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纤缓缓闭了闭眼。
信王立即息了声, 静静等待。
袁临慈则是拿起茶壶和茶杯,轻手轻脚地给袁纤倒了一杯温茶水。
过了一会,袁纤重新睁开眼, 她先接过袁临慈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她故作疲惫地叹了口气。
“此人能稳住单州,驻守北境, 只是他性情乖张,比秃秀才还不好拉拢。”
“仙姑,你的意思是如今整个单州骑兵营已经在其掌握了?怎会如此?他……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信王大惊。
“殿下, 时局动荡,出现几个能人,难道很奇怪吗?”袁临慈拍了拍袁纤的脊背, “若是殿下不信,等着消息便是了,想必不用等上太久,单州骑兵营的局势就能明了了。”
袁临慈端得是一副清冷出尘的高人模样, 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仿佛是在为自家娘亲费力掐算,却得不到信王的信任而感到愤怒。
信王便是有三分不信, 此时也不能表现出来,反而要对两人更加敬重:“袁公子, 本王只是震惊, 单州骑兵营向来掌握在本地豪族手中, 如今便是连朝廷都插不上手。”
“此人突然出现,背景不明,我担忧边境安定,这才失言了。”信王笑道。
如果不是在装高人,袁临慈此时定然要翻个白眼, 担忧边境,早不担忧晚不担忧,小甘哥收拢完骑兵营势力了开始知道担忧了。
袁纤放下手中的茶杯,“我自然知道殿下的忧虑,只是如今更多的我也算不出来,殿下不如耐心些,朝廷肯定会有所动作,何不做幕后的黄雀呢?”
他们早就料到消息传出来,信王肯定坐不住。
此处距离单州路途遥远,信王鞭长莫及,他们只需要将其安抚住就好。
信王深吸了一口气,他深知袁纤说得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着急,“此人肯定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还请仙姑给我指个方向。”
袁临慈微微蹙眉。
对于信王要求疲惫不堪的娘亲继续使用‘术法’而不满。
信王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了,但他还是满怀期待地看着袁纤。
袁纤思索片刻说:“可,明日我告知殿下结果。”
甘绍祺假造的背景就是被沼水上水匪抓住的可怜人。
不知道信王查出来时,会觉得他们有缘,还是懊恼没有提前收拾沼水上的水匪,要知道沼水不少水域都流经信王治下,沼水上贼匪横行,信王不是没有责任。
若不是场合不合适,袁纤还真想要冷笑一声。
信王面上露出个真心的笑意,“多谢仙姑。”
他心想,如今他与秃秀才关系还算亲近,若是能再拉拢到这位黎将军,他大业可成啊!
*****
昭王府。
“骑兵营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交给一个来路不明,年岁尚轻的人?!”昭王焦急地在书房中踱步。
信王能够得到消息,他自然也可以。
幕僚劝道:“此事太过稀奇了,说不定有诈,殿下还是再派人仔细查探一番,再行事,更为稳妥些。”
昭王怎能不知道此事稀奇,那可是一大批骑兵啊。
光是想一想,他就心中发热。
几个幕僚轮流劝说,这才让昭王稍稍平静下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昭王在府中的种种表现就传到了荣良骥耳中。
还多亏了彭牛在昭王府中有些相熟的人脉,这段时间荣良骥和阮千琴用心经营。
荣良骥和阮千琴出手大方,昭王府又乱得很,两位侧妃争斗不断,不少下人都对昭王府没什么忠心,渐渐地他们发展出了属于他们的探子。
阮千琴摇了摇头:“一个个上蹿下跳的想要摘果子。”
荣良骥:“哼,他们也就是这点本事了。”
“咱们要不要插手?”阮千琴犹豫着问道。
荣良骥思索一番,摇了摇头:“不必,单州距离此地尚远,昭王想要祸害小甘哥也难,不过咱们得盯紧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阮千琴微微颔首:“有道理,那就这么办。”
*****
第二日,清晨单州,边境小镇。
狗儿背着布做的背包‘骑马’来到小镇。
实际上,他今早是被梨梨放到空间里带过来的。
一来到龚黑他们暂住的小院,狗儿就去敲龚黑住的房间。
龚黑迷迷糊糊地起床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兴奋的狗儿。
“天色还黑着呢,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龚黑侧开身让狗儿进来。
梨梨从布包里钻出来,跳进龚黑的怀里,用猫脑袋蹭了蹭龚黑的下巴。
龚黑来不及修面,下巴上长了一层胡子,像是梳子似的,蹭着非常舒服,梨梨忍不住蹭一蹭左边脑袋又蹭一蹭右边脑袋。
龚黑笑得见牙不见眼,整个人也清醒过来了。
狗儿压低了声音快速道:“龚哥你不知道,昨日我带人去探了探我们军营附近的铁矿……”
“等等!你先等等,你说什么铁矿?!”龚黑惊讶道。
要不是他还记得这个时辰大伙还没醒,他得小声点,这个时候他都要喊出声来了。
狗儿快速说清楚了前因后果。
龚黑听得一愣又一愣。
“反正我昨日已经带人去探查过了,那铁矿有些地段好开采,有些地方不好开采,有点复杂,等咱们清闲些,得让人再去仔细看看。”
狗儿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也渴了,随手就要给自己倒了一杯隔夜的凉茶喝。
梨梨伸出爪子拦住他,“不要喝这个。”
他尾巴尖一点,桌上多出了一个水囊。
狗儿疑惑地打开水囊,“哇!谢哥做的果茶!我许久没喝过了。”
他将果茶倒入茶杯中,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喝完还嫌不满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
龚黑终于回过神来,他咽了咽口水,将梨梨抱到眼前,真诚地说道:“梨梨,你怎么能这么厉害啊?”
梨梨舔了舔爪子,歪了歪猫猫头思考片刻,同样真诚地回答:“我天生就厉害,当然还得多读书。”
梨梨肯定了自己的天赋,但也不否认他后天的努力。
龚黑闻言哭笑不得,梨梨这话说得,也不知道是该说梨梨骄傲还是说梨梨谦虚了。
*****
晌午,郊外,树荫下。
顾子怀他们带领的‘商队’正停在一条溪水边上修整。
龚黑带着商队来回单州骑兵营多次,早已经在固定的商路上寻好了水源。
这里的溪水还算清澈,只是因为天气干热,溪水变得很浅。
沈敏达领着几人用水瓢舀起清水倒入陶罐里,顾子实则是带人在距离他们驻扎的地方远一些的位置生了火。
将陶罐放到火上烧。
沈敏达的手下拿出谢林礼给他们准备的酸梅汤料包、肉汤料包和肉干、鱼干和鱼汤料包,分别放到不同的陶罐中。
这料包好啊,全是已经配比好的材料,沈敏达他们旁的也不需要做,直接丢到陶罐里就行了。
等酸梅汤煮好,再将陶罐放到溪水中,让流动的清水给陶罐降温。
与此同时,‘商队’中的人找出合渭县的作坊里产的硝石,用硝石制作了一点薄冰。
已经放温的酸梅汤陶罐放到薄冰中。
至于同样放温的鱼汤和肉汤中则是放入撕开来的干饼子。
让干饼子吸满鲜香的汤汁。
倪良俊等人也没有闲着,不是帮忙捡柴火,就是帮忙给拉车的骡子喂水和豆饼。
不是他们不着急赶路,实在是天太热了,冒着大太阳赶路,就算是人受得了,牲口也受不了啊。
一顿忙活,终于在日头最毒辣的时候喝上了微微凉的酸梅汤,吃上了香喷喷的汤泡饼。
“顾主簿他们还真是用心,我没想到赶路时能吃上这么好的饭。”清瘦书生模样的籍震感叹道。
他心想,自己答应过来真是来对了!
能在路上就给他们吃这样的饭菜,肯定不是为了随便将他们给卖了,或是送他们去死。
原本就算是有顾子怀这个顾子实的亲弟弟跟着,他还是心中警惕,可是随着商队走了一日,他那点担心就全没了。
真要是想要对他们不利,何必这么麻烦呢。
倪良俊也点头道:“光是这冰凉的酸梅汤,便是咱们在兴巢府中都没法随意喝上,没想到赶路的时候反而喝上了。”
“可不是吗?”另一个跟倪良俊比较熟的少年耿元基点头道。
吃饱喝足,大伙闲着没事便聊起天来。
“我记得你,你是那个喜欢看农书的小子。”倪良俊看向耿元基说。
“嘿,对,烂命一条,就这点种地的本事。”耿元基一笑露出洁白的门牙。
他是逃荒来到兴巢府的,家中的田地遭了蝗灾,蝗灾后家中爹娘又生了病,他们被迫低价卖了田地,后来爹娘还是没了,他们那地方又生了瘟疫,他就跑了出来。
他读过书,旁的书他也不爱看,就是喜欢看农书,来到兴巢府后,他找了个新开的榨油作坊干活,凭着一把子力气,勉强能吃饱能有住处,书屋里的书不要银钱,还供应饭菜,他当然乐意去。
没想到他能被顾主薄选上。
诗词歌赋他是样样不通。
当年学识字和算术也只是勉强学了个大概,便离开私塾了。
比起同样被选上的人,耿元基自觉自己有点上不了台面。
倪良俊见他笑得灿烂,“别这般说,能被顾主簿选上,兄弟你定然不差啊!”
耿元基:“哈哈哈哈,倪兄你这是夸我呢,还是自夸呢?”
倪良俊:“既是夸奖小弟你,也是夸奖我,籍兄弟,你说是吧。”
一旁的籍震笑着点头,“可不是吗?能被选上,咱们肯定是有长处的。”
比如他,他就知道自己的长处是算账,别的不说当个账房是绰绰有余。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极好。
‘商队’中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聊,累了就或是靠着树或是靠着骡车休息一会。
出发前,顾子怀他们又弄了些酸梅汤灌到水囊中,带在路上喝。
等到日光西斜,天气不再那么燥热后‘商队’便重新启程。
第252章
合渭县。
文老大夫将一包包的草药、一瓶瓶药丸以及一盒盒药膏仔细分好, 每一种上面都贴上写了症状的纸,方便使用的人辨认。
外敷的药还好,内服的药不能乱吃。
“这些够吗?要多准备一些吗?”文长生手脚麻利地帮忙分装。
文老大夫清点了一遍后说:“应当够了。”
谢林礼等人要跟着汪秋枝他们的商队去恭州漳郓府。
这一次他们为商队准备的药就多了不少。
多出来的部分, 除了防备路上生病用外,还可以等谢林礼抵达恭州漳郓府后,存起来慢慢用, 这药一时半会也坏不了。
小猫仙给的药要在关键的时候服用,那是压箱底的东西,平时生病用文老大夫他们配的药也够用了。
小猫仙给的药丸非常好用, 好用到文老大夫都忍不住感叹,只有小猫仙能拿出这种东西。
文老大夫能尝出来,小猫仙给的药丸是他原本给梨梨的养身药丸加入了少许其他药改成的, 但他研究不出到底加了什么。
“以后没有谢哥给咱们做好吃的了。”文长生将药包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铺了油纸的藤筐里。
文老大夫:“就知道吃。”
“真的好吃啊。”文长生嘻嘻一笑。
尤其是梨梨前段时间拿了好多书给谢哥,谢哥尝试做了各种新鲜吃食,每次谢哥都不忘给他们送一些来。
祖父年纪大了,向来是少食多餐, 这大部分好吃的都进了文长生的肚子,也就是他还年少外加每日要读书干活, 吃了也能消化掉,不然真是要胖上好几圈了。
文老大夫笑着点头:“说的也没错, 小谢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有时他都忍不住多吃些。
两人正收拾着药包, 就听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一听这敲门声的节奏, 文长生就高兴起来,“肯定是谢哥来了,我去开门!”
文长生赶紧放下手中的药包,连蹦带跳地跑到门边,一打开门, 外头站着的果然是谢林礼,谢林礼身后还站着汪秋枝以及一辆牛车。
如今整个合渭县都在孙伍霁的掌控中,汪秋枝他们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跟文老大夫来往了。
“我今日烤了些鸡蛋糕,顺便过来拿药。”谢林礼说道。
文长生熟练地接过谢林礼手中的食盒。
“谢哥,汪哥,你们快进来吧,我和祖父已经把药收拾好了。”
文老大夫起身走到院子里:“正好,这一批胭脂水粉和壮阳药也都做好了,你们一并拿去吧。”
“劳烦文老大夫了。”汪秋枝说道。
文老大夫招呼道:“客气什么,你们快些进去坐,外头太热了。”
“谢哥,你什么时候走啊,我不是盼着你走的意思啊,我就是问问。”文长生给他们端来了凉茶。
谢林礼有点忐忑:“若是不下雨,后日就走。”
文长生见谢哥似乎有点紧张,便拿起一个鸡蛋糕咬了一口,脸颊鼓鼓逗趣道:“谢哥,我会想你的,也会想你做的好吃的!”
