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禹子归有些睡不着。


    今日甘绍祺和狗儿的反应不太对。


    他便有些难以入眠。


    他担忧是他大哥那边出了事, 翻来覆去好几次都没睡着,禹子归干脆就起身去院子里透透气。


    禹子归刚一打开门便有一张纸飘到了他的脸上!


    眼前一黑,禹子归下意识赶紧将脸上的纸拿下来。


    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墨香味, 纸条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了几个字。


    灯明村,私盐盐场,信王。


    纸上还有个简略的盐场地图。


    墨香的主要来源就来自这个简略的地图。


    禹子归心头微震, 这纸是哪里来的。


    他抬头去看,空中什么都没有。


    除了他手中的纸外,院子中还飘着几张纸。


    禹子归借着月光将院子里的纸张捡起来, 发现这些纸张之上写的东西一模一样。


    他打开门,发现街道四周同样有不少这样的纸。


    这么多纸到底是哪里来的?


    上头写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东南鸣花瓦子。


    狗儿和甘绍祺轻巧地站在瓦子棚顶,刷刷地往外撒纸条。


    他们穿着上次洗劫白浪帮时穿的黑衣, 蒙着面,大摇大摆地撒纸条。


    为了隐蔽狗儿还穿了鞋底很厚的鞋,遮掩自己比较矮小的身高。


    也是巧了,此时台上演的正好又是皮影戏, 飘飘扬扬的纸条如同雪花般落下。


    影子映在皮影戏的白色布料上,引得众人争相查看, 飘落的纸片落到人群手边,在灯火与月光下, 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


    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 识字之人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识字的见状忍不住追问身边人,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上头写的什么?快同我说说。”


    “这……这不好说啊,怕是贼人胡乱写来污蔑贵人的。”


    只是看到那些字迹和图画,看懂的人几乎都不敢说。


    “快看,那里有人!”


    “这俩人是怎么上去的?”


    “这纸上写的是不是真的?咱们这边真有盐场?”


    顺着纸张泼洒的方向看去, 正好能够看到甘绍祺和狗儿两道身影。


    甘绍祺在感受到大伙都在看他们还十分爽快地挥了挥手。


    往底下之人能看得更清晰些。


    今日他们商量好了要将事情闹大,这些纸条一部分是他们写的,上面简略的画是刚才他们添上的,另一部分则是小猫仙‘变’出来的。


    小猫仙在兴巢府时已经在天上‘飞’过了,若是再来一次,哪怕兴巢府距离永安城不近,万一其中消息有流传,岂不是暴露了他们在兴巢府的安排?


    甘绍祺和狗儿干脆就自己出面好了。


    当众人看到棚顶的他们时,就是他们离开的时候。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人?!那两人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闹鬼!肯定是闹鬼!我都同你说了,昨夜城中闹鬼今日就不要出来耍了,你非不听!”


    “衙役呢?怎么没有衙役?”


    ……


    吵闹喧哗声不绝于耳。


    姜衙役带着弟兄来时,看到的正是两人凭空消失的一幕。


    他眼睛一亮,作为武痴,他第一反应不是闹鬼,而是觉得他应当是看到了传说中的轻功!


    只是可惜他不能追上去,只能赶紧维持秩序。


    今日瓦子里虽说人也不少,但跟平日的拥挤相比,实在有些不够看,这还多亏了昨日的‘闹鬼’,让平日热闹的瓦子都清冷了许多,故而虽然众人有些慌乱,但未尝有人受伤。


    人群从瓦子中散开。


    一个个都慌忙地结伴回家,你扯着我,我拽着你,生怕人少了便要再次见鬼。


    哪怕这鬼不伤人,他们心里也发怵啊。


    至于狗儿和甘绍祺呢?


    他们已经到了另一处瓦子撒纸条,并再次表演当场消失!!!


    他们绕着永安城转了一圈,柴、常、金、高四家他们也没落下,甚至重点多撒了点。


    在一片漆黑中,狗儿和甘绍祺成功转移到了最后一个地点——信王府。


    因为狗儿和甘绍祺他们的动作太快,哪怕引得全城惊动,此时信王府还没得到消息。


    主院甚至还有几分安静。


    已经从小猫仙处知道前因后果的狗儿和甘绍祺对视了一眼。


    他们怎么睡得着的?


    看来单纯的撒纸是不行了,得闹出点动静来。


    “梨梨你能不能找个唢呐给我?”甘绍祺站在屋顶灵巧地蹲下身问身边的狸花猫。


    狸花猫蹲坐屋脊上,仿佛是一只雕刻在屋脊上的神兽。


    狗儿都做好了大叫一声的准备了。


    一听甘绍祺的话,他眼睛一亮,“小甘哥你还会吹唢呐呢?”


    甘绍祺:“稍微会一点,以前跟村中干红白喜事的老人家学过,他还说要收我当学徒呢!”


    说起这些,甘绍祺眼角眉梢忍不住带上了笑意。


    原本像是一只神兽一般蹲在屋檐上的小猫仙走了过来。


    狸花猫扬起下巴。


    “喵。”


    可以哦。


    下一瞬一只平平无奇的唢呐出现在小猫仙爪边。


    因为这唢呐没什么特别的,因此只花费了两个积分。


    【叮,检测到甘绍祺忠心值上涨三十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甘绍祺忠心值达到百分之八十!】


    梨梨一愣,幼崽怎么突然就更喜欢自己了?


    甘绍祺温柔地挠了挠狸花猫的下巴,小猫仙真可爱,要说以前他内心中对小猫仙还有那么一点点忌惮现在却是完全没有了。


    随即他站起身,将唢呐放到了嘴边。


    下一瞬,唢呐那嘹亮激昂又有几分婉转凄凉的声响骤然传开。


    安静的信王府顿时‘热闹’起来。


    狗儿笑着开始撒纸条。


    “什么声响?”


    “怕是有贼人!”


    “快去看看到底何人喧哗!”


    ……


    刚刚睡下没有多久的信王被吵醒。


    耳畔正是那余音绕梁的哀乐。


    他猛然坐起,在侍从的搀扶下站起身,“何人作乱?”


    “这……小的不知。”侍从哪里知道,他有没有出过屋子,一直在给信王守夜。


    信王年纪大了,并不爱去后院,平日都是自己睡在主院。


    如今竟是有人敢在此处造次,侍从也是吃惊非常。


    狗儿非常想要问小甘哥,这首曲子是什么,真是好听。


    可惜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甘绍祺吹得那叫一个尽兴,好久没有玩唢呐了,一时间竟有些忘了此处的危险。


    “他们在那里!别看这些纸条,上头写的都是蛊惑人心的话语,快把他们给我射下来!”信王世子急急赶来,看到屋顶上的两人他目眦欲裂。


    信王尚未穿好衣裳,便来到主院外,他抬头看向那两人的身影。


    一片纸飘忽忽地落到他眼前,他下意识伸手接住。


    看到纸上的字和画,他胸口一闷,眼前发花。


    那么多年了,他想过许多种盐场暴露的场景,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若是真有,他死后该当如何?


    思及此,他竟是活生生吓出了一层冷汗。


    弓箭手过了好一会才准备好。


    箭矢朝着他们瞄准,但甘绍祺却能注意到,有些弓箭手在发抖。


    比起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士兵,他们本就差上许多,如今担忧狗儿和甘绍祺真的是鬼,更是连爬墙捉拿他们都不敢,哪怕是远远搭弓射箭,手竟然也是抖的。


    甘绍祺看着这些个人高马大的弓箭手,又想起边镇那些需要上战场抵抗戎族的老弱,甘绍祺吹出的声响便更加激昂。


    当弓箭朝他们射来的时候,两人再次彻底消失。


    箭矢七零八落地砸到瓦片之上,发成瓦片破裂的声响。


    众多护卫看到这一幕愣在了原地。


    信王更是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狸花猫轻巧地跳回了他们租住的小宅子。


    被放出来的狗儿和甘绍祺均是赶紧扯下遮住头脸的黑布大口大口的呼吸。


    两人见彼此这狼狈的模样均是忍不住闷笑出声。


    “咱们小猫仙真厉害!”甘绍祺将舔爪子的狸花猫抱了起来。


    梨梨给了他脑袋一爪子。


    “喵喵喵喵!”


    洗脸呢,不好乱摸!


    可惜甘绍祺可听不懂猫语,心满意足地将脑袋埋入梨梨软乎乎的毛肚皮,然后就又被梨梨的后腿蹬了两下。


    哦吼,一点都不疼哎,甘绍祺心里想。


    他将梨梨放下,狗儿迫不急地将梨梨抱住。


    狸花猫顺手给了狗儿脑袋一爪垫。


    狗儿嘿嘿一笑,抓着梨梨的爪子捏了捏。


    梨梨一张猫脸上露出了几分生无可恋的神情。


    564系统疯狂截图,还没见过梨梨这幅表情呢。


    担忧了大半日,夜里又忙活了这么一遭,狗儿和甘绍祺很快就睡了。


    永安城被他们搅了个乱七八糟,但俩人却睡得很是香甜。


    白日睡过的梨梨,团成一个球躺在两人中间,但一时间睡不着。


    564系统知道自家宿主夜猫子属性又爆发了,它试图哄梨梨睡觉,“梨梨,你想不想要听故事啊?我可以给你讲睡前故事。”


    梨梨碧绿的眼眸眨了眨。


    【给我讲一讲十八层地狱是什么模样吧。】


    564系统:“?!”


    这个似乎不太适合当小猫咪的睡前故事吧。


    但是对上梨梨那双碧绿清透的眼眸,它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给梨梨介绍这个小世界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是个什么模样了!!!


    梨梨越听越精神,这个睡前故事丝毫没起到催眠的作用。


    等564系统讲完,梨梨伸了个懒腰跳到木窗口,顺着木窗缝隙就钻了出去。


    564系统疑问:“梨梨你要去跑步?”


    每次宿主睡不着都会跑来跑去。


    【买一张入梦卡。】


    564系统:“??”宿主这是要做什么?


    梨梨再次偷偷溜进了信王府。


    信王昏迷,屋内来来往往的人伺候,大夫围绕在信王身边。


    梨梨找了个机会快速钻进床底。


    透过木床的夹缝,将入梦卡往信王脑袋上一拍。


    564系统:“……”


    它好像知道梨梨要做什么了!


    这一次梨梨也允许564系统进入梦境。


    信王只感觉自己迷迷糊糊进入了一片虚妄之地。


    他的双手被签住,身上穿着囚服和枷锁,牛头马面拉扯着锁链托着他往前走。


    周围时不时飘过些狰狞的鬼影,他心中惊慌,脚步虚软,可他却无法摔倒在地,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脚竟然飘着!!!


    梦境外,信王世子只见父王面上露出惊恐的神情,他伸手想要将父王唤醒,却被他同父异母的三弟拦住了。


    “大哥别,我听闻若是人魇到了,不好将人唤醒,容易失魂。”


    信王世子虽是不耐烦,但到底是没有试图叫醒信王。


    便是连大夫熬的药都是被一点点喂进信王口中的。


    伺候的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信王的神情越来越惊慌,信王的脸上慢慢又添上了痛苦,汗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面孔越来越狰狞。


    梨梨操控梦境形成他想象中的十八层地狱的模样,他就在梦中化作了一只小鬼模样,睡了过去。


    梦境中的一切他虽然还有些感觉,但感觉并不深,有些飘飘忽忽的。


    临睡前梨梨还记得让564系统在天亮前叫醒自己。


    他还要去接新小弟呢!!!


    狸花猫睡了一整晚,信王便在梦中挣扎了一整夜。


    拔舌、下油锅、蒸笼、石磨……


    564系统一直注意着时间,等天快亮的时候,化作一个光点的564系统在梨梨耳边喊,“宿主该醒了!天快亮了。”


    梨梨化作的小鬼浑身一抖,骤然化为了原本狸花猫的模样。


    狸花猫抖了抖蓬松的毛毛,脱离了梦境。


    已经麻木虚弱的信王骤然睁开了眼睛。


    明明只过了一夜,他却活像是老了十岁,他猛然抓住信王世子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快,把人都召回来!命令关卡不要,阻拦,那帮逃奴!”


    信王只说了这么两句话就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勉强平复下来。


    “爹,你说什么?”


    “把人召回来,别,别抓逃奴,闹鬼的事,也别查了!找,去找大师来府上做法。”信王紧紧抓着儿子的手,结结巴巴地命令。


    这世上真的有鬼神!


    他联想到盐场和闹鬼之事,深觉是盐场的事引来了鬼。


    信王想到梦中的种种,不由得怕到浑身颤抖。


    若是自己死了,真入了地狱,还能有回来的一日吗?!


    那些人不能抓,一些贱民放了便放了,哪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信王世子被这一番话弄得不知所措。


    父王这是疯了吗?


    “快去办!”信王拍着床榻怒吼道!


    “大哥,难道你不听父王的话了?”


    信王世子见父王如此,本还想要劝说,但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庶弟在一旁煽风点火,他只能憋着气低头应道:“是,父王。”


    第82章


    梨梨临走前听到了信王的种种吩咐, 梨梨甩了甩尾巴愉快地离开。


    天刚微微亮时,禹奇文就感觉到有什么温暖柔软的皮毛扫过自己的手腕,他一低头, 梨梨正用尾巴缠住他的手,他这一日的疲惫骤然消失,他看了一眼正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的言兆。


    禹奇文先将言兆叫醒, 让他待会带着车队出发。


    言兆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声音有些嘶哑地叮嘱:“老大,路上小心。”


    禹奇文拍了拍言兆的肩膀, 梨梨用尾巴尖点了下禹奇文的手腕,他整个人就消失了。


    回到楼船,禹奇文率先逛了一圈, 查看楼船周围的情况。


    昨夜他们的运气不错,没有碰到旁的水匪。


    他们现在已经走出了控制的水域,之后的时间禹奇文准备多多留在楼船之上,若是有其他水匪找来, 他也能带着弟兄们抵抗,至于车队那边, 有谢娘子他们在,禹奇文反而更放心些。


    “梨梨你身上怎么有一层灰?”禹奇文检查过楼船, 放下心来之后, 这才发现梨梨光滑柔顺的皮毛上沾了一层灰尘。


    他赶紧抱起梨梨去找热水和木盆。


    梨梨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任由新小弟伺候他沐浴。


    梨梨找出了他买的洗护用品,摆了一大桌子,洗护用品上附带简单的使用说明,禹奇文看梨梨变出那么多东西,顿时觉得自己找出来的木盆实在平平无奇, 有点配不上给梨梨洗澡了。


    “梨梨这次先凑合一下吧。”禹奇文捏着一小瓶护毛素和一瓶沐浴露研究,很快就看懂了。


    “咱们先打湿毛。”禹奇文小心翼翼地将梨梨放进温水中。


    梨梨将下巴搭在木盆边缘,身体舒服地泡在温热的水中,整只猫软成了一滩。


    见梨梨没有反抗,禹奇文悄悄松了口气。


    揉揉爪子、洗洗脸,身上和尾巴都要搓一搓。


    梨梨碧绿的眼睛眯了起来,享受小弟的按摩。


    毛毛都湿了,在打上泡泡,清洗干净,然后用护毛素和精油护理,最后用快洗烘干机将毛毛吹干。


    梨梨焕然一新,狸花猫蜷缩成一团仔仔细细地舔顺自己肚子上的毛毛。


    梨梨很满意小弟的伺候。


    他现在香香的!!!


    禹奇文给梨梨端上来一份鱼干蒸饭,这是他刚才烧热水时顺手做的。


    梨梨的胡子抖了抖也不舔毛了,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向饭碗,矜持地开吃。


    564系统:“梨梨,是不是要告诉禹奇文一声,信王不准备抓他们了。”


    梨梨都快睡着了!


