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的龙角疼不疼


    海底深幽的洞府之内。


    苏辞冰的身体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痕,冰蓝色的破损龙鳞一片片的剥落下来,一只龙角也有了裂痕,额角的鬓发被冷汗打湿,一遍又一遍地做着噩梦,梦境之中的自己仍在那只黑蛟龙的体内。


    她的龙爪抓着黑衣大能的身体,顺着蛟龙的躯体游动,找到了那颗蛟龙的龙丹。


    在用尽全力摧毁了蛟龙的龙丹之后,成功地再次炸伤了黑衣大能,而她也借助了那股爆炸的余波,从黑蛟龙的龙腹之中钻了出来。


    封印的龙珠本就不是她能驾驭的,强行借助龙珠之力,不但损伤了她的道行,还破坏了她的心脉。


    苏辞冰再也没有多余的力量,选择逃离的路线,只能随着海水不断地漂流,在水中暗流和漩涡卷动之中,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何方。


    太过疼痛的身体早已麻木,苏辞冰放弃了求生的希望,忽然感觉到一阵来自龙族本源的力量,正在持续不断地注入她的体内。


    一条苍老的金龙正站在她的身前,对方的龙爪之中汇聚着龙族之力,在为她不断地修复身体。


    苏辞冰的声音粗糙沙哑,宛如被砂纸打磨过的一般,艰涩开口:“多谢前辈。”


    金龙将她身上体内的伤势修复了一半,长期没有出过深海,已经有些体力不济,收回了手:“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孩子,你是遇到什么仇敌了吗?你身上受的伤太重,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如先留在我这里,等恢复好了再出去。”


    苏辞冰想到自己没能杀死的那一半黑衣大能分身,一定会追上祝茯橘和风郁,如果她一直躺在这里,说不定祝茯橘和风郁就会死了。


    她还要给师尊传讯,自己也要去找祝茯橘,不能让祝茯橘死在荒野之中。


    苏辞冰坚定地摇了摇头,金龙也不好再劝说她,只能将她送出深海。


    她看到了这条苍老的金龙,就像是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在龙体最鼎盛的时候,如果无法打破封印,修炼出自己的龙珠,就会迅速地衰老,连法力也会大不如前。


    她体内那颗唯一保存下来的龙始祖龙珠,是她的母亲留给她的保命符,并不是她自己修炼的龙珠,也被重重禁制包围着。


    她只有靠着自己的力量修炼出龙珠,才能突破困局,解开封印,这是所有的龙族都需要去克服的难题。


    眼下她还是太弱小了,只是金丹期修士,金丹上的龙纹缠绕,看起来和龙珠相差无几,可实际上却是天差地别。


    按照人修修炼方式修出来的金丹和龙珠完全不同,如果到达元婴期,金丹会变成元婴,那样的话可能永远都修炼不出自己的龙珠。


    她一直都在压制自己的修为,想要找到修炼出龙珠的方法,但一重境界如隔天堑,如果再遇上那位黑衣大能,等他疗伤恢复,要是追杀而来,她必须要想办法闭关修炼了。


    如果她没能修炼成功,就始终无法改变这个局面,会让母亲和族人失望。


    苏辞冰被金龙带到海面上时,天日高悬,日光照在一望无垠的沙滩上,远远望去如同细腻的金粉,碧蓝的海浪一阵阵冲刷着这些细沙,白色的浪花回落之后,再次卷起汹涌的波涛。


    海浪拍打的声音在耳畔此起彼伏,苏辞冰的大脑一阵阵的眩晕感袭来,她身上衣衫破碎,攥紧指尖,指甲将手心掐出了月牙般的伤痕,咬了咬舌尖,疼痛让她短暂地保持清醒。


    她身上的符牌已经被损毁了,想要联系到师尊,只能通过传讯符箓。


    储物袋里刚好放了一些备用的符纸,苏辞冰用朱砂画了一张传讯符纸。


    她将传讯符纸点燃,浅蓝色流光在符纸上流动,很快变成一道道向上的光线,直冲云霄,一道莲花图案的宗门印记出现在天空上方。


    这个莲花印记并没有按照预想的那般光华大绽,而是很快消逝在了上空。


    传讯符纸失效了。


    难道她现在还在襄垣秘境之中吗?


    秘境一般都是由不同的小世界组成,每个不同空间运转的法则不同,大部分传讯符箓都会在此处失去效力,所以才会有了传讯符牌。


    那个黑衣大能是冲着她们三人来的,所以才会第一时间摧毁玉符。


    苏辞冰意识到传讯符箓没用,也只能先在自己经过的地方,做下标记,如果祝茯橘和风郁也能逃生,可以靠着印记找到她。


    她驾驭起飞剑,在半空之中飞行,寻找着祝茯橘和风郁的下落。


    祝茯橘和风郁一直按照巫杖的指引去寻找苏辞冰,直到巫杖照在地面上的金光突然越来越盛,她们眼眸中都闪过惊喜,连忙朝着指引的方向飞奔而去。


    当看到很远的天空之上一闪而过的太玄宗宗门印记,祝茯橘知道一定是苏辞冰发的信号,她们也试过了用通讯符箓联系宗门,在秘境之中毫无作用。


    但是这样换一个思路,也可以成为一种新的彼此联络的办法,祝茯橘连忙让风郁将储物袋里的符纸都拿出来。


    因为绘制符箓需要灵力灌入,祝茯橘的绘制成功的几率要比风郁低,但是风郁又身体虚弱,她们这个只能先绘制了三张完好的符箓。


    祝茯橘按照顺序,依次点燃了符箓,这些符箓合在一起,生成了一个极为醒目的莲花印记,希望苏辞冰能够看到她们。


    巫杖的金光也变得更加强盛,显然苏辞冰已经注意到她们这边了。


    当听到灵剑的剑鸣之声,还有站在灵剑之上的苏辞冰的那一刻,祝茯橘鼻子一酸,眼眶中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苏辞冰见祝茯橘和风郁还好好活着,冰蓝色的眼瞳不禁有些泛红。


    祝茯橘跑到她的身前,将苏辞冰紧紧地拥抱进了怀里。


    她的鼻尖嗅闻着苏辞冰身上的气息,又摸了摸她的胳膊和腿,确认还是全乎的,忍不住地抱得更紧了一些。


    祝茯橘眼泪汪汪:“太好了,我们都没有死,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被潭水里的怪物吃掉了!”


    她晶莹剔透的眼泪像断了线一样止不住地往外落,怎么都停不下来,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看到苏辞冰伤得比她和风郁还要重,忍不住又心疼起来。


    苏辞冰本来是疼的,被她的小猫爪子摸了又摸,又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身上的疼痛感都化作了几分绵密的痒意。


    以前她确实讨厌过轻薄她的祝茯橘,但是现在看到祝茯橘好好活着,又这么担心她,她身上受的那些伤也没那么疼了。


    风郁师妹还在看着,苏辞冰按住祝茯橘乱摸的手:“我把深潭中的黑蛟龙杀了,从黑衣人手中逃了出去,侥幸被海中的金龙救下,这才能活着来见到你们。”


    风郁的眼圈也变得红红的:“大家都没事就好。”


    祝茯橘用力点了点头:“那个黑衣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尽快回宗门,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十多天了,传讯玉牌被毁,师尊应该也会过来找我们的吧。”


    风郁提醒道:“可是我们现在都受了伤,不能再像来之前那般长时间驾驭龙船,要不然先在这里修整一天,苏师姐身上还有很多伤,我去采一些草药,等会帮苏师姐覆在身上。”


    祝茯橘看着苏辞冰血迹斑斑的白衣,想到她一定是很担心自己,才会在一醒来就赶紧过来救她们了。


    祝茯橘心中一阵感动,连忙说道:“我跟你一起去采草药。”


    风郁看了一眼遍体鳞伤的苏辞冰:“大师姐,你留下来找处安全的地方,烧些热水,先让苏师姐把身上的血污洗掉,我采草药不会走远的,过会儿我给苏师姐上药的时候,会将那些碎鳞片都取出来,到时候还需要你在一旁当助手。”


    风郁身上也受了伤,但是她们人力有限,只能先去照顾受伤最严重的。


    苏辞冰思量了一下:“我刚刚找你们的时候,路过了一处山崖,崖下比较隐蔽,离水源也近,我们先去那里吧。”


    祝茯橘现在是三人之中体力最好的那只猫,理当承担最辛苦的活计,她弯下腰身,本想背着苏辞冰走快一些。


    苏辞冰瞥了一眼她单薄的后背,淡淡说道:“会硌到我。”


    居然被嫌弃了


    祝茯橘想到苏辞冰受伤那么严重,变得娇气一些也是正常的。


    她走到苏辞冰的身前,将苏辞冰拦腰抱到了怀里:“这样可以吗?”


    苏辞冰的脸颊贴近祝茯橘柔软的胸膛,听着祝茯橘怦怦的心跳声,一直以来悬着的心才算是落到了实处。


    祝茯橘还好好活着,真好。


    苏辞冰轻阖眼眸,靠在祝茯橘的颈窝里休息:“还可以。”


    苏辞冰清冷的声音有难以掩饰的疲惫,祝茯橘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们一路走到山崖下面,果然是一个僻静所在,上方凸起的岩石可以遮风挡雨,又阴凉通风,只是四周没有什么遮挡,好在这个秘境发现的人较少,除了她们之外就没有其他人。


    风郁去采疗伤药了,祝茯橘将苏辞冰放在一边,就从旁边的溪流之中取了清水,升起火堆开始烧火。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浴桶,将烧开的热水兑了一些凉水倒了进去。


    直到水温变得温凉凉的,祝茯橘才放下心,这样的温度是苏辞冰小时候最喜欢的温度。


    周围没有什么遮挡的,祝茯橘砍来了一些苍翠的竹子,将木桶都围了起来,又觉得围得不够仔细,将自己的外衫都脱了下来,将那些缝隙处都挡得严严实实。


    “可以了,你快去洗洗吧。”


    祝茯橘伸了个懒腰,扭过头发现原本靠着墙角的苏辞冰,再次昏迷了过去。


    她走到苏辞冰的身边,发现她的眼底一片青黑,原本冰肌玉骨的容颜也变得苍白一片,原本精致的龙角也残破了一道裂痕。


    祝茯橘的指尖刚要触碰到苏辞冰受伤的龙角,就将昏迷中的苏辞冰给惊醒了。


    她冰蓝色的眼瞳带着些许防备,不再是大海那般梦幻的深蓝,如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像极了受伤疲惫的小兽。


    见惯了苏辞冰坚韧不可摧折的样子,祝茯橘心脏不由得疼得紧缩了一下。


    祝茯橘关心道:“你的龙角疼不疼?”