谢林礼一下子就被逗笑了,他拿出帕子给文长生擦了擦嘴角,“慢点吃,别噎到。”
“阿福你放心,别说那边是谢兄弟的家乡,就算是天涯海角,我定然也会将谢兄弟平平安安送到。”汪秋枝喝了一口微苦的凉茶后道。
“那是,我还能不信汪哥你吗?”文长生用没有碰鸡蛋糕的手拍了拍汪秋枝的肩膀。
这下汪秋枝也忍不住笑了。
阿福还真是越来越活泼了。
现在,任谁见了他都难以想到他是个医术高超的神童。
让阿福这么一闹,谢林礼也不是很慌了,他们稍微坐了一会儿,就开始收拾胭脂水粉、壮阳药,还有他们路上需要备着的各色常用药物。
这些东西整整装了一个牛车外加两个背篓。
其实现在他们商队的壮阳药和胭脂水粉生意做得极好,不仅有一批固定的客人,还有听闻他们卖的东西好用特意寻来的外地商户,便是多带三四倍的货物也能很快卖出去。
只不过这些东西难做,产量一时没法提升,同时他们若是卖得太多了,价钱降下来有些客人反倒是会不高兴。
谢林礼和汪秋枝将装好的药运了回去,之后的时间,谢林礼没有闲着,他在教导穆五娘厨艺的同时还管这个做吃食的小作坊。
这作坊里干活的人也不用学什么复杂的菜式,只需要学谢林礼为商队研究出来的各种货物和物资的做法就行了。
像是酸梅汤的料包、猪肉脯、鱼干、各种酱料、各种腌菜……
谢林礼检查了下小作坊的情况。
“你们做的不错,我会离开一段时日,你们按照我留下来的方子继续做这些吃食。”
众人纷纷应是。
他们多是没学过厨艺的人,有几人以前还是流民,这些人无论什么脾气本性都十分珍惜这份待遇不错的手艺活。
谢林礼将一切安排妥当,等到临出发的夜里又跟孙伍霁他们聚在一起吃了顿送行饭。
出发那日,天朗气清是个好天气。
井玉山带着文长生特地跑来送谢林礼。
“我走了,这次我也算是衣锦还乡,肯定会平安抵达,阿福、五娘还有云月你们要好好吃饭。”谢林礼伸手摸了摸三个小孩的脑袋。
文长生点头说:“嗯,谢哥你不用担心我们,你路上小心。”
穆五娘:“我会认真识字争取早日去找师父。”
穆云月:“对,我会监督姐姐。”
谢林礼噗嗤一笑:“你看,五娘,云月都知道你不爱读书了。”
穆五娘略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读书识字对她来说比较费劲嘛。
谢林礼看向孙伍霁,有许多话想要说,他跟孙伍霁相处的时间最长,自从自己来到合渭县孙伍霁就对他很是照顾,在他看来孙伍霁就是他的亲人。
种种话语到了嘴边,最后变成了一句:“孙弟,你多保重。”
“你也是,保重。”孙伍霁点头道。
两人相视而笑,谢林礼没再停留,蹬上了商队领头的马车。
汪秋枝静静地坐在马车上看着他们,他心想,谢林礼这一次离开,不知道过多少年月才能回来,不像是自己沿着商队来回,不论离开多少次,很快就能回来。
“启程吧。”他将手指放到嘴边吹了声哨子,整装待发的车队上下得到了命令缓缓开动。
文长生、穆五娘和穆云月往前走了两步,重重地对着马车的方向摆手。
谢林礼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他探出身对着三人招手,他喊道,“回去吧!天热,快回去吧。”
说完他就狠了狠心,坐回到马车内。
汪秋枝拍了拍谢林礼的肩膀,无声宽慰。
谢林礼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不能像是以往那么软弱了,他得变得更坚强些才行。
汪秋枝不知道谢林礼在想什么,但是他自觉换了自己,此时定然十分难受。
“你不是一直说想要见一见秃秀才吗?你老说他是个奇人,这次要是合适,说不准能见到呢。”汪秋枝说道。
他们经常会跟禹奇文互通有无,除非他们双方都没有时间,不然总是要碰一面的。
谢林礼闻言说道:“好啊,我早就想见他了。”
梨梨好多小弟,他都没见过呢。
他正这么想着呢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什么毛茸茸的尾巴给圈住了。
等等!毛茸茸的尾巴?!
他惊讶地低下头,只见健硕的狸花猫从他手边拱了过来。
“梨梨?!这不是狗儿和小甘哥养的猫吗?怎么在这里?这猫也太聪明了竟然能找到这里。”汪秋枝一惊。
他还记得这只猫跟他们一同开通商路。
这狸花猫聪明得不太正常,联想到他们一行人刚刚抵达合渭县的时候突然出现雪灾,雪灾过后天上掉下来许多物资,在那以后孙县令就如有神助一般,还有那神奇的防身道具和猫驿站,汪秋枝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只是不敢确定。
谢林礼也惊了,他完全顾不上回答汪秋枝的话,他没有想到梨梨会出现。
梨梨不该是在单州骑兵营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过了一小会,谢林礼才咽了咽口水说:“对啊,汪哥,梨梨怎么来了。”
【叮,检测到谢林礼忠心值上涨十二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谢林礼忠心值达到百分之百!】
【叮,升级特殊成就——满分能手。】
【初期特殊成就奖励:开放商城特价折扣区,作为满分选手宿主可享受每日优惠折扣商品。】
【升级后成就能力:1、开启商城抽奖功能,每日可使用三次。】
【2、抽奖功能分低中高三等,分别需要花费1积分、10积分和20积分。】
系统发出一连串的提醒音,梨梨完全没有查看的意思,而是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谢林礼的手腕。
“你怎么呆住了?”梨梨传音道。
谢林礼的心声都变得结结巴巴:“我,我没想到,梨梨你竟然来了,难道……梨梨你是来送我的?”
他受宠若惊。
梨梨舔了舔爪子,舌尖粉,嘴巴硬:“不算是哦,我要去一趟京城,看看那边什么时候才能把小甘哥的名分定下来,这边离着京城比较近,我又看到你准备出发了,我就顺便过来瞧一瞧。”
他自觉真的不是特地来的,他在单州待了几天,狗儿他们忙着各种工程,梨梨有点无聊。
因为无聊,他就透过光屏观察了一圈小弟们,小弟们一切正常。
比如袁纤和袁临慈把信王哄得一愣一愣,引导信王去查甘绍祺他们作假的身份背景。
又比如他正好发现了即将出发的谢林礼。
虽然梨梨说的是今日他不是特地来送自己的,但谢林礼嘴角的笑容还是越拉越大,他一个激动将梨梨抱了起来。
谢林礼的心声里满满都是喜悦,“对对对,梨梨你是顺便来送我的,顺便!”
第253章
梨梨用爪子拍开谢林礼凑过来的脑袋, 无奈地说:“快把我放下!你们怎么都这样啊。”
小弟们真是的,现在天气那么热,一个个不要靠那么近啊。
汪秋枝浑身一颤, 这猫竟然能说话!
他现在没有惊叫出声,已经是他稳重淡定了。
结果他这一颤,倒是反过来把梨梨也吓了一跳, 梨梨用碧绿的眼眸看向汪秋枝,“你怎么了?”
梨梨提前观察过了,这领头的马车里就汪秋枝和谢林礼两个人, 而且是汪秋枝打开车厢的帘子直接赶车,并没有车夫之类的外人,不然梨梨也不会直接开口说话。
汪秋枝:“……”
他怎么了?他都快被吓死了。
梨梨歪了歪脑袋, “我没有跟你说我的身份吗?你还带着我送你的防身道具呢。”
狗头军师564系统适时提醒:“宿主,你虽然记得给了汪秋枝一份防身道具,而且禹奇文他们已经使用猫驿站跟汪秋枝的商队交流了,但你并没有主动说过要向汪秋枝透露你的身份, 估计孙伍霁他们不敢说。”
谢林礼也说道:“梨梨,你没说过可以提你的情况, 我们不敢说。”
他们保护梨梨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在他不允许时透露他的情况。
梨梨恍然他想起来了, 他给汪秋枝防身道具的时候, 汪秋枝刚走完商回来, 睡得昏天黑地,他直接放下了东西和使用方法就走了,那时他忙着带彭牛去骑兵营,下意识就以为汪秋枝知道他的身份了。
“这个是梨梨你给我的?”汪秋枝掏出他随身戴着的平安锁,“孙县令跟我说这是他找人打造的暗器。”
虽然他一点都不相信, 但是孙县令是他们的老大,东西又是好东西,孙县令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听。
“呃,我全都记起来了,这是我跟他商量好的糊弄穆五娘和云月的说辞。”
汪秋枝:“……”
原来是用来哄五娘的,怪不得他听了之后一点都没信,孙县令也真是,都不知道对着自己编一套更可信点的说法。至于什么猫驿站,孙县令更是连解释都没有解释。
谢林礼也有点无语,满腔离别心绪现在都荡然无存了。
梨梨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略有点不好意思,收的小弟越来越多,小弟的手下也越来越多,有时候他还真不记得,谁知道他的身份谁不知道。
【系统,快帮我统计一下,现在有小弟的小弟知道我的身份。】
564系统应道:“好的,宿主。”
与此同时梨梨对谢林礼说:“前因后果,你来解释一下吧。”
谢林礼知道梨梨不喜欢长篇大论,此事又说来话长,谢林礼自觉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从他被梨梨救起来讲起。
汪秋枝听得一愣一愣。
梨梨揣着手窝在谢林礼身边,仿佛是在等谢林礼解释完,实际上他在听564系统讲话。
564系统:“目前你绑定的小弟手下中知道你猫咪身份的人有吴彨羽、龚黑、谢娘子、言兆、戚卫河、柴淑和贲鸿云。哦对了,现在还加一个汪秋枝。”
564系统想了想又提醒道:“还有黎九郎一家,虽然梨梨你不常跟他们接触,但梨梨你为了能让他们相信你能帮助他们摆脱霉运,从一开始就显露自己的身份了。”
梨梨微微颔首表示自己记住了。
今天的事有点乌龙,564系统赶紧转移话题道:“梨梨,你要看看新得到的奖励吗?系统商城可以抽奖了。”
梨梨抬头,只见谢林礼兴致勃勃地讲述他是怎么被自己从海里捡回来的事,汪秋枝听得也很是专注都快忘记赶车了,两人无暇顾及他,正好可以用抽奖来打发一下时间。
梨梨干脆跳到了车厢外,蹲坐在车辕中间的木板上,帮忙盯着前行的马匹。
【打开我看看吧。】
梨梨一心二用。
564系统:“宿主,抽奖一共有三个档位,最低一档只需要花费一个积分就可以抽一次,有保底奖励,基本上不会赔积分。”
梨梨面前出现了熟悉的光屏,光屏上有一个缓慢转动的球体,球体内闪过各式各样的东西,球体内的东西变化得太快,梨梨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都是什么。
【这个可以给小弟们当惊喜奖励。】
折扣区的东西需要他口述,让小弟们挑选。
他离开单州前让狗儿、甘绍祺和彭牛各自挑选了一样商品做为奖励。
狗儿选了一块重石,那石头没有别的特点就是特别沉,适合锻炼力量;甘绍祺选了一批生锈的箭头,稍微打磨一下就能用了;至于彭牛则是选了一批皮料,说是要用来做马鞍。
他们选的东西丝毫没出梨梨的意料,这个抽奖就有意思多了,抽出来之前完全不知道能得到什么。
“梨梨,你要不要玩一玩试试?”564系统见梨梨感兴趣就说道。
梨梨伸出一只爪子。
【用一个积分试一试。】
564系统:“收到!”
光屏上,一枚铜钱样式的‘积分’丢入球体中。
球体转动的速度顿时加快,原本还能看清里面有商品在不断更换,现在完全看不清了。
终于球体停止了转动,里面出现了一行字。
【叮,恭喜宿主,获得安慰奖0.5积分。】
梨梨:“?”
【系统,这就是你说的不会亏?】
564系统冤枉啊,它说的是基本上不会亏,谁能想到梨梨的爪气这么差啊!
564系统不太确定地提议:“这种情况比较少见,要不,宿主你再试一试?”
梨梨舔了舔爪子,毛茸茸的尾巴尖低垂。
他有点不服气。
自己的运气一直很不错啊。
【再试一次!】
564系统:“好,宿主。”
一枚铜钱再次丢入球体中,球体重新快速转动起来。
【叮,恭喜宿主,获得安慰奖0.3积分。】
564系统:“……”
这怎么还能更差呢?!
梨梨:“……”
净亏1.2积分。
梨梨的大尾巴垂得更低了,尾巴尖烦躁地甩来甩去。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抽不到奖品呢!
他坚决不相信抽不到奖品是因为他爪子黑!