    吃饱喝足梨梨懒洋洋地打了个滚,听到系统的话,他抬起爪子在空中划拉了几个字。


    别、怕、过、几、日、不追。


    “过几日永安城的人就不追我们了?”禹奇文仔细地看完后问道。


    梨梨轻轻点了点毛下巴,用后腿蹬了蹬耳朵。


    禹奇文很好奇小猫仙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信王等人放弃追捕,但是梨梨打了个哈欠,脑袋往禹奇文手上一靠就睡了过去。


    禹奇文顿时不说话了,他将小猫仙抱回到床上,用被子搭了个软乎乎的猫窝,让小猫仙睡得更舒服些。


    另一边,狗儿和甘绍祺醒来,又没有见到小猫仙。


    “唉,梨梨真是太忙了。”狗儿挠了挠头发,叹了口气。


    狗儿陷入沉思——问如何才能让小猫仙多在自己这边睡觉呢。


    爱上一只雨露均沾的猫,真是让人苦恼。


    甘绍祺也默默幻想了下,若是以后小猫仙一直留在他们身边……


    啊,一醒来就有一只毛茸茸的小团子靠在自己身边睡觉。


    顿时甘绍祺就决定一定得刚小猫仙手下最为得力的小弟!


    “小甘你们快出来!看看这是什么!”汪秋枝出屋解手,结果看到了院子里的几张纸条。


    他一看那几张纸顿时睡不着了。


    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狗儿和甘绍祺快速穿好衣裳打开了门。


    “这是什么?”甘绍祺装作好奇地看向王秋枝手中的纸。


    狗儿也凑了过去。


    “这信王胆子挺大啊,这消息传出去,他怕是会吃不了兜着走。”汪秋枝面露看好戏的兴奋之色。


    朝廷那边先不说,别的亲王可不会放过这个打压信王的好机会。


    汪秋枝:“咱们来得可真是巧了,能碰上这么大的热闹!”


    狗儿和甘绍祺:“……”


    他们要是不来这里根本就不会有这种热闹看!


    “说来也奇怪,这日头都不算早了,怎么没个人来抓人啊?有人在城中闹腾,信王他们也没半点反应,这也太古怪了点。”甘绍祺突然感觉不太对劲,顺口就将自己发现不对的地方说了出来。


    汪秋枝也不龇着牙傻乐了,他恍然说:“还真是哎,怎么没人查啊。”


    狗儿心说不会是小猫仙又干了什么吧。


    别说他们纳闷了,城中世家也是摸不着头脑。


    这盐场的事也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也难怪信王从来不缺银钱了。


    高家。


    高家主急了一宿。


    他再看到这纸条后便让心腹去信王府,但信王和信王世子却不见外客。


    他花费了许多力气才在天亮前打听到信王是昏迷了。


    好容易等到信王醒过来吧,他竟然让人撤回抓捕逃奴的队伍,又去请大师作法,丝毫没有处理私盐盐场暴露之事的意思。


    这怎能让他不心焦?


    “这个时候了请什么大师?!信王殿下是疯了吗?”高家主在书房中踱着步子愤恨地骂道。


    莫管事也道:“老爷,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高家主怒气冲冲地拍着桌子问道:“转圜的余地?你同我说说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那纸上只写了盐场在,并未说这盐场存在多少年,便是消息传出去,将盐场献给朝廷,给足了其他几家好处总能混过去,至于那些愚民,告诉他们盐场是刚发现的,再将城中的盐钱降上两三文,那些个愚民得了好处,便无话可说了。”


    “你这话说得轻巧,若是那,那。”高家主怎么都不能将‘鬼’字说出口。


    莫管事却听明白了,他不信鬼神,只当是什么人用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障眼法,这才能做到这些,但见老爷这模样怕是信了,他只得劝道:“那纸条上,虽写了私盐,但并非指明了信王与高家这些年的错处,便是闹鬼,怕是那鬼也不会想要赶尽杀绝。”


    “若他要赶尽杀绝,不会等到现在还不下手啊!”


    闻言高家主稍稍安定了些。


    莫管事提醒道:“如今咱们还是得赶紧见到信王,早做准备啊。”


    高家主点头:“顾不得那么多了,准备车。”


    他要亲自去信王府,便是顾忌着他知道太多秘密的份上,信王和信王世子也该拨冗见他一见才是!


    高家主坐着一辆不起眼的牛车从小门出了高家,绕到信王府。


    信王世子倒是请了他进来,可他进到主院后高家主立马嗅到了一股浓烈的檀香味道。


    这院子里有和尚、道士、还有许多各式各样的大师,挤挤挨挨,站了一院子。


    高家主虽是信了闹鬼,但也不到这种程度啊!


    他惊讶地看向信王世子。


    信王世子也不知父王为何如此。


    “父王,外界议论纷纷,咱们不得不有所行动啊。不能拖下去了!”信王世子避开高家主的目光,凑到盘腿端坐在主院中央的信王身边。


    信王已经沐浴焚香换了身干净朴素的棉布衣裳。


    他不敢离开日光,所有的法事都是在屋子外做的。


    信王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呢喃了一句,“盐场之事交给你去办,不可杀生,不可伤害无辜,不可平添罪孽。”


    信王世子都要气笑了。


    父王这是怎么了?!


    这个时候信因果报应是不是太晚了些?!


    可惜父王的势力并未全都交到他手中,他如今还只能硬着头皮听父王的话。


    信王招了招手随手点了几个心腹谋臣让其辅佐信王世子去办此事。


    信王世子只能憋着一口气带人离开。


    ****


    禹子归一夜没睡,等天一亮就出去打听消息。


    虽说明面上大伙不敢光明正大地议论亲王之事,但是私下里哪里忍得住。


    禹子归往小巷子里一钻,就寻那些小茶摊,小食肆,小铺子,找熟人打听。


    “这个灯明村我还真知道,好多年前吧,灯明村那边半边山塌了,官府说那边的人都死了,我不是说盐场跟这事有关啊,就是说许久没听过灯明村那边的事了。”


    “要我说啊,这盐啊肯定是有人帮着那位卖,不然人家王爷还能亲自去干这活啊。”


    “不知你们听没听说过,那些个水匪抓了人就卖出去,你们说这挖盐煮盐的,得有人干吧,说不准那些水匪抓了人就是卖给盐场那边呢。”


    “我有个亲戚嫁到了灯明村附近的村子,她以前就同我们说过,灯明村那边阴气森森的,还常常能闻到臭味,他们都说那边闹鬼,根本不敢往那边靠。”


    ……


    禹子归听了许多似是而非的消息。


    越听越是气愤,就算真是有鬼,那这闹事的鬼也是好鬼!


    他今日照旧要去商队住的宅子,不过他们定的是辰时见,故而他还有些时间打听。


    没过多久就有人说官府门前贴了告示。


    禹子归赶紧去看。


    他来的早,勉勉强强挤进了人群,告示上写了盐场是有樵夫误入灯明村时发现的,早在一月前就准备上报朝廷,半月后会招募劳力去干活,一日能有三十文工钱,管吃住,若是盐场能炼制出盐来,永安城的盐价便会下降等等。


    看着写得有模有样,但根本经不起推敲。


    灯明村荒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以前没发现盐场,现在却发现了?


    而且这官府告示里也没提闹鬼之事啊。


    禹子归有种被当傻子看待的无力感,外加他没有睡好,来到汪秋枝等人居住的宅子时神情就有几分萎靡。


    “禹六郎你这是怎么了?眼下都是黑的。”汪秋枝见他如此关切地问道。


    禹子归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唉,昨日我半夜起来,看到了那纸条,这不就一夜没睡着……”


    “嗨,咱们看热闹就是了,这次不论如何信王府都得割肉,而且往后这盐场还得好好办,虽不算是好事,但到底对城中百姓来说不算恶事。何苦气自己?他们管天管地还能管百姓私下如何说,如何想吗?咱们看戏便是了。”甘绍祺见他郁结于胸的模样,开导道。


    “你看啊,这向来帝王将相的戏大伙都爱看,今日还添上了闹鬼,百年难遇呢。”


    闻言禹子归心情倒是好了些,“那今日,我再带着大伙去逛逛。”


    汪秋枝迫不及待地应道:“当然得接着逛。”


    小甘哥说得没错,这种热闹百年难遇,不看白不看!


    ****


    梨梨美美地睡了一觉,禹奇文要留在楼船上,梨梨醒来后自己回到了永安城。


    他没有直接去找两只幼崽,而是又去了信王府。


    梨梨很是好奇大师是个什么模样。


    幼崽和小弟们都喜欢叫他小猫仙。


    不知道这些大师是不是真的懂什么神仙术法。


    他轻盈地跳上屋檐,法事就在院子里做,正好方便梨梨观看。


    狸花猫蹲坐在屋檐上,如同一座小巧的雕塑。


    香燃烧的味道略有些刺鼻,狸花猫耸了耸鼻子,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院子内,正轮到一对母子给信王驱邪。


    这娘亲瞧着足有六七十岁了,走动起来却还十分灵巧,一张圆脸慈爱端庄,身穿淡红色袄裙,周身暖洋洋的,一看就是十分好亲近之人。


    跟在她身边的儿子更是模样俊俏非凡,二十多岁的模样,只穿了一身普通布衣,依旧遮掩不住那清冷的气质。


    就算梨梨对于不长毛的两脚兽的模样并没有多少偏好,都多看了这对母子一眼。


    “殿下,这是远近闻名的袁仙姑和其儿子。”大管事上前说道。


    信王睁开眼对着那母子温和一笑。


    “劳烦了。”


    母子二人不卑不亢地回礼,真有几分令人心安之感。


    院子中旁的大师,见他们对待王爷都如此淡然,有些原本看不上他们的,到也是对他们高看了一眼。


    那位袁仙姑拿了一碗米,绕着信王转,口中念念有词,时不时便要撒上一把米,而她儿子便跟在其身后,一副护法的模样。


    看得梨梨歪了歪脑袋。


    这是在干什么?


    驱邪结束后,两人被请了下去,得了一笔丰厚的赏钱,信王府的人还毕恭毕敬地请他们先去吃些饭食,等待信王接下来的吩咐。


    【叮,检测到两名可绑定属下的忠心。】


    【是否将其绑定为宿主属下。是/否】


    两个?


    梨梨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564系统:“?!”


    564系统:“宿主!这次有两个哎!”


    哪两个人才啊这是?


    难道在这群大师里头?


    第83章


    564系统赶紧查看可绑定属下的信息。


    它将光屏调出来, 梨梨清晰地看到了两个可绑定属下的模样。


    上面有一男一女的图像和未来命运线的简述。


    未来燕朝工部左侍郎袁临慈。


    爹娘死于饥荒,年四岁被卖于岭南为仆。


    年八岁沦为逃奴,因相貌极佳, 得袁氏收养,二人结伴行骗。


    年二十二行骗被戳穿,与袁氏离散。


    年五十三, 科举入仕,初为翰林。年六十二,入工部。年六十七升为工部左侍郎。


    未来燕朝尚服袁纤。


    爹娘不详, 初行乞,后被迫辗转数个团伙行骗。


    年十二收养义子,脱离团伙, 两人结伴行骗。


    年二十六,行骗被拆穿与义子离散,流落京城,嫁于一张姓木匠, 后丧夫寡居,为避灾祸入宫为奶娘。


    历经皇宫三次洗劫, 后燕朝建立,封尚服局司饰, 年五十七升为尚服。


    【这两个人一路行骗, 身上竟然没有罪孽, 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年纪好小哦。】


    梨梨有很多疑惑的地方,这两个可能成为他新小弟的人,好怪啊。


    他们能够看到的命运线,都是按照推演大概形成的,很多细节并不全, 564系统快速根据本小世界的信息进行分析。


    564系统:“没有罪孽,应该是他们骗的人都是坏人的缘故,或者他们进行的骗局并没有伤害到无辜的人,因此系统判定他们身上没有罪孽。这两个人为什么那么年轻,应该是因为他们擅长化妆和演戏。”


    这两个人的转变也太大了。


    先不说这个养子能够靠着正儿八经的读书科举入世,还升到了工部左侍郎的位置,没点本事在身上是不可能的。他的养母就更是个奇人了,竟然能够躲过多次战乱成功在皇宫中活下来,一直等到燕朝建立,还在朝中混了个女官当,这俩人真的是卧龙凤雏啊!!!


    至于一个养母只比养子大四岁的奇闻异事,发生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好像也就不奇怪了。


    狸花猫歪了歪脑袋,两脚兽真的好奇怪哦。


    嗯,他喜欢。


    梨梨尾巴尖一甩,接连点了两下‘是’。


    成功绑定两位新属下。


    “宿主要不要先看看这两个人的个人面板?”564系统提议道。


    梨梨点了点毛茸茸的脑袋。


    【姓名:袁临慈(小名小鱼)】


    【年龄:二十岁。】


    【性别:男。】


    【健康情况:身体较为健康。】


    【天赋:外貌优异、表演能力强、过目不忘。】


    【推荐发展方向:中高层官员。】


    【忠心度:百分之一(他对你有一丝感谢。)】


    【培养度:百分之零(你还没有培养你的属下)】


    【姓名:袁纤(小名阿织)】


    【年龄:二十四岁。】


    【性别:女。】


    【健康情况:身体非常健康。】


    【天赋:化妆技术好、 表演能力强、管理杂事能力强。】


    【推荐发展方向:中高层官员。】


    【忠心度:百分之二(她对你有一丝感激。)】


    【培养度:百分之零(你还没有培养你的属下)】


    “我的主神啊,这俩人……”564系统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这百分之一和百分之二的忠心值到底是什么鬼呀,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来的?


    狸花猫碧绿的眼眸中全是疑惑。


    吃着香喷喷的饭菜的袁纤和袁临慈可不是在心里感激那同行吗?


    要不是有同行在,弄出了全城闹鬼的大事,他们哪能来到信王府吃吃喝喝啊。


    他们以前也就是骗一骗那些个为富不仁的土财主,从未想过还能骗到信王,吃上信王府的饭菜。


    俩人正一边吃一边偷着乐呢!!!


    俩人端得是优雅非常,只是吃饭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很快上来的几道菜就被吃了个差不多。


    侍从赶紧撤下碗筷,又上了茶水和点心。


    两人更是美滋滋了。


    袁纤品一口桃花酥。


    心中更是感谢同行的大恩大德,同时更加好奇那能让人当众消失的障眼法是怎么做到的,她也想要学一学,要是自己和小鱼学会这个那岂不是能赚更多银钱?


    【叮,检测到袁纤忠心值上涨一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袁纤忠心值达到百分之三!】


    窜到房梁上的狸花猫听到提醒音差点后爪一滑,掉下房梁。


    梨梨刚站稳,就又听到了系统提醒音。


    【叮,检测到袁临慈忠心值上涨零点五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袁临慈忠心值达到百分之一点五!】


    564系统:“?!”


    它扫了眼房间中美美品尝糕点的袁纤和袁临慈,实在不懂这两位为何涨忠心值,涨就涨了,为什么还能只涨零点五个百分点啊?


    它跟梨梨有了同样的想法——这两只两脚兽真怪。


    袁临慈喝了一口热茶,深觉这个活不错,信王找了那么多大师,谁知道他们谁做法好用啊?