    苏辞冰微微摇头:“不疼。”


    祝茯橘知道苏辞冰不喜欢别人碰到她的龙角,从储物袋里拿出蕴灵丹:“给你吃灵丹。”


    苏辞冰盯着她的眼眸,没有开口,也不主动去拿丹药。


    祝茯橘只好喂到她的唇边,苏辞冰还是不张嘴巴。


    苏辞冰冰蓝色的眼瞳始终盯着她,祝茯橘被她盯得心跳怦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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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爪]二更达成!小橘危险!


    第37章 师娘


    祝茯橘感觉有点紧张,再被苏辞冰这样盯下去,会发生危险的事情。


    她的猫耳朵警惕地冒了出来,慌乱地将药塞到苏辞冰的手心里:“你吃完就去洗洗吧,我去再烧点水。”


    这情蛊已经发作到心脏了,接下来说不定会入侵灵台,要快点回宗门解蛊。


    祝茯橘急匆匆地转过身,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苏辞冰望着祝茯橘落荒而逃的背影,清澈的瞳孔中露出一抹浅浅笑意。


    她解了衣带,脱去外衫,理了理乌黑的长发,进入浴桶之中。


    温凉的水温十分舒适,苏辞冰不由得靠在浴桶边缘,用绵帕慢慢拭去身上破损龙鳞的血污。


    每擦拭一下,就会有细碎的鳞片落下,剥落的鳞片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迹,很快整个浴桶都是鲜红的龙血。


    苏辞冰在浴桶之中施了几道清洁术,才将里面浓郁的龙血清理干净。


    她从浴桶里出来,换了一身素衣,鸦羽般的墨发松松垮垮地垂落下来,只用一根凤尾簪挽住。


    苏辞冰走到了祝茯橘的身边,祝茯橘双手托着腮,无聊地又烧开了一锅热水。


    祝茯橘抬起头,看到苏辞冰乌黑微卷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她想到苏辞冰救了她两条命,她在祈求苏辞冰平安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要好好照顾苏辞冰。


    祝茯橘拿出帕子,主动说道:“我来帮你擦擦头发吧。”


    苏辞冰微微颔首,坐到了祝茯橘的身边。


    祝茯橘拔掉了苏辞冰挽在秀发上的发簪,如瀑的青丝垂落在她的指尖,有些酥酥痒痒的。


    她帮苏辞冰擦了擦湿漉漉的发尾,用灵气帮苏辞冰将发丝的水汽都烘干了。


    苏辞冰的神情好似累了一般,慢慢地靠在了她的肩头,


    祝茯橘想到她这么辛苦,就将自己的小猫肩膀让给她靠。


    山崖之下水流淙淙,落叶随着水流而过,好久没有这么安静过。


    没过多久,风郁就带着采来的草药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那条红玛瑙一样的小红蛇。


    “大师姐,苏师姐,我采到了可以治疗外伤的灵植。”


    风郁的脸上挂着温和明朗的笑意,祝茯橘看见她的背篓里装满了草药,一会儿的功夫就采了这么多。


    苏辞冰听到她的声音便醒了过来,祝茯橘见状连忙去帮提过背篓:“好厉害,摘到这么多草药,这下可以给苏辞冰好好治伤了。”


    这些背篓里的药材有的还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看来已经达到上品灵植的品质。


    风郁将野山参交给给了祝茯橘:“大概是这次运气比较好,多亏了这条小红蛇带我找到的,这株野山参有千年份呢,师姐将它洗干净一些,等会我用药鼎炼制一炉养生丸,我们一起吃。”


    祝茯橘看着这颗千年份的野山参,整体呈现出一种油润的琥珀色,形体也看起来初具灵性,就算是她这种没什么见识的猫,都知道这是好东西。


    祝茯橘连忙应了一声,跑去溪边清洗野山参了。


    风郁看向苏辞冰说道:“我和大师姐一起将灵植洗一洗。”


    苏辞冰微微点头。


    风郁身上还受着伤,假装无事,跟着祝茯橘一起去了溪边。


    新挖出来的野山参上沾了许多黄土,清澈的水流冲过去,带走了许多泥沙,根须和芦头上附着的黄土还牢牢扒在上面。


    祝茯橘用指尖轻轻搓了搓,又怕搓破皮了,破坏药效,小心翼翼地将水撩在上面,慢慢地撚去上面的泥沙。


    风郁将其他药材摆放在溪边的石头上,见祝茯橘洗得认真又努力,递了一团绿色的地肤草给她:“师姐,用这个当刷子试试。”


    祝茯橘第一次见到这种像毛茸茸圆球的草,就连颜色也是脆嫩脆嫩的,捏在手里,手感软软的:“好可爱。”


    风郁闻言笑了笑:“这是地肤,会结一种红色的小果子,称之为地肤子,可以当药材用。”


    祝茯橘好奇问道:“用来当刷子会不会太浪费了?”


    风郁温声说道:“我刚刚经过的地方,长了很多这种地肤草,师姐要是喜欢的话,可以移植一些到院子里。”


    祝茯橘有些心动:“可是我不会种地。”


    风郁:“这个很好养的,只要草种洒落的地方,可以很快长成一片,师姐要是懒得浇水,撒在池塘边就好了。”


    祝茯橘:“过会儿你告诉我地方,我去摘几丛放到储物袋里带走。”


    风郁点头:“好。”


    她拿起地肤草在野山参上刷了刷,那些原本很能清洁的泥沙很快就刷干净了。


    风郁在祝茯橘身边洗着新采摘的灵植,却有些心不在焉。


    方才她看到苏师姐靠在祝茯橘的肩上,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又亲密起来。


    她一直以为两人的关系不和,苏师姐也说过祝茯橘不是什么好猫,经常同祝茯橘生气,原来都是假的吗?


    但是苏师姐救了她的命,一直都是让她仰望的存在,如果没有苏师姐,她也活不到现在。


    等祝茯橘洗完了野山参,风郁见她要回到山崖下面,同祝茯橘说道:“我一个人给苏师姐上药就好了,若是大师姐在那里,苏师姐的身子被我们二人都看见了,恐怕会不自在。”


    祝茯橘觉得风郁说的有些道理,苏辞冰本来就很好强,要是自己看到她脆弱不堪的一面,肯定会生闷气的。


    祝茯橘将野山参交给了风郁:“那我去摘地肤草,晚一些再回来。”


    风郁指了方向:“师姐顺着这条小溪,往前走个几百米,会看到一个野蜂窝,沿着野蜂窝右转再走几十米,就能看到了。”


    祝茯橘听到野蜂窝,眼睛亮了起来,点了点头:“好。”


    见祝茯橘转头要走,风郁又拉住她的手,叮嘱道:“师姐不要去捅野蜂窝,野蜂窝没有多少蜂蜜,要是被野蜂蜇到了就不值当了。”


    祝茯橘的小心思被一下子揭穿了:“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去偷蜂蜜,我走了,你给苏辞冰上药吧,等好了我再回来。”


    风郁莞尔一笑:“嗯,师姐小心。”


    风郁捧着清洗好的灵植到山崖下面,发现苏辞冰一直在看着祝茯橘。


    她温声说道:“大师姐去采地肤草了,想要移栽回宗门小院里,要晚一些才能回来,苏师姐坐着等我一下,我现在将这些药材处理一下,就来给你上药。”


    苏辞冰知道祝茯橘一向贪玩,没有放在心上,坐在旁边,静静地等着风郁。


    风郁炮制药材的手法很熟练,很快就将疗伤用的灵植,放进捣药的药臼,鞣制出了药汁。


    当风郁将药汁端过来的时候,苏辞冰也不用她多说,自己解开了衣带。


    她和风郁既是同门,又是好友,与祝茯橘的关系并不相同。


    没有祝茯橘在这里,反而不用避讳那么多,免得那只好色的猫又做出轻薄之举。


    苏辞冰衣衫半裸,露出冷白纤弱的肩胛骨,受伤的蓝色龙鳞若隐若现,纵横交错的伤痕看起来让人心惊。


    风郁饶是见过这么多伤患,也不由得皱紧眉头。


    她用绵帕蘸取药汁,轻轻落在苏辞冰后伤的后背上。


    一些扎入血肉深处的碎鳞,已经血肉模糊,只能用镊子一点点地夹出来,没过多久,两人脚边的石板上就晕开了一团团殷红的龙血。


    风郁的额头沁满了汗珠,想到苏辞冰应该很疼,清理碎鳞的速度加快了起来。


    祝茯橘采完了地肤草,本来想过去看一下苏辞冰的情况,走到一半又停下了脚步。


    她想到自己先前因为想和苏辞冰双修,才导致苏辞冰身上的蛊虫跑了出来,两人都中了同心蛊,不然也不会没有立刻回宗门,这才遇上了黑衣人的追杀。


    祝茯橘心中不由得生出自责,呆呆地站在原地。


    等到苏辞冰和风郁那边差不多好了,都站起了身,她才走过去,朝着风郁露出灿烂笑颜:“我回来了,你们敷好药了吗?”


    风郁点了点头:“好了。”


    祝茯橘又朝着苏辞冰询问道:“敷药之后,身体好点了吗?”