【再来一次!还是抽一个积分档的奖。】
“那个,梨梨,要不咱们等一会再来?说不定等一会,你的爪气能好一点呢。”564系统略有点担心,梨梨好像有点上头啊,早知道就不让梨梨试了。
梨梨两只前爪交替踩了踩马车。
【最后一个。】
564系统:“那,好吧。”
球体再次转了起来。
这一次梨梨不同与前两次的淡然,竟然感觉到了一点点紧张。
别说梨梨了,现在564系统都紧张起来了。
如果能暗箱操作,564系统都想要偷偷在球体里塞一个奖品了!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品——一株一百年份正在产茶期的大红袍茶树(可随时移植。)】
“怎么样?!梨梨果然赚了!”564系统激动道。
它松了一口气,可一可二不可三啊,幸亏梨梨不是真的运气差,而是把爪气都攒在这第三次抽奖上了!
【茶树啊。】
梨梨对茶水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能喝能解渴就行,但是好茶叶能卖不少钱,这次的确没有亏,还赚了不少呢。
梨梨十分矜持地抬起爪子舔了舔。
狸花猫的大尾巴缓缓翘起,显示出他现在的心情极佳。
梨梨一边赶车一边思索着该将这一株茶树种在哪里比较好,不论是给孙伍霁、禹奇文还是荣家兄弟都是不错的选择。
突然,梨梨感觉有一只手摸了一下他的后背,狸花猫机敏地跳起,再次落地时狸花猫头尾的位置已经调换过来。
只见汪秋枝收回手,笑眯眯地低声说:“我以前就觉得梨梨特别聪明,现在看来我没有多想。”
怪不得他们行事能如此顺利,怪不得孙县令能这么快就掌控住合渭县,怪不得甘绍祺他们去了单州……现在汪秋枝不解的地方全都想明白了。
自家小弟的小弟眼光也好得很嘛,能看出来自己不是一般的猫咪。
梨梨用脑袋蹭了蹭汪秋枝的手背。
汪秋枝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这么一只能干又可爱的小猫仙,也难怪孙县令不敢轻易透露小猫仙的存在。
“梨梨你这次要陪我们去龚州吗?”汪秋枝问道。
谢林礼抢先一步摇了摇头:“梨梨待会要去京城,能来一趟很不容易了。”
汪秋枝稍稍有点低落:“这样啊。”
刚才谢林礼低声跟他大致介绍了一下梨梨的属下们。他现在才知道京城朝廷已经由梨梨的人掌控了。
梨梨用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汪秋枝的肩膀,“有空我会去看你们的。”
564系统:“……”
总感觉这话它从梨梨口中听到过很多次了。
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梨梨是一只渣猫呢。
汪秋枝能怎么办?他只能点点头说:“好啊。”
564系统语气中带了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宿主,你收的小弟太多,雨露均沾有点困难了吧。”
梨梨低下头避开谢林礼和汪秋枝的目光,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现在的心情。
564系统快速将梨梨难得翻白眼的表情拍了下来,放到专门存放梨梨照片的虚拟相册中。
564系统:嘿嘿,反正自己能一直陪着梨梨!
第254章
京城, 嵇家。
如今京城中最引人注目的事是那远在单州的黎将军是什么来头。
没人在意一个小小的户部员外郎嵇英纵宴请他的好友。
嵇英纵请甄巴和鄂语堂来他这里小聚。
嵇英纵茶农出身,嵇家并非一般的茶农,嵇家有独门的培育茶树和炒茶的手艺, 早年搭上了皇商冯家,得了贡茶的份额。
故而嵇英纵才能在这年头凭借学识正常科举入仕,还能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买一个小院。
但也仅此而已了, 嵇家竭尽全力才将天资聪颖的嵇英纵捧到了如今的位置。
指望着能靠嵇英纵改换门楣,只是嵇英纵性情平和,结交的都是甄巴和鄂语堂这种本身有本事也有底线的官员, 若不是他顶头上司是汤茗,早就被这朝堂给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嵇英纵给甄巴和鄂语堂倒了两杯凉茶,“如今朝廷是更乱了, 幸亏我一如朝堂便入了汤茗大人的眼,后来又被那位收作属下,不然怕是早死了。”
他这小院里只有两个老婆子和一个看门人,嵇英纵早早打发他们去外院吃饭了, 现在内院里就他们三人,他说起话来也就大胆多了。
“你是运气极好。”甄巴看了看好友年少的脸庞赞同点头。
甄巴不同于嵇英纵, 他父母是大理寺的仵作,他被认为出身低贱, 爹娘早年将他过继给了当私塾先生的大伯, 他才能够入仕, 靠着能力和熬资历一点点爬到大理寺正的位置,因他不愿意站队,受了不少排挤。
鄂语堂:“甄兄,嵇弟下能爬山摘茶,上能理顺户部那些陈年老账, 他本该就如此顺。”
甄巴笑着点头:“鄂弟说得对。”
若是嵇英纵这般有能力的官员被打压下去,才是一件坏事。
“不提这些,说正事吧,这回既然白大将军让咱们出一份力,咱们就该将事情办得妥帖些才是。”鄂语堂伸出手,“东西拿出来吧,让我们俩看看能不能用。”
甄巴挑眉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木雕。
“瞧瞧,我好容易想到这个东西,几百年了,想要找到前朝皇室佩戴的有标识的东西太难了。”
鄂语堂接过略有些破旧的木雕,嵇英纵也凑过来观察。
“这是前朝瑞王的虎形木雕,这东西竟然能留到现在?”鄂语堂立即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前朝瑞王他们一支极其喜爱老虎,有不少用老虎做的配饰,其形制跟普通的老虎不同,这木雕的尾巴和四肢会格外粗壮,显得有几分不协调。
甄巴伸出手,旋转木雕的卡口,木雕一分为二露出里面的空腔,“这木雕还能打开呢。”
“我天,甄兄,这东西你从哪里找来的?”嵇英纵惊讶地问。
甄巴:“大理寺的旧库房,堆放的都是些不值钱的旧东西,值钱的罪证早就被挑走了,你们知道,我有一次办成了个案子,牵连到了郗老丞相,我就被打发去看守库房了,过了几个月又有个棘手的事,才把我升回去。”
“我闲着没事将那库房里的东西理了理,放心,整个大理寺,估计也就我知道那里头有什么了。”
嵇英纵和鄂语堂:“……”
两人一噎,顿时不知道该高兴该是该替好友郁闷了。
郗老丞相是提拔诸丞相之人,仔细算起来,该说诸丞相是郗老丞相的‘得意门生’。
鄂语堂伸手拍了拍甄巴的肩膀:“牵扯到郗老丞相,你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想开点吧。”
甄巴噗嗤一笑,“滚,有你这么安慰兄弟的吗?!”
嵇英纵赶紧道:“因祸得福,这叫因祸得福。”
甄巴:“嵇弟,说得对,要不然我还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东西。”
为什么要寻找这种东西,那是因为他们商量过后,决定在众人忙着探明甘绍祺情况的时候,动手拔除京中的暗探。
直接派兵上门抓人,他们如今倒是能做到,但是动作太大,容易暴露他们不说,只怕还会闹得鸡飞狗跳,所以他们准备用另一种法子。
那就是让作为大理寺正的甄巴假装发现探子的踪迹,得到一个有探子名单的东西,将其上报,通过刘炙等人在那些被安插了探子的权贵中小范围传播此事,再让甄巴以查案为名抓人。
这样虽然也会将事情闹开,但相比真的带兵抓人强得多,被安插了人的地方也能配合抓捕,唯一的缺点就是消息容易走漏,让探子跑了。
所以他们提前安排了人在京城各大城门、以及城外的重要关卡处候着,以防万一。
“直接发现完整的名单有些太巧了,可是若是特意删减也有点古怪。”嵇英纵苦恼道。
鄂语堂提议道:“要不烧一烧?或者弄些水?还是将名单撕开来?”
甄巴摇了摇头:“别,按照我的查案经验,越是复杂越是容易暴露线索,直接放进去完整的名单就好。”
“他们筹谋这么多年,直接透露全部名单,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可能吗?”嵇英纵摸了摸鼻子疑惑地问。
甄巴耐心解释道:“一来,干坏事的人没你们想得那么聪明,这些所谓的前朝之人没有被发现,不过是因为时日久了,众人没有往那方面想,二来,就算是有人怀疑这名单来得太过容易也没什么,最多会以为这群探子之间出了内鬼或是旁的缘故。”
“如果我们又是烧名单,又是做乱七八糟的事,反而容易让人怀疑其中有诈。再说了,这个木雕如此完整,名单烧了,这木雕要不要处理?做的事情越多越容易暴露。”
嵇英纵和鄂语堂听得连连点头,被完全说服了。
“那就这么办,我写一封信告知白大将军等人,让他们做好准备。”嵇英纵起身就要去拿纸笔。
他刚一起身就发现,为了透气散热而打开的窗户外多出了一只健硕的狸花猫。
“梨梨?!”
鄂语堂和甄巴闻言一同转身看去,只见梨梨灵巧地跳进了屋子。
“梨梨,你什么时候来的?”甄巴惊讶道。
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梨梨潜行的本事果然厉害。
梨梨:“你们拿出那个木雕的时候开始,我就来了。”
“我们的计划糙了点,梨梨见笑了。”鄂语堂不好意思地说。
梨梨跳上桌子,用尾巴缠住鄂语堂的手腕,脑袋蹭了蹭甄巴的手背,“我觉得挺好,你们不用管我,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这几个小弟跟他相处的时间比较少,见面的时候表现得明显疏离多了。
小弟不主动,那就只能他主动一点了哦。
梨梨这样,甄巴和鄂语堂怎么可能不管梨梨。
嵇英纵都想要重新坐下了。
纠结片刻,他才转身离开:“那我先去拿纸笔。”
他脚步飞快,恨不得拿了东西立刻回来。
“梨梨,你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鄂语堂鼓起勇气摸了摸梨梨缠着他手腕的大尾巴。
软嘟嘟,毛茸茸,哇,这手感好极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现在是盛夏,手腕被这么缠着有点热,若是冬日还不知道要舒服成什么样呢。
“我来看看甘绍祺的事发展成什么样了。”梨梨舔了舔爪子,用脑袋顶了顶甄巴的手背,示意他可以摸一摸自己的脑袋。
甄巴咽了咽口水,幸福来得如此突然,甄巴立即伸手轻轻顺了顺梨梨脑袋上的毛毛。
甄巴一边摸一边故作淡定地说:“如今朝廷有点乱,单州的骑兵实在太让人垂涎了,一时半刻还吵不出结果,我估计还得等上一个多月,等到单州那边的消息来了,朝中众人确定小甘哥已经控制了骑兵营,才能慢慢将事情定下来。”
梨梨抖了抖耳朵:“还要这么久?”
鄂语堂点了点头接话道:“这也是没法子,虽说我们控制了诸丞相等人,但是他们的势力也不是完全听他们的话的,阳奉阴违的人也不少,更别说还有那些个亲王,一来二去就是要磨这么长时间。”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梨梨抬头,让甄巴可以挠到他的下巴。
甄巴接收到梨梨的意思,伸手替梨梨轻挠他的下巴。
甄巴:“暂且应当没有,这种事就是拉来扯去,没什么意思,梨梨你看戏就好。”
梨梨舒服地眯起眼,没有强求,他说:“好吧,除了小甘哥的事,我还得了一棵茶树,想要给嵇英纵看一看他能不能种。”
原本他是想要将茶树给禹奇文或者是荣家兄弟他们种的,来到京城他突然想起来,嵇英纵本身就擅长种植茶树,所以他就先来找嵇英纵了。
没想到一来就碰上了自己另外两个小弟,还听到了他们‘密谋’。
甄巴笑道:“茶树?那梨梨你可找对人了,就算此处不适合种,嵇弟也能写出个一二三来,让你拿去给其他同伴参考。”
拿纸笔回来的嵇英纵疑惑地问:“我好像听到你们说茶树了,什么茶树啊?”
享受小弟们按摩的梨梨挥了挥爪子,下一瞬,嵇英纵面前就出现了一株还带着泥土的一百年份的大红袍茶树。
嵇英纵:“?!”