    他们应当不会被发现是骗子,能光明正大地骗吃骗喝,还是骗亲王的吃喝,袁临慈没有大笑出声,已经是他的演技极好了。


    吃饱喝足,两人随着侍从到了两处厢房,各自休息。


    袁临慈端着那副清冷高贵的模样摆了摆手,“我不需要人伺候,你们在屋外守着便是。”


    两个小丫鬟闻言恭敬退下,只留了袁临慈一人在待客的厢房中。


    袁临慈等确定没人在了,他便举起双手欢乐地扭动起来。


    要不是外面还有人,他都要哼出小调来了。


    梨梨就见他扭来扭去,那张俊美异常的脸上满是愉悦的傻笑。


    564系统:“……”


    梨梨的毛尾巴甩了甩,尾巴毛都炸了起来。


    好怪,再看看。


    袁临慈扭够了,这才准备小睡一番。


    外头还有那么多大师呢,光是做法都不知道要做多久,他正好可以试一试信王府的厢房床睡起来什么感觉。


    只是他还没躺下呢,一转身就发现床上半躺着一只健硕的狸花猫。


    狸花猫正用那双碧绿的眼眸盯着自己。


    袁临慈被吓了一跳,一下子就蹦出去老远,恨不得贴在墙上,就为了能让自己离着这狸花猫远一些,要不是现在屁滚尿流地滚出去实在不像是个大师,他早就冲出去了!


    他是个怕猫的。


    猫、狗、蛇、老鼠、蟑螂、蜘蛛、蝙蝠等等他都怕。


    袁临慈紧紧闭着眼,死活不敢看床铺方向。


    梨梨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他走来,此人的身体竟然开始颤抖,额头上也起了一层冷汗,狸花猫停下了脚步,对于这只两脚兽更加好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怕自己的两脚兽。


    564系统很不解,这人胆子这般小怎么又敢骗亲王呢?这人的胆子是动态变化的吗?


    【买两张托梦的卡。】


    “好的,宿主。”


    【两张托梦卡,购买成功。】


    【扣除十个积分。】


    梨梨猛然跳起,拍了一张卡到袁临慈身上,袁临慈身体一软,躺了下来,梨梨往一边挪了挪,防止袁临慈压到自己,在入梦前梨梨跳上房梁,做完这些他才进入了袁临慈的梦境。


    梨梨想到这人挺喜欢吃的。


    进入梦境后,他构建起了一处华丽的屋子,中间摆了一大桌子美食。


    这些美食都是梨梨吃过的。


    有吉沛给他做的各种糕点和蒸饭、狗儿和甘绍祺给他买的小吃、孙伍霁给他做的饭菜、禹奇文给他做的鱼干和糖水,还有他从系统商城里买到的烤鸡等等。


    袁临慈惊讶地转了一圈,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疼!”


    难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吗?


    “你?!你怎么也在?”袁临慈突然看到了蹲坐在桌上的狸花猫。


    他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梨梨。


    梨梨开口:“我当然在。”


    这是他构建的梦啊。


    “猫?!”竟然能开口说话?!


    袁临慈忍不住往后退,腿一软摔倒在地。


    “在梦里我会说话。”狸花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恐惧到了极点,袁临慈反而冷静下来了,虽然腿脚依旧发软,他那僵硬住的脑子却能动弹了,“城中闹鬼是因为你?”


    梨梨点了点猫脑袋,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袁临慈:“?!”


    我的老天爷,原来闹鬼是真的,还是只猫搞得!!!


    袁临慈非常想要晕过去,但他现在就在梦里怎么可能晕过去。


    这个梦里竟然还会疼!!!


    突然袁临慈想到了信王隐隐透露的,他梦游地府,深感罪孽深重,这才需要他们驱邪做法。


    “你,你,信王殿下,你……”他话都说不完整了。


    梨梨跳下桌子蹲坐在袁临慈身边,袁临慈非常想要跑,但是他知道跑不掉,只能心惊胆战地瘫坐在原地。


    梨梨在他身边蹲坐了下来,并没有再靠近袁临慈。


    袁临慈松了一口气。


    梨梨好奇地问:“你是骗子吗?”


    “那个,我发誓我们从来没骗过穷苦人家,我们都是挑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骗啊!”袁临慈赌咒发誓。


    梨梨:“嗯,你如果干了坏事,是没法成为我小弟的。”


    “小弟?!”袁临慈心说你不想要伤我啊,这是要收了我啊?!


    那你早说啊!


    “好啊!”袁临慈立马答应了下来。


    能拉人入梦的猫呢。


    这要是能说服猫跟他们一起去骗人,呸呸呸呸,应该说是挣银钱,那他们定然是能挣得盆满钵满啊,别说信王了,便是皇帝都能骗!


    化为光点跟宿主一起入梦的564系统:“……”


    这位答应得也太干脆了点吧。


    梨梨也没想到袁临慈答应得这么快,顿了一顿后说:“当我小弟要听我的。”


    “这个是自然,我认你当老大,当然得听你的。”袁临慈说得那叫一个真诚。


    可惜,忠心值连零点五个都没有涨,这人说这些明显就是有口无心,承诺章口就来。


    梨梨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小弟。


    他绕着新小弟转了一圈。


    就狸花猫转这一圈的功夫,袁临慈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渴望已经战胜了他对小猫的生理恐惧,开始试图伸手摸一摸小猫,争取讨好一番。


    梨梨一爪子将他白玉般的手拍开。


    哼,他才不想要不喜欢他的属下摸自己呢。


    梨梨并没有用力,袁临慈也就丝毫不疼。


    梨梨收回爪子,“你们俩有什么本事,说说看,不要对我说谎。”


    “我娘她会伪装,我和她其实都挺年轻的,但是干我们这一行啊,年纪小的不吃香,年岁大的,反而吃香些,我长得好看,打扮起来仙气飘飘,所以稍微扮得老了几岁就成,我娘她就不行了,她长得挺和气的,但是没那味道,所以她就装扮得老了一点。”


    “我是真会一些风水和阴阳之事,看过一些书,而且我还会点医术,可以靠着医术骗人,有些人身子不舒服,老是觉得自己是被什么缠上了,其实是身子不好,我就给他们看一看,我娘画符驱邪,我给开药,双管齐下,那被骗的人心情一好,一般小病小灾是能治好的。”


    真要说起来,他们俩的骗术也不高明。


    但架不住卖相好,成效也有那么一点,想要糊弄住人也就不难了。


    梨梨静静地看着他。


    此人过目不忘,会的东西应该更多一些才对。


    袁临慈舔了舔唇,见瞒不过去只能说,“我过目不忘,还跟一个老木匠学过木匠活,擅长制作傀儡和风筝等小东西,让我娘在那些小东西上画一画细节,我俩就可以装鬼吓人。”


    毕竟这疑神疑鬼的人是有限的,没有生意可做的时候,不就是得创造生意吗?


    袁临慈越说越兴奋,他并不觉得这门手艺上不得台面,反而很是骄傲地说:“我们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打听哪家土财主最遭人恨,然后我们就去装鬼吓人,再去挣钱,挣到的钱,我们还会散出去一些做好事,这也算是劫富济贫吧。”


    他们骗的那些人手上基本上都有人命,除了天生恶徒,是个人都会心里发虚,发现闹鬼吓都吓个半死了,给钱特别痛快。


    他们这些年也挣了不少。


    他和他娘商量着等再骗上几年,他们就寻个安分的去处买些田地过日子。


    到时候他们俩再以姐弟相称。


    不过现在看来一时半会他们是没法脱身了。


    这小猫如此厉害,跟着他也不怕被人戳穿了,倒也是一条生路!


    见这小猫不吱声,袁临慈一咬牙继续说道:“还有旁的就是,我娘会织布,还会做胭脂水粉,我读书不错,若不是现在当官要给钱还要看人脉,我都想去考科举,以我的学问当个秀才应当还成。”


    其实袁临慈觉得自己努努力考上举人也不成问题,不过这话说出来狸花猫可能不相信,便谦虚了下。


    564系统忍不住感叹道:“梨梨,这两人真是人才啊。”


    第84章


    梨梨也觉得这两人是人才。


    他甩了甩毛尾巴, “我可以帮你骗住那个老两脚兽。”


    闻言袁临慈眼睛刷得一下亮了。


    老两脚兽?


    说的是信王吧?


    “您说得是真的?会帮我们骗住信王?”袁临慈问道。


    天上怎么还能掉馅饼呢?


    梨梨点了点猫猫头回应。


    袁临慈心中一喜。


    【叮,检测到袁临慈忠心值上涨三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袁临慈忠心值达到百分之四点五!】


    564系统:“……”


    第一次遇到忠心值这么难刷的属下, 564系统还有点不习惯呢。


    梨梨眨巴了眨巴碧绿的眸子,这个新小弟好有意思。


    只是可惜不太喜欢自己。


    那自己也不会很喜欢他的。


    梨梨跳上饭桌,袁临慈见状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也坐到了饭桌边。


    狸花猫舔了舔肚子上的毛毛, 没有再说什么。


    袁临慈不知道这位是什么意思,他只能拿起米糕放到嘴边啃了一口。


    香甜可口,还挺好吃的!


    袁临慈没想到在梦中还能尝到味道。


    不过他可不会忘记正事。


    袁临慈一边吃, 一边说:“那个,我们要是能哄住信王,肯定让他行善积德, 那个我看信王世子跟信王之间已经有了罅隙,我们可以在其中挑拨从中为百姓谋利,保证让永安城焕然一新……”


    梨梨将肚皮上的毛毛梳理顺,“可以。”


    这两个新小弟, 梨梨也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


    那不如将他们留在信王府。


    新小弟也挺喜欢这里的。


    自己偶尔过来看一眼就好了。


    “可以?!那一言为定!”袁临慈喜形于色,当了那么久的骗子, 没想到还真能骗到信王,要是他们能哄得信王供养他们, 那以后岂不是可以享福了, 还不用四处流浪?


    【叮, 检测到袁临慈忠心值上涨三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袁临慈忠心值达到百分之七点五!】


    564系统:“……”


    ****


    袁纤小睡了一会,还没睡够呢,就被服侍的丫鬟轻声唤醒。


    虽然心中不快,但袁纤面上还是那副慈爱宽和的模样。


    “老仙姑, 您儿子说有事寻你。”那小丫鬟俏生生地说。


    袁纤应了一声:“让他进来吧,你们先出去候着。”


    “是。”


    等两个小丫鬟出去,袁临慈进来后,袁纤脸上的笑容刷地一下就垮了下来。


    “我还没睡醒呢?信王也没召咱们,你来做什么?”袁纤盘腿坐在床上,懒得动弹,她平生最讨厌有人在她睡着时将她叫醒。


    这个时候哪怕是对着自己名义上的义子,她也没什么好脸色。


    袁临慈凑过来坐到床边眼巴巴地看着袁纤,他压低声音,“娘,咱们的运道来了!娘待会你别害怕。”


    袁纤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的运道怎么就来了。


    她为什么要害怕?


    只是没等她多想,一道灰影闪过,一张卡片轻轻拍到了她的额头上,下一瞬她就睡了过去。


    袁临慈伸手扶住袁纤。


    他伸出手在袁纤面前挥了挥手,袁纤沉入梦中没有丝毫反应。


    袁临慈捏了捏袁纤手背上的软肉,袁纤手背上有不少她用褐色汁液画出来的老人斑,但因为她整个人圆乎乎的,手背上还是有不少肉的,被捏后袁纤还是丝毫没有反应。


    他心说看来一旦入梦就很难唤醒。


    袁临慈小心翼翼地将袁纤放平回床上。


    他转身观察了好一会,终于从房梁上看到了那一团狸花猫。


    看来要别人入梦,这只小猫同样会入梦。


    袁临慈将自己观察到的这些记在心中。


    准备编织一个适合信王的话术出来。


    另一边,进入梦境的袁纤见到一只会说话的狸花猫,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着了同行的道了!


    虽然不害怕小猫,但她也愣是往后退了好几步,跟狸花猫拉开距离。


    564系统感叹:“这俩人真是够警惕的。”


    梨梨再次被属下这么对待,稍微有点生气。


    他懒得说话,尾巴尖转了个圈,空中形成了一道类似于光屏的屏幕,屏幕中回放着信王和袁临慈在梦中都经历了什么。


    快速播放让袁纤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前因后果。


    “我天!”袁纤狠狠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看着屏幕中的一切,她忍不住心想,再厉害的同行也不能控制‘海市蜃楼’吧。


    自己这是遇到真高人了?


    等看到小猫说要收了他们当小弟。


    袁纤立马就精神起来:“这事我们干了!”


    【叮,检测到袁纤忠心值上涨五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袁纤忠心值达到百分之八!】


    梨梨站起身,甩了甩尾巴,这只两脚兽的反应和另一只两脚兽有点像哦。


    袁纤耐着性子将幻化出来的视频看完,她感觉各种骗术在她脑海中飞来飞去。


    袁临慈就见躺在床上的袁纤猛地翻身坐起。


    “我有法子了!”袁纤眼睛闪闪亮,她重重拍了拍袁临慈的肩膀。


    袁临慈有些困惑:“啊?什么法子?”


    袁纤将袁临慈拉到身边,袁纤凑到袁临慈耳边嘀咕道:“你就说,你突然惊醒来找我,是因为鬼气入体,看到了信王殿下梦游地府的场景,我感知到了你的恐惧,并且将那些画面画了出来!”


    这样就既解释了为什么袁临慈会突然来找自己。


    也能得到信王的信任。


    骗人的要点之一,不能立刻展示全部骗术,要一点一点地将人勾上来。


    等信王相信他们之后,再托付那小猫给信王编织一个美梦!


    袁临慈了然地点头:“我懂了!这法子不错啊,就是娘你怎么知道信王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小猫给我看了。”袁纤解释道。


    袁临慈:“真的?那就好。”


    两人头碰头商量起骗术细节来。


    梨梨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落在了床铺上。


    袁临慈和袁纤顿时闭上了嘴。


    “那个?我这法子有什么不对之处?”袁纤试探着问道。


    若是不行,那她就再想一个。


    骗术千千万,这个不行那就换。


    梨梨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在空中划拉了两下。


    ‘很、好。’


    很好?!


    袁纤和袁临慈看到猫写字,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梨梨用爪子拍了拍袁纤的胳膊,然后又拍了拍袁临慈的胳膊,尾巴尖点了下床铺,留下了两锭金元宝,梨梨跳跃几下从窗户中挤了出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袁纤和袁临慈的目光被那两个金元宝牢牢吸引住了,他们几乎同时出手,一人拿了一锭金元宝。


    “这个老大出手好大方啊!”袁纤捧着金元宝,用指尖掐了掐金子,那金子软软的能被掐动!


    袁临慈连连点头:“咱们什么都没干呢,这就给了一锭金子,咱们要是帮着干了什么大事,不得给好几箱金子啊?”


    光是想一想,俩人脸上就忍不住露出陶醉的神情。


    【叮,检测到袁临慈忠心值上涨十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袁临慈忠心值达到百分之十七点五!】


    【叮,检测到袁纤忠心值上涨十五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袁纤忠心值达到百分之二十三!】


    奔跑中的梨梨动作一顿,差点从房檐上滑下来,他用两只前爪抱住飞檐稳住了身形。


    梨梨抱住飞檐,腰部用力轻松地将自己甩上屋檐,狸花猫抖了抖毛,这两个新属下,跟他以前的属下有点不一样。


    不过他们都喜欢那些亮闪闪的东西。


    那下次再给他们带一点亮闪闪的宝贝过来好了!