    苏辞冰看了一眼她映着火光的面颊:“有些困倦。”


    祝茯橘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些锅碗之类的用具,心想着可以坐船,就没有准备床榻,没想到苏辞冰受伤之后会精力不济。


    原本给风郁用的草堆,再让苏辞冰睡在上面,风郁就没地方休息了,她们身上都受了伤呢。


    祝茯橘思考了一下,主动说道:“像刚才那样,你靠在我身上休息吧。”


    苏辞冰望着祝茯橘明澈温暖的双眸,点头同意了。


    祝茯橘的肩膀虽不宽敞,但偶尔也会很让人有可以依靠的安全感。


    她们一同走到温暖的火堆旁边。


    祝茯橘将自己刚刚用来围挡浴桶的外衣拆下来,披在了苏辞冰的身上,两人靠在了一起。


    火堆上那口架起的锅,热水已经烧得沸了又沸,有些水溅落在木柴上,发出刺啦的声响。


    祝茯橘被苏辞冰枕在肩膀上,心跳声也随着沸水不停地冒着气泡。


    果然是情蛊害人不浅,之前她还不同意苏辞冰要和她贴贴,现在她反倒是成了想要贴贴的人。


    木柴燃烧时发出一阵噼啪的响声,风郁在一旁用丹炉炼着丹药。


    火光太过温暖,祝茯橘眼瞳微眯,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祝茯橘的颈侧忽然传来一阵炽热均匀的呼吸,扭过头去,发现苏辞冰已经睡熟了,浓密卷翘的眼睫在眼睑下打下一片静谧的阴影。


    祝茯橘左右瞄了一眼,指尖微动了一下,悄悄从衣袖中探出一只手,握住了苏辞冰藏在衣袖里的手。


    她将苏辞冰纤长如玉的手拉到自己的腿上,用宽大的衣袖遮住两人交握的手。


    热火烤得太暖和了,猫猫要出汗了,果然还是小冰龙的手适合纳凉。


    本来已经睡熟的苏辞冰,被祝茯橘突然的动作惊醒了。


    她的耳廓不由得泛起一抹绯意,心中暗中腹诽道,色猫,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平日里总是装得一本正经,私下无人就开始动手动脚。


    苏辞冰的手被她来回地反复摩挲,指骨相缠紧密,掌心也被祝茯橘紧贴在双腿上。


    柔软的触感让苏辞冰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像是有着丝丝缕缕的电流,一直传递到四肢百骸。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过,苏辞冰感觉不是自己的手在被祝茯橘摸来摸去,而是自己的一颗凌乱的心跳被压在了猫猫的爪下,被这只顽劣的小猫咪来回肆意把玩。


    她既想立刻抽回手,警告祝茯橘适可而止,又担心戳破祝茯橘之后,将小猫咪吓得缩成一团。


    苏辞冰的耳廓变得越来越红,脖颈上也蔓延上浅粉色,一直延伸到衣领深处。


    终于,风郁炼成丹药时开炉的声音传来。


    祝茯橘松开了她的手,像做了亏心事一样放了回去,还理了理她身上素衣的袍袖。


    苏辞冰佯装睡醒了,淡淡瞥了一眼祝茯橘。


    祝茯橘还是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小猫脑袋里也不知道装了一些什么。


    祝茯橘应该是装作刚刚过界的事情都不是她做的,好在风郁师妹面前当一个很靠谱的大师姐吧。


    果然还是好色又怂包的小猫。


    祝茯橘不知道苏辞冰已经在脑海里将她脑补成了一只色猫。


    她看到苏辞冰醒了过来,将她身上的衣衫拢紧了一些:“你还要不要再睡了?”


    苏辞冰抚了抚后颈,嗓音有些沙沙的:“不用了。”


    祝茯橘还以为她脖子睡得僵硬了,伸手帮苏辞冰揉了一下,忽然发现苏辞冰的耳廓全红了。


    她盯着看了太久,惹得苏辞冰清冷的眼眸瞪了她一眼。


    祝茯橘一脸懵。


    她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坏小龙不识好猫心。


    祝茯橘赶忙溜走了,她看见风郁炼丹成功,连忙走了过去,询问道:“丹药炼成了吗?”


    风郁还没有掀开丹炉,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宗门灵脉的地方开炉炼丹,用的还是随身携带的中阶小药炉,成丹率应该不高。


    在祝茯橘期待的目光下,风郁将丹炉掀开,在蒸腾的紫雾散去之后,果然十枚丹药,碎了七枚,看起来黑漆漆的,就像是炉渣一样。


    只有三枚丹药之上蕴藏着霞光,丹香四溢。


    祝茯橘从丹炉之中拿出来,丹药之中还散发着热气,有点烫爪:“可以吃了吗?”


    风郁含笑点头:“可以。”


    祝茯橘拿起养生丹,刚要放到嘴边,想到风郁平时煮的汤药都很苦,这丹药恐怕也有些危险。


    她先将丹药送给风郁嘴边,体贴地说道:“你炼丹辛苦了,你先吃吧。”


    风郁难得见到祝茯橘如此谦让,先将丹药咬了一口,看了一眼祝茯橘之后,将丹药咽了下去,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这炉丹药练得很成功,品质比我以前练过的丹药都要好。”


    祝茯橘眼中划过一抹惊喜,又有一点不放心,丹药不是入口即化,看来炼蛊的蛊修还是和正经医修存在一些区别的。


    她很是谨慎:“那我去给苏辞冰也尝尝。”


    风郁面色带着笑意:“去吧。”


    祝茯橘将第二枚丹药捧给人苏辞冰,苏辞冰放在鼻尖轻轻嗅闻了一下,看了一眼风郁,风郁正一脸平静地药炉的炉渣倒出去。


    苏辞冰将养生丹放在嘴里,微咬了一口,蹙紧的眉头很快就舒展开了。


    苏辞冰的唇角很快勾起一抹笑意:“风郁师妹的炼丹水平越来越好了,这丹药尝起来和大宗师练出的丹药也差不离了,还有多余的吗,我还想再吃一颗。”


    风郁得到苏辞冰如此赞扬,脸上露出浅浅的小梨涡:“愧不敢当,苏师姐过奖了。”


    祝茯橘见苏辞冰一颗都没吃完,还想着锅里的,连忙说道:“没有了,一人只有一颗,你怎么这么贪心,最后一颗是猫猫的!”


    祝茯橘怕苏辞冰想抢自己的,连忙将最后那颗丹药放到嘴巴里。


    她吃得太快太急,一下子咬了一大口,丹药被嚼成了碎渣,药丸里的苦味尽数被她尝尽了。


    风郁和苏辞冰看到祝茯橘脸上被苦到的表情,对视一眼,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祝茯橘的脸色瞬间变绿了,想呸呸两声将药丸吐出来。


    风郁见祝茯橘要吐出来,连忙给她倒了杯水,让祝茯橘给顺了下去。


    祝茯橘吃着丹药吃得眼泪汪汪的,不敢相信她都这么小心谨慎了,居然还有阴沟里翻船的一天。


    呜呜呜,果然是全员恶人。


    “太苦了,你们配合演戏骗我一只猫,我恨你们!”


    祝茯橘的舌头都苦得麻木了,头埋在膝盖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坏小猫明明想让别人试药不成,自己被坑到了就开始恼羞成怒了。


    苏辞冰看着祝茯橘缩成小小的一团,摸了摸祝茯橘的脑袋:“你自己刚刚怎么不先尝一下,吃这么急干什么?再说我们也没骗你,这丹药的品质确实不错。”


    祝茯橘背过身去,顶开苏辞冰微凉的掌心,气鼓鼓地道:“我今天不会再理你们任何一个人!”


    祝茯橘闹起脾气来,谁都不搭理。


    风郁本想哄一哄祝茯橘,走过去戳了戳祝茯橘,发现祝茯橘咚地一声倒下睡着了。


    她不禁哑然失笑:“大师姐气得睡着了?”


    苏辞冰将自己原本披在身上的外衣,盖在了祝茯橘的身上:“她一直都是这样,也许是药劲上来了。”


    风郁点了点头,像是大师姐会做出来的事情,小猫咪的觉总是很多。


    这些日子她们太过奔波劳累,祝茯橘表面上风轻云淡的,但实际上她同她们一样遇到了太多的危机,还一个一个地把她们找了回来,照顾她的时候不敢阖眼,现在这样好不容易睡着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也很好。


    风郁将丹药炉收了起来,盘膝坐在祝茯橘身边修炼,苏辞冰要养伤,闭上眼眸,慢慢吸收着养生丸里的丹药之力。


    她们三人在山崖下休息了许久,忽然听到了一阵轰隆的爆炸声。


    苏辞冰和风郁一同出去查看。


    祝茯橘困得晕乎乎的,也跟在她们身后慢吞吞地飘了出去。


    天空之中出现的是太玄宗的宗门印记莲花图案,数道仙剑纵横于襄垣秘境的天空之中,这次来的人不少,应该都是来找她们的。


    苏辞冰连忙画了一道传信符箓,将其点燃之后,传递到了上空。


    宗门印记清晰醒目,很快就有三道飞剑率先飞了过来。


    师尊和师娘都来了,曲绛绡也跟着她们一起来了。


    众人看到三人没有陨落,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千秋真人本以为祝茯橘是在外面贪玩,才没有带师妹们回太玄宗,当离内门大比的时间一天天地接近,祝茯橘不但没有传信,也没有回来的征兆,她才意识到孩子可能是出事了。


    她急忙卜了一卦,卦象之中祝茯橘生死未卜,立刻写信给了茯苓,让她过来一同来找祝茯橘和其他孩子。


    千秋真人看着三个徒弟灰头土脸的样子,一个个都跟外面的小流浪一样,没了出门之前的意气风发,心疼地将她们都揽进了怀里。


    “你们在秘境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会被人重伤成了这个样子?”


    苏辞冰和风郁一同将秘境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师尊。


    茯苓单独从千秋真人的怀里抢回了祝茯橘,揽到自己的怀里:“我可怜的小橘宝,都瘦成什么样了,遇到事情怎么不给师尊师娘传信,担心死师娘了!”


    祝茯橘困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师娘的声音,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么羞耻的称呼,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了。


    眼前的女人爽朗明艳,身上穿着雪青色的纱裙,梳着流云髻,簪着银枝缠梅的步摇,周身有着剑修独有的傲然风骨,在徒儿们的面前,语气从来都是语气柔婉的。


    祝茯橘本来看到师尊,从心底冒出的那些委屈,全都被师娘羞耻的称呼给冲散了。


    这么多同门都在旁边看着,她小橘猫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吗?