第255章
在看清眼前的茶树模样时, 嵇英纵双眼骤然发亮。
【叮,检测到嵇英纵忠心值上涨十五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嵇英纵忠心值达到百分之九十!】
嵇英纵立即弯下腰仔细观察眼前的茶树, 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见他看个没完了,甄巴和鄂语堂从他手中拿过纸笔,快速写起了给白秤几人的信。
甄巴的信都写完了, 嵇英纵还在欣赏那一株茶树。
梨梨舔了舔爪子,心想,这树的价值比他想得要高, 起码自家小弟非常喜欢这一株茶树。
“可惜了,京城不适合种这茶树。梨梨,你要不还是将其收起来吧。”嵇英纵无奈道。
京城太过干燥了, 如今的天气也太热,根本不适合养这一株茶树。
梨梨早就预料到了有这种可能,他尾巴尖一甩将茶树暂时收到了空间内。
“这树还是交给荣家兄弟或者是禹秀才他们种植比较好,他们所在的地方气候勉强说得过去。”嵇英纵说着坐了下来, 拿过纸张开始写种植这一株茶树所需要注意的事。
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纸。
鄂语堂凑过去看了一眼,感叹道:“你这写得也太仔细了。”
“养茶树就是这样, 尤其是梨梨那一株树,我瞧着得有上百年的年岁了, 可不得仔细吗?”嵇英纵只恨自己现在在京城, 没法亲自养那株茶树。
可是哪怕写了那么多, 嵇英纵还是不放心。
嵇英纵突然眼睛一亮说道,“梨梨,你有没有兴趣,把我家茶园给收了?把这一株茶树种在我家茶园你看怎么样?我家茶园在恭州,气候适宜, 人手也充足,我可以写信说服我爹娘。”
甄巴和鄂语堂:“……”
梨梨:“???”
小弟想得太多了吧,自己只是让他看一看茶树而已。
嵇英纵:“你们怎么这副表情,我家中茶园虽然小了些,但是帮梨梨种树还是够了。”
甄巴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们不是嫌弃你们家茶园,你能入户部,你家能是一般的茶农才怪,我们惊讶的是你准备怎么说服你爹娘,你可别想暴露小猫仙的身份啊。”
鄂语堂在一旁点头:“甄兄说的是,我也是这个意思。”
“嗨,你们想多了,我哪里需要提小猫仙?我就写信告知他们,我攀上诸丞相了,让他们全力支持我就成了,不就是让他们精心照料一棵茶树吗?他们肯定乐意。”嵇英纵不了解旁人,难道还不了解自家爹娘和大哥大嫂吗?
他们倒不是坏人,就是喜欢钻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这个当儿子当弟弟的都不知道他们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他爷奶原本就是给大茶商打杂的佃农,连手艺都是靠着偷师慢慢学的,好容易攒了一笔钱买了点地种了些茶树,还不够当地豪族盘剥的,多亏他爹娘和哥嫂研制出了几种花茶,攀上了皇商,他们家才逐渐有了起色。
但真要说他家攒下多少银钱,那是没多少,因为大多数银钱都砸在了攀关系上,还是等他考上了进士,被汤茗看中,入了户部之后,他家中才逐渐积攒了些家底。
“我怎么早没想起来呢,小猫仙,我跟你说,像是我爹娘哥嫂这种,一门心思往上头砸银子,还不苛待寻常茶农的人不多。”
“他们就图个体面,别的不图,十里八乡的人,要是都能高看他们一眼,他们就高兴得不得了,我跟他们说我搭上了诸丞相,他们能哼哧哼哧地贴银两干活。”嵇英纵说着说着自己先兴奋起来。
“哎呀,我怎么早没想到,白大将军他们派出去前往坞堡的商队也可以买卖茶叶啊!我爹娘能提供低价的茶叶!”
甄巴和鄂语堂再次噎住了。
梨梨:“???”
梨梨见嵇英纵那么兴奋,整只猫都困惑了。
未来命运线中也没写嵇英纵是被抱养的啊。
鄂语堂率先回过神来出言道:“咳咳,梨梨,嵇弟的性情确实同他家人不太相同,我记得前年嵇弟爹娘哥嫂入京看望他,他爹娘光是给我们带的年礼就十分丰厚,对我们这些好友都如此,更别说上下打点的花费了。不过他爹娘人还算和善,并非大奸大恶之人。”
“我早没想到我爹娘也能帮忙,哎,真是一叶障目。不仅能帮到小猫仙,而且我爹娘哥嫂也会高兴。”嵇英纵攥起拳头轻轻锤了下太阳穴。
甄巴摸了摸下巴:“说来,我爹娘是仵作,如今身体还康健,若是梨梨你需要……”
梨梨立即用猫爪子捂住甄巴的嘴。
住嘴吧。
甄巴是三人中年岁最大的,他爹娘估计也不小了,何苦折腾老人家。
梨梨赶紧说:“不用,不用。”
小弟们干活太积极了。
甄巴被捂住了嘴,笑着伸手拿下梨梨的爪子捏了捏。
他们也是想要多表现一些,梨梨在京城中的属下实在是有点多,他们若是不表现得好一点,梨梨都快要忘记他们了吧?
虽然这样想实在有些幽怨,但是甄巴还真忍不住这样想。
“恭州嘛?巧了,过段时间,我也要去那里一趟,你把你家茶园的大致位置画出来,我去看一看,如果可以得话,树就交给你爹娘种。”梨梨收回爪子说道。
小弟们这么积极,梨梨总不能打击他们。
尤其小甘哥的事还要拉扯那么久,他肯定不能一直在京城等着,去茶园看一看也好,他还从未见过茶园的样子。
更何况,谢林礼也要去恭州开铺子,去的时候说不准还能顺路再看看谢林礼,一举两得。
嵇英纵连连点头:“看过后要是梨梨你不满意,再交给荣大人他们也不迟。”
他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了,这么好的茶树若是糟蹋了,他怕是要睡不着了。
鄂语堂:“既然这事说好了,那我们先把信寄出去了。甄兄找到这能藏名单的木雕之事要尽早告知白秤他们。”
正事可不能耽搁了,白秤大人他们还在等这边的回复。
梨梨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示意他们随意。
鄂语堂和甄巴起身快速前往嵇家附近的猫驿站寄信。
嵇英纵一边用纸笔画着去他家茶园的草图,一边期待地问道:“小猫仙,你今天住哪里啊?”
梨梨眨巴眨巴碧绿的眼眸,眼中带笑:“我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拉着甄巴和鄂语堂拔腿就跑,怕得要死哦。”
嵇英纵从昏迷中醒过来一下子就窜出去了,还不忘很讲义气地拉上两个兄弟,还是白秤将他们三个给抓回来的。
嵇英纵挠了挠头,“第一次看到小猫仙,有点惊慌失措。”
任谁清醒过来见到一只会说话的猫都要震惊吧,他能反应过来逃跑,已经很了不起了。
嵇英纵这人就是这一点好,很会在心里夸奖自己。
“今天我就住在这里。”梨梨甩了甩毛茸茸的大尾巴,尾巴尖扫过嵇英纵的手背。
嵇英纵面露惊喜:“好,那我这就让人去甄家和鄂家,今天甄兄和鄂兄就不回去了!”
他连问都不需要问,就知道小猫仙说要住下来的话甄巴和鄂语堂今天肯定不愿意走。
见他连地图都没画完,就急匆匆跑出去了,梨梨矜持地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毛肚皮,大尾巴悠闲地缓慢甩动。
果然小弟还是太喜欢自己了!
*****
单州,闻家。
闻义亨不安地站着,他的头微微低垂,不敢看坐在主位上的祖父。
“整个骑兵营竟是无人能跟个毛头小子对抗,说出去都要让人笑掉大牙,爹这件事不能怪我们家老三,实在是那姓黎的太怪了些。”闻父见没人出声,只能先开口道。
他们二房怎么样都不能认下这个错!
“二哥这话说得有意思了,黎将军虽说年岁小了些,但人家偏偏就将骑兵营抓在手里了,这事好笑吗?咱们闻家当了出头鸟啊,再想要拉拢黎将军可是千难万难了,不是你家老三的错,难道还能是我们的错不成?”闻三叔嘲讽道。
闻大伯出言:“好了,别自家先吵起来。”
要说他们闻家这次也真是有眼光,看中了黎大山想要先下手为强,但他们万万没料到这黎大山不接茬也就算了,这个黎大山竟然还能以雷霆之势掌控住骑兵营。
“唉,此人桀骜不驯,不是咱们一个闻家能辖制的。”闻祖父睁开眼,老神在在地说道。
闻义亨还有几分不服,他心想,那不过是个莽夫,还不是姓潘的太不成器,才让这姓黎的泥腿子出了头。
“那……咱们要不要加两成粮草?”闻大伯问道。
自从朝廷发不出粮草,各地各自找饭折,他们闻家每年都会赠予骑兵营不少粮草,今年还未送。
“先别送,看那黎将军能不能彻底稳住骑兵营再说。上回就是咱们太过着急了,这次先等等。”闻祖父摇了摇头。
能夺权自然厉害,但没厉害到他们闻家能拉下脸来再次讨好他,若是他能稳住骑兵营就不同了。
闻大伯道:“好。”
他想肯定有不少人如同他们一般观望。
也不知道这位黎将军能不能撑得下去。
撑不下去那他们可以趁乱在骑兵营安插他们自己的人,撑下去了就证明此人非同凡响,就算他们闻家惹了他不快,为了稳住单州局势黎大山轻易不会对他们动手,总归他们能立于不败之地。
骑兵营中。
甘绍祺带着人将梨梨留下的高粱和甜菜种下。
梨梨走前,甘绍祺想到骑兵营今年的种子不够,问梨梨要了一些。
虽然已经过了最佳的种植时间,但勉强也算赶上了农时。
甘绍祺整个人都被晒黑了一圈。
修缮城墙的狗儿和龚黑更不用说了,晒得比甘绍祺还黑,忙着登记并照料骑兵营全部马匹的彭牛也没有逃脱,不仅黑了还瘦了。
四人一碰面,先被对方的模样吓了一跳。
几日不见变化竟然如此大。
惊过之后,四人就笑作一团。
龚黑一手捂着肚子,一手重重拍了拍甘绍祺的肩膀:“哈哈哈哈哈哈,我还当小甘哥你晒不黑呢,原来是以前晒得还不够多。”
甘绍祺无奈摇头:“还说我呢,龚哥,你现在的模样可算是应了你的名字了。”
龚黑:“……”
第256章
彭牛还多少收敛些, 笑的时候记得低下头遮掩一下,狗儿就肆意多了,他捧腹大笑, “小甘哥不说我还没想起来,果真是应了龚哥的名字,哈哈哈哈哈哈哈, ”
龚黑挠了挠耳朵,狗儿真是的,笑得也太大声了点吧, 他摆手道:“好了好了,老大不说老二,咱们都别笑了。”
甘绍祺摇了摇头, 先止住了笑意。
“你们还没说呢,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军营那边没了小甘哥你守着行吗?”狗儿也试图将话转到正事上。
“一两日还好,而且我主要是带兵士来此处的屯田补种甜菜,这次补种的屯田离着你们在的镇子近了些, 来都来了,就过来瞧瞧你们。”甘绍祺继续说道, “而且,骑兵营易主的消息, 应当也该传到草原上去了, 我准备分一队兵马给幸原, 让他用来侦查,若是有情况也好及时应对。”
甘绍祺从不小看对手,消息是压不住的,有的是人想要趁着骑兵营还未完全稳定看他的笑话,越是如此他越是要谨慎些, 不能阴沟里翻船。
狗儿挠了挠头:“也是啊,幸兄都知道梨梨的身份了,他那般厉害,总不能放着人不用。”
他都忙晕了,忘记外头还有幸原在了。
龚黑恍然道:“哦,我懂了,怪不得连彭兄都来了,原来是要送马过去,我刚才瞧见那群战马里似乎有一匹是梨梨弄来的野马。”
这些野马彭牛珍惜得很,能分出一匹来给幸原,足见彭牛十分重视这位同伴了。
“正是。”甘绍祺点点头,“我来时瞧见你们修的城墙了,修得不错。”
说起这个,龚黑和狗儿就忍不住有点骄傲,他们用了不少心思下了不少力气呢。
“用的石料和木料有些多,银钱布匹用了不少,幸亏小甘哥你们冬日里反劫掠了那些南下的戎人有所积累,加上沈兄弟和顾兄弟他们带的人和物资过段时日就能到,不然真撑不住。”龚黑感叹道。
别的不说,就说每日给青壮的工钱和吃食就要花费不少存粮和银钱,得亏他们现在底子厚了,不然这城墙哪怕他们想要修也修不起。
甘绍祺微微垂眸,“西北十镇的边防也该修缮。”
“小甘哥,你竟还惦记着这件事?”龚黑一惊。
“嗯,虽说那边有吴姐的商队扶持,但到底该安插点我们的人才是。”甘绍祺说着看向狗儿。
狗儿指了指自己:“我吗?十镇如此稳固,我插不进去啊。”
“你暂且不行,但那边还有白大将军的旧部。如果有白大将军的示意,就能容易许多。”甘绍祺摇了摇头,“你或者白大将军总是要有一个人过去的,按照小猫仙的说法,不出两年那边就要有大战。”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甘绍祺有点不放心边境十镇的情况。
龚黑:“说得有理,此事可以跟梨梨商量商量,我来写信。”
正事都商量完了,四人凑在一起吃了一顿晌饭,下午甘绍祺和彭牛带着兵士和马匹去找幸原。
幸原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能被委以重任。
他原本还心中忐忑,担忧甘绍祺会碍于他的出身,不敢将事情交给他。
“多谢黎将军信任。”幸原诚恳道,“在下,不对,属下必定不负所托。”
甘绍祺笑道:“不用这么见外,现在咱们都是自己人了。你不知道狗儿平日装作疏远你们装得多辛苦,这种客气话,你对我说说就行了,以后见到狗儿他们你只管随性一些。”
幸原疑惑,原来狗儿是在装作疏远他们吗?已经那般热络了还是刻意为之的结果?