    梨梨决定过个两三天再来看他们。


    袁纤和袁临慈不知道梨梨在想什么,本着认了新老大得赶紧干活证明自己的价值的道理,俩人立马开始行动。


    袁临慈用被子裹紧自己,然后偷偷在袁纤的厢房里活动了一番,让自己累得出汗,面上潮红,然后再将自己的头发弄乱。


    袁纤则是用她调配出来的汁液将自己的脸色涂得更黑一点。


    为了装得更像,袁临慈和袁纤俩人一咬牙,都吃了一颗能让心跳加快的药丸,这种药有些伤身,但他身体还不错,偶尔吃一颗并不会有危险。


    平日袁临慈不会这么冒险,但这次是骗亲王啊,总是要装得像一些。


    两人又对了一会话术后,袁临慈打开一个细细的竹管,将里面的人血倒入口中含在嘴里,竹管重新被他们藏了起来,直接躺到地上,开始痛苦打滚,时不时还发出极其难受的呻吟。


    袁纤盘腿坐在了地上,用一只手压在袁临慈的胸膛上,仿佛在帮助他脱离痛苦。


    袁临慈狠狠踹倒了床边的小榻,发出剧烈的响声。


    门外守着的小丫鬟听到响声,“仙姑?公子?怎么了?你们怎么了?”


    袁纤没有回应,袁临慈更是又狠狠踹了一脚桌子再次发出声响。


    小丫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足无措,她们慌忙去找人来帮忙。


    消息一层层传达,最后传到了信王妃柴氏耳中。


    听闻被请来的仙姑出了事,信王妃柴氏十分烦躁。


    她也不信神鬼之事,信王突然如此,她心里厌烦得很。


    弄得院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味道不说,找来那么多骗子,外头不知道要如何笑话他们信王府呢!


    她只是让手下的于嬷嬷去瞧瞧。


    于嬷嬷直接让几个健壮的仆从将门踹开。


    木门打开,就见那位面貌俊俏的公子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让他瞧着有几分脆弱。


    真真是我见犹怜。


    而那位仙姑的面色也不好看,她正用手艰难地压着那位公子的胸膛,空中念念有词。


    见他们这幅模样,于嬷嬷赶紧上前。


    袁纤却猛地一伸手,声音嘶哑地喊道:“不要过来!”


    “给、我纸笔。”袁纤艰难地说道。


    于嬷嬷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还是给她拿来了纸笔丢到她手边。


    袁纤拿过笔,单手铺开宣纸,闭上了眼,她闭着眼在宣纸上勾勒,很快就绘出了一副信王在地府中忍受拔舌之刑的图画。


    看得于嬷嬷瞪大了眼睛。


    画作画成,躺在地上的袁临慈剧烈抽出了一番,猛得吐出了一口血来,这血正好喷洒在画作上,给画作染上了点点血红。


    他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将,这幅画,交给信王。”袁纤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地上的画丢给于嬷嬷。


    于嬷嬷闻到了血腥味,手指都有些颤抖。


    她纠结片刻,还是将画作献上。


    信王看到画,其中种种跟他梦境中的别无二致。


    他虽是跟这些人说过,他在梦中入了地府。


    可到底见了什么,经历了什么都未曾详细说出口。


    现在竟有人能够将他所见所闻所感尽数绘制出来!!!


    信王也不管给他做法的大师了,急忙起身,去寻袁纤和袁临慈。


    他情不自禁地小跑起来,拼命想要去抓住这一丝救命稻草。


    “殿下!”


    “王爷,你小心些!”


    “殿下你慢一点!”


    ……


    他身后呼啦啦地追了一群人。


    “仙姑!”信王跑到小院中。


    袁纤还盘腿坐在地上,除了虚弱一些看着倒是还好。


    袁临慈却是胸口沾染了喷出的血迹,整个人瘫软在地。


    信王见状赶紧对着自己身后的人吼道:“你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没见仙姑家的公子受了伤吗?!快去请大夫!”


    “是,是!”


    立马有人去寻大夫。


    袁纤年龄作假有点多,自然是不能让大夫把脉,她故作自己已经恢复了一些,缓缓站起来,要给信王行礼:“殿下。”


    “别!仙姑不必多礼!”信王立刻上前抚住袁纤。


    袁纤不卑不亢地说:“小儿染上了王爷身上的鬼气,在梦中得见一些王爷所见,可惜他法力低微不可对外人言,只能由我通过感知画出一二,扰了王爷做法事,还让王爷亲自前来,不胜感激。”


    “仙姑此话怎讲?公子也是因我之故受此罪,只是不知这鬼气如何才能解啊?”信王迫不及待地问道。


    袁纤看向周围乱糟糟的人群。


    信王赶紧不顾心腹的阻挠屏退左右。


    等屋子中只剩下他们三人后,袁纤开始了自己的忽悠,“信王殿下有龙气护体,命运我一时看不透。我儿虽有窥探阴阳之力,但法力微薄,如今还受了伤,只怕更是难以帮我看透信王殿下的命途。”


    信王点头。


    他是皇亲贵胄,自然有龙气护体,闻言他更是相信袁纤的话了。


    “因而我需得诚心修行七日,方能看出些端倪,期间信王你不可杀生,永安城中最好也不要有灾祸,要沐浴焚香精心凝神,七日后我和小儿会以秘法,卜算信王殿下的命途,寻找破局之法。”


    准备工作复杂一点,才能显得他们劳苦功高啊。


    不然轻轻松松帮信王解决难题,不就显示不出来他们来了?!


    第85章


    永安城, 城南馄饨摊。


    狗儿等人正围坐一张木桌旁吃馄饨。


    梨梨顺着幼崽的气息找了过来。


    “梨梨?你跑哪里去了?”汪秋枝见到那灰色的身影笑着招手,让摊主再来一份猪肉小馄饨。


    梨梨跳到甘绍祺的腿上,踩了踩, 寻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窝了下来,长长的毛尾巴耷拉下来,时不时甩动一下。


    汪秋枝笑呵呵地伸出手, 摸了一把梨梨的尾巴。


    毛茸茸的尾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汪秋枝的爪子。


    汪秋枝收回手,继续吃馄饨。


    禹子归也忍不住多看了这只猫好几眼。


    高人养的猫就是不同凡响,长得甚是健壮啊, 哪怕是趴着都能看到狸花猫身上的肌肉!


    顾忌着这是在外头,摊主应当不喜欢小猫上桌吃饭,狗儿去买了新的勺子和碗筷, 等梨梨的那一份做好了,将馄饨倒入他们买的碗里喂给梨梨吃。


    这举动放在有专门卖狸奴用的小玩意的永安城里,倒是不算稀奇。


    馄饨摊上的食客多在小声讨论盐场和闹鬼之事,因为无人四处搜查给大伙儿壮了胆子, 不然他们哪敢光明正大的讨论。


    “听说信王殿下找了不少大师入府,只怕是为了城中闹鬼之事, 也不知那些大师有没有用。”


    “瞧你这话说的,这鬼还能抓住不成?我看都是胡闹!”


    “若是有人假借鬼神之名作乱呢?抓住人不就行了?”


    “你这话说得轻巧, 我在那东南鸣花瓦子里亲眼见到那两人在我眼前消失, 我连眼皮儿都没眨一下, 若天下有此等障眼法,何须用来哄骗咱们?不去哄骗那些贵人吗?”


    “赵兄,你这话说的也有道理,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还有那盐场,若不是我担忧贵人怪罪, 都想要去那灯明村瞧一瞧了”


    ……


    听着食客的讨论,昨夜装神弄鬼的狗儿和甘绍祺美滋滋地喂着小猫仙吃馄饨,仿佛食客讨论的事儿,跟他们两人完全没有关系似的。


    吃了一顿美美的馄饨,汪秋枝和甘绍祺对了下眼神,默契地没有继续逛,而是请禹子归跟他们回了租住的宅子。


    汪秋枝说道:“这些日我们也是熟了,我就不跟你客套了,禹六郎你上次说的法子不错,咱们可以寻几个书生来写些故事。”


    禹子归犹豫片刻后开口:“如今城中闹鬼之事传得十分热闹,若是现在找人写故事在瓦子里传出去,怕是没有那么多人听。”


    跟闹鬼相比,一些好些的胭脂水粉实在有些不够惹眼。


    汪秋枝:“无妨,这闹鬼之事还能传上多久?等咱们将故事备好了,怎么也得过上几日。”


    甘绍祺也说道:“若是你做得好,我们还有另一桩生意交给你。”


    “对!”汪秋枝点头。


    禹子归一听就知道他们说的是壮阳药的事儿,过了那么些天,终于算是说到了这卖药上!


    禹子归:“那好,我尽快去找人,到时候写了故事再拿到汪兄你们面前看一看。你们觉得行,咱们就开始传。”


    事情就这么简单的定了下来。汪秋枝和甘绍祺他们将人带到宅子里,也并非只是想要说此事。讲完了正事儿,甘绍祺就拍了拍于子归的肩膀说,“今日光看你悄悄打哈欠了,昨夜没睡好,你今天赶紧去补一补觉,找人写故事的事儿,不急于一时,反正我等还要在这儿待些时日呢。”


    禹子归心头一暖。狗儿给他拿了几份胭脂水粉和一盒包碎银子,让他带回去上下打点和买故事。


    拿了银钱和胭脂水粉。


    禹子归回到家中,赶紧去补觉了。


    汪秋枝今日还没逛够,跟狗儿和甘绍祺说了一声,便又去逛了。


    狗儿和甘绍祺则是说要留下来睡个午觉。


    实际上俩人都不想要睡觉。


    甘绍祺将怀中的小猫仙放到床上。


    梨梨顺势打了个滚。


    狗儿和甘绍祺蹲在床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梨梨舔爪子的动作一顿,有些困惑地看向两只幼崽。


    “这信王府的反应有点奇怪,不去抓逃跑的人,也不去管城中沸沸扬扬的议论,梨梨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甘绍祺凑到小猫仙身边好奇地问道。


    “求求小猫仙了,给我们解惑吧。我们特别想要知道!”狗儿搓搓手,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躺在床上的梨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564系统:“宿主,需要我构思一张写有前有后果的纸条吗?”


    【嗯,买吧。】


    既然幼崽都这么可爱地问了。


    那当然要买了。


    梨梨挥了挥爪子,动作颇为豪爽,狗儿顺势抓住梨梨的爪子捏了捏。


    好弹!!!


    梨梨抽出了自己的爪子,顺便给了自家幼崽一爪子。


    狗儿笑着收回手,反正捏到小猫仙的爪垫了。


    赚了!


    下一瞬,一张纸条出现在了狸花猫爪边。


    甘绍祺拿起那纸条,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甘绍祺神情有些复杂。


    他说呢,信王的反应怎么这么奇怪!


    原来是小猫仙将人给吓住了!


    小猫仙不光是将人给吓住了,还安排了两位‘大师’哄住信王!


    狗儿凑过来去看纸条上的字,看完后狗儿感叹道:“小猫仙你怎么这么聪明?!”


    杀掉信王,永安城也太平不了。


    毕竟这城中可不是信王一个人说了算。


    但是留着他,让他沉迷神神鬼鬼之事就不一样了。


    甘绍祺感叹:“这两位大师也厉害,竟是能想到这样的法子骗信王,就是不知道那位仙姑的画技如何。”


    梨梨伸了个懒腰,这个他不知道哦。


    狗儿:“他们敢用这法子骗人画技应当不错。”


    虽然还未见过面,但狗儿和甘绍祺都对这两人很是好奇。


    小猫仙又收下了两员大将!!


    “梨梨真棒!”狗儿将舔毛的小猫仙抱起来,就地转了两个圈圈。


    梨梨默默伸爪,给了狗儿脑瓜子两爪子!


    “喵喵喵喵喵!”


    我在舔毛呢!


    狗儿嘻嘻一笑,将小猫仙往小甘哥怀里一塞。


    甘绍祺默契地抱着小猫仙又转了两圈!


    甘绍祺也顺利收到了梨梨两爪子。


    564系统:“……”


    未来的大将军和皇帝,你们好生幼稚啊!


    ****


    邑井县,吴家客栈。


    于管事在县城中逛了一圈后,回到客栈,续了五天房钱。


    吴田柳收了铜板问:“彭五郎,你不是说来投亲的吗?怎么一直住在客栈里啊?”


    他这话刚问完,他媳妇赵氏就狠狠踩了他一脚。


    人家住在客栈中又不是不给银钱,乱问什么?!


    于管事笑笑说:“嗨,这不是来了后才知道我姑母早已过世,我想着在此租个小宅子住下,只是不知可有何时的宅院。”


    “这个自然有啊。”吴田柳忍着脚疼跟‘彭五郎’讲了一番城中正在往外租的宅子,也顾不上问他们怎么还住客栈了。


    于管事耐心地听完吴田柳的话后,还要了三份饭菜。


    等他回到房间,妻子曲氏赶紧上前,压低了声音问,“怎么样?”


    “昨日还有人追捕我等,今日人却撤回去了。”于管事自己说出这话都有些不敢相信。


    说来,他们这一路都十分奇异。


    先是惹怒了府里的小小姐,险些被杖毙,后又被恩人救了出来,被救出来不说,恩人还留下了几张路引和户籍文书,正是有了这些东西他们才能躲在距离永安城不远的邑井县。


    此处是永安城外比较穷苦的县城,位置也偏僻,他们来此一是为了安全,二是户籍文书中正好有一家四人在邑井县下辖村中,他们可以用投亲的名头前来。


    但这经不起细查,于管事原是想着停上一日休息片刻,再买些吃食就走,谁能想到昨日还有搜查之人,今日人就撤了。


    “可会是障眼法?故意骗咱们的?”曲氏还不太放心,她看向正在床铺上安睡的两个孩子,险些再次落下泪来。


    她伺候小小姐多年,没想到她会如此狠心。


    他们一家四口的性命,竟是不敌一根玉簪子。


    “悬赏告示都被撕了,应当不是障眼法。”于管事的声音有几分飘忽,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那咱们这是,安稳了?”曲氏从未想过那么容易便能逃出来。


    于管事思索片刻后说道:“咱们再在此修养几日,若是无人来抓捕,咱们便住在此处吧。”


    “可这里离着永安城也太近了,咱们要是被人认出来可怎么办?”曲氏抓住于管事的袖子紧张道。


    依照她的心思,他们该是远远逃开。


    “不说如今盗匪横行,远走怕是有性命之忧,就说恩人还在这里,说不准有用得上咱们一家的时候,咱们也不该远走,人有相似,咱们往后注意些装扮,等孩子再大些,便是熟人也认不出咱们来,更何况咱们是家生子,熟人都在永安城中,你别太过忧虑了。”于管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安慰。


    他倒也先走,只是斟酌过后,还是留下更安全些,而且说不准还能再见恩人。


    “你说得也有理。”曲氏点点头。


    虽说恩人都不一定是人,但这救命之恩,若有机会还是要报的。


    “恩人给的那些盘缠,咱们该如何处置?”曲氏低声问道。


    他们平日身上会带些银钱,故而如今花费的都还是他们自己攒下的银钱。


    梨梨给他们的盘缠,他们没有动。


    “留着吧。”于管事说道。


    “咱们身上的银钱够租上一两年的宅子了,我给人算账写字,你织布绣花,咱们不用那银钱也够嚼用的。”


    于管事思索片刻说:“二郎喜欢读书,找家私塾给他读,大娘她平日就喜欢做些吃食,若是能找个厨娘教导她一二那是最好。”


    曲氏随着于管事的话想了想,顿时觉得日子满是盼头。


    不知为何信王府不追捕他们了,他们只当是托了那神出鬼没的恩人的福气,这份福气他们定然得好好把握才是!


    ****


    信王府。


    诸知府不知道信王殿下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实在坐不住亲自到了信王府。


    柴氏请人上了最好的茶,诸知府并不喜欢柴家,因而对柴氏只是淡淡,虽说柴氏是信王妃,但他也不惧就是了。


    “诸府尊,还请稍等片刻,王爷……他一会就到。”柴氏都不知道该寻什么借口。


    信王现在眼巴巴地让人医治那个什么袁公子呢!