    祝茯橘脸颊微烫,给师娘传音道:“师娘,不可以在别人面前叫我小橘宝,现在我是大师姐,人家都喊我祝茯橘,师娘你也要喊我祝茯橘,那样会比较正式一些。”


    茯苓将祝茯橘抱在怀里,就像小时候逗小猫咪一样,笑着说道:“你再大也是师娘的小橘宝,小橘宝多好听啊,既是小橘,又是宝贝,听起来就是很可爱的小橘猫。”


    祝茯橘感觉热情的师娘要亲上来了,她现在又不是小猫咪,要被人看到,肯定会误会的。


    苏辞冰瞧见祝茯橘窘迫的样子,提醒师娘道:“师娘,大师姐今年已经十九岁了。”


    茯苓看到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苏辞冰,将苏辞冰也揽进了怀里:“小龙宝宝,现在也好可爱,比小时候更漂亮了,修为也更高了。”


    苏辞冰没有把祝茯橘救回来,反而将自己搭了进来,清冷出尘的脸颊被师娘好一顿地揉捏。


    风郁也没能成功逃脱师娘的毒手。


    “还有小风郁,比小时候更好揉了,都是师娘的心肝小宝贝。”


    ————————


    [害羞][害羞][害羞]


    第38章 海参猫也是猫


    她们三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师尊和师娘,师尊还未开口,师娘气得一拍石板,长满青苔的石板瞬间碎成齑粉。


    “简直欺人太甚,我立刻去天剑宗,一定是连穆那厮,得知小橘杀了风行朔,隐藏身份前来伤我三个徒儿,这件事没完,我要他血债血偿!”


    千秋真人看着茯苓怒气冲冲的样子:“方才辞冰说她带着那人去深水潭,又钻入蛟龙腹中,将其炸伤才得以逃命,如今那人受伤,一定是龟缩了起来,不敢立刻回天剑宗。”


    茯苓柳眉一竖:“我不会善罢甘休,一个元婴期大圆满的大能,欺负三个小辈,传到整个修真界,也没有这般道理,他私生子的命是命,难道我三个徒儿的命就不是命吗?”


    千秋真人朝着茯苓问道:“你想如何做?”


    茯苓手持佩剑,雪亮的剑刃映着眉眼一片冷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将人找出来,为我三个徒儿讨个公道。”


    千秋真人微微点头:”我们先给徒儿们疗伤,再一起去找,小橘,你带着你的三个师妹们,过会儿跟着林长老一起先回宗门,小绡知道你们受了伤,特意前来接你们回去,路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都可以找小绡帮你们办。”


    曲绛绡难得正经地答应道:“师尊师娘放心,绛绡会好好照顾师姐们。”


    茯苓见曲绛绡如此懂事,不禁夸赞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曲绛绡在师娘面前很是恭敬:“这都是绛绡应该做的。”


    茯苓看见风郁的玄铁面具没带着,连忙递了个面纱给风郁先戴上:“小郁身上有风家的秘密,除了我们之外,她脸上的蝴蝶印记暂时不能告诉其他人,要保密这件事情,直到她平安回到风家。”


    宗门赶来寻找的人,都在秘境之中搜查蛛丝马迹,师尊和师娘布置了结界,为她们三人疗伤。


    师尊和师娘给祝茯橘三人疗完伤之后,就先离开了。


    留下祝茯橘和三个师妹,一同乘坐上了返回太玄宗的飞舟。


    飞舟上这次有长老带队,是元婴期的大能,安全了许多,她们一同被人护在最里面的船舱里。


    苏辞冰因为伤势过重,在聚灵阵中封闭五感,继续吐纳灵气,调养身体。


    祝茯橘和风郁的伤势要轻一些,一人坐在船舱的软垫上,默默调息,祝茯橘则化成小猫咪,给自己梳理爪子上的猫毛。


    曲绛绡看着这三人狼狈的样子,她这次没跟着去,三人遇到这么大的麻烦,也不知道三位师姐日后能不能等到她成为魔尊的时候。


    倘若扬名立万之时,三位师姐都变成了一片枯骨,那该有多无聊啊。


    曲绛绡在她们三人面前踱步了一圈,灰色的眼眸饶有兴味地道:“诸位师姐,需不需要喝些茶水,我买了一些上好的灵茶,帮你们斟上。”


    祝茯橘想到自己的灵石挥霍一空,曲绛绡却已经因为上次搜刮木蕴洞天而薄有家资,成了她们之中唯一一个平安无事的,想想就有点不平衡了。


    祝茯橘的猫脑袋扭过一边,换了只爪子继续舔舔,懒得搭理她。


    风郁温声说道:“辛苦曲师妹了,我暂时还不渴。”


    曲绛绡走到祝茯橘的身边,将她从软垫上抱起来,语气有些委屈:“大师姐,你怎么不理我啊?”


    祝茯橘身体悬空,又被曲绛绡摸上柔软的小肚皮。


    她粉色的爪垫推开曲绛绡的手臂,咬上曲绛绡病态白皙的手背:“我不喝你的茶!”


    曲绛绡被祝茯橘咬了,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笑盈盈地说道:“师尊让我好好照顾师姐们,我也想不到照顾师姐们的法子,斟茶给师姐喝,师姐也不喜欢,只能给师姐按摩一下了。”


    这次苏师姐身受重伤,无暇顾及其他,风郁师姐一向温柔,没有人再会去救小猫咪了。


    好久没有摸到毛茸茸,祝茯橘还舔爪爪勾引她,没有魔可以受得了这个。


    祝茯橘想到她是半人半魔,对疼痛的感知不强,本是驱赶性地咬咬她,见她不松手,加重了咬人的力气。


    “谁要你按摩了——”


    祝茯橘的话声刚到一半,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色胆包天的魔女,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敢揉她爪子上的软肉垫。


    变态!


    祝茯橘的耳尖吓得红透了,后腿疯狂蹬着曲绛绡的手臂。


    曲绛绡将她的小猫腿抓得紧紧的,红唇靠近祝茯橘的耳边,语气幽深。


    “大师姐,你也不想被其他人发现吧,我只是有点太久没摸小猫咪了,有些情难自禁。”


    情难自禁就揉自己啊,摸她的肉垫干什么?


    曲绛绡身上的魔血又发作了,无法遮掩住隐藏的变态属性了吗?


    “走开,我不要你帮我揉肉垫!”


    祝茯橘发现自己被魔女用魔族术法禁言了。


    她咬牙凶她,一边用后腿蹬个不停,一边的小猫牙将曲绛绡咬得更狠了,咬出了两道血痕。


    曲绛绡这才松开了手,深红色的血珠顺着她的指尖滚了出来。


    原来魔女的血也是红色的,她还以为和她的心一样是黑色的呢。


    她灰色的眼瞳变成了绛紫色,祝茯橘心中一阵发慌,尖尖的猫耳朵往后一背,以为曲绛绡要开大招了。


    谁料曲绛绡只是探出舌尖,将受伤之处轻舔了一下,既像是无声地舔舐伤口,又像是在释放魅惑。


    曲绛绡眼眸之中藏着笑意,逗弄一下小猫咪,就炸毛了,真可爱。


    太可怕了,祝茯橘飞快地窜到了风郁怀里,埋在她的身上寻求庇护。


    她的嘴巴里残留着曲绛绡手指的味道,焚烧后的彼岸花带着万物寂灭的感觉,身体也不由得感受到丝丝缕缕的阴冷感。


    风郁听到祝茯橘胸腔中巨大的呼噜声,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了大师姐?”


    祝茯橘抬起琥珀色的眼眸看了风郁一眼,圆圆的眼瞳透着委屈:“她揉我的肉垫。”


    风郁看向一本正经的曲绛绡。


    曲绛绡走了过来,坐到风郁的身边,笑了笑:“我方才发现大师姐的肉垫变得粗糙了,好心帮大师姐揉了揉,谁料大师姐不领情,反而咬了我一口。”


    她将染着豆蔻的手指给风郁看,果然是被小猫咬出了两枚小洞。


    祝茯橘立刻反驳道:“你那是揉肉垫吗?你是玩弄我!”


    风郁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曲绛绡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大师姐,揉一揉肉垫就是玩弄了,若是我揉的是别的地方,大师姐恐怕要以身相许给我了。”


    祝茯橘冲她龇起了小尖牙:“做梦吧你。”


    曲绛绡也没有恼意:“未必。”


    她如果要回魔宫,也一定会将猫猫师姐带走,毕竟血月镜都夺回了,顺手再多带走一只毛团子也无妨了。


    祝茯橘呵呵一笑,被剪短后的的爪尖勾起风郁的袖袍,告状道:“快点制裁她啊!”


    风郁揉了揉祝茯橘的小脑袋,看向曲绛绡正色道:“曲师妹,不要逗大师姐,她不开心了。”


    曲绛绡笑了笑:“那我今天就不陪大师姐玩了。”


    祝茯橘低哼一声,将两只前爪都蜷缩回了身下,用长长的橘黄色猫毛盖住,看向在聚灵阵中修炼的苏辞冰。


    等苏辞冰休养好了身体,她一定要记得这件事情,再和苏辞冰告一次状。


    当飞舟回到太玄宗之后,祝茯橘看到自己阔别已久的小院子,立刻就把这件事给抛诸脑后了。


    她的猫爬架,猫抓板,都在向她招手。


    洒在院子里的猫薄荷,大半个月没见,都已经长得郁郁葱葱了。


    祝茯橘抓了两下猫抓板,快活地钻进那些猫薄荷丛里,一遍遍地在里面打滚,鼻子吸个不停,蓬松的猫尾巴在里面摇来摆去。


    原先在外面受的伤和辛苦都被这些猫薄荷给疗愈了,充裕的灵气,温暖的洞府,在太玄宗生活了很多年,这里就像是她的家一样。


    只有流浪过的小猫更懂得有家的珍贵,家就是小猫咪最好疗愈的地方。


    祝茯橘心中暗暗做下决定,这次呆在太玄宗里,她就不出远门了吧。


    苏辞冰和风郁还有曲绛绡也都各自回了各自的洞府。


    中午要吃饭的时候,风郁请她去洞府一同吃午膳。


    祝茯橘走到风郁的洞府,发现苏辞冰和曲绛绡都在,再一看风郁面前的那一份午餐是佛跳墙,用的是海参,花胶,鲍鱼和干贝,做了一大砂锅。


    “我从灵膳堂买的灵海参,大厨说佛跳墙最补身子,我就给你们都做了一份,大家一起补补身体。”


    祝茯橘掀开炖盅盖子,浓郁醇厚的香气一下子如溢散了出来,一看就经过长时间的炖煮,里面的汤汁都是琥珀色的了,一看就很美味。


    虽然风郁师妹熬药汤炼丹都很苦,不得不说这次的菜品卖相上很好看。


    风郁特意舀了一个最大的海参,单独放到祝茯橘的小碗里。


    祝茯橘深嗅了一口香味,刚用勺子舀起来,忽然听到苏辞冰笑了一下。


    苏辞冰平时都不怎么笑,这次在笑什么?


