,下次能够用上,听起来就很好用的样子,但是这一次就不用了,因为梨梨已经注意到这次的猎物越来越虚弱,在第七次被丢到水中时,这个人终于不生气了,只剩下了恐惧。


    一次次死去活来,陈留富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他会死的,这么下去他一定会死的!


    梨梨将其收到了空间中,不过这第八回他没有将其抛入水中,而是将他丢到了岸边。


    梨梨用爪子快速在岸边的石块上写了几个字。


    【被卖的人在哪?】


    刻好了文字,梨梨才将他放了出来。


    陈留富发现他这一次竟然不是落在了水里,而是在岸边!


    他剧烈的喘气,胸口一起一伏,还伴随着不断地咳嗽,瞧这十分可怜。他没有试图逃跑,他已经知道自己跑不掉了,跑只会吃更多的苦,只是他不能不自救,只要能活下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早晚有一天能为自己出这口恶气!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下那块石头上,看清石头上写的字迹,他浑身一颤,那字迹竟是用刀刻上的!刻痕足足有一寸深!这不像是人能弄出来的 !


    他垂下眼眸,遮掩住眼中闪过的精光:“我,我说,我是帮水匪卖过几个人,但这都是卖给相熟的人牙子,这些人来路不当,我,我实在是不知道他们被卖到哪里……”


    梨梨一听他要开始絮絮叨叨说些没用的东西,就重新将它放入了系统空间内。


    这人真的好奇怪,如果这个人实话实说,自己可以给他一个痛快,他享受打猎的过程,却并不太喜欢看猎物挣扎求生 ,反复又来了五次,陈留富终于意识到他没法糊弄住这暗中使诡计的人,不说实话那就反反复复的窒息昏迷,他已经能感觉到若是再有个几次,那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年岁大了,越来越惜命,这一回他没有再说废话直接道:“我说!在我的床底有个暗格,里头是我这些年帮白浪帮做事留下的一些证据和账目,里头记了从我手里卖出的人都卖到了何处,得了多少银钱,那些册子是我用画和符号写的,世上只有我一个人能看懂!”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系统,你能看懂吗?】


    “可以的,宿主,破译书籍,一本五个基础积分,如果书籍内容深奥难以读懂,那会根据难度增加额外的收费。”564系统得意地说道。


    终于有它这个智能系统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梨梨满意地点了点猫猫头。


    系统虽然笨了点,但还是很有用啊!


    陈留富趴伏在地,双手抱头,遮掩住他面上的神情。


    这幕后用戏法戏耍他的人,既然如此看重当年被卖出去的货,说不准是他们的亲眷,如今那些账目只有他能够看明白,他完全可以凭借此来博一条生路。


    他在心里想,这一次不论那用戏法戏耍他的人再怎么折磨他,他都不会将那账目上的符号是什么意思说出来,只有不说他才有可能保住性命,说了就完全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他这么想着咬紧了牙关,等待着窒息和黑暗的来临,但这回他只等到一只狸花猫走到了自己跟前。


    狸花猫有一双碧绿的眼眸,浑身的皮毛蓬松柔软,没等他细看,他竟是被这只猫踢进了河里!他甚至没有看清那个猫是怎么踹他的,他身上没有力气,这次落入水中,他只能意识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点点沉入河底。


    这一次他是真的没命了。


    临死前他唯一的念头是抓自己的竟然是一只猫,这世上难道真有神鬼?!那他会下地狱吗?


    带着死后会下十八层地狱的恐惧,陈留富不甘地睁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梨梨见猎物彻底死了,他将刚才写了字的石头踢进河水,转身接连蹦跳快速回到陈家。


    梨梨轻松钻到床底,蹭了一身灰后终于找到了一处松动的砖块,扒拉开砖块,里头有个木盒。


    而木盒里足足有三十六本手写的册子!!!


    三十六本册子,上头写了年份。


    也就是说每一年陈留富都会记下他帮白浪帮干了哪些事。


    足足攒了三十六年。


    梨梨尾巴尖炸起来了。


    564系统数据流都颤了一下:“让他死得这么痛快,真是便宜他了!”