    为了那两个不知真假的大师,竟是把姓诸的丢到一边,柴氏不喜姓诸的,但还是知道轻重缓急,柴氏如今很是气闷。


    诸知府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见穿了一身素衣的信王进来。


    诸知府看了看信王那只用木簪束起来的头发,以及那素净到没有一丝绣纹的衣裳,又嗅到随着信王进到大堂,带来的檀香、香烛、黄纸等等复杂气味,他顿时皱起了眉头。


    私盐盐场的事暴露也不至于如此吧?


    这人疯了?


    第86章


    “诸府尊。”信王因着寻到了可以帮他的大师, 神情姿态倒是还算正常。


    诸岭看了柴氏一眼,柴氏心中不耐,但还是含笑起身离开, 顺便还带走了伺候的丫鬟和小厮,让他们在门外候着。


    “殿下,你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诸岭直截了当地问。


    “本王知晓你们怎么想, 觉得本王疯了,是不是?”信王亲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他轻轻抿了一口, “你不知本王见到了什么,如何想本王管不了。”


    他哪能看不出诸岭想什么。


    “只是,如今既然盐场已经暴露, 朝廷必然会得到消息,还请诸丞相多多费心。打点的银钱上不必忧心,我信王府还不缺这些,京城中本王也已书信一封。”


    诸岭一听, 信王脑子很清楚啊,他倒是好奇起来, “难道你真信了城中闹鬼之事?”


    “信与不信,本王说出来有什么用, 你又没亲自试过, 哪知其中滋味。”信王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怒气, 比起作恶了,诸岭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那盐场每年的份利,他也拿了不少,为何只有自己会下地府经受地狱的折磨?


    如今还要应付诸岭这么个不信自己之人。


    他真真是憋了一肚子气。


    诸岭眯起了眼, 看来此事不简单,“还请明示。”


    “我说我在梦中入了地府,你可信?”他笑了问道。


    诸岭下意识反驳道:“哪能有此等事,王爷你怕是做了个噩梦吧?”


    信王没有说话,只是喝茶。


    诸岭对他的话一个字都不信,只当他是寻了个借口,应付城中的世家,往后装作信了鬼神的样子,让出一些利益给柴家等人,换取平息盐场之事。


    诸岭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信王一看诸岭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多了,可他已经无心解释甚至任由诸岭往多处想,让旁人以为他是假装沉迷神鬼之事对他也有好处,起码旁人不会觉得他疯了,只是觉得他老谋深算罢了,谁又能知道他是真的害怕呢。


    起码现在诸岭就放心了许多,信王还有分寸便好,不然此事只靠他祖父,恐难以平息。


    诸岭还算满意的离开,信王却是赶去看还在昏睡的袁临慈。


    柴氏快步跟在其后:“殿下,仙姑那边妾身去……”


    “仙姑的事不是你该管的,你自去歇着吧。”信王看都没看她一眼,离去的步伐更快了。


    柴氏是他续娶的王妃,他的王妃故去数年,来到封地后他便娶了柴氏,原是想要跟柴家交好,这柴家盘踞永安城久了,并不将他看在眼里,这柴氏早年险些害死世子。


    今时不同往日,私盐盐场的事泄露柴家等人也不敢上信王府要说法,永安城早就是诸岭和他说了算。


    没有休了柴氏,已经是他给柴家脸面了。


    柴氏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隐隐有悔意,早知道信王能掌控得住永安城,她早年哪里会跟王爷离了心,还让世子记恨上她?可惜她只生了女儿,不能继承王府,将来她还是只能指望娘家。


    她在心中安慰自个这求神问道的,死得都早,她倒是要看看信王什么时候驾鹤西去。


    柴氏安慰好自己后,让心腹将王爷做梦梦到地府,以及这些日的反常都告知了柴家。


    消息很快在柴、常、金三家中传开。


    但无一人真觉得信王这老狐狸是真的被吓得求神拜佛,只是觉得信王是在示弱,想要他们对盐场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很快,信王世子又寻到了他们给出了一些好处,还承诺以后盐场的份利可以匀给他们三成。


    他们更加肯定,信王所做这些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三家的家主凑在一处商议。


    柴家主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信王这自毁名声,装似信了鬼神之事,到底是为何呢?”


    “只怕是想要借机将手中权力交给世子,没见如今都是那毛头小子跟咱们谈事?”常家主冷笑道,他家中子弟繁多,当年夺得家主之位殊为不易,如今见信王世子如此轻易就能得到实权,他心中很是不快。


    “那也不必如此,我总觉得此事有蹊跷。”金家主摇了摇头,实在想不通其中有什么深意。


    三人说了一通,根本没法猜出信王如何想的。


    最终只能归结为那家伙真是老奸巨猾,难以揣度。


    至于要不要答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


    三人倒是出奇的一致。


    金家主:“诸府尊应当知道此事,京城中便是知晓此事,诸丞相应当也能应付过去,我们何苦枉做小人,不如拿了好处的好。”


    柴家主和常家主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在众人的默许下,没有人管那帮逃跑的苦力,言兆他们之后的行程无比顺利,除了遇到几伙不长眼的盗匪想要打劫以外,几乎没什么危险。


    谢娘子他们这边如此顺遂,禹奇文就留在了楼船上。


    他们越是靠近永安城附近,遇到的陌生水匪越多,大多数水匪见到秃秀才的旗帜都让了道,少数想要试探他们的水匪都被禹奇文组织起弟兄们来打退。


    梨梨去找禹奇文睡觉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伙水匪,梨梨顺爪就将他们解决了。


    秃秀才的船队来此的消息飞速在水匪中传开,众多水匪被禹奇文这遇神杀神的架势震慑住了,竟是默契地选择静观其变。


    私盐盐场之事,雷声大雨点倒是小得很。


    闹得风风雨雨,最后却又无声无息地平了下来。


    灯明村附近的人都被杀了,相关人等信王世子给了一笔银钱安抚下来,盐场被重新整修,因着信王的吩咐,盐场中的尸骨被重新安葬,城中人并未伤筋动骨,听个热闹就罢了,竟是还没有闹鬼传得热闹。


    不过五六天的功夫,永安城瓦子里就重新是一番热闹景象了。


    禹子归担忧的他们卖胭脂水粉会受阻,实在是想多了。


    唯一不同的是,这些日衙役巡逻得更勤了些,夜里发酒疯的、小偷小摸等事倒是少了。


    让不少人心中暗想,这闹鬼看来也是好事,城中都安定多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份安定,还要多多归功于袁纤和袁临慈的忽悠。


    袁临慈这些日一直在‘养伤’。


    其实他屁事没有,最多就是吃了让人心悸的药丸,要休息一天。


    现在他身强体健,面色红润。


    吃喝都有人送来,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躺在床上装虚弱就行了,还能看到信王府的藏书!!!


    信王偶尔会来看看他,袁临慈不动声色地展露了些自己的才华,这让信王对他们母子更加深信不疑。


    要他说,这些个贵人也是愚笨,谁说读书人就不能当骗子了?


    学问好就代表不骗人了?


    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一旦发现他是个才子,再配上他的脸,对他的怀疑就能打消九成九。


    不论如何,对于袁临慈来说,现在这日子简直就是神仙日子啊!


    唯一让他忧心的事就是小猫没再来过。


    没有小猫帮助,他们想要糊弄住信王不太容易啊。


    这事不光是袁临慈担忧,袁纤也担忧着呢。


    小猫对他们淡淡的,他们若是把事情办砸了,怕是就不妙了。


    这些日袁纤也没闲着,她探查清了这信王府内的情形。


    信王不是个重色之人,府内只有一位正妃,一位侧妃,三名妾室。


    除了世子是前王妃所出,小小姐是信王妃所出外,刘侧妃育有两子,三名妾室共育有两子三女。


    信王世子早些年就开始跟着信王办事。


    旁的子女并不受信王重视。


    不过据袁纤的观察,信王世子并不多喜欢自家父王,只是因着信王掌握大权,他不得不听从其命令。


    至于那些不受信王重视的子女,对信王只有敬畏,并没有多少对父亲的爱护。


    很快时间就到了第六日的晚上。


    第二天他们就得给信王一个说法了。


    袁纤以自己要打坐为借口,将丫鬟们打发出去,随即她关上门,给自己脸、手、脖子上均补了点老人斑。


    然后她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方便透气的同时若是小猫来了也能轻松进来。


    另一边住着的袁临慈也早早将窗户打开,期待小猫能过来。


    梨梨被狗儿抱着前往瓦子,今日有他们雇佣的说书先生帮着传播他们托书生写的故事。


    狗儿和甘绍祺他们当然想去听一听。


    “梨梨,明天就是第七日了,袁纤和袁临慈要忽悠信王了,梨梨你不去看看他们吗?”564系统提醒道。


    梨梨舔爪子的动作一顿,猛然想起了他这几天没去看两个新小弟!!!


    梨梨的耳朵爆红。


    他不是想好了过上两三天,带点亮闪闪的东西去看他们吗?


    怎么就忘了呢?


    还是这些天过得太安逸了!


    每日被狗儿和甘绍祺抱着四处逛,偶尔去陪一陪禹奇文。


    时间刷刷刷就过去了!


    “梨梨你身子怎么这般硬啊?”狗儿在瓦子戏台下寻了个好位置坐下,伸手揉了揉梨梨有些僵硬的后背。


    梨梨呲溜一下跑了出去。


    狗儿手上沾了两根灰色的毛毛。


    狗儿:“???”


    狗儿:“这是怎么了?”


    甘绍祺掐指算了算,凑到狗儿耳边说,“第六日了,明天是第七日。”


    狗儿眼睛瞪大,连连点头,“哦哦哦,我明白了!梨梨是该去一趟。”


    他想梨梨一直雨露均沾,可能是因为新伙伴住在信王府吧,不方便多去,马上那两位就要骗信王了,今日再不去就不合适了。


    “你们俩说什么呢?”汪秋枝见他们嘀嘀咕咕的,转头看去,没看到梨梨,奇怪地问,“梨梨呢?”


    “出去玩了,梨梨聪明,该回来的时候会回来的。”狗儿将手中的两根毛毛用帕子包起来。


    看到他这小心翼翼地动作,汪秋竹默然无语,狗儿也太宠梨梨了,不过梨梨的确聪明,要是普通的猫这么跑出去说不准就回不来了。


    梨梨快速跑到了信王府。


    唰的一下挤入了袁纤的房间。


    梨梨灵巧地跳上木床,尾巴尖一点,床上顿时出现了一支镶嵌了绿宝石的簪子,一双镶满红宝石的镯子,一串珍珠做的项链……


    袁纤:“???!!!”


    她赶紧起身去窗边将窗户关好,然后立马回到床上。


    “哇!绿宝石,红宝石,这也太好看了,我只在信王妃和侧妃身上见过,还是前些天见的。我都不敢多看,怕她们发现我喜欢这些‘俗物’毁了我仙姑的架势。”袁纤喜形于色,声音却还记得压得特别特别轻,几乎只有气声。


    虽然她扮作老迈的模样,但那是为了挣钱。


    她还是挺喜欢这些亮闪闪首饰的,又好看又值钱,谁不喜欢呢?!


    这哪里是小猫啊,这是小财神吧。


    啊啊啊啊,财神在我床上!!!


    老天爷啊,你怎么开了眼啊,突然对我这么好了?!


    袁纤惯常沉稳的脸上满是笑意,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甚至想要跟袁临慈欢喜的时候一样,就地胡乱舞动两下来发泄。


    【叮,检测到袁纤忠心值上涨零点二十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袁纤忠心值达到百分之四十三!】


    梨梨红红的猫耳朵抿着,尾巴翘起微微晃动。


    嗯,看来两脚兽很喜欢。


    袁纤看了一会,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宝石簪子,她下了床来到桌前,找出纸笔,快速在纸上画了一副画。


    那是一个妇人的背影。


    这是袁纤这些日旁敲侧击打听出来的,信王的母妃的体型身姿。


    其实像不像并不重要,反正都只是背影,重要的是要有个飘忽的妇人身影。


    信王的母妃,并不太受宠,早年跟信王相依为命,为了养育他吃了不少苦头,早早就病死了。


    欺骗人要利用人的恐惧和爱意,若是信王爱谁,那他就是只爱这位母妃。


    她在一旁写下自己的计划。


    她的骗术很简单。


    她会告诉信王,他梦中入地府,是他娘在地下托阴差给出的提醒。


    让其往后好好治理封地,才能免得死后受罪,甚至若是他做得足够好,子孙有能登上大位的可能!


    这样不仅仅有恐惧和爱了,还有欲望。


    三者之中,必定有一条足够迷惑住信王,甚至有可能是三者并行。


    不止如此,她还会说,为了给他警示,信王的母亲如今在地府正替他受过,等她说完这些后,当天晚上小猫趁机入梦,让其看到她画出的这个身影在地府中受苦。


    画面不需要清晰,模糊着来就行了。


    如此她以后还能说,为了给信王母妃减轻痛苦,他们许得做什么,像是施粥、施衣之类的事都能拿来说了,名头都是现成的,那就是为信王母妃祈福。至于怎么才算将封地治理得足够好,好到能让后代登上大位,可以再编一套话来骗,这样就不是一锤子买卖了,乃是长久的买卖!


    第87章


    “小猫你看我这个谋划如何?要是不合适, 我还准备了另外三种法子。”袁纤还是比较喜欢这一种骗术的,比较简单,还能直戳人心。


    梨梨甩了甩毛尾巴, 脑袋跟着摇了摇。


    “喵。”


    这个很好。


    得到了小猫眼神中的肯定,袁纤彻底放心了。


    她‘苍老’的面孔上绽开了个灿烂的笑容。


    梨梨好奇地抬起两只前爪,两只后腿蹲着, 耳朵立得笔直笔直。


    啪得一下。


    梨梨的猫爪子肉垫按在了袁纤的脸蛋上。


    袁纤:“?”


    不敢动。


    她一点都不敢动。


    袁纤肉乎乎的小脸,本该非常有弹性,但是吧为了装出皮肤松弛的感觉, 一般骗人前袁纤都会努力让自己消瘦些,这样皮就会耷拉一点。


    她到底年轻,皮肤很快能恢复。


    故而她有时候还会故意吃圆一点然后再减重, 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现在梨梨用爪子一摸,爪感一般般了。


    梨梨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爪子上只沾了少许粉。


    梨梨粉粉的鼻尖动了动。


    不难闻, 是草木香味。


    梨梨又好奇地戳了戳袁纤‘苍老’的手。


    这一次连粉都没有沾下来。


    袁纤抿嘴一笑,原来小猫是好奇她身上的妆啊。


    小猫还怪可爱的。


    跟她想象中的冷漠的猫妖好像有点不一样。


    “这个我用了核桃皮的汁和几种药草调的, 点斑特别好使,还不怕掉。”袁纤怕说话外头的人能听到, 这话是写在宣纸上的。


    她这个‘袁仙姑’表面上也是会化妆的, 不过在旁人看来她化妆是为了遮盖老迈的脸。


    实际上是反过来。


    小猫可以在她脸上弄到粉, 但是手这种地方,若是化妆得太明显就过了,容易被戳穿,所以她都是用调好的汁液染色,不会有粉。


    袁纤内心中知道自己的装束并非是完美无缺。


    装老人最最重要的, 其实是学习老人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等等。


    她头上的头发都是真的老人的花白头发编织成的。


    配合上不太好的妆,原本只有五分像也能九分像了。


    还有便是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静修’,外出见人的时候比较少。


    她外出见人的时候会时刻记得补上装束。


    每一颗痣,每一块老人斑在哪里是什么形状,她和袁临慈都记得清清楚楚。


    装得像是一方面,细心、耐心和警惕心那是一样都不能少。


    说起装扮和骗术来,袁纤的眼睛亮闪闪的,写出来的解释也越来越多,一张宣纸都快不够用了。


    梨梨歪了歪脑袋,不明白为什么袁纤会这么高兴。


    但他还是认真看两脚兽写完。


    并且十分真诚地点头。


    两脚兽很聪明!好多东西他听都没有听过呢。


    袁纤在发现手中的这张纸没空写新的字的时候,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了下来。


    注意到小猫认真地看她写完,并且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耐烦,只是蹲在一边时不时点点头。


    小猫没嫌弃她这点本事是邪门歪道!