    祝茯橘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圆滚滚的海参,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顿时羞恼道:“不许笑!”


    风郁眼眸中闪过惊讶:“怎么了?”


    大师姐平时不是最爱吃美食吗?


    苏辞冰面色仍然有些苍白,清冷的眼瞳里水光潋滟:“这次保证不笑你了,真的,吃吧。”


    祝茯橘双手抱臂:“猫不会相信你的。”


    曲绛绡问道:“难道海参里面还有什么故事吗?”


    祝茯橘没好气地说道:“苏辞冰小时候第一次看到我,说我是陆地上的胖海参,还问师娘陆地上的海参为什么是橘黄色的?”


    曲绛绡笑了起来。


    风郁有些疑惑:“师姐是橘猫,不是海参啊。”


    祝茯橘恼羞成怒道:“你问苏辞冰,她什么眼神啊?”


    苏辞冰咬了一口海参,慢悠悠地说道:“那也不能怪我,我第一次来到岸上,刚被师尊领回家,就看到一只圆滚滚的东西趴在地上,还冲着师娘不停地撒娇,师娘一直地给她喂东西吃,吃完了那只圆滚滚还在地上嘤嘤嘤,想不错认都很难吧。”


    风郁想象一下大师姐小时候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一定很可爱,大师姐小时候应该是比现在胖吧?”


    祝茯橘立刻否认道:“不胖,我只是吃得有点多,我好不容易结束流浪生涯,多吃一点怎么了,师尊师娘都没说什么,苏辞冰就说我是胖海参,太过分了!”


    风郁恍然大悟:“所以这是大师姐后来炼体的原因吗?”


    祝茯橘用瓷白勺子搅动着汤盅里的海参,身后的猫尾巴晃了晃,默认了。


    她当初抛弃了自己最爱的大虾干,就是为了不要当陆地海参。


    当猫猫从小到大的糗事黑料都被一条龙牢牢掌握,就很难不对其由爱生恨,由恨生爱,再由爱生恨。


    苏辞冰淡淡说道:“我也没想到祝茯橘会记这么久,不过现在看着已经不像橘色海参了。”


    祝茯橘已经不想听到海参这个词了,炸毛道:“海底龙孤陋寡闻,哪懂猫的美,赶紧炼制解蛊丹吧,一天都忍不了了!”


    一定是苏辞冰这段时间对她英龙救美,加上情蛊在身上,一靠近苏辞冰就开始心跳加速,还想和她贴贴。


    她险些忘了这条龙小时候对她造成的那些伤害。


    风郁见祝茯橘已经完全炸毛了,连忙给她顺了顺毛:“明日我就帮二位师姐炼制解蛊丹。”


    祝茯橘狠狠地咬了一口鲜美的海参:“还是风郁师妹最好。”


    风郁微微一笑,眼眸中却闪过一抹黯然,大师姐和苏师姐有这么多往事,可是她却和大师姐之间相隔了那么多年才相遇。


    风郁不由得问道:“大师姐,你采集的那些地肤草,需不需要我吃完饭之后,去你的院子里帮你种下?”


    祝茯橘眼睛微亮:“可以,我晚些打算去一趟执事堂,领一下通讯玉符,顺便看看我的贡献点,你和苏辞冰都受了伤,就在洞府里休息吧,我把这些玉符领来之后,挨个给你们送到洞府,这样有什么事情,就可以玉符联络不用专门走一趟了。”


    祝茯橘从储物袋里将原本应该分给苏辞冰和风郁的灵石拿了出来:“这些都是木蕴洞天获得的灵石,你们一人一份。”


    她自己的那份灵石已经给了大老虎,那是她觉得应该给的,如果不是大老虎的救命之恩,她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及时找到风郁,又和苏辞冰成功会师。


    风郁却没有收下灵石:“大师姐自己留下吧,我暂时还不缺灵石,大师姐帮我疗伤那几天,已经很辛苦了。”


    苏辞冰也说道:“我们都不缺灵石,你自己留下,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祝茯橘拒绝了,将两包灵石分别推到她们面前:“曲绛绡的那份我都给了,你们的我也不会留着,灵石多了烫爪,而且我还获得了别的珍品材料。”


    光是靠着水月山人悟道图和那一大块的极品阴沉木,随便拿到哪个交易行,她都能摇身一变成为小富猫。


    她只是搜刮顶级值钱的东西,灵石什么的不过就是个添头。


    幸好储物袋藏在贴身猫毛里,要是被黑衣人给毁了,猫猫会抓狂的!


    见祝茯橘执意如此,且一副小猫天下第一富贵的嘚瑟样子,苏辞冰和风郁只好收了灵石。


    悟道图祝茯橘打算等师尊师娘回来之后,先给师尊师娘看过,确认悟道图中没有风险之后,再给师妹们看,物尽其用之后再转手卖出去。


    四人一道吃完了午餐,祝茯橘和风郁一同回了院落,种下了地肤草,浇下两滴灵液之后,地肤草很快恢复了生命力。


    这对于祝茯橘来说,相当于一个特殊的旅行纪念品,她吸累了猫薄荷,就可以将毛茸茸的脸颊蹭在地肤草上,想当于有无数的小触手可以帮她抓痒。


    虽然和修炼没有什么关系,偶尔也需要一些新的东西调剂猫猫枯燥的生活。


    要不是接下来还有内门大比,真的很想摆烂了。


    内门大比除非有特殊情况,每一个内门弟子都要参加,参赛成绩会影响自己所在师门的年度考核,考核评分过低,师门每月供应的份例就会减少。


    减少的地方一般除了灵石灵丹炼器材料,还有每个峰会配备的一些杂役弟子,上次祝茯橘的小院有专人过来清理,就是一些杂役弟子,来的人很多,而且办事很周到,置换的东西也是挑最新最好的,就是因为她们师门每年都是内门大比第一。


    以前祝茯橘是不用担心这个的,有苏辞冰在,每次内门大比她们师门都是第一,但是这次苏辞冰受了伤,风郁也状态不佳,只有她算是所有人中状态恢复的最快的。


    至于曲绛绡的话,祝茯橘觉得她不一定会积极参赛,魔女的招数就算是在短时间内可以模仿成正道修士,但是遇到危机,下意识地反应极有可能被人看出来是魔修。


    再加上内门大比,会有太玄宗掌门和很多长老出席,所以对于曲绛绡来说风险会更大一些,祝茯橘觉得她会故意输掉比赛。


    祝茯橘去了执事堂,上次她和苏辞冰一起救下十多名宗门门徒,苏辞冰将所有的功劳都让给了她,祝茯橘一只猫获得了九千零五百宗门贡献点。


    还有她去藏书阁抓的灵毛鼠,除了抓鼠的报酬,程心缘帮她将那些完好无损的灵毛鼠鼠皮被加工成了灵鼠裘,上交宗门后又获得了五百宗门贡献点。


    宗门贡献点若是兑换成下品灵石,一个贡献点就是一枚下品灵石,相当于祝茯橘在宗门的账户上存了一万下品灵石,太玄宗产业很多,贡献点抵成灵石,寄存在宗门账上安全又可靠,每个月还会给予一些分红。


    一万下品灵石存在账上一天可以获得一块下品灵石,一个月也能获得三十块下品灵石。


    以前祝茯橘没有存钱的概念,也没有获得过这么大额的宗门奖励,不知道还有分红福利,果断选择了将贡献点换成灵石,先存在了宗门账上。


    她找执事堂的管事重新领了三枚通讯玉符,通讯玉符相当于宗门内门徒的身份凭证,这种丢了补办也不用花钱,算是大宗门门徒的福利。


    有了通讯玉牌,就可以联系到师尊和师娘了。


    祝茯橘先用神识在玉符上面写下一段话,再写下了师尊的名字,就将信息传递了出去。


    【师尊,师娘,我是小橘,我已经将师妹们带回太玄宗了,你们现在找到黑衣人吗?一切平安吗?】


    祝茯橘从执事堂高高的台阶上走下去,没走多久,腰间的玉符一道金光闪过,收到了回信。


    【找到了,小橘勿念,在宗门里好好修炼,师尊和师娘很快就会回去。】


    师尊和师娘都有洞虚期的修为,祝茯橘心里是很放心的,她也要好好修炼,早日成为像师尊师娘一样的大修士。


    收到祝茯橘来信的千秋真人收起了机关飞鸢,确认了正在洞xue之中藏身修炼的黑衣大能。


    敢隐藏身份杀她徒儿,她们也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身受重伤的黑衣大能还未感知到威胁,就被一道寒风就掀飞了出来,扑在了千秋真人和茯苓的面前。


    在真正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隐藏都是障眼法,祝茯橘与苏辞冰等人当日看不清的面容,在师尊面容都是展露无疑的,赫然就是天剑宗连穆长老那张脸。


    茯苓话不多说,先给了他一剑,这一剑威力太强,连穆无法顺利躲开,一颗心被捅成了碎渣,锋利剑刃顺着他的心脏搅动。


    连穆的口中喷出了鲜血,含恨跪倒在了地上,口中不间断地发出嗬嗬声:“你们就算隐藏身份,我也能知道你们是谁,别以为杀了我,事情就能了结,我儿不会白死,我也不会白死,会有人为我报仇雪恨,早晚一天你们这些人都会沦落成和我一样的下场!”