他竟然有点不知所措,他从未跟狗儿这般年纪的孩子结交,原来还要更亲近一些吗?
幸原似懂非懂地说:“好,我下次见到狗儿时会注意的。”
“我来也是想要问你们,过段时日,这边境估计又要不安稳了,婶子你是想要回城中居住,还是同幸原在一块。”甘绍祺转头看向罗氏问道。
按照他的意思,自然是希望罗氏能够回到军营附近的城池中居住,不说她是幸原的娘亲,单单是她识路的本领就非常难得。
罗氏身子到底弱了些,稳定修养对她更有好处。
只不过他说一千道一万都没什么用处,最后还是该让罗氏自己做决定。
罗氏犹豫了,她既不想要给儿子添麻烦拖后腿,又不想要离开这好容易住惯了的小村子。
幸原看向罗氏,一时也不知道该希望娘亲去更安全的地方更好,还是该希望娘亲继续陪着自己更好,他嘴唇轻动,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罗氏微微垂眸,思量了一会,却也没个答案:“我想想,我一时拿不准,让我想一想。”
甘绍祺也没有强求:“好,等婶子你想好了,让猫驿站送个信,不论婶子你要在何处都行。”
闻言罗氏心里顿时松快多了。
*****
恭州,安依府。
梨梨在京城待了半个来月,在小弟们之间轮流住了一圈,陪伴自家小弟们,同时梨梨每日都会刷一些随机任务打发时间,实在没法忍受长久待在一个地方后才离开。
离开京城梨梨就一路狂奔,来到了恭州安依府。
微风吹乱了他的毛毛,让梨梨整只猫都‘膨胀’起来。
564系统:“梨梨,谢林礼他们还没到恭州,咱们来得有点早啊。”
“没关系,如果我离开恭州时,他们还没到,我可以在回去的路上看他们。”梨梨用后腿蹬了蹬耳朵,随着他的动作,他软乎乎的耳朵抖来抖去。
564系统心想,梨梨总归是不太喜欢待在京城,那地方地少人多,还多权贵,每日冒出来的随机任务都比旁的地方多不少。
这一次离开京城前,梨梨还让它整理了不需要着急的随机任务清单,交给梨梨的小弟们,让他们有空的时候做。
狸花猫跳上一棵茶树,深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都是茶叶的清香,梨梨非常喜欢。
因为地形和气候原因,安依府有大大小小的茶园和茶庄,种茶的人比种地的人还多。
嵇家的茶园勉强算得上大茶园,但毕竟年岁浅底子薄,真要论起来在当地还数不上号。
比起茶园,嵇家更有名的是炒茶和熏制花茶的手艺。
嵇家茶庄售卖许多独有的茶叶,这能才保住他们在安依府有一席之地。
梨梨顺着嵇英纵画的地图找到了这处茶园。
现在,茶园里只能见到零零散散的采茶人。
按照嵇英纵的说法是夏茶比较苦涩,香味较淡,卖不上价。秋日采茶时他们家会雇佣许多临时的采茶人,每日开工钱。但夏日在茶园干活的人都是跟他们家签了卖身契的茶农。
564系统突然提醒道:“那两人应该是嵇英纵的哥嫂。梨梨,你快看啊。”
梨梨从茂密的茶叶中冒出一颗脑袋,远远看到有一对年轻的夫妇相携而来。
他们穿着青色的细棉布衣裳,女子的头发用一根银簪和头巾绑住瞧着十分干净利索,男子则是半边衣袍掖在腰部,方便行走和干活。
两人一边同人聊天,一边顺手采了些茶叶。
嵇英横:“今日太热了,等到了辰时章叔你们就去歇着吧,下午再干也不迟。”
嵇英横心说,夏日的茶叶又没多好,把人累着了,那也太亏了!他们茶园教出这么多能干活的熟手容易吗?还不如攒攒力气等秋日再使劲呢。
“少东家,今日凉快些,我们干完手头这点活就歇了。”章管事笑眯眯地说。
他原是茶商云家的管事,年岁大了,儿子又得罪了江家的公子,他们一家都被赶了出来。
旁的茶园,看在云家的面子上,根本不愿意雇佣他们,也就是嵇家出了个进士,嵇东家还心善这才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一家一条活路。
“章叔,那你可悠着点,去年你就晒中暑了,我可没忘呢。”郑氏打趣道。
去年,可心疼死他们了,他们担了得罪云家的风险,招揽来的有本事的管事,刚开始干活头一年就病了。章管事六十多岁的人了,一不小心就没了,他们可不就赔本了吗?!
好好活着,给他们养好茶树,不好吗?
章管事闻言心下滚烫,恨不得一下子干到晌午,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身子经不起折腾,只能笑笑说:“少东家少夫人放心,老头子我这一回肯定听话。”
茶园里的茶农见到他们夫妇就没一个不高兴的。
看得564系统啧啧称奇啊。
“梨梨,嵇英纵跟他的哥嫂脾气还真不一样。嵇英横夫妻说话的时候特别真诚,要不是我开启了扫描功能,都没法判断他们是不是在说谎话。”
梨梨抖了抖胡子,嗅了嗅周围的气息。
【嗯,他们应该没什么坏心思。】
他们身上的气息梨梨还挺喜欢,淡淡的花香和茶香交织在一起,清新袭人。
梨梨几乎是瞬间就决定,将他抽到的茶树交给他们一家养了。
第257章
等到日光逐渐毒辣起来, 嵇英横小夫妇就离开了茶园。
梨梨跳跃几下跟上。
一进入马车内,嵇英横和郑喜鸢立刻破了功。
嵇英横扶着自己的腰说:“哎呦我的腰啊,你快给我揉揉。”
“我腰还疼呢, 自己揉!”郑喜鸢拍了一下嵇英横。
“咱们年岁还真是大了,以前采上好几日的茶都不觉得腰疼。”嵇英横感叹道。
早先日子不好过,他们两人不仅要研制熏花茶还要下力气干活, 那时候他可有劲着呢。
郑喜鸢翻了个白眼嘴硬道:“你老,我可不老。”
嵇英横往马车车厢上一靠,懒洋洋颇为感慨地说:“祖父祖母都离世好几年了, 二弟都该成亲了,咱们孩子都开始学识字了,咱们还不老呢?”
“说起二弟, 许久没收到二弟的信了,也不知道他在京城过得如何,他那沉闷的性子,年纪又小, 上回我们去看他,京中没几个能顶事的官, 粮铺里的粮食是陈粮也就算了价钱还高,也是苦了他了。”郑喜鸢皱了皱鼻子。
他们去京城后, 先逛了城中各处的商行、粮铺和集市, 将各种货物的价钱摸了个清楚。四处可见乞丐, 街道破损了也没有人修缮,郑喜鸢真心觉得那不是个能安居的地方。
嵇英横摇了摇头:“这也没法子,咱们要不是有二弟的名号撑着,茶庄能做到如此这般大?早被云家和冯家他们给吃了。我瞧着二弟的上官汤茗大人还不错,是个干实事明事理的, 咱们多给二弟送些金银细软过去才是正理。”
郑喜鸢:“说的也是,这些日收的夏茶卖不上什么价,我想到了一种新的熏制方法,咱们回去试一试,对外就说是只有夏日才能喝到这味道,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马车之上趴着一只狸花猫,将两人的讨论听在耳里。
564系统:“这俩人挺有才啊。”
夏日才能喝到的味道,别的时节没有,可不是吗,夏茶就是这一季而已。
梨梨:“……”
马车直接送他们到了茶庄后门,两人直接带着今日采摘的茶叶去了两人研制熏花茶的工坊。
梨梨迈着灵巧的猫步在茶庄里溜了一圈,在前院发现了正在跟人做生意的嵇英纵爹娘。
嵇父嵇母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瞧着很是普通和善,让人生不起来警惕心。
嵇父:“这是今年新下来的明前茶,娇嫩得很,我儿子亲手炒制的,货少了些,这是最后一批了。我特地给老兄你留着,你尽管查。”
“还是跟你们做生意放心,只剩下这些了吗?能不能多给我一些。”客商仔细检查了货物,真是半点错误都挑不出来。
嵇母:“瞧你说的,这明前茶叶拢共就这么多,我们想多弄一些出来也难啊。”
“唉,要我说啊,你们也是太稳重了些,你们那二儿子不是在京城中当官吗?你们这茶园该再弄得大些。”客商跟嵇家做了几次生意,自然知道他们家的情况。
嵇父笑呵呵地说,“我们有这份营生就行了。”
他倒是有这份心,但也得顾忌着他儿子在朝中势单力薄,自己若是将茶园弄得太大,反而是拖自家儿子后腿,好容易有改换门楣的希望,他是万万不会给自家儿子拖后腿的。
梨梨抖了抖胡子,嵇家父母这两人身上有淡淡的茶香味,也挺好闻。
“梨梨,你准备怎么做?”564系统问。
狸花猫歪了歪脑袋,先转身离开了嵇家的茶庄。
他先离开城内,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租用了三个青壮傀儡,他让其中两个傀儡留在城外。
其中一个傀儡拿着温弘新给梨梨的路引进入城池。
傀儡来到茶庄内,直接说他是替嵇英纵送信的。
闻言伙计立刻去叫来了管事。
傀儡拿出嵇英纵给他的信,管事一眼就认出了信封上的字迹,请傀儡进入雅间后,立刻去找嵇家父母。
管事倒是想要自己从傀儡手中拿过信,但梨梨控制傀儡说要见到嵇家父母才能将信给他们。
嵇父见管事急忙忙走来,面露疑惑。
管事凑到嵇父耳边说了几句。
嵇父立即坐不住了。
他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意,将生意做完。
然后立即拉着嵇母去往待客的雅间。
“怎么了?着什么急啊?”嵇母问道。
嵇父焦急地说道:“你儿子他让人来送信了!”
“真的?!”嵇母这下立即加快了速度,甚至走得比嵇父还快。
只是最先到雅间的还不是他们两人,而是还没来得及换一身适合待客衣裳的嵇英横夫妇。嵇英横夫妇听到伙计说有人来替二弟送信,他们立刻就从工坊里出来了,根本顾不上换衣裳。
郑喜鸢笑容满面,亲自给傀儡端上茶点,热络地说:“李兄弟,一路辛苦了,从京城到我们这儿路途遥远,劳烦你特地来送信了。”
梨梨还来不及控制傀儡说话,嵇家爹娘就推门进来了。
嵇父:“我们来晚了,见笑了。”
傀儡扫了眼雅间里的伙计。
嵇母立即明白了,她摆了摆手,示意伙计们先出去。
“你们先看信,我这次来不仅带了信还带了一样东西,那东西是嵇兄弟千叮咛万嘱咐让我送到你们手中的东西,珍贵得很。”傀儡将信交他们,并且开口道。
嵇父撕开信封,拿出信件。
这信是嵇英纵提前写好的,嵇英纵想的是如果梨梨觉得他爹娘哥嫂可以用,那么就可以自己拿出信来,不必耽搁时间。
如果梨梨觉得不可行,那这封信撕了也无妨。
信中内容大致写了,他如今已经攀上了汤茗,成了汤茗的心腹,汤茗知道他家中是种茶的,将一株宝贝送给他照料,但是京城不适合种植,这才特地让人将那一株宝贝运过来。
原本嵇英纵是打算写他攀上了诸丞相,但是汤茗不让嵇英纵这么写,因为嵇家爹娘到过京城,不是对朝中情况两眼一抹黑,他们心里大约知道诸丞相如何,如果说嵇英纵攀上诸丞相,汤茗怕嵇家父母担忧。
嵇英纵和梨梨都觉得很有道理,嵇英纵按照汤茗说的做了,因为汤茗好歹是户部左侍郎,几乎已经是确定可以成为户部尚书了,嵇英纵觉得拿这个名号去哄自家爹娘哥嫂也够用了。
果不其然,看到信件中的内容,四人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啊。
“二弟真是,这信写得含糊不清的,不知小兄弟能不能同我们说一声,这一株宝贝可是茶树啊?你运来不容易吧?”嵇英横试探着问。
梨梨控制着傀儡回答:“正是一株百年份茶树,我和我手下按照嵇弟说的养护法子将茶树送来了,只是我怕入城时遇到意外,故而让人先在城外等着。”
嵇英横觉得这么做无可厚非,百年茶树啊,这东西可轻易入不了城,只怕一入城就要被扣下,“原来如此,我这就派人同李兄弟走一趟!”