    袁纤的心就跟泡在温水里似的,整个人都飘忽忽的。


    她突然有点理解义子读的书里写的那句——士为知己者死了。


    好像,小猫不给她那么多宝石,她也愿意帮他做事,认他当老大了!!!


    【叮,检测到袁纤忠心值上涨零点二十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袁纤忠心值达到百分之六十三!】


    564系统:“?!”


    怎么回事,小姐姐,你怎么也‘叛变’了,好感值变得这么好刷了?


    不过这对梨梨是好事,564系统顿时高兴了。


    管他什么原因呢,总之就是他们小猫仙的魅力果然不容小觑!


    梨梨听到提醒声,非常矜持地用尾巴卷了卷袁纤的手腕。


    毛茸茸的触感让袁纤一愣,卷着她手腕的尾巴尖还在轻轻扫动,仿佛有一把小刷子在她心里刷过,她还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她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叮,检测到袁纤忠心值上涨零点五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袁纤忠心值达到百分之六十八!】


    梨梨碧绿的眼眸刷得亮了。


    新小弟果然很喜欢自己!!!


    梨梨矜持地用猫脑袋轻轻蹭了蹭袁纤的衣角。


    补一补梨梨的气味哦!


    梨梨标记完自己的气味,伸出爪子在空中画了好几下。


    ‘梨、梨、是、我、的、名、字。’


    ‘叫、我、小、猫、仙、也、行、我、小、弟、都、这、样、叫。’


    梨梨现在写句子已经能做到不缺字漏字了。


    真是可喜可贺。


    袁纤的记性和眼力都好得很,一下子就看懂了。


    她没有出声,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小猫仙哎!


    小猫仙的名字叫梨梨哎。


    她还知道了小猫仙的名字!


    今晚怎么有那么多好事啊!


    今天做梦都得是美梦吧。


    嘻嘻嘻!


    仅存的那一点点‘母爱’让袁纤艰难地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个义子来着。


    她快速翻出一张新的纸写道:“那个,梨梨,你能不能去看看我儿子啊?他胆小,说不准现在担心得睡不着呢。”


    梨梨点了点猫猫头。


    收回缠着袁纤手腕的尾巴。


    用前爪踩了踩宣纸。


    可以哦。


    他本来就会照顾所有小弟的。


    当然会去看另一个新小弟了。


    袁纤松了口气。


    她心说,自己还是很慈爱的,这个时候还记得临慈。


    梨梨尾巴尖一点将写了字的纸张都收了起来。


    也省得袁纤收拾了。


    袁纤目送小猫仙快速钻出屋子。


    另一边袁临慈是真的没睡着啊。


    任谁明日就要去骗人了,今天‘头领’还没出现,都要担忧。


    袁临慈虽然心大,但还没到没心没肺的地步。


    他将双臂叠在脑袋下头,右腿搭在左腿上,以这么个姿势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突然他看到一颗猫脑袋出现在他面前。


    袁临慈:“!!!”


    他强忍着对小猫的恐惧,对着梨梨露出了个略有点僵硬的微笑。


    564系统:“……”


    别强颜欢笑了孩子,这不好看!


    梨梨点了点袁临慈的胸口。


    顿时袁临慈感觉自己胸口一沉。


    他上手一摸,哎一个玉镯子!


    再一摸,哎一支金簪子!


    再再一摸,哎一只宝石手串!


    袁临慈狠狠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嘶!真疼啊!


    袁临慈那张俊脸在狂喜和疼痛中反复切换,顾忌着不能惊叫出声,这份狂喜和疼痛中,还有一分隐忍,这让他本就扭曲的表情更加扭曲了!


    【叮,检测到袁临慈忠心值上涨二十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袁临慈忠心值达到百分之三十七点五!】


    564系统:“……”


    该说果然如此吗?它真是一点都不惊讶。


    等袁临慈狂喜过后,这才发现自己胸口除了这些宝贝以外,还有两张纸。


    他低头一看,见是义母的笔迹,他仔细地从头到尾看完了。


    看完后,他便知晓了明日该如何行事。


    他唯一不太明白的是义母干嘛跟小猫说这么多。


    不过,小猫竟然愿意看义母写那么多。


    这么看来,小猫的脾气还不错,他们当其的小弟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袁临慈的脑子转得飞快,单单从两张纸上就猜出了些真相。


    他对小猫的恐惧顿时消减了许多。


    “我都明白了。”袁临慈压低了声音说。


    梨梨蹲坐在袁临慈身边。


    袁临慈顿时起身也不是,不起身也不是。


    只能继续僵硬的对着小猫微笑。


    564系统:“……”


    孩子,你这模样真不好看。


    梨梨快速甩了甩尾巴。


    他心里略有点失落地想,这个新小弟还是不太喜欢他。


    新小弟更喜欢亮闪闪的东西。


    梨梨的胡子抖了抖,勉为其难地用毛尾巴扫了扫袁临慈的手背。


    多少沾上一点他的味道吧。


    毛茸茸的尾巴掠过,袁临慈下意识想要抽回手,但硬生生忍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小猫已经走了。


    袁临慈摸了摸自己有些痒痒的手背,不明白小猫刚才在干什么,小猫好像有点难过,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想不明白。


    嗨,算了,小猫的心思他哪能猜得到呢。


    梨梨接连跳跃很快就回到了瓦子里。


    他跳入甘绍祺的怀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了下来。


    狗儿惊喜道:“梨梨你回来了?”


    梨梨微微仰头。


    狗儿会意地伸手替梨梨挠了挠毛下巴。


    梨梨舒服得眼睛眯了起来。


    “梨梨你来的正好。”甘绍祺轻轻抚摸着梨梨的脊背。


    现在,还不到他们请的说书先生讲故事的时候。


    但也快了。


    这瓦子里的说书先生说的书也不同。


    有的人专门说志怪故事,有的专门说些家长里短只是讲时会隐去姓名来历,还有那讲恨海情天书生小姐爱情故事的,也有说奇闻轶事的。


    他们寻得卫老童生如今便是个专门讲奇闻轶事的说书先生。


    一般呢,他是会自己收集故事,但也会从写书人手中买故事,若是有人找他让他说特定的故事便要给银钱,一次便要四十两银。


    这卫老童生靠着讲故事讲得好,竟也是给家中挣了一份不薄的家底。


    汪秋枝他们请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故事说得好,这卫老童生重视名声,那些个要卖货的,他都得先瞧一瞧货,过得去的才会拿出来讲。


    故而哪怕是被发现了是个编来卖货的故事,从卫老童生口中听说,总是多一分可信。


    至于故事他们思来想去,还是选了禹子归最初想的那个。


    有个官人面貌有瑕,脸上长了斑,不得主家看重,用了这水粉遮掩,显出原本端正俊俏模样来,被主家提拔为了管事。


    只是故事内容上稍稍润色了一番。


    原本汪秋枝是想要选有女子面上有瑕,用了水粉遮掩说了门好婆家的,但又觉得这样的故事说出来能让货卖得好不假,但真要是弄出怨偶,实在也是罪过,便选了如今这个。


    梨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昏昏欲睡之际,听到了一道略有些苍老的声音讲这个故事。


    “话说有一位官人,年少时脸上生了白色的痘,他家中与他均未当一桩大事,不曾寻医来看。”


    “谁知他长成后,脸上满是坑洞和疤,疙疙瘩瘩,让人看了不觉心里生厌。”


    ……


    老人刚讲两句,就让有些人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的脸。


    有那跟着故事中相似情形之人更是下意识挺直了腰,想要听一听之后如何了!


    汪秋枝一看周围的反应,瞬间觉得这事成了大半!


    第88章


    詹茂德下意识用袖子捂了下脸。


    但思及在瓦子里哪能看清楚人脸, 再说了自己这般动作倒是显得扎眼,这才又慢慢放下了袖子。


    只是这般动作还是引得坐在他身旁的人扫了他一眼。


    这一扫可不得了,正瞧见詹茂德那凹凸不平疙疙瘩瘩的侧脸!


    白日看着倒是没什么。


    如今那瓦子里的灯光一照, 真是显出几分吓人来。


    虽说是个人,脸皮上总有些瑕疵,谁也不是那吸风饮露的仙人, 寻常人不都是如此,谁也别嫌弃谁。


    只是像是詹茂德这样的,倒也是少数。


    詹茂德感觉到旁人的视线更是心里难受。


    他年少时, 也跟故事中的那位官人似的,生了痘也不当一回事,毕竟谁年少不长些痘了, 有时候脸上痒痒,他实在忍不住还直接上手抠。


    一来二去的,可不就留下了许多疤痕。


    谁说男子不讲究面貌了?


    人家一见他的脸,就觉得他是个不爱干净不修边幅的。


    因着这张脸, 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他挺直了脊背认真听那卫老童生讲后续。


    卫老童生将那官人因为脸遭遇的苦处仔细说了。


    这些都是真假掺半写出的故事,禹子归在永安城混大, 见识过不少因着面貌不好,找不到好活干的事, 毕竟永安城人多, 你单单是有点识字算数的小本事是不成的, 有本事的人太多了,招工的人自然会多挑选一番。


    这后续听得詹茂德攥紧了拳头。


    他也是如此,他分明算账好得很,力气也大还能兼职做力工,可有些主家就是看不上他。


    詹茂德却也懂的, 谁不想着眼前放个看着顺眼些的人呢?


    到底也是人之常情。


    还好他敢打敢拼,来往做生意,攒下了银钱,但如今这世道做行商那真真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实在算不得安稳。


    詹茂德暗自期待着这个故事后头讲了什么。


    结果听着听着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前头讲得好好的,后头怎么说起了胭脂水粉来?!


    难不成这又是卫老头替货商说的故事。


    什么从北边来的汪姓客商,听都没听过!!!


    “我还当是有什么稀奇的,原是卫老童生又挣了银钱了。”詹茂德冷嗤了一声。


    原本满心的期待也落了空。


    什么啊。


    竟然是编的故事。


    坐在詹茂德身旁的江二郎也略有些失望,不过同时也有点好奇,卫老童生的名声不差,便是这胭脂水粉没有故事中那般厉害,应当也好用。


    倒是可以买了给家中娘子使。


    江二郎这么想着,等卫老童生下了场便离开去寻他。


    卫老童生这边来了几个人。


    江二郎还没来得及问呢,就看到刚才坐在他身边的詹茂德也过来了。


    江二郎:“……”


    这位不是不信吗?


    詹茂德是不相信,但不代表他不买来试试啊。


    反正他有钱!!!


    卫老童生本就是拿人钱财给人办事,见来客人问,稍微推脱两句也就说了汪秋枝他们的住处。


    还发了一点试用的粉给他们。


    那粉只薄薄一层,压在薄薄的木盒底,比那墙皮还薄呢。


    不过这东西不要钱啊!


    先到先得。


    闻着还好闻呢。


    卫老童生笑呵呵地说道:“这是我特特跟他们要的,他们这胭脂水粉价贵,我要不拿出点来,你们怕是说我坑你们,这不他们才弄了点水粉让你们试试。”


    “给我一个!”詹茂德立马挤了过去拿了一盒。


    江二郎:“??!!”


    这人的反应也太快了点。


    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他也没有多犹豫,使用的粉拢共就那么一点,他也赶紧拿了一盒。


    禹子归悄悄溜到卫老童生这边,看到这热闹的情形,放心了不少。


    等明日他就让姐姐她们去街坊四邻里宣传宣传这胭脂水粉。


    也不用多做什么,仔细装扮好了,就能显出那些胭脂水粉的好来,这么想着禹子归悄然离开了。


    詹茂德迫不及待地用手沾了点粉涂到自己手背上。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水粉还挺润的。


    涂在手上没什么糊上厚重东西的感觉,反而挺舒服的。


    有些粉干巴巴的要自己混入油水才能用。


    但是这水粉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处于液体和膏体之间,涂在手上润润的香香的。


    水粉的颜色也不是死白的颜色,而是属于肤色的白嫩颜色。


    詹茂德眼睛一亮,这东西还挺好用的。


    他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涂到脸上试一试。


    但是这里还有许多人呢。


    而且他还有个问题:“有没有颜色深点的粉?”


    这白嫩白嫩的,涂在手上他都有点嫌弃。


    “有倒是有,人家没给,能不要钱试的就这么点,爱要不要。”卫老童生捋着胡子说道。


    哪有不要钱的东西还挑三拣四的。


    听到还真有旁的颜色的粉,詹茂德更是高兴了,问清楚汪秋枝住在哪里,他就赶紧离开了。


    而甘绍祺他们也离开了位置,去瓦子周围吃饭去了。


    今日他们吃的是鱼片粥。


    鲜嫩几乎无刺的鱼片放入米粥中煮。


    鲜香可口,既不过于清淡也不过于油腻,春日夜里有点微凉,晚上喝一碗鱼片粥,真真是通体舒畅。


    梨梨吃得尾巴翘得老高。


    吃饱喝足,狗儿抱着梨梨回宅院沉沉睡去。


    今夜他们睡得很是香甜。


    同样,袁纤和袁临慈在见过梨梨之后,心彻底安定下来,自然睡得很舒坦。


    信王却不同。


    他在房间中踱步,怎么都睡不着。


    他眼下有一片青黑。


    自从做了那场梦之后,他就有些害怕睡觉,担忧在梦境中进入地府。


    在看到袁仙姑的画,知晓袁仙姑能帮自己时,他的心中稍安,每日勉强能睡一段时间。


    但是明日就是袁仙姑说的七日之期了。


    他再次睡不着了。


    他让下人给他泡了一壶浓茶,时不时便要给自己灌上一口。


    可是这般也无用,最后他竟是趴在屋子中的书边睡了过去。


    伺候的下人松了口气。


    虽说自从袁仙姑叮嘱王爷他要精心凝神,不可制造冤孽后王府上对下人好了许多,不会随意将人杖毙,但他们见信王这幅模样,也怕受旁的处罚,走路都忍不住放轻了手脚。


    现在见王爷终于睡着了,他们可不得松一口气吗?


    大丫鬟灵槐心里暗暗期盼,明日袁仙姑能说出让信王安心的话来。


    这样他们这些下人才能有好日子过啊!!!


    这日清晨,狸花猫一早就溜了出去,他熟练地沿着河面跳跃,寻到了楼船。


    如今楼船距离永安城已经很近了。


    估计再有两天就能跟言四他们汇合。


    见到小猫仙过来,禹奇文眼睛一亮,赶紧抱着小猫仙去灶屋做鱼肉拌饭。


    如今禹奇文做鱼肉拌饭很有一手,梨梨美美吃了一顿早食就又睡了过去。


    564系统:“……”


    唉,谁让它家宿主是猫呢。


    一只猫吃饱喝足后打个盹能有什么错。


    只是它好想要知道今日胭脂水粉卖得怎么样啊。


    梨梨离开得太早,564系统也就没能看到,詹茂德一大早就来敲门了。


    幸亏甘绍祺等人已经习惯了一大早就起来练功。


    不然詹茂德那砰砰砰的敲法还真有些扰人清梦。


    门一打开,詹茂德立刻说道:“我要买水粉!”