    千秋真人拍出一掌,将连穆的元婴拍成了飞灰:“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祝茯橘是她和茯苓一起捡到的小橘猫,养了这么多年,没有人能从她们身边将小橘带走。


    祝茯橘走到执事堂的最后一个台阶,似有所感地摸了摸腰间符牌。


    上辈子她没心没肺的,总觉得师尊师娘是天底下最厉害,从来没有担心过,但是这辈子,师尊不在太玄宗,她总是担心师尊又突然发生意外。


    但是现在还不是几百年后,师尊应该还没有去万魔窟,一切等师尊师娘回来再说。


    正当祝茯橘垂眸沉思的时候,她的身体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祝茯橘捂着未完全恢复的伤口,拧眉望过去,发现是罗楚楚。


    罗楚楚故意站在比她高一阶的台阶上,俯视着她上下打量道:“听说你外出受伤了,我还真以为你不能动弹了,没想到还能出来走两步,这样我也放心了,免得人家说我胜之不武。”


    她看见祝茯橘捂着肩头,甩了一瓶筑基丹给她:“别在赛场上说我欺负你一只猫,我现在已经是筑基期大圆满,你也抓紧一些修炼,整天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看见你还怪让人扫兴的。”


    祝茯橘接过筑基丹,不知道罗大小姐发哪门子颠,一瓶筑基丹在外面值几千下品灵石呢。


    这么有钱,见猫就发啊?


    她以为自己提升修为够快了,罗楚楚居然一点都没闲着,罗家真有钱。


    祝茯橘有羊毛可以薅,随口说道:“谢了。”


    罗楚楚被她一声谢谢,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突然想到了自己刚刚撞祝茯橘的原因,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来。


    “你的四师妹最近和一个外门门徒相交过近,我已经看见好几次了,啧啧啧,那个姓楚的外门门徒身上有股邪气,谁要跟他在一起久了,准倒霉,你师妹要是被沾上可就甩不脱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罗楚楚还挺有真知灼见,上辈子别人受苦受难,楚洵天气运滔天,总是坐享其成,可不就是身上有邪气吗?


    不过曲绛绡又和楚洵天牵扯到一起,难道真的和上辈子一样看上楚洵天了吗?


    祝茯橘轻啧了一声:“难为你大老远跑一趟跟我通风报信,内门大比我让你三招?”


    罗楚楚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帮你,我只是讨厌吸取别人气运的人,谁稀罕你让我,别被我打趴下,到时候抬都抬不起来,跪在地上给我舔/脚就好。”


    祝茯橘一时无语:”你能有点创新吗?”


    罗楚楚思考了一下:“趴在地上给我舔/脚?”


    ————————


    祝茯橘:做啥梦呢?[猫爪]


    第39章 猫猫雨露均沾


    祝茯橘转身就走,罗楚楚却忽然拦下了她。


    “你还有别的事情?想请我去灵膳堂吃小鱼干?”


    罗楚楚翻起了白眼,塞了个小纸条给她。


    “懒得与你多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又是送丹,又是提醒的,罗楚楚会有这么好心的时候,她记得罗楚楚一直都很讨厌她。


    祝茯橘眯起眼瞳,揣测道:“你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有求于我吧?”


    罗楚楚满脸都是傲气:“少自恋了,打得过我,才配成为我的对手,我用得着求你?!”


    罗楚楚骄傲地抬起下巴,迈步上了台阶,身上的衣袖随风猎猎作响。


    祝茯橘望着她的背影,上次罗楚楚和师尊告密的事情她还记得,要不是罗楚楚捅了出去,她也不至于那么快就被师尊处罚。


    哼,猫猫可是很记仇的。


    祝茯橘打开了纸条,看到了一个地点——北剑林。


    北剑林是太玄宗最远的一处山林,曾经是某位大乘期长老的悟道之地,山上有很多未开采的雷击木。


    宗门为了保护这些资源,将北剑林封了起来,只有负责开采的人才能去,一般很少人去那里。


    曲绛绡去那里干什么呢?


    上次已经知道林羽是她的人,林羽还要请她们一同去琼玉楼,中间遇到了柳云和青荷的事情,就没去奔赴那场鸿门宴。


    风郁和曲绛绡一起去了,两人相处的时间很久,也许风郁会有一些线索。


    祝茯橘从执事堂离开,宗门内到处都是互相比试剑法的门徒,剑光闪烁,寒风阵阵。


    内门大比到来之前的学习氛围极为浓郁,所有人都铆足了劲要争取一个好名次。


    祝茯橘也想认真准备,她打算先解除蛊虫,就再次修炼无情道,比赛之前,她的本命刀也需要保养一下,再多练习一番刀法。


    祝茯橘先将通讯符牌送给了苏辞冰,苏辞冰的伤势是她们中间最严重的,正在调养身体。


    祝茯橘就把她家的窗户推开了一些,符牌放在窗边的老位置,苏辞冰肯定能发现的。


    她又去给风郁也送了一份通讯符牌,风郁在葡萄藤下调制补药,见她走过来,放下了手中的药勺。


    “师姐,我又研制了一些补药,你要不要尝尝?”


    祝茯橘瞟了一眼炉子里黑乎乎的药汁,闻到了苦涩的味道,将通讯符牌递给了风郁:“不用了,你留给苏辞冰喝吧,上次七夕节的时候,你和曲绛绡在一起做什么了?”


    风郁将桌上方才溅上去的药汁擦拭干净:“没做什么,我们只是在琼玉楼吃了一顿饭,林羽夏晴她们都在,聊了一些宗门的事情。”


    祝茯橘没打听出有用的信息,便点了点:“那我先回去了。”


    风郁忽然叫住了她:“等一下,师姐。”


    祝茯橘面露疑惑:“怎么了?”


    风郁看到她身后背着的长刀:“这次的内门大比,如果师姐参加的话,需要练刀可以找我对练。”


    祝茯橘唇角扬起笑意:“好,回来我找你一起练刀,我走啦。”


    风郁见祝茯橘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就低头继续研制补药了。


    看来曲绛绡并没有安排林羽做什么,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宴席,难道是她多想了吗?


    正当祝茯橘觉得自己会不会太过谨慎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楚洵天的身影。


    楚洵天行色匆匆,绕过御兽峰,不知道要往哪去。


    他路上跑得太急,还撞到了一个同门,对方差点被他撞倒在地。


    那位同门瞪着他,朝着他的身上踹了一脚:“没长眼睛,走路都不会看路?!”


    楚洵天被他踢得小腿肿了起来,疼得抱紧了小腿,低头道歉道:“实在不好意思,师兄,我有事着急先走。”


    那位同门见他一脸窝囊样,又威胁道:“下次走路小心点,再撞到我,让你好看!”


    等人离开之后,楚洵天才朝着那个身后啐了一口,眼眸中划过一抹戾气:“敢踢你爷爷,等着吧,老子以后进了内门,成为长老的亲传弟子,你们都给老子死!”


    他骂骂咧咧了半天,一脚踢向了路边的石头,没想到没踢成那块石头,一脚踢空,跌坐在了地上,沾了一身灰。


    自从上一次在闲散集市买金臂钏那次,她已经好久不见楚洵天。


    说起来也是好笑,上辈子她和罗楚楚谁都没赢,反而被楚洵天出了风头,成了人家的垫脚石。


    外门大比本来要比内门大比提前一天,可是上辈子外门大比延迟了,和内门大比同一天举行。


    上辈子楚洵天不但成了外门魁首,还越阶挑战内门弟子,除了没打过当年的苏辞冰,当年被所有长老都青睐有加。


    这就很不对劲了,外门弟子资质极差,就算有天大的造化,拿上顶级功法,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越阶挑战。


    现在就这么嚣张,不符合他低调的性格,除非有人在背后,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祝茯橘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点,上辈子楚洵天不止是靠着风郁的蛊术,还抱上了曲绛绡的大腿,魔修虽然为正道所不齿,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族的功法够邪门,短时间内确实可以让修为大爆发。


    上次在藏书阁里,她,曲绛绡,楚洵天三人都在,只有楚洵天误打误撞进入了第四层,他的野心和动机都是很让人值得关注的,如果她是曲绛绡,她也会好好利用这个人。


    各自所站阵营不同,如果拉拢到更多的人,为自己效命,何乐而不为呢?


    祝茯橘悄悄跟上了楚洵天的步伐,果然楚洵天一阵小跑,很快到达了北剑林。


    他左右张望了一眼,确认了周围没有旁人,拿起腰间的玉笛吹奏起来。


    过了半柱香,树林之中就传来了沙沙的响动,一条白色巨蟒穿行在林中,跟在它身边的人正是曲绛绡。


    楚洵天一下子变得喜出望外:“曲仙子,你终于来了。”


    白色巨蟒朝着楚洵天嘶嘶了两声,顿时将他吓得面色发白,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曲绛绡却没有阻止白蟒的意思:“考虑清楚了吗?要和我达成交易?”


    楚洵天看着曲绛绡艳丽的脸颊,目空一切的眼神,早已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我想好了,曲仙子,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为你做。”


    曲绛绡灰色的眼眸露出一抹嘲弄,磁性的嗓音变得冷酷:“是为我做吗?”


    楚洵天方才还被她的美色所迷,顿时吓得一阵激灵:“不是,是我自己想变强,我想提升修为,将所有人踩在脚下,你再帮帮我,我要是能拿到魁首,就带你一同去拿玄天镜!”


    曲绛绡在月色下看着染着豆蔻的手指,漫不经心地道:“求人的态度应该是怎么样的?”


    楚洵天面色透着一抹屈辱,撩起外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楚洵天仰头望着这个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女人,既是崇拜又是畏惧,咬牙说道:“之前你给我的功法,我已经练了,比我自己在山下捡到那本功法快得多,修为也开始大涨,目前已经踏入筑基期了,可是我觉得我对上筑基期大圆满的罗楚楚,还是不一定能打过。”


    曲绛绡从衣袖中取出一个魔器给他:“拿去吧,这是暗器,关键时候再用,如果还输了,你可真就是个扶不起来的废物。”


    楚洵天的自尊被她踩在脚下,反被她激出一股志气来:“曲仙子,我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他日必不会是池中之物,你只要帮了我,我以后定会回报给你。”


    曲绛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是冷漠地笑了笑。


    她说完便带着白色巨蟒离开了,留下捧着魔器的楚洵天在原地欣喜若狂。


    祝茯橘望着随着曲绛绡离开之后,逐渐消失的结界,方才他们二人虽然听不到,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楚洵天得到的那样法宝看上去很像是魔族法器,尽管上面的魔气已经清除了,但若是与魔族之人作战的修士,都能一眼看出来。


    曲绛绡到底要干什么,她为什么会突然把楚洵天当作一枚弃子,难道以后不需要继续利用他了吗?