“还是我去吧。”嵇父按住嵇英横的手臂说道,“贤侄,劳烦你跟我去一趟了。”
傀儡起身道:“走吧。”
嵇父带了几个心腹跟着梨梨控制的傀儡离开城池,来到郊外。
梨梨留守的两个傀儡站在一辆宽大的牛车前。
茶树的根被安放在一个大陶盆内,整棵树被布裹着,看起来有点可怜。
实际上这茶树刚从空间里弄出来,半点蔫吧的迹象都没有。
梨梨想过要不要稍微亏待一下这一棵茶树,让它看起来‘风尘仆仆’一些,但梨梨还是放弃了,假一点就假一点吧,嵇父这样的聪明人会自己想理由的。
“请看。”梨梨控制着傀儡将布掀开。
嵇父看到那牛车上的茶树,双手微微颤抖。
“这树你们从京城运过来的?!”
不光是手在颤抖,嵇父的声音也在抖。
嵇父的心腹一个个也是惊讶无比。
先不说这棵茶树的珍贵,单单就说这茶树可不小,还有如今正是盛夏,能从京城好好得运到这里,不知要耗费多少心神和银钱才能完成,他们不惊讶才怪呢。
“正是。”梨梨控制着傀儡回答。
嵇父当机立断:“快,我们不要入城了,直接去城郊,去我家的茶园。”
汤大人能将这样的茶树交给他儿子,看来那小子还真是攀上汤大人了。
嵇父心中暗暗下了决定,一定得将这棵树养好。
梨梨:“好。”
几人赶紧去了茶园,嵇父找来章管事,经验丰富的两人亲手将茶树移栽到了茶园中。
“老章啊,以后这树里可得多上心。”嵇父眼珠一转,话中有话地说,“我和夫人这些日有些中暑,要来城郊的茶园避暑,我们就住在这茶树附近,你明白了吗?”
章管事一听就懂了,这树精贵得很,东家和夫人要亲自照料,自己这边得替东家和夫人保密,将茶园守好了。
其实以他的眼力哪怕东家不提,他也能看出来这茶树产的茶好得很,只是没想到东家竟是如此重视,要带着夫人过来亲自照顾。
他也不多问,只是保证道:“东家,我明白,你只管放心,这树我肯定护好了。”
将茶树安置好了,嵇父才有心神关心梨梨控制的傀儡。
“这次幸亏你们精心照料了,这树我瞧着很精神啊。”嵇父很是敬佩他们三人,这样的能人估计是汤大人请的,他可得好好招待。
“不必费心,我们这次来是顺路,还有事要办。”梨梨控制着傀儡说。
嵇父见他们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便没有劝阻,而是笑着掏出一个荷包,只是他这个荷包还没来得及递过去呢,自己怀里就被塞了一个匣子。
“这是让你们养树的报酬。”
嵇父懵了,这还有回头钱啊?!
不对,这钱他不能收!
“不是银钱,你回去之后打开看看。”梨梨一看就知道嵇父在想什么抢先说道。
这是他从学习空间的奖励里面,好容易翻找出来的跟茶有关的书,嵇英纵抄写了几份,原书还留在他空间里,这匣子里的事抄本。
不是银钱?
嵇父只能说道:“那……那我先收下了。”
这匣子不放银钱还能放什么啊?还怪沉的。
梨梨控制着傀儡跟嵇父告别,没多留恋直接离开,等到了无人处梨梨就把傀儡收了起来,重新变成了一只自由的狸花猫。
另一边,嵇父十分谨慎地按照梨梨所说,等到回到家中才当着夫人和儿子儿媳的面将匣子打开。
只见里头是几本书。
“这是写了制茶法子的书?!”嵇英横一见放在最上面的书他立马惊喜地将书拿了起来。
他快速放开书,“我天,我的老天爷。”
书上写了不少制茶的法子,许多他是连听都没听过。
嵇英横拿起了最上面的书,自然就露出了下面的书来。
刚才郑喜鸢慢了一步没有拿起第一本书,这回她的反应就快了些,拿起了第二本书看,“这是写了怎么养茶树的书?!”
“这可比银钱还贵重啊。哎呀,早知道我就该留下那几位,怎么也得好好宴请他们一次才对啊。”嵇父一跺脚懊恼道。
嵇母道:“人家不愿意留下来,你强留反而不美了,汤大人他们既然给了这东西,就是想让咱们把茶园和茶庄弄好,你有空在这里跺脚,还不如赶紧把这些书看完!”
当日,嵇父就让人传出话去,他和夫人去郊外避暑,入夜前他们两人就收拾停当去了茶园暂住。
第258章
“梨梨, 接下来咱们要去找谢林礼吗?”564系统问。
梨梨舔了舔爪子,给自己洗了洗脸。
【不用着急,我才刚来呢。】
每到一个新地方梨梨总是要逛一圈, 来到安依府也不例外。
狸花猫灵巧地在屋顶、树梢上跳跃很快就将嵇英纵的家乡逛了一遍。
并且做了一些随机任务,顺手救了一些人。
这里盛产茶叶,四处都有茶香飘荡。
梨梨很喜欢这里的气息, 他干脆给自己选了一棵野外无主的茶树,这茶树长得不怎么样,茶叶也是最粗糙的口粮茶, 但长得十分茂盛,梨梨趴在树枝上小憩,微风吹拂着他的毛毛, 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梨梨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
沼水上游。
禹奇文撑着一把伞,站在大约十年前修建的堤坝旁,他换了一身许久没有穿过的青色衣裳, 戴着书生的方巾,遮掩住了他毁掉的头发, 浑身上下的匪气荡然无存,乍一看上去像是个私塾先生。
扮做护卫模样的贲鸿云从未见过老大这副模样, 忍不住看了又看, 这个时候贲鸿云才清晰地意识到禹奇文以前是个书生。
“这堤坝……”禹奇文的面色却不怎么好看。
肉眼可见, 这堤坝不太结实。
他手头没多少善长水利的人,还得问问孙伍霁他们,找个可信之人来看看。
听到禹奇文的话,贲鸿云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正事上。
按理说,他们不该直接来上游水匪的地盘, 但是昨日突然下了一场大雨,今日不仅没有停还越来越大了,禹奇文心里有些不安,紧急找来了贲鸿云,让谢娘子留守,他带着贲鸿云来探查上游河水情况。
“大哥,咱们先回去吧,雨好像越下越大了。”贲鸿云劝道。
他们跟上游的几伙水匪打了几次,将占据的水域向前推进了不少,如今两边剑拔弩张,禹奇文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禹奇文点了点头:“好。”
两人登上他们划来的小舟,一路沿着下游而去。
撑船的是贲鸿云从河中岛上选出来的老船夫,贲鸿云和易老船夫两人都没有怎么来过沼水上游的城池,在外也不用怕被认出来。
因着下游来往的商船增多,上游的水匪见禹奇文他们收过路钱收得盆满钵满,上游的水匪也开始收过路费,水匪直接抢杀的事少了点,上游敢壮着胆子行船的人也多了些。
但是他们这一艘小舟行在河水上还是有几分突兀。
“这里也太荒芜了些,河上都没几条船。”撑船的易船夫忍住感叹道。
虽说可能有下雨的缘故,但他们下游的水运可是忙碌得很,不对比还好一对比就显出不同来了。
禹奇文微微颔首,越是离着下游近,来往的船只越多,这处堤坝已经距离他们占据的水域比较远了,能有现在人气已经很不错了。
雨越下越大,别说来往的船只了,岸上都不见几个人,天地变得格外安静,耳边尽是沙沙雨声。
“停一下,那边有人。”禹奇文突然说道。
易船夫熟练地将小舟停了下来。
“前面那群人在干什么?”贲鸿云紧紧皱着眉头。
只见河岸边上有人在准备往河水里丢麻袋。
那些麻袋还是会动的!
禹奇文和贲鸿云对视一眼,三人虽然势单力薄,但还是立刻找出来他们藏起来的弓弩和长刀。
易船夫装作带着好奇的主家往岸边来查看情况的模样,将小舟往那群人所在的方向划。
禹奇文和贲鸿云则是将弓弩和长刀藏在身后,虽是准备动手。
那群人见他们穿着的衣裳尚可,完全没有阻拦他们划船过来的意思。
这些人甚至停下了往河里丢麻袋的动作,对他们一行人指指点点。
易老船夫心中冷笑,他一看就知道这群人是匪徒,只怕这群人还想要抢他们呢。
“老乡,你们干什么呢?”易老船夫眯起眼,装作自己看不清的样子,扬声问道。
“你想知道啊?你们来岸上瞧一瞧呗?”领头的人吊儿郎当地说道。
另一人踹了一脚地上的麻袋,脸上笑呵呵,只是笑容里满是恶意,“对对对,你们自个上来看看啊!”
贲鸿云猛地跳上岸,立即有两人要抓他的手臂,想要抢他腰间的荷包,贲鸿云抽出长刀一刀将人砍翻。
这群人顿时愣住了。
“你?!给我把他抓起来!”
被砍倒在地的人怒吼的声音刚落,禹奇文和易老船夫也冲了下来。
易老船夫挥着一把长刀,虎虎生风,战力丝毫不逊于禹奇文。
三人愣是将这一群人全部打趴下了。
“你胳膊?”禹奇文拉过贲鸿云的手臂查看。
贲鸿云摇了摇头:“没事,一个小口子。易叔,你没受伤吧?”
易老船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没事,趁着这会下雨,外头没什么人,先看看他们这麻袋里是什么东西。”
“别直接动手,先问。”见易老船夫蹲下身要去解麻袋口子贲鸿云伸手把人拦住,随即他拉起一个被砍得半死的家伙恶声恶气地问道:“说,你们是什么人,这麻袋里装了什么,不说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被抓起来的家伙只剩下半条命了,对上气势汹汹的贲鸿云,刚才的乖张和恶意立马消失,只剩下恐惧,他壮起胆子哆哆嗦嗦地说:“放,放开我,我是艮水寨的人,你如果不……不把我给放了……”
没等他说完贲鸿云就一刀抹了他的脖子,将人随手丢到地上。
这人没有立刻死去,他捂住自己不断冒血的脖颈,躺在地上发出嗬嗬的声响。
贲鸿云随手又抓起一人。
没等他询问那人就竹筒倒豆子一般说:“别杀我,我说,我都说,这……这是我们从城里收上来的乞丐,没救了,就丢……丢河里。”
“你说什么?”贲鸿云还当自己听错了,反问了一句。
“我们是被迫的,被迫的,陶台府的府尊,让我们弄走在城郊游荡的流民,还有城里的乞丐,我,我也是听从大当家的命令,我是被迫的!这位好汉,你饶我一命吧!”
禹奇文听不下去一弩打断了他的话。
“别留活口。”禹奇文平静地说。
贲鸿云深吸了一口气,“明白。”
三人没再留手将这群人全部处理干净。
“老大我们?”贲鸿云看向禹奇文用眼神询问他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先救人。”禹奇文说道。
禹奇文蹲下身打开麻袋口,露出里面半死不活的人,瞧他的脸也不过十二三岁。
整个人被绳子捆住,嘴巴被堵住,麻袋里还放了石头。
贲鸿云和易老船夫也赶紧动手帮忙。
禹奇文打开第二个麻袋。
贲鸿云立即护着禹奇文后退:“老大,你离远一些。”
原来这第二个麻袋里的人身上起了一层红疹,脸被烧得通红,一看就是身上染了病。
禹奇文绝对不能出事,不然他们这群人就没有头领了。
哪怕谢娘子他们能顶上,一时半会也会引起慌乱,所以禹奇文不能生病。
贲鸿云呢喃道:“疯了,这些人真是疯了。什么都往河里丢,难道他们自己不要饮沼水吗?”
等到所有麻袋都解开,贲鸿云他们就发现染病的人不止一个,他们不是大夫也看不出他们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老大,这些人不能带回去。”贲鸿云看向禹奇文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他们绝对不能拿着他们的弟兄姊妹冒险!