    开门的甘绍祺出了一头热汗,他脖子上搭了一块手巾,见人是来买胭脂水粉的,他立刻笑容灿烂地将门开得更大了些。


    “请进,请进。”甘绍祺心想来生意了!


    见院子里这么多壮汉,詹茂德这个在外走商见过世面的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在心中想,这个商队厉害啊,竟然能有这般多的好汉,在外行走怕是也能安稳许多。


    他胡思乱想着,狗儿已经将各类胭脂水粉拿了出来,同时他还拿出了写了价格的清单。


    一看那纸上的价格,詹茂德就直呲牙。


    太贵了!!!


    实在是太贵了!


    一盒水粉便要三十两。


    一盒胭脂要十两。


    这一般的人家哪里买得起啊。


    文筝诚他们做这些也是想要挣有钱人的钱。


    再用钱买地种地屯粮食,以及……训练私兵。


    “给我来一盒这种粉,不过颜色要深一些。”詹茂德拿出昨夜他拿到的水粉说道。


    “哦,这个啊,是这些,一共就三种你看你要哪一种。”狗儿的推销实在有点生疏,他只是将那种水粉拿过来,打开给他看。


    “对对对,就是这个!”詹茂德伸手就要去拿那盒颜色最深的。


    狗儿却收回了手:“这个拆开了,是我们拿给客人瞧的。客官要的话,我们给你拿一盒未曾打开过的,你可以在这里自己打开查看。但是出了这院子,若是你用过了再说不好来换,我们是不给换的,我们不会把用过的胭脂水粉卖给旁人。”


    没想到这走商这么贴心,詹茂德顿时觉得花的银钱比较值了。


    好歹人家没敷衍他。


    “好啊!”他干脆地应下了。


    “这东西只能用半年,过了半年怕是就会坏……”甘绍祺等狗儿去拿水粉了,他便在一旁仔细说了这胭脂水粉的用法。


    詹茂德听得那叫一个认真,拿到了水粉后他在院子里拆开检查,发现这东西跟昨夜用的水粉除了颜色不同外完全一样,他就安心了。


    他付了银钱之后就美滋滋地走了。


    这仿佛是打开了一个口子,詹茂德刚走没多久他们就迎来了第二个客人。


    虽说有人觉得他们的胭脂水粉贵,但卫老童生已经说过了这胭脂水粉很精贵,来买的人虽然惊叹,但都有所准备,哪怕是不买也没人觉得受骗了。


    汪秋枝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担忧永安城的人嫌弃他们定价太高。


    现在看来永安城的有钱人是真的多。


    有的人来买胭脂水粉一买就是好几套!


    “照着这速度,咱们这些货,最多卖三日。”汪秋枝心里美得很。


    没想到这胭脂水粉卖得如此容易。


    三天时间足够了,等他们靠着胭脂水粉卖出了名声,他们就可以暗地里卖更为高价的壮阳药了!!!


    到了晚上,梨梨回到了永安城,再次轻轻松松地溜进了信王府。


    信王府主院中摆了祭坛。


    按照袁纤的要求放了新鲜瓜果和乳猪祭奠天地。


    袁纤让信王打发走下人,只留下少数心腹。


    院子里点了灯笼。


    袁纤立在中央,身边有袁临慈辅助。


    袁临慈一边哼唱着悠远的歌谣一边跳了一段舞。


    别说配上他那张非常有蛊惑性的脸,还挺好看。


    飘然若仙,仿佛下一瞬就能飞升。


    其实没什么用,就是用来唬人的。


    袁纤紧紧闭着眼睛,额上出了一层冷汗,仿佛在承受什么痛苦。


    信王盘腿坐在祭坛下,他同样闭着眼。


    梨梨跳上了屋檐。


    他歪了歪脑袋。


    564系统:“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嘛。”


    【卖不卖雪?】


    564系统:“?”


    宿主又要搞事情啊。


    “雪?这个没有,刨冰行吗?就是用冰块刨成的沫子。”564系统展现出了面板。


    上面有各式各样的刨冰。


    因为科技含量低,刨冰的价格不算贵。


    梨梨尾巴尖一甩点了商品。


    【一百斤刨冰,购买成功。】


    【扣除三十个积分。】


    梨梨让系统将刨冰放入尾巴尖的空间中。


    他闭上了碧绿的眼眸。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在黑夜里会变得格外明亮,若是有人抬头看会发现他。


    他的尾巴尖上撒出了刨冰。


    细细的冰洒落。


    袁临慈感觉自己的额头一凉。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丝丝缕缕的冰落到了他的手心中,冰很快融化,化成了水。


    袁临慈瞳孔微缩,差点绷不住清冷的谪仙模样,这可是春末啊,怎么下冰了!!!


    第89章


    “老天显灵了!”信王心腹幕僚濮成周抬起头, 碎冰沙落在他的脸上。


    濮成周看向袁仙姑,心中巨震,难道这个仙姑真的有什么奇异的本事?


    信王呼吸粗重, 他感受到了冰沙落在了自己身上,但他不敢睁开眼。


    因为袁仙姑说过整个祭拜的过程不可睁眼。


    不然会功亏一篑。


    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潮红,袁仙姑若真有这等本事, 那他不仅能安心了,说不定还能得偿夙愿。


    让他们这一支的子弟登临帝位。


    袁纤睫毛轻颤,她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她身上, 但她没有睁开眼,更是没有惊讶,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她知道小猫仙来了。


    袁纤心里的底气那叫一个足!


    564系统:“……”


    它眼睁睁地看着底下那些原本对‘袁仙姑’很是怀疑的信王心腹,从惊讶到懵逼,再从懵逼到敬畏。


    梨梨为了能让刨冰在院子里落得更均匀,他还让564系统提醒他方向, 自己悄无声息地沿着屋檐黑暗处跑动撒冰。


    哪怕是闭着眼睛,只听564系统的引导, 梨梨也能轻盈地走到最为正确的位置。


    就算是有人抬头一直盯着头上的冰花看,也只会发现冰花从天空上下来, 并不会发现具体的方向。


    在这样的夜晚里, 用来唬人已经足够。


    袁临慈也反应了过来——肯定是小猫仙来了!!!


    他变得更加仙气飘飘了。


    他心想, 自己可不能拖后腿,稳住。一定要稳住!


    等到‘冰花’下完,袁纤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睁开眼的同时将口中含着的血吐了出来。


    “咳咳咳,殿下……可以睁眼了,咳咳咳。”


    濮成周原是看猴戏一般看着这一切, 可如今见袁纤吐血,他竟是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其余的人见状也有几分担忧。


    这位真是高人啊,那最好还是不能让她出事。


    在这样的世道里,手中有个能召唤异象的高人,实在是一桩不可多得的好事啊!


    听到袁纤的话,信王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睛。


    “仙姑!”信王见袁纤吐血,焦急上前想要亲手将其扶起来。


    当然了,袁临慈抢先做了这件事。


    袁纤软软地靠在袁临慈身上,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娘亲,我扶你去休息。”袁临慈故作担忧地说道。


    信王非常想要问袁纤都知道了什么,他未来将会如何。


    但见袁纤如此,焦急的问话实在问不出口,不是担忧袁纤会撑不住,而是担忧他这般焦急的模样会惹怒了袁仙姑,让其对他心声厌恶。


    他虽是恐惧焦急,但还记得要礼贤下士。


    袁纤却摆了摆手,示意袁临慈不必惊慌。


    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看见了。”


    “殿下,梦入、地府。并非恶兆,乃是警醒。”


    “警醒?”信王微微蹙眉,他倒是也想到这种可能了,毕竟他现在还活着,并没有真的被鬼差抓住。


    “老夫人,给殿下的警醒,我仿佛看到了、老夫人因泄露天机在地府中替殿下受苦。”


    袁纤说到这里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和嘴,面露痛苦,似乎之后的话她根本说不出来似的。


    信王双目圆瞪,心中惊慌。


    “仙姑你说的老夫人,难道是我母妃?”


    若是没有这一场冰花雨雪,信王或许对这话会有几分怀疑,甚至会愤怒于此人竟然如此大胆敢说他母妃。


    但恰恰因为有这么一场异象,他的愤怒反而变成了惊慌。


    难道真的因为自己,让母妃在地下都不得安宁?


    袁纤这次没有说话,而是艰难地点点头。


    得到了肯定地回答,信王脚下一软,若不是濮成周赶紧上前将其扶住,他便要摔倒在地了。


    “该、该如何化解此事?”信王紧紧抓着濮成周的手,借力站稳问道。


    “只能修功德,治理好封地,才能得以……”袁纤没有说话,又吐了一口血。


    她吐的第一口血是含在口中的,第二口血则是她刚才捂住嘴和脖子时偷偷塞到嘴里的血。


    “得以什么?!”信王追问道。


    但袁纤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染了血的嘴,示意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殿下!娘亲如今不可多言!”袁临慈适时地装作不满的模样。


    信王这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说:“仙姑先去歇息吧,在下去请大夫给仙姑瞧瞧。”


    他不由自主地用上了谦辞自称。


    “不必,我只是无法泄露天机罢了,并非受伤,只需静心修行一夜就好。”袁纤拒绝了看大夫,而是对信王说道,“殿下有龙气护体,今日又祭拜了天地,应当能窥探些天机,还请殿下今夜早些安睡。”


    她定定地看着信王。


    信王闻言哪里还记得给袁纤找大夫,心里反复想着袁纤的提醒。


    今日要早些安睡。


    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信王亲自将袁纤送回厢房。


    袁临慈搀扶着袁纤,将其安置在床铺上。


    袁纤赶紧盘腿坐好,装作定心修行的模样。


    信王见状恭恭敬敬地离开。


    袁临慈则是打发走了要来服侍的丫鬟,“今日我要亲自侍奉娘亲,你们都出去吧。”


    丫鬟们面面相觑。


    “那,袁公子,我们去外头候着,若是有什么事,你们只管喊我们。”


    袁临慈微微颔首。


    等丫鬟们都走了,袁临慈立刻一屁股坐在了袁纤身边。


    袁纤睁开了一只眼睛,俏皮地对袁临慈眨了眨眼。


    两人默契地伸出手,轻轻拍了下手掌!


    另一边,信王即便多不情愿,今日他都得早早安歇。


    他僵硬地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梨梨悄悄地钻到信王床底,将购买的入梦卡拍到信王身上。


    卡片刚一拍到信王身上,信王就不受控制地进入了梦乡。


    梨梨按照袁纤的设计构建梦境。


    这一次信王再次入了地府。


    只是这一次不论是鬼差还是鬼魂都好像看不见他一般,他飘飘忽忽地来到地狱中,影影绰绰之间,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妇人身影在十八层地狱中受苦。


    他还来不及动作,眼前的场景就化为了碎片,在他眼前碎裂,碎裂的影像化为了一片安居乐业,百姓耕种织布走商……怡然自得的场景。


    这些场景也只出现了几息,几息后那些画面便如同水面一般波动起来,波动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了一顶冠冕上。


    那是属于皇帝的冠冕!


    他下意识伸手,但那冠冕同样快速碎裂。


    周围骤然变得一片漆黑。


    信王猛然翻身坐起,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面上有恍惚、也有恐惧、更有狂喜……


    种种复杂的心绪让其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梨梨从木床下溜出来,他悄然离开了房间。


    皇帝冠冕是什么模样是梨梨从禹奇文那里打听出来的。


    他问自家小弟,想当皇帝的人看到什么会很高兴?


    禹奇文说是玉玺、虎符、朝服、龙椅和皇帝冠冕。


    这些东西里,皇帝冠冕禹奇文从书中看过详细的描述,故而梨梨选了这个。


    “宿主,咱们现在去做什么啊?”564系统问道。


    梨梨在夜色中跳跃。


    【找幼崽,回去睡觉。】


    564系统:“……”果然如此。


    梨梨回到了宅子,跳上狗儿和甘绍祺的床,在熟睡的两人之间伸长了身体,挤在中间沉沉睡了过去。


    袁纤和袁临慈轮流守夜,防止半夜信王来寻他们。


    骗到这一步了,他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结果信王一直没有来寻他们。


    直到日上三竿后,丫鬟才轻轻敲了敲门。


    “袁公子,袁仙姑,你们起了吗?饭菜好了,要端进来吗?”


    外头询问的声音十分小心,生怕惊扰到了袁纤和袁临慈。


    “进来吧。”袁临慈轻声应道。


    他们俩其实早就饿了。


    门被打开,丫鬟小厮鱼贯而入。


    各色菜肴摆了一桌。


    “这几盅是府里特地给两位煲的补汤,还请二位品尝。”濮成周恭敬说道,“在下乃是王府中的幕僚,名叫濮成周,往后两位有什么吩咐只管告知在下。”


    如今信王已经对袁纤和袁临慈的本事深信不疑。


    既然如此,自然不能再让后院里的人再插手袁仙姑的事,伺候的人也都得换成可信之人才行。


    “还有便是,这小屋住着实在有些拘束,信王殿下想要在前院单独辟出一处园子给两位居住。两位吃过饭后,王爷想要请二位前去一观,若是园子有什么不合心意之处也能赶紧修一修,不知仙姑和公子意下如何?”


    袁临慈和袁纤哪能不明白。


    他们这是彻底把信王给唬住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只是如今屋里这么多人,他们哪能表现出来,袁临慈淡然地看向袁纤一副随她做主的模样,袁纤轻轻点头道:“王爷安排便是,只要能有一处能静心修行之地即可。”


    “好好好,那在下不耽搁两位用饭了。”濮成周自觉地退到一旁。


    昨日之前,他只当这对母子是江湖骗子,误打误撞得了信王的看重,现在就不同了,来仙姑跟前侍奉可是个好差事,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抢到这活啊!


    袁纤和袁临慈艰难地忍着喜意,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饭,然后他们去见了信王。


    信王一看他们过来便热络地迎了上去,亲切地带他们去看了一处景观雅致的园子,让他们在此住下,还请他们算个日子,他要以他母妃的名义施粥做善事。


    最后还给他们送了许多金银珠宝和珍贵药材!


    【叮,检测到袁纤忠心值上涨零点十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袁纤忠心值达到百分之七十八!】


    【叮,检测到袁临慈忠心值上涨十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袁临慈忠心值达到百分之四十七点五!】


    系统提醒音将懒洋洋睡午觉的梨梨吵醒。


    他睡眼惺忪,脑袋上的毛毛乱糟糟的,碧绿的眸子里满是困惑。


    嗯?


    两只两脚兽怎么了?


    突然更喜欢他了。


    564系统不用猜都知道为什么:“他们应该已经从信王手里捞到好处了。”


    梨梨甩了甩脑袋。


    两只两脚兽从信王那里拿到亮晶晶的东西了?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滚。


    就在梨梨迷迷糊糊又要睡着时,提醒音再次响起。


    【叮,主线任务:平定沼河下游水匪已完成。】


    【任务完成度评级中……】


    【任务评级:A级(你选定了合适的领导,平定了沼河下游六大水匪团,为将来沼河水域的平安打下了基础。)】


    【任务奖励:①海鲜和河鲜五百斤(海鲜和河鲜种类任选,根据宿主特性倾情提供。)】


    【②水稻种子一千斤(亩产六百斤左右,基因稳定可进一步培育,有几率培育出更加高产的水稻。)】


    【③奖励八百积分(与忠心值兑换的积分具有同等购买力。)】


    564系统:“?!”


    不对,不对。


    禹奇文不是才铲除了白浪帮、炎舵和潮河帮吗?


    沼河下游应该还剩下两大水匪团才对啊。


    任务怎么自己自动完成了?


    从来没见过任务自己动的!


    梨梨骤然睁开了眼眸,他碧绿的眼中满是锐利的光芒,他立马跳出了屋子,朝着禹奇文所在的楼船跑去。


    任务还能真自己完成吗?