    *****


    刘家商船。


    “不!不好了!有人死了!”


    “那三人身上还带了刀!”


    “七窍流血,怕是被毒死的!”


    “这可怎么好?咱们难道要停船?”


    “我急着走货呢,这要是耽搁了怎么办?!”


    ……


    外头乱糟糟的,狗儿和甘绍祺对视一眼,默契地出了屋子,故作好奇地混在人群中看热闹。


    船上出了命案,他们到底还是停了船。


    刘家人他们找来当地县衙查案,给县衙塞了一笔银钱后死去的那三个人被安上了偷盗的名声,被判定为分赃不均自相残杀而亡。


    狗儿和甘绍祺混在人群里看了好一场戏。


    船不到一个时辰就重新出发了。


    窄小的船屋中,狗儿用水在桌上写道,‘那三个,是水匪,但要不是呢?’


    甘绍祺看懂了他在写什么。


    这三个人是水匪没错,死不足惜,罪有应得,但如果商船上死的是无辜之人呢。


    ‘世道如此,我们先办好商队之事,等到咱们手中有了银钱和兵马,才能有机会改变世道。’甘绍祺同样用手指沾了水,仔仔细细写。


    狗儿看着那些字,重重点了点头。


    *****


    另一边,贺桂春用干净的旧布仔细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绑好头发,再用旧布将花白的头发裹住,最后洗干净双手,这才开始做菜。


    如今刚开春没多久,鲜嫩的菜精贵,船上灶屋里却备了些菘菜、芹菜、香葱、菠菜……鸡蛋、鲜肉、米面、糖油等物更是不缺。


    刀三他们几个喜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饭菜讲究个下酒,口味重。


    她不知道秃秀才是什么口味,便什么口味的都做了点。


    酒酿桂花汤、卤肉、鸡蛋炒苋菜、豆干炒芹菜、蒸鱼……各色菜摆了一桌。


    甜的,咸的,鲜的各样都有。


    谢娘子知晓自家亲人已经死了,那是她亲眼见到的,看着忙忙活活着做饭的贺桂春,谢娘子有些羡慕。


    真好,不论结果如何,好歹心里有个念想。


    她偷偷擦了擦眼角,收拾好了面容这才凑到禹奇文身边说,“老大,你不能吃独食啊!快快快,分我一点!”


    这饭菜是她盯着贺桂春做的,谢娘子很肯定她没在里头下药,闻着这么香,她也要吃!


    “这些你们拿去分着吃吧。”禹奇文用干净的筷子将各种菜单独挑出来一份,剩下地都让谢娘子拿走。


    “好嘞!”谢娘子端了饭菜就去找弟兄们去了。


    累了那么久,如今有好吃的,大伙都得吃两口。


    贺桂春她拿出了自己最好手艺,但秃秀才拨出了菜却不见动筷子,她不安地想怎么不吃啊?


    难道是担忧自己使坏?


    贺桂春略有些结巴地说:“我,我可以先,试菜。”


    她真的没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做出来的都是好饭菜啊!


    禹奇文没有旁的意思,这些是他留给小猫仙吃的。


    “你说说,你是哪年被抓来的,你可还记得当年的事,仔细同我说说,我也好帮你找人。”禹奇文耐心地问道。


    闻言贺桂春也不在意禹奇文吃不吃了,她赶紧说:“我原叫贺桂春,是个厨娘,在忠义侯府做事,家中酒坊被三公主的家奴夺去了,我是没法子才自卖自身到了侯府,我夫君是个小管事,年幼时家中遭了水灾这才当了奴仆。”


    “我俩攒了银钱,赎了身,我手中有些祖传的酒方子,在京城也住不下去,我们想着回我夫君老家住,那里还有些族亲,日子能好过些。”


    “那是七年前秋日的事了。”


    “我们是从京城一路到南口郡,我们坐的船是从码头上找的,被劫的日子应当是八月初三。”