“我知道。”禹奇文按住贲鸿云的肩膀让他冷静些。
禹奇文看着在麻袋中痛苦挣扎的人,又想起那不怎么坚固的堤坝,他的心里顿时有了决断。
禹奇文快速割下自己一片衣角,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臂,沾着自己的血擦在布料上。
不需要写字,谢娘子他们看到这块布料就该知道他的意思。
禹奇文环视一周,快速判断出距离此处最近的猫驿站在哪里: “你们先把这些人带到小舟上,别让他们一直淋雨,至于这些水匪的尸体先藏起来,我很快就回来。”
他说完就拿起被他丢在舟上的伞,快步走向他记忆中猫驿站的位置。
贲鸿云顿时明白老大是想要通过猫驿站给谢娘子送信,直接清剿了艮水寨把这群人安置在原地修养。
血腥味顺着禹奇文自己割出的伤口流出,禹奇文故意没有包扎,希望自己身上的气味能传得越远越好。
禹奇文还没走到猫驿站,嗅到禹奇文身上气息的胖橘猫就冒着雨跳到了他脚边。
胖橘猫歪头瞧着禹奇文割伤的手臂。
雨水打湿了它的毛毛但却丝毫没有让它看起来娇小一点。
禹奇文将伞撑到胖橘猫上方,环视一周见没有人后才说:“辛苦了,这事结束,我会来看你们,你们千万不要病了。”
还好现在是夏日,不然淋雨后更容易生病。
“给,送给谢娘子,这是她经常佩戴的帕子。”禹奇文并不知道这一只胖橘猫能不能听懂他的话但还是耐心地说,他蹲下身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让胖橘猫闻了闻。
胖橘猫认真嗅闻了两下帕子上的气味,随即叼起布料很快消失在雨幕中,禹奇文等胖橘猫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原路返回——
作者有话说:有点卡,二更没写完,还差一千多字,二更14号下午补上。
第259章
恭州, 安依府。
梨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碧绿的眼眸中还有一丝茫然。
日光已经西斜,狸花猫身上的毛毛被晒得柔软蓬松, 周围都是淡淡的茶香。
梨梨懒洋洋地整理自己肚子上睡扁了的毛毛。
【叮!警告!警告!】
【已绑定属下禹奇文处于生命危险中。】
正在舔肚子上毛毛的梨梨动作一顿。
“禹奇文有危险?”梨梨猛地跳起,等他再次落地的时候已经在茶树下了。
这个功能只被触发过两次,触发的都是顾子实。
一次是顾子实被野猪围攻, 一次是顾子实被昭王的两位侧妃盯上陷入两人的争斗,差点当了炮灰。
“系统,开启观察的功能, 我要看一看禹奇文怎么了。”梨梨说道。
【好的,宿主。】
梨梨眼前立刻出现一道光屏。
光屏内禹奇文正悄悄在水囊里塞药丸,药丸是他从药瓶中倒出来, 用油纸包仔细包好放在胸口位置的,足见这药丸他非常珍惜。
他用布片捂住了口鼻,雨水将他身上的衣服彻底打湿。
此时,禹奇文瞧着比梨梨第一次见他时还要狼狈许多。
禹奇文晃了晃水囊, 他准备去给小舟上躺着的人喂水,却被贲鸿云和易老船夫拦了下来。
“老大, 我们来。”贲鸿云坚持道。
易老船夫也说:“老大,不为了你自己, 为了我们, 你也离着远一些。”
禹奇文没有坚持只是说:“那我值守。”
他们将小舟停在岸边, 水匪的尸体被他们藏在了岸边的草丛中,周围的血迹也被雨水冲了个七七八八,只要没人走近来看,还察觉不出异常。
禹奇文要做的就是确定没人走近这里。
小舟上的人老老实实躺着,一来是没力气动, 二来是他们看到了满地的水匪尸体被骇住了。
可是等贲鸿云和易老船夫要给他们喂‘药水’的时候,还是有几个人表现出了惊慌和挣扎。
“别,我,我听话,别。”
“我不喝!我不要喝。”
……
贲鸿云和易老船夫虽然救了他们,但他们还是忍不住害怕和挣扎。
甚至有一个浑身长满疹子的人的指甲险些划破贲鸿云的手背。
禹奇文眉头紧皱,冷冷开口,“你们老实些,这药你们喝了还能活下来,不喝就等死。”
此话一出,这些人才不挣扎了。
贲鸿云和易老船夫勉强能顺利将药喂完。
喝下‘药水’,众人能够感觉到他们发冷的身体稍稍暖和一点,这下他们完全相信了贲鸿云几人,相信贲鸿云几人真是来救他们的。
梨梨看过后大约猜出了为什么会有警告提示。
禹奇文现在看起来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应该有染病的可能,他还把自己给他的药给别人吃了,不出现警告才怪!!!
*****
沼水下游。
“我天,这些人竟然几乎都不会游泳,不会游泳就算了,他们竟然敢用这种小船在下雨天走商。”谢娘子一边说着,一边用石婆婆递过来的帕子擦脸上的雨水和河水。
刚才有一条船翻船了,正好被巡逻的人遇上,他们把人捞了上来,货物也弄上来大半,谢娘子扣了商船的一些货物当报酬,然后放行了。
谢娘子他们是绝对不会不要银钱就干活的,不然这些商户第二日就会以为他们不收钱是应该的,若是那样,他们该如何管理水域?
谢娘子刚从水里捞出来两个人,整个人都湿透了。
石婆婆水性一般年岁又大了,故而没有下水:“你消消气,翻船的事又不是遇到一二次了,这回你怎么这么生气?”
“他们没交过路费,想要趁着下雨,我们巡逻减少,趁机溜过去。他们船上还有探亲的妇人和孩子!他们一边运货一边捎带人,想要挣两份银钱,船上沉得要死,船没沉了都算好的。我扣下他们的货物当酬劳还省了他们的船沉掉呢!”谢娘子简单地将自己梳理干净说道。
这些糟心事随着他们这里的航运兴盛起来越来越多。
虽然谢娘子知道这是必然,但她这脾气,还真是做不到心平气和。
石婆婆一噎,无话可说。
“你先把头发擦干,虽说是夏日但也要注意身子。”石婆婆找出一块厚布给谢娘子。
禹奇文暂且离开去探查堤坝的情况,留下谢娘子看守,她则是被派来看着谢娘子,谢娘子偶尔性子有点急,有她陪着能好一些。
谢娘子乖乖拿过布擦自己的头发。
擦着擦着船舱的小窗户被推开,一颗湿漉漉的猫猫头挤了进来,而这橘猫嘴里还叼着一块布。
“那是?”谢娘子几步走到窗前,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禹奇文衣服上的布料,禹奇文难得作书生打扮,谢娘子根本不可能认错。
看到上面的血迹谢娘子顿时一惊。
“这是?大当家出事了?”石婆婆也凑了过来。
“不对,不对,如果老大出事了,他应该来不及找猫驿站送信。”谢娘子压下心底升起的惊慌,强行让自己理智思考。
猫准确找到了自己,肯定是老大让这猫提前嗅闻到了她给老大的帕子,这是她跟老大约好的,如果出了急事就通过猫驿站送信。
老大主动送东西过来,却来不及写信,只能送带着血迹的布,说明他根本没有写信的条件。
只送一块布她也能知道老大需要帮忙,但这布料上偏偏沾了血迹,这就意味着老大是想要提前出手清理上游的水匪了。
“召集人手。石婆婆,我们立刻召集人手。”谢娘子攥住手中的布料,在想通的刹那立刻道。
石婆婆也是个聪明人,谢娘子这么一说她便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好。”石婆婆毫不犹豫地应道。
他们也是早有准备,一直慢慢往前推进只是想要避免伤亡,但是若是禹奇文决定动手,各处的弟兄同样能立即集结。
被言兆他们从私盐盐场上救出来的胥绥等人、解决白浪帮后加入的洪巡等人,后来投靠到秃秀才麾下的水匪等等全都准备起来,就连在河中岛上的柴淑都很快收到了消息。
柴淑深吸了一口气,将岛上负责护卫的人分出一半让他们乘船去跟谢娘子等人汇合。
“柴姑娘,怎么不选我去?”
“对啊,选我去啊,我都许久没跟人动手了,手都生了。”
“哈哈哈你也知道你手生,柴姑娘眼睛利得很,不让你去才对呢!”
……
柴淑拍了拍手,打断了大伙的议论,扬声道:“好了,咱们该干活干活,守好咱们的田地和粮库,还得备好了干净衣裳和饭菜,咱们也不能闲着。”
众人听从她的安排,做好后续的活。
柴淑是个不信鬼神神佛之人,哪怕知道了小猫仙的身份,她心底里依旧不信鬼神,这一次她却寻了个稍稍清闲些的时候,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期盼小猫仙能够保佑众人平安归来。
另一边,被柴淑惦记的梨梨没有耽搁,朝着禹奇文所在的地方奔去。
他一边跑一边通过心声联系上了文长生。
“阿福,你们现在有空吗?”
文长生听到梨梨的心声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书。
“吉叔他就在我身边看书,井叔回药铺坐诊了,我祖父在院子里。除了井叔,我们三个都有空。”文长生反问道,“梨梨,怎么了?”
梨梨:“现在禹奇文需要帮忙。”
“那边有病人?”文长生立刻反应过来。
梨梨说道:“对,目前只能知道这些人得了疫病,具体什么疫病,我也看不出来。”
他给的药丸只能救一时,能够让禹奇文处于生命危险的疫病,绝对跟海岛上简管事主持救治的疫病不一样,应该会更难治。
因此需要吉沛他们帮忙。
梨梨简单地将他推测出来的前因后果告诉文长生。
文长生看向身旁的吉沛,“吉叔,赶紧准备一下,我们去找禹秀才,他们那边有人得了疫病。”
“啊?怎么回事?禹秀才他们的村落有人染了病?”吉沛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文长生:“不是,不是禹秀才他们的村子……”
吉沛耐心听文长生说完。
“我这就去准备药材!”吉沛快步走出书房,文长生也跟着出去。
见两人急匆匆地出来,在院子里收拾药草的文老大夫疑惑地问:“怎么了?”
文长生和吉沛对视一眼,文长生留下给祖父解释,吉沛丝毫没有耽搁去准备药材。
文老大夫听后沉吟片刻:“我同你吉叔一起去吧。”
文长生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行!祖父你年岁大了不能长途奔波。”
“浑身长疹子,面色青紫,这样的病症很像是当年的疫病。”文老大夫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文长生的脑袋说,“我前去,应当能帮上忙。”
阿福的爹娘都是死于那场疫病。
哪怕是出于私心,他也要过去,他想要看一看是不是当年那种疫病,他想要研究出能彻底救治那种疫病的药方。
“如果祖父你要去,我也要跟着去!祖父让我去吧,我当年还小不顶事,现在我大了,我想去帮忙。我以前不是说过要写一本专门防治疫病的书吗?祖父让我去吧。”文长生红着眼睛祈求。
“你们先准备,我会过去接你们,不会让你们出事。”梨梨通过光屏看到了两人的反应,直接传音道。
他相信文长生是真心想要研究疫病,更相信文长生的能力,按照原本的未来命运线文长生一辈子都在践行自己的承诺,从未背离,现在就更不会了。
文长生眼睛一亮拉着文老大夫的衣袖说:“梨梨说了,我能过去!小猫仙来接我们!祖父,这边做壮阳药的活让井叔回来管着。我们说不准很快就能回来呢。”
“既然小猫仙都这么说了,那咱们一起去吧。”文老大夫虽然担忧孙子,但是同样相信小猫仙,小猫仙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会做到,他当然就不能阻止阿福跟着一起去。
文长生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却挂上了笑容:“那我去帮吉叔了!”
联系完文长生,梨梨又用心声联系上孙伍霁,告知他一声他要去接文长生他们,让孙伍霁有个心理准备。
最后梨梨才用心声联系上禹奇文。
雨水一直没有停,在听到梨梨心声的时候,禹奇文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大约两个时辰后到,你小心点。”
禹奇文双眼微微瞪大。
“梨梨,你怎么会……”
怎么会突然要过来?
禹奇文想到小猫仙的本领,便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为直截了当地说自己的计划。
“择日不如撞日,我准备今天动手,起码先把艮水寨和艮水寨下游的水匪解决。”
梨梨:“好。”
禹奇文心声一顿,缓了几息才继续说:“梨梨,你不觉得我过于莽撞了?”
梨梨:“你自己都快死了,动手就动手,还有什么莽撞不莽撞的?”