    必然不可能,只能是禹奇文做了什么!


    小弟太能干,也让猫咪着急啊!


    梨梨撒开四爪,奔跑如风,眨眼间就冲出了永安城。


    第90章


    梨梨顺着小弟的气息找去。


    却发现禹奇文并不在楼船上。


    永安城附近的祥东县码头上停了一搜熟悉的楼船。


    这里还留存着少许禹奇文的气息, 但禹奇文的确不在这里。


    在这艘楼船旁边,码头上还停着两艘旁的大船。


    这两艘大船上的人几乎都是壮年汉子,瞧着就十分不好惹, 梨梨第一时间就确定了这些人是水匪。


    而禹奇文的气息来自一处冷清的酒楼中。


    整个酒楼,只有一处厢房中有客人在,掌柜模样的人战战兢兢地在外头守着, 时不时就要拿出帕子来擦擦额上的冷汗。


    桌上摆了各式各样的吃食,还有几坛上好的酒水。


    但是现在在座的却没有人在意这些吃喝。


    禹奇文就在这一桌客人之中。


    梨梨钻进屋子时,正听到禹奇文慢悠悠地说道:“既如此, 我愿意吸纳你们到我麾下。”


    狸花猫甩了甩尾巴,楼船已经到了永安城附近,自己不过离开了一晚上而已, 小弟到底做了什么啊?!


    梨梨灵巧而无声地跳上房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禹奇文身上,这些个刀尖上舔血的家伙竟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只有禹奇文感觉到了一阵微风吹过。


    他扫向窗户,发现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他面上虽然不动,但实际上他悄悄松了口气。


    禹奇文带领的楼船穿过了剩下的两大水匪团所控制的水域, 来到永安城附近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为了接人。


    但是他目的简单, 在剩下的两个水匪团浪海寨和风旗帮看来就是禹奇文的目的不明,独身带着一艘楼船前来, 一路上遇神杀神遇魔诛魔, 实在让他们不安。


    他们派去试探的人都被打得七零八落。


    浪海寨和风旗帮的老大一商量, 干脆亲自带人去请禹奇文一聚。


    禹奇文知道小猫仙不在,他现在手中这点人跟这些水匪硬对上,实在不明智,他干脆就假装淡然地接受了浪海寨和风旗帮的邀请。


    禹奇文不需要多做什么,小猫仙不会离开超过两日时间, 自己只要能拖住他们即可。


    相互试探一番后,禹奇文他们来到了此处‘小聚’。


    禹奇文不动声色地透露了些他如今的实力,其实就是吓唬人拖延时间。


    让对方以为自己有后招罢了。


    但禹奇文忽悠得太好了。


    什么他们如何在白浪帮中杀了个痛快,什么他们有秘密渠道可以在京城与江南来往,什么他算是寻到了合适的靠山。


    反正都是假话,但禹奇文见识广博,说得跟真的一样。


    禹奇文自己都没想到浪海寨和风旗帮的头领会提出奉他为主。


    浪海寨和风旗帮的头领也是没法子。


    浪海寨乃是信王府培养的势力,干的多是脏活。


    他们会帮助私盐盐场的官吏卖私盐牟利,也有不安分的意思。


    信王最近很是信奉一位仙姑,对他们这些干脏事的似有抛弃之意。


    浪海寨的头领冯度仓自然要为自己再寻一条出路。


    他的投靠是真的,但心里也想着取禹奇文而代之!!!


    跟冯度仓不同,风旗帮的头领崔麻子则是被禹奇文给杀怕了,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不早些做出决断,说不准他手底下的弟兄都要没了。


    他手底下的弟兄虽然是水匪,但穷凶极恶的并没有多少。


    他手下的水匪干的多是走私的活,真论起来他们在座之人中,哪个杀孽最少,或许他还比禹奇文杀的人少些。


    他原是个小货郎,误打误撞走上了这么一条路,靠着脑子好使周旋在好几股势力之间。


    崔麻子三不沾,既算是各方势力的人又不算,走私做买卖,能挣得大笔银钱,各方都把他当钱袋子,他夹缝求生混上了大水匪团的名号。


    本来他还有些犹豫,但是今日见到禹奇文,一看他就不同凡响,又听他说了那么多,虽说这些话必定有真有假,但是语气中的喜悦是不会有错的,他当即决定投靠!!!


    还真让崔麻子听对了,禹奇文真心为遇到小猫仙而欣喜。


    种种缘故下,两人提出要奉禹奇文为主。


    而禹奇文虽然吃惊,但还是非常冷静地同他们讨价还价。


    崔麻子还好,在水匪中名声仅次于他,禹奇文多少也了解他一些,偶尔还会与其做点生意,但冯度仓和他的手下几乎可以说是无恶不作了。


    他们不主动求和还好,冯度仓主动求和了,禹奇文就不好大开杀戒将那帮水匪一网打尽。


    禹奇文原本还在考虑该如何做,现在见小猫仙来了他就放心了。


    他可以放开手了。


    【口头承诺就算任务完成吗?】


    趴在房梁上的梨梨尾巴微微翘着,好奇地问系统。


    564系统:“如果他们说的是真心的就算,谈判达成也是一种征服手段,根据系统判断,他们承诺是真心的,只不过那个麻子脸的人更真心一点。”


    “崔麻子,奉我为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禹奇文拉长了声音,崔麻子认真去听禹奇文要说什么。


    冯度仓心中一凛,为何禹奇文直接只叫了崔麻子,没有点他的名呢?


    只是没等他多想,禹奇文已经说出了后半句话,“灭了浪海寨。”


    突然禹奇文抽出长刀挥刀向着冯度仓砍去。


    这一下实在太快,冯度仓只来得及侃侃侧身躲避,禹奇文的刀锋从他的脖子边上划过,划开了他胸前的衣服,在胸膛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冯度仓刚要发怒就感觉胸口骤痛。


    那不是刀划破胸膛的痛苦,而是心口被打中后裂开的疼痛,但他已经没法分辨了。


    在意识消失前,他反复思索禹奇文为何要这么做。


    他恍惚中想起秃秀才为何会成为水匪,以及此人嫉恶如仇的名声。


    以往,他只觉得好笑。


    都是水匪了,怎么还会有人相信秃秀才这种名声?


    只怕是秃秀才自己放出来的。


    现在他终于知晓了,秃秀才的名声是真的。


    自己想要投诚,秃秀才却根本不愿意收!!!


    崔麻子也被吓了一跳,刚才不还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电光火石之间,崔麻子瞬间做出了决断:“动手!杀了姓冯的手下人!”


    姓冯的不行了,他现在不站在禹奇文这里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他根本没得选啊!


    至于要不要杀死禹奇文,笑话,禹奇文敢突然动手肯定是有所依仗,他跟秃秀才做过生意,知道他的性格如何,此时崔麻子就算再怎么想要骂人,也只能赶紧先把姓冯的手底下的人都杀了再说!


    他拔出了自己的刀,带着几个心腹朝着冯度仓手下的人攻去。


    梨梨趴在房梁上看着,只在禹奇文他们有丧命的危险时,丢一颗小石子暗中帮忙。


    几息之间,惨叫横生,冯度仓带的人都死了。


    “麻子,让你的人进来吧,咱们换身衣裳再去码头,别牵连无辜。”禹奇文只说了一句话自己就先出了酒楼厢房。


    崔麻子暗骂一声追着跑了出去。


    酒楼管事吓得软软蹲坐在地上。


    崔麻子踹了他一脚:“装什么装,去拿衣裳啊!”


    本来还装得无比害怕的酒楼管事,顿时站起身笑嘻嘻地应道:“是,头领。”


    崔麻子喜欢做生意,在岸上经营出了许多产业。


    只是他都是偷偷经营,知道的人不多,这家酒楼暗地里的主人就是他。


    崔麻子原本想着在他的地盘谈生意,他好歹能放心些。


    结果呢?


    秃秀才竟然直接把姓冯的砍了!而且听秃秀才这话便知道,禹奇文知晓这家酒楼是自己的!


    崔麻子心中感叹秃秀才深藏不露。


    还好他们谈判时约好了,只能带几个心腹来,禹奇文为表诚意更是独身来谈判,三方相互监督,整个酒楼附近并没有水匪守着。


    要不然光是这惨叫声就会惊动码头上的浪海寨的人。


    他们快速换了干净衣裳,洗干净了身上的血污。


    禹奇文只让崔麻子跟自己回去,崔麻子的心腹都留下。


    两人结伴回到码头上。


    浪海寨的人没看到冯度仓等人,崔麻子身边也没有心腹跟着,心中疑惑。


    在船上留守的浪海寨二当家问道:“我们大当家呢?”


    禹奇文将一块玉佩丢给二当家道:“你们大当家还有麻子身边那几个人让我留下了,你们跟我来,我需要去接几个人。”


    二当家被这么一番抢白有些生气。


    但崔麻子立刻瞪了他一眼,恭敬道:“事情我们已经谈好了,以后我们将奉秃秀才为主。”


    崔麻子疯狂给浪海寨的二当家使眼色。


    “秃秀才就是想要试探一番你们听不听他号令,不然你真当他有人要接啊?不过是折腾咱们罢了。”崔麻子拉过海浪寨二当家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为何你过来了?”海浪寨二当家手中摸索着那块玉佩,这玉佩是高家的信物。


    “这不是你们大当家惹了秃秀才不快,不想让利,霸着手中的码头份利不放,只说以后手下听秃秀才的,秃秀才顺着你家老大的话就说要试试你们听不听他的,两边顶起来了,我夹在中间,烦都烦死了。咱们赶紧去,一会回来还得接着谈呢。”崔麻子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


    海浪寨的二当家算是听明白了,这是头领没谈好,秃秀才想要折腾他们一二。


    他心中冷笑道,秃秀才以前到底是个读书人,旁的没学会,倒是学会那些个学究的架子了。


    海浪寨的二当家压下心中火气上了船,都没跟禹奇文打声招呼。


    “哼,我就知道,说是手下听我的,心中却是不服气啊。”禹奇文幽幽道。


    闻言海浪寨的二当家只得原路返回对着禹奇文说:“秀才公请!我等跟在你们后头去接人!”


    这话他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禹奇文表现出勉强满意的模样上了船。


    崔麻子看得目瞪口呆,禹奇文装得可比他像多了!


    狸花猫跳跃几下来到楼船上,梨梨一蹬船板跳入禹奇文怀里。


    禹奇文伸手摸了摸梨梨的脑袋。


    “劳烦了。”


    小猫仙不知为何赶了过来,虽说哪怕没有小猫仙,他也能想法子周旋,可真论起来有小猫仙在他就无比安心,可以更加放心行动。


    梨梨矜持地抬起下巴。


    禹奇文熟练地伸手给梨梨挠挠毛下巴。


    禹奇文快速跟手下交代了他们要联合风旗帮的人干掉浪海寨。


    众多手下非但不惊讶,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了然。


    “我就说嘛,那个浪海寨什么都敢干,比白浪帮还不如呢,老大怎么可能收了他们。”


    “就是就是,我们那个小水匪团就是因为没杀人越货才被老大收了,我还想呢,是不是浪海寨太厉害了,老大只能这么干,原来老大还有后招啊!”


    “老大什么时候跟风旗帮商量好的啊?”


    “这个我哪里知道,都赶紧去拿兵器吧,待会小心些。”


    ……


    等到他们的船行驶出一段距离之后,禹奇文让众人寻了处无人的岸边停靠。


    随即禹奇文和崔麻子突然发难,浪海寨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杀死了一大片。


    梨梨只在暗中帮忙,甩出的还几乎都是石子,并没有泄露多少痕迹。


    打完之后崔麻子一看,他的人里虽然有人受了伤,但竟然没人死?!


    他似有所觉,虽然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是他在心里下了决定他一定得紧跟着秃秀才!


    禹奇文对着崔麻子笑了,“还请你带路了,咱们把浪海寨的老巢给抄了,东西七三分。”


    “好咧!”崔麻子一下子就答应了。


    此时不表现何时表现?


    一行人不再等待直冲浪海寨管辖的水域。


    “刚才好像有人帮了我一把。”


    “对对对,我也感觉到了,应当是秃秀才那边的人,那人善使暗器,一下子就把要砍我的家伙打死了!”


    “对,你说的对,就是暗器,我还想呢,到底是什么东西唰的一下就过去了,厉害啊!”


    “不知秃秀才怎么寻到的这么多善使暗器的人。”


    “应当是秃秀才的靠山给的人吧?不然靠着秃秀才一个怎么可能办到,能让秃秀才投靠,应当是极其厉害的人。”


    “杀得真爽啊,我早看他们不痛快了,咱们虽说也打劫但也没像他们似的,投降的也杀,还喜欢放火,我一个水匪看着都觉得惨。”


    “跟着秃秀才也不错,听说他们光受过路费就能挣不少。还是咱们头领厉害,竟是早早就跟秃秀才商量好了对付浪海寨。”


    ……


    崔麻子手底下的人偷偷讨论,都觉得自家头领干得好。


    打了浪海寨,他们得三成利,还能少个大对手,简直美滋滋。


    崔麻子:“……”


    他能说一开始他是被迫的吗?


    虽然现在他是真心的,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自己手底下那些人喜欢杀人越货,他得赶紧把人处理掉,不然怕是会惹禹奇文不快。


    崔麻子和禹奇文现在手中的人手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梨梨暗中帮了帮,在晚霞披在天空中时,浪海寨的水匪已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了。


    浪海寨存下的宝贝多得很,哪怕只分到三成崔麻子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整个沼河下游真正意义上都归禹奇文管辖了!


    崔麻子心中只还忧虑一件事,“咱们这般大的动作,信王府、柴家、常家他们肯定都会知晓,信王不会派兵来剿我们吧?”


    禹奇文笑了:“若是我不能将浪海寨灭了,只是有个虚名,他们才会剿匪,如今这般,他们只会派人跟我们谈判,我们等着就是了。”


    哪怕没有小猫仙帮忙,这些人手中的兵马也没有能力将他们剿干净。


    既然如此,他们只能选跟他们谈。


    信王等人欺软怕硬的脾气,他这些年早就摸清了。


    崔麻子闻言笑了:“秃秀才你说得有理。”


    两人说着话,手下哼哧哼哧地搬着各种宝贝。


    其中四成,禹奇文让人将其封好放到楼船上的一处库房中。


    这是他给梨梨留的。


    梨梨甩了甩尾巴尖,在各种宝贝里挑挑选选,拿了点他喜欢的。


    叮叮当当的金子小铃铛,有漂亮流苏的东西,漂亮的宝石,剔透的琉璃……


    他正悄悄挑选着,突然又听到了系统提醒音。


    【叮,主线任务任务完成度重新评级中……】


    【任务评级:S级(你选定了合适的领导,彻底平定了沼河下游六大水匪团,为将来沼河水域的平安打下了基础。)】


    【补充任务奖励:①海鲜和河鲜二百斤(海鲜和河鲜种类任选,根据宿主特性倾情提供。)】


    【②黄豆种子五百斤(亩产四百斤左右,基因稳定可进一步培育,有几率培育出更加高产的黄豆。)】


    【③奖励三百积分(与忠心值兑换的积分具有同等购买力。)】


    564系统:“?!”


    梨梨的尾巴尖一卡,停在半空中。


    这一次任务评级跟上次任务评级的不同只有两个字——彻底。


    也就说最初并不彻底。


    564系统激动地说:“重新评级我只在工作手册中见过,没想到还真有!!!”


    梨梨尾巴高高翘起,显示他心情的喜悦。


    积分很好用的!


    他又可以给小弟和幼崽送礼物了!


    这一次他要提前买好,然后再一个个送过去。


    不知道文筝诚他们想不想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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