    祝茯橘皱起了眉心,一时无法判断出曲绛绡的意图,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曲绛绡会有大动作。


    可是师尊和师娘现在都很信任曲绛绡,她应该怎么阻止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呢。


    祝茯橘回了自己的洞府,还有七日就是内门大比,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修炼。


    等师尊回来,要问师尊要一个不会被人察觉的法器,可以让她监测到曲绛绡的动向。


    她盘膝坐于洞府内的榻上,抱元守一,将心神都沉入了修炼之中。


    第二日午后,师尊师娘就乘坐着飞舟回来了。


    祝茯橘和三个师妹连忙去迎师尊和师娘,见两人都没有受伤,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茯苓发现祝茯橘笑容之下心事重重的样子,揉了揉她的小脸蛋:“怎么了,小橘,看到师娘回来还不开心?”


    祝茯橘靠着茯苓身侧,脸上露出明朗的笑意:“没有呀,我只是有些担心师尊师娘,师尊原本说,要内门大比之后,才给师娘写信回来看我,师娘可不可以多留在太玄宗一段时间?”


    茯苓眼眸中满是宠溺:“我们小橘想师娘了,师娘肯定会多留一些时日的,师娘搬去你的饮泉峰,和你一起住,每天都给我们小橘梳毛,陪小橘去玩耍,炖鱼吃好不好?”


    祝茯橘拉着师尊的手,朝着师娘问道:“不和师尊在一起住吗?”


    茯苓不以为意:“你师尊和我已经不是道侣了,分开多年,怎么能住到一起呢?”


    千秋真人看了一眼茯苓,像是赌气:“你就跟小橘去住吧,你最喜欢小橘了。”


    祝茯橘连忙看向苏辞冰,拽了拽她的袖角。


    苏辞冰站出来说道:“师娘,师尊这些年都很想你,我和大师姐都中了同心蛊,这两日要解蛊,怕打扰了师娘休息。”


    茯苓瞥了一眼千秋真人,千秋真人一向端雅的脸颊浮现一抹红晕。


    看来是真的想她了,还不好意思说出口。


    茯苓的目光又在祝茯橘和苏辞冰身上转了一圈,来的时候千秋真人已经在信上写了这件事,说祝茯橘长大了,动了凡心,讨好小龙不成,两人还一起中了情蛊。


    小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小龙,不过依茯苓看来,小龙八成是有些喜欢小橘的。


    茯苓美目潋滟:“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晚上就住在千秋殿,不耽误你和小橘亲近。”


    苏辞冰的耳廓染上一抹绯意,却没有反驳师娘的话。


    祝茯橘挠了挠头:“我和苏辞冰之间没有什么,之前是我脑袋糊涂了,以后不会再瓜田李下的,惹人非议了。”


    风郁原本黯然的眼眸漾出涟漪,原来大师姐和苏师姐之间并没有女女之情。


    苏辞冰默默捏紧了拳,祝茯橘私下对她做了这么多过界的举动,竟然只是将她当成师妹吗?


    曲绛绡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灰色的眼眸在几人之间打转。


    茯苓看出来小龙都要生气了,笑呵呵地道:“小橘长大了,以后要多留心身边人,不要错过自己的姻缘。”


    祝茯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转头朝着师尊问起了另一件事:“师尊,柳云和青荷的事情怎么样了?我怎么没看到她们?”


    千秋真人:“青荷去了太玄宗下的平山城居住,柳云也和她一起去了。”


    祝茯橘面露疑惑:“师尊不是说过,二人人鬼殊途,不能在一起吗?”


    千秋真人:“她二人能够遇到你,也算有些道缘,师尊决定帮她们消除煞气,你师娘也给了青荷续命的丹药,至于柳云,她自愿变成一株槐树,陪伴在青荷身边,直到老去那天。”


    祝茯橘有些担忧:“那她们还能看到彼此吗?”


    千秋真人微微:“白日里不行,晚上青荷可以去槐树里面,和柳云一起说些贴心话了。”


    祝茯橘听到这样圆满的结局,开心起来:“槐树是不是可以开很多槐花,我们以后每年春天都有地方摘槐花吃了!”


    千秋真人刮了下祝茯橘的鼻子:“就想着吃,你们抓来的风行朔,小绡已经交给我,为师已经抹杀了他,连和他有关的连穆也一同处理了,你们以后都不用担心这件事。”


    祝茯橘微微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千秋真人,明明这件事情背后没这么简单,可以顺藤摸瓜,为什么师尊要销毁所有的疑点?


    茯苓将祝茯橘揽在怀里:“小橘院子的千年梨树该结果子了,咱们一起去吧,解蛊丹是小郁在炼制吗,要是炼制好了,咱们就一同过去。”


    风郁点了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今日就可以给二位师姐解蛊。”


    师尊带回了傀儡机关人的残骸,要拿去千秋殿修复一下,她们则一起去了祝茯橘的饮泉峰。


    祝茯橘的小院比其他人的院落都更加小巧精致一些,茯苓好些年没回来,发现里面的布局还和以前一样。


    她摸了摸祝茯橘常用的猫爬架,不禁感叹道:“还是和从前一样。”


    祝茯橘飞身到了梨树上,将最大最甜的灵梨摘了满满一大盘,还从梨树下挖出了一整坛的梨花酿。


    “师娘,梨花酿更好喝了,灵梨也一年比一年结的多,师尊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茯苓摸了摸祝茯橘的脑袋:“小橘宝也不一样了,以前嘴巴可甜了,说最喜欢师娘,现在心里只有你师尊了。”


    见师娘吃起了师尊的醋,祝茯橘连忙将脑袋蹭蹭师娘的胳膊:“没有呢,一样都喜欢,师尊和师娘都是对我最好的人。”


    茯苓见家养的小猫咪开始撒娇,哪还有什么醋意,满心满眼就只有宠爱了。


    风郁将两枚解蛊丹拿了过来,递给祝茯橘和苏辞冰一人一颗。


    解蛊丹是草绿色的,灵力聚集其上,形成了和解蛊花不一样的六角星浮纹,看起来和普通的丹药一样。


    祝茯橘和苏辞冰同时将解蛊丹放入口中,风郁各给两人递了一碗无根水,两人仰头喝下,丹药遇水即化,也顺着食管流了下去。


    没过一会,祝茯橘就感觉胃里冒起了酸水,心口也一阵发热发烫。


    随着一阵难以抑制的干呕声,后背也被人用力拍了一下,终于将同心蛊给吐了出来。


    苏辞冰也同她一样,将同心蛊给吐了出来。


    两只同心蛊一大一小,已经被她们的血肉养得成熟了,翅膀华丽夺目。


    眼看着又要飞向别处害人,被风郁拍出一道玄黑符纸罩了起来。


    符纸上的符文金光一阵阵绽放,越收越紧,两只同心蛊发出吱吱吱的叫声,最终符纸自燃起来,里面的两只同心蛊也化作了飞灰。


    祝茯橘望着那变成灰烬的符纸,心中暗自想到,以后就不会觉得自己喜欢上苏辞冰了吧。


    苏辞冰也看着漂浮在空中的飞灰,连续困扰她许久的燥热,在身体之中消散了。


    她看了一眼祝茯橘,确认自己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心慌意乱,便朝着师娘拱手告辞道:“蛊毒已经解了,师娘,我先回洞府休息了。”


    茯苓眼眸含笑:“回去吧,路上小心一些。”


    祝茯橘也朝着她说道:“你受了重伤不能饮酒,晚些我给你送一兜灵梨回去。”


    苏辞冰看着祝茯橘没心没肺的样子,身边有师娘风郁和曲绛绡陪着,心中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情蛊应该是已经清除干净了,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她朝着祝茯橘云淡风轻地说道:“多谢师姐,正好我晚上也有事同你说。”


    苏辞冰这么客气,祝茯橘还有些不习惯,脸上露出灿烂笑意:“好。”


    苏辞冰转身走得很快,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袖口的手,已经攥得紧了又紧,指骨也变得发白。


    祝茯橘和师娘一同饮了酒,曲绛绡也喝了好多杯酒,风郁不能喝酒,就陪着她们一同喝了一些灵茶。


    三人喝得酩酊大醉,就在躺椅上纳凉,祝茯橘的尾巴睡着后还是一摇一晃的,风郁在一旁看着医书,天上白云悠悠,自在又悠闲。


    祝茯橘见魔女睡着了之后,本来在装醉,很快睁开了眼。


    风郁见她醒来,刚要开口说话。


    祝茯橘忽然朝着她眨了眨眼。


    祝茯橘的小猫尾巴指了指洞府外,又左右摇了好几下,莹白手指放在了软唇上。


    风郁看着祝茯橘明澈的双眸,红润柔软的唇瓣,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温柔地点了点头。


    祝茯橘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洞府,御起飞剑,去了师尊的千秋殿。


    她缠着师尊求了一会儿,很快获得了一根经过炼制后可以附着神识的猫毛,只要黏在了那人的身上,猫毛和她的本体有感应,她就能知道对方去了哪儿。


    祝茯橘开心地回了自己的洞府,见师娘和曲绛绡都已经睡醒了,就变成了小橘猫,衔来了自己的逗猫棒,主动求陪玩。


    逗猫棒的材质是用竹木做的,顶端用麻绳绑了一个小银虾,坠着一颗红色小铃铛,只要晃动一下,银虾在阳光底下就会闪着耀眼的光芒,铃铛也会跟着叮叮当当地响。


    茯苓并拢剑指,用指尖灵气施加在逗猫棒上,将自己近些年来最精湛的剑法运用到逗猫棒之中,左挥右斩。


    祝茯橘努力预判着师娘的剑招,跟着师娘学习新的剑法,一开始根本抓不到,后来身姿越来越矫健迅捷,抓到的次数越来越多。


    师娘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笑容,见祝茯橘累得趴在了地上,才说道:“小橘宝玩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


    师娘也不管她们,自己去喝酒了,风郁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不知道自己能和师姐过几招。