禹奇文竟然从梨梨的心声中听出了一丝丝生气。
小猫仙平日虽然会假装严肃,在他们这些小弟面前傲娇得很,但很少真的生气。
这一次禹奇文却清晰地感受到梨梨正在生气。
梨梨正在生气他不够爱惜自己。
禹奇文忍不住笑了。
他刚杀了那么多水匪,身上满是戾气,但现在他身上的戾气尽数退去。
他甚至来不及惊讶梨梨心中所说的他快死了是什么意思。
“梨梨你别生气,我带着贲鸿云他们来上游是来检查堤坝的,这处堤坝是十年前所修,我不太放心,怕今年雨水多了有洪涝。并非我不看重自己的身体,而是我得来亲眼看一看,才能决定要不要提前动手。”禹奇文耐心解释道。
梨梨心中的气顿时消了一半,“你们碰到的这种疫病可能跟当年文老大夫遇到的疫病一样,很危险,你们都小心点。”
“我已经联系阿福他们了,到时候让他们来帮你们救治病患,你身上没了我给你的药丸,你别逞强。”
禹奇文顿时明白梨梨说他快死了是什么意思。
禹奇文隐约也听说过,就连阿福的爹娘当年都死于这种疫病,文老大夫的医术如何,禹奇文心中有数,他想若是他们毫无防备染上病,又没有小猫仙帮忙,简直就是必死无疑。
他立刻庆幸自己这一次亲自过来了,这些人没有被丢进河水中,早早被他们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连续加班有点头晕,码字很慢,差两千字,明天再补。
第260章
“你在害怕, 你的心声很乱?”梨梨问道。
禹奇文心有余悸,压下种种纷乱的心声,通过心声将他今日所见所闻告诉梨梨。
梨梨听后安慰道:“别担心, 我快到了。”
梨梨觉得这件事可能跟564系统经常说的气运动荡有关。
自家小弟的担心不无道理,说不准真的会有洪涝。
禹奇文这一次做得很对。
“有小猫仙还有文老大夫帮忙,我没什么好担忧的。”禹奇文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禹奇文没有等到太久, 先等到了谢娘子他们派来的小船。
小船疾行而来,顺手解决了沿途拦路的水匪。
胥绥从船上跳下来时胸前的衣服已经被划开了,露出被割伤的肩膀。
他压根顾不上整理自己的伤口和衣服, 就要往禹奇文所在的方向跑。
禹奇文远远地对他们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胥绥等人立即听话的停下了动作。
禹奇文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全部先回船上。
作为先锋的胥绥等人面面相觑。
不明白老大为什么这么命令他们,但还是听令照做。
确定这些人不再靠近后, 贲鸿云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禹奇文也没有靠近这些人,让两伙人维持着一定的距离。
禹奇文说出这边有得了疫病之人,他担忧那些病人惊慌,惹出事来, 干脆就不提,只是用手势示意胥绥他们先包扎伤口休息一下。
胥绥等人虽然困惑, 但极其相信禹奇文的决定,一边收拾整理自己的伤口, 一边静静等待着。
谢娘子带着后续人手乘大船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这……怎么了?”谢娘子试探着比了个手势, 询问她能不能下船过去。
禹奇文点头, 只让谢娘子自己一个人过来,且要捂住口鼻。
因为他知道谢娘子身上随身携带了梨梨给的药丸,她过来应当没事。
谢娘子按照禹奇文的命令捂住口鼻,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老大?怎么不让他们过来?”谢娘子疑惑地问。
“你记得文长生爹娘是怎么走的吗?”禹奇文压低了声音说。
谢娘子眨了眨眼, 立即明白了禹奇文的意思。
“难道那群人?”谢娘子看向岸边的小舟上的人,以及正在照顾他们的贲鸿云和易老船夫。
她的眼神中难得挂上了惊恐。
当年的大疫,死了许多人,她这个不在当地活动的人都知晓,她完全不惊恐是不可能的。
“有可能,小猫仙已经去告知了文老大夫。”禹奇文说,“我们得留下一行人在原处守着,其余人前往艮水寨,那帮家伙竟然要把这些人丢到河里。”
“丢河里?!”谢娘子皱起眉头,浑身发毛。
她立刻从胸口掏出自己拿的药丸,“我一猜就知道,老大你拿的药肯定已经给那些人吃了,这个给你,老大你先吃一粒吧。”
她不知道禹奇文有没有染病,不论如何,小心为好。
“多谢,你也吃一粒,还有要给贲鸿云他们留一点。”禹奇文说。
谢娘子胡乱点头:“不用老大提醒,我也知道。”
她完全没想到,老大不过是因为担心洪涝来上游水域探查竟然能碰到这种事!
禹奇文吃过药丸,又换了身上沾了血的衣服,这才上了船。
他点了一队心腹,让他们暂时留下守着贲鸿云等人,并且偷偷告知了他们可能有疫病,让他们谨慎些,不要离得太近。
将这边的事安置好,禹奇文才带着人手直奔他们早就探明的艮水寨老巢。
这一窝水匪能跟当地府尊扯上关系,底蕴不浅,他们不仅在河水上有大型的商船,在岸上也有寨子。
禹奇文将人手分成两队,一队由他带领,一队由谢娘子带领,谢娘子负责寻找并且剿灭沼水上的水匪,禹奇文等人则是直扑水匪的寨子。
梨梨狂奔而来,正撞上沿着河岸寻找艮水寨船只的谢娘子。
梨梨不喜欢雨水打湿他的毛毛,他操控着一条大鱼的傀儡跳进水中直接游了过来。
谢娘子已经从禹奇文那里知道梨梨要来了,所以在寻找敌人的同时,她也一直在注意周围有没有梨梨的行踪。
梨梨在水中游动,快速追上了谢娘子他们的船。
【给我买些钢珠,待会我要用。还有顺便打开随机任务模块,如果筛查到水匪相关的任务你帮我直接导航,谢娘子他们这样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564系统:“没有问题,宿主。”
梨梨已经很久不自己动爪子了。
使用尾巴丢钢珠当武器这一招,梨梨更是极少动用。
看来这一次梨梨是想要速战速决啊。
一切准备好后梨梨又租用了一只大鸟傀儡,傀儡骤然飞起,惊得甲板上的人喊出了声。
“好大一只鸟啊!”
“咱们要不是有正事,我都想要把这只鸟打下来了。”
“可别,咱们现在跟着秃秀才又不是吃不上饭,这鸟一看就漂亮,何必要射下来?”
“说得也是,不缺这一口吃的。”
“你想打猎?我看这鸟厉害得很,你想打还打不下来呢。”
……
谢娘子当然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她眼睛亮了。
这么大的飞鸟可不常见,估计是梨梨操纵的傀儡!
果然等她察觉到不对抬起头查看后,飞鸟不再盘旋而是朝着固定的方向飞去。
谢娘子立即指示船夫转换方向,全速前行。
梨梨确定谢娘子已经看出了自己的意思,他就舍弃了自己控制的大鱼傀儡,换了一只玳瑁猫傀儡,他控制着傀儡跳上桅杆,预备待会发射钢珠。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谢娘子他们就发现了艮水寨控制的船只。
“那是秃秀才的手下?!”
“完了完了!秃秀才的人打过来了,快去找二当家!”
“什么完了!会不会说话,那秃子的人竟然敢直接到咱们地盘上来,咱们这一次定然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
“动手!”谢娘子一声令下,准备好的弓箭手随声射出了长箭。
与此同时,被谢娘子命令潜入水下的好手,已经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快速靠近艮水寨的水匪船只。
被密集的箭雨以及夹杂在箭雨中的钢珠射懵的水匪还没来得及反应,胥绥已经带着人用钩子爬上了船只。
在梨梨的暗中帮助下,局势一边倒似的碾压过去。
他们快速收拾好战场随即就继续找其他水匪。
有飞鸟指路,谢娘子带领的手下如有神助,艮水寨的水匪根本没来得及逃跑就被谢娘子等人剿灭了个干净。
雨水沾在谢娘子的睫毛上,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因为挥动了太多次刀,她的手臂已经酸疼麻木,不受控制地颤抖,鲜血顺着刀尖滴滴答答地落在甲板上。
她粗喘着气,单手扶着桅杆,勉强支撑她不倒下。
谢娘子好容易喘顺了气后第一时间抬头想要寻找梨梨的身影,但是不论是梨梨控制的飞鸟还是桅杆上的玳瑁猫都消失了。
谢娘子扯了扯嘴角,心想梨梨应当是去找老大他们了,希望老大他们那边也能一切顺利。
禹奇文那边并不顺利。
因为他们想要剿灭水匪就得攻破整个寨子,寨子周围又有水匪设置的村落。
这些村落的人多是被水匪抓来干活种地的,这个时候水匪可不会有丝毫犹豫抓住这些村民就让他们抵挡攻来的禹奇文等人。
大部分人倒是能想明白立即倒戈帮忙,也有被驯服透了的人还真挥刀朝着禹奇文他们砍来。
再加上这里的地形易守难攻,拖的时间越久对他们越是不利。
就在打得焦灼之时,禹奇文突然听到一声嘹亮清脆的喊声:“你们的大当家头颅在此!”
敌人群中,梨梨的马甲黎惠卯高举着一颗脑袋。
“真是大当家的脑袋!”
“不可能的,怎么会?”
“杀了他,给大当家报仇!”
……
禹奇文心中大定,带头趁着敌人慌乱之际攻了过去。
众人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寨子很快被攻了下来。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禹奇文来到梨梨控制的傀儡身边,郑重地行了一礼。
梨梨知道禹奇文这是故意演戏给洪巡等心腹看,让他们更敬重自己的马甲,梨梨控制着马甲扶了一下禹奇文的胳膊,没有受全礼。
黎惠卯:“客气了。”
禹奇文的心腹手下都忍不住好奇地偷偷瞅梨梨控制的傀儡。
他们从未见过老大对别人如此客气,当然忍不住多看两眼。
“行了,你们该包扎伤口的包扎伤口,该翻找水匪藏的东西的赶紧去翻,凑在这里做甚。”禹奇文板脸来说道。
几个心腹不敢多言,只能依照禹奇文的安排先去干活。
将整个寨子打下来是一回事,安置整理又是一回事,他们还有得忙呢。
谢娘子等人很快也赶到了,加入了忙碌的人群中。
“谢姐,你知不知道那位出手的公子是谁啊?”
“对啊,对啊,跟我们说说呗。”
“能在那么多人中取敌首级,简直跟话本子里说得一模一样啊!太神了!”
……
谢娘子被问得有点懵,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们说的应该是梨梨。
她摇了摇头:“老大不说,我也没法说,你们只要知道当年我们能够剿灭白浪帮,这位出了不少力气就行了。”
“白浪帮?!我想起来了!这一次我们也捡到了铁珠子,原来是这位啊,那就怪不得了。”洪巡见识过当年战事,此时恍然大悟道。
谢娘子:“对,行了,我能说的也说了,咱们赶紧干活吧。”
他们快速收拾出了一个能让得了疫病之人居住的地方。
谢娘子亲自带人去将贲鸿云他们接到此处,整个过程都尽量避免跟病人接触,不得不跟病人接触之人都分到了一颗药丸吃。
谢娘子回来后,便见到了突然出现的文老大夫、阿福和吉沛。
他们已经备好了用艾草熏过的病房、热水、简单基础的补气血的汤药等等。
至于黎惠卯这个马甲已经被梨梨重新收起来了。
她惊了一跳,“你们这么快就到了?这真是太好了!”
小猫仙接人的速度也太快了。
趴在禹奇文怀里的狸花猫十分满意谢娘子这惊讶的反应。
他跑得就是这么快哦!
虽然他们以前没见过面,但经常通信,此时更是一见如故。
谢娘子笑道:“久闻不如一见啊,你们一来我就安心多了。”
她这可不是客套,她真是这样想的。
文筝诚用布捂住了口鼻,声音有点闷,“谢娘子是吗?我们刚来,你先去换身衣裳吧,我们备了干净衣裳和热水。”
“那好,治病的事我也不懂,还是得靠你们,我先走了,这边交给你们。”谢娘子也没有久留,现在病人的事归文老大夫他们管了,事态紧急可不是叙旧说闲话的好时机,自己还是乖乖听从文老大夫的安排吧。
文老大夫他们也没有跟禹奇文和梨梨多寒暄,打过招呼后就忙于接收和照顾病患了。
禹奇文抱着梨梨走到了僻静处用心声说:“这些人中有不少是从府城里丢出来的乞丐,府城中应当也有染病之人,我得趁着艮水寨被攻破的消息还没传开派人打探一番,再做打算。”
梨梨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决定。
这种事不能抱侥幸心理。
梨梨用心声询问:“需要我帮忙吗?”
禹奇文摇了摇头:“我手下有不少本地人,想要打探消息还是不难的。”
总不能事事都依靠梨梨,再说了这些事他们办起来并不费力。
“你不是担心堤坝有问题,需要我把黎九郎带过来帮你吗?”梨梨舔了舔爪子又问道。
禹奇文:“九郎吗?”
“我不是怀疑梨梨你的眼光,只是九郎他以前身子不好,读书学本事也才没多久呢,再厉害的人也得有个成长的过程,就算九郎能行,也不能靠他一个人。”
“不过他若是能来,哪怕帮不上忙,能见识一番也好。”
“我手中熟悉水利的工匠不多,想写信问一问其他同伴,能不能先偷偷抽调一些工匠过来。”
梨梨转念一想禹奇文说得也有道理。
“好吧,随你。”
禹奇文捏了捏梨梨软乎乎的耳朵:“放心,梨梨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肯定会告诉你,不会逞强,梨梨你先休息一会。”
梨梨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一团猫伸展成了一条猫,等梨梨再次舒服地团起身体时,他缓缓甩了甩毛茸茸的大尾巴算是回应——
作者有话说:还差一千字,下一更补完,这一更算15号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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