    那么多年了,她记得十分清楚。


    “我知道了。”禹奇文微微颔首。


    他不见故人已有十三年了,如今听闻贺桂春的遭遇,感同身受。


    “你先去歇一歇吧,往后你到了我们这边,还是忙活灶头的活。”禹奇文没提酒方子的事。


    贺桂春眼眶一热,对秃秀才又多了几分信任,她轻手轻脚地离开。


    门一关上,便有个灰扑扑的‘重物’落在了桌上。


    梨梨用爪子掏掏禹奇文面前水碗里的水,舔了舔爪子。


    “小猫仙!”禹奇文立即站起身。


    梨梨低头喝了两口水,它俯身喝水的时候,尾巴尖一点桌面。


    三十六个小册子出现在桌上。


    梨梨用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唇,蹲坐下来。


    “喵喵喵喵喵。”


    看吧看吧,好好看。


    这可是花了一百八十个积分,全都破译好的!


    禹奇文看着那表面只是写了年份的册子,有些不解地捡起一册翻阅。


    小册子中是用图画和一些符号记录的东西,但其上每一页都有用红字写得注解,结合起来倒是不难看懂。


    上头写了盛家庄为白浪帮处理劫来的货物,买新鲜的瓜果等等杂事,一直看到这一页的最后,禹奇文的目光被一行字死死锁住。


    【建远五年,二月三,劫南下江南之船,幼女十人,幼童十二人,妇人六人,壮汉五人,卖于游七郎,得银两百六十七两。】


    他猛然俯身,从那众多册子中翻找出对应十三年前的那一本。


    【丰和十一年,七月初一,劫承平州客船,幼女三人,幼童五人,妇人十五人,壮汉八人,另其中男子五人善算数识文字,卖往岭南,得银七百两。】


    他伸出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辨认。


    是他们。


    是自己的同窗!


    日子是对的,这描述也是对的!


    真的有人还活着!


    他面上的神情似哭似笑,竟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梨梨原本在吃禹奇文给他留的菜。


    蒸鱼鲜嫩。


    卤肉咸香。


    汤水甜甜的。


    ……


    每一样都好好吃。


    吃得梨梨尾巴都翘了起来。


    但他突然嗅到了一股浓烈的悲伤的气味。


    他跳上禹奇文的肩膀,用尾巴轻轻擦过他的脸。


    梨梨的爪子在禹奇文肩膀上踩来踩去。


    “喵喵喵喵!”


    两脚兽你别哭!


    这些东西里没写新小弟想看的东西吗?


    花了一百八十个积分白花了?!


    梨梨眼睛都瞪圆了。


    他蔫蔫地踩着两脚兽的肩膀,算了没有就没有吧,还可以再找,继续找就好了。


    “惊扰到小猫仙,吃饭了,是我的不是。”禹奇文深深吸了一口气,合上手中的册子。


    “这东西很重要,上头记了很多白浪帮的生意,还有写旁的水匪的阴私,有了这个,我能更快收服那几伙水匪。”


    他小心翼翼地环抱住肩膀上的小猫仙。


    “小猫仙,多谢。”


    除了谢,他不知该说什么。


    他虽然还不知小猫仙是不是真神仙,但如今在他心中小猫仙便是真的神仙!!!


    【叮,检测到禹奇文忠心值上涨三十五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禹奇文忠心值达到百分之九十五!】


    梨梨眼睛一亮,重新挺起了胸膛,他用猫脑袋蹭了蹭新小弟的脸颊。


    新小弟这么喜欢自己了,那自己就让他多沾一沾自己的气味吧。


    禹奇文小心翼翼地将小猫仙放到桌上。


    “小猫仙你先吃饭,咱们还得有半日行程才能到我们的住处,小猫仙吃过东西若是累了可以睡一会。”禹奇文赶紧用房间里的被褥弄出了个窝。


    小猫仙定然是听到了他和贺娘子的话,这才去找来了这些,小猫仙肯定没好好休息!


    梨梨的确有点累了。


    他吃饱喝足后,就迈着猫步走到禹奇文给他搭的窝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一团睡觉!


    瞧着安稳睡在窝里的小猫仙,禹奇文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按照年份逐年翻看那些小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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