    曲绛绡从未见过这种修炼方式,原来修炼不用那么残酷血腥,连教新的功法也可以采用寓教于乐的方式。


    祝茯橘见曲绛绡有些意动,刚刚累得只喘气,也不休息了,立刻爬了起来,叼着小银虾,去找旁边的曲绛绡。


    她将小银虾啪嗒一声放在了地上,双爪并拢,蹲在地上歪头看向曲绛绡。


    曲绛绡看着毛茸茸的小橘团子,琥珀色的猫瞳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鼻尖粉白,神采奕奕的小猫胡须一颤又一颤,立刻就捡起了逗猫棒。


    她用的是鞭法,更加诡谲多变,圆滚滚的橘猫跟着银虾扑来扑去,在阳光下光滑柔顺的皮毛金光灿灿。


    祝茯橘玩累了躺在地上,露出柔软的小肚皮,曲绛绡便将她抱在了怀里。


    魔女果然经受不住诱惑。


    祝茯橘在曲绛绡的怀中蹭了蹭,往她身上蹭了一身的猫毛,将附着神识的猫毛藏在了魔女最不容易被发现的贴身之处。


    她干完这些坏事,就不给曲绛绡抱了,飞快地溜走了。


    曲绛绡发现身上被小猫沾满了猫毛,也没有在意,毕竟调皮的小猫咪偶尔恶作剧一下,也很可爱,回去换一下衣裙便是了。


    祝茯橘本以为这样就完了,发现风郁也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人,猫陪你也玩一会儿。


    祝茯橘将这些人都送走了,继续在洞府内修炼。


    到了傍晚的时候,她想到了和苏辞冰的约定,摘完了一包灵梨,打包成包袱背在身上,忽然收到了师尊的传讯。


    苏辞冰要闭关修炼,不参加这次的内门大比了。


    祝茯橘不禁有些生气,都闭关了,还说有事要和她说,难道是骗猫的?


    那她还去不去找苏辞冰了呢?


    ————————


    猫猫:纠结ing[可怜]


    第40章 软软的,很好亲


    祝茯橘犹豫了许久,还是提上一兜灵梨,去了苏辞冰的洞府。


    苏辞冰果然是在等她,大晚上房间中灯火通明的。


    她用猫尾巴敲了敲门,听到一声很是清朗的声音。


    “进来。”


    祝茯橘推开了门,苏辞冰换了一身冰绡纱裙,身姿玉骨冰清,坐在正厅的案桌面前。


    房间里很是静谧,只有蜡烛徐徐燃烧。


    除了蜡烛不是红的,和祝茯橘在幻境中梦到的喜房很像。


    祝茯橘莫名想到奇怪的方向,脸颊不禁一热,难道她真的对苏辞冰动过心吗?


    “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苏辞冰从桌底下拿出了一个绣着橘子的储物袋,从里面掏出了镂空雕花礼盒,放在了黄花梨木桌面上。


    她指骨如玉,将储物袋和礼盒都推到了祝茯橘面前:“给你的。”


    歪歪扭扭的小橘子,看出来绣得很努力了,但实际上和祝茯橘的绣活水平一样很一般。


    祝茯橘唇角翘起,想着自己要是笑话苏辞冰,苏辞冰肯定不送她东西了,努力地又将唇角压了回去。


    祝茯橘双眸真诚,赞美道:“你绣得和我绣得一样好。”


    这世界上像她一样善解人意的小猫咪一定不多了吧。


    苏辞冰笑了笑,没有说话。


    祝茯橘继续拆开礼盒,发现盒子里面是晒制好的红色大虾干。


    祝茯橘嗅了嗅海鲜的香味,疑惑道:“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苏辞冰双眸注视着她,清冷的语调如碎珠坠地:“补偿你,一直以来都不知道,我年幼时无心说的话被你记了这么久,向你道歉。”


    祝茯橘突然接收到这么诚挚的歉意,脸色有些热热的:“其实也没有很在意,只有一点在意。”


    她见苏辞冰一直盯着她,吐露了心声:“好吧,其实猫猫很在意,你对我造成的伤害不止一件,你还记得那天第二件事吗?”


    苏辞冰微微摇头:“我忘记了。”


    祝茯橘一本正经:“你说我不是师尊师娘的孩子,人类生不出小猫咪。”


    小小的猫脑袋,原来可以装下那么多东西。


    苏辞冰不禁一怔,再次诚恳地表达了歉意:“对不起。”


    祝茯橘轻哼了一声:“虽然你说的是真的,但是你还是伤害了我,在你没来之前,我都是喊师尊和师娘为娘亲的,她们说我是她们生的,被坏人偷走了,才在外面流浪了那么久。”


    苏辞冰默默说道:“我觉得你已经七岁了,也是一只成熟的大橘猫了,不会再被骗了,你没发现你和师尊师娘长得不一样吗?”


    祝茯橘幽怨地看了一眼苏辞冰:“那你还真是高估了我的智慧。”


    苏辞冰回忆起了更多的往事,好奇说道:“后来你欺负我,故意把我带到小泥坑里,原来是记仇了吗?”


    祝茯橘摇了摇尾巴:“没成功,被你识破了,还差点被突然出现的妖兽打伤了,不过幸好你救了我一命,咱们扯平了。”


    苏辞冰忽然问道:“你上次来我房间送药那次,是真的送药,还是别有所图,你为何将我绑起来,还亲我?”


    祝茯橘从来没想过苏辞冰会将话题跳得这么快,一下子问到了让猫觉得很羞耻的地方。


    她绞了绞手指:“我以前想和你双修,因为我觉得可以提升修为,现在我知道以前的想法是错误的,我要靠自己才行。”


    苏辞冰确认了心中的答案,原来祝茯橘不是喜欢她,而是只想进阶。


    苏辞冰心头浮上了一抹冷意:“好,祝你内门大比成为第一。”


    祝茯橘有些心虚地说道:“多谢了。”


    要不是苏辞冰救她猫命,也不至于受这么重伤,需要闭关修炼,她如果得了第一,也会有水分吧。


    苏辞冰更加沉默了,冰蓝色的龙角结了一层冰霜。


    祝茯橘连忙打开包裹,拿出一堆灵梨,放到了苏辞冰的面前:“送给你的回礼。”


    苏辞冰扫了一眼祝茯橘,拂袖将那些灵梨全都冻成冰块。


    灵梨上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寒霜,冻得硬邦邦的,可以当武器用了。


    祝茯橘连忙坐到她的身边去,软声问道:“哎呀,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苏辞冰转过了身:“我没生气,只是突然想吃冻梨。”


    祝茯橘轻哼一声:“冻梨哪有新鲜梨好吃,我特意给你留的梨树顶的梨子,都是最大最甜的。”


    祝茯橘挨得太近了,炽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掠过一阵细密的战栗,吹得苏辞冰的耳垂泛红了起来。


    苏辞冰的雪肤泛起一阵微妙的酥麻感,转头刚要反驳这只笨猫。


    两人离得过近,柔软的唇瓣忽然不经意擦过。


    苏辞冰冰蓝色的眼瞳闪过错愕,冷白的脸颊布满红晕,方才心头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


    祝茯橘眼瞳中波光微漾,望着苏辞冰清隽秀美的脸颊不禁晃了下神。


    刚刚好像不小心亲到了一下,好软,很好亲。


    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上唇,馥郁雅致的幽兰香仿佛还残留在上面。


    苏辞冰愣愣地看着祝茯橘,祝茯橘琥珀色的眼瞳中波光流转,独属于猫儿的慵懒与散漫,哪怕舔舐唇瓣也很是妩媚。


    苏辞冰的心房像是被重重地叩击了一下,心跳比之前中了情蛊之时更加波动起伏。


    祝茯橘见苏辞冰盯着她,还以为她又要生气了,立刻说道:“刚刚是你离我太近了。”


    苏辞冰若雪的脸颊爬上了胭脂般的红晕,清冷的尾音微微发颤:“嗯。”


    周围的气氛无端变得热了起来。


    明明情蛊已经驱散了,祝茯橘还是觉得口干舌燥。


    她连忙拿起来两颗冻梨,互相碰了碰,掉在桌面上好多冰渣,语气有些慌乱:“冻过的梨子比普通的梨子更好吃吗?”


    苏辞冰听着冰梨咔咔碰撞的声音,不由得看向祝茯橘握紧冻梨发红的手指。


    祝茯橘咬了一口,差点把牙给冰掉了:“好凉啊!”


    苏辞冰瞧着她小笨猫的样子,指尖凝出一道术法,将冻梨解了冻:“刚冻上的梨子,哪会有那么冰?”


    祝茯橘将另一颗没吃过的梨子递给她:“你尝尝就知道了。”


    苏辞冰没要她递过来的那一颗梨子,朝着祝茯橘伸出白皙的掌心。


    祝茯橘只好将自己正拿着的梨给了她:“我的梨子已经啃过一口了,你还要吃吗?”


    苏辞冰接过梨子,在祝茯橘咬过的地方,慢吞吞咬了一口:“我们小时候不是经常这样吃吗,你从前没有在意过,为什么现在忽然在意了?”


    梨子的汁水溢了出来,冰得舌尖有些微麻,还是带着清爽的甜味。


    祝茯橘挠了挠头:“以前我们还小,现在我们已经长大了。”


    苏辞冰看着她窘迫发红的脸颊:“你不是和师娘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既然是师姐师妹之间的关系,无论有没有长大,又有什么区别呢?”


    话虽如此,可是祝茯橘知道自己真的有点好女色呀,如果她和苏辞冰之间只是师姐妹,倒也不至于到如今的局面。


    祝茯橘看着苏辞冰慢条斯理吃完了一整颗梨,擦了擦纤长如玉的手指之后,一口没有给她留下。


    祝茯橘有些疑惑:“你怎么把我的梨都吃完了?”


    苏辞冰语气幽幽:“这世间没有分梨吃的道理。”


    祝茯橘叹了口气:“好吧。”


    苏辞冰瞧着她的呆样,就知道祝茯橘根本没懂。


    烛芯在寂静中蓦地一颤,爆出几粒细碎的金星。


    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好似在不经意之间再次交缠。


    祝茯橘看着苏辞冰在暖融光晕的侧颜,捏了捏自己的掌心,热得微微出汗了。


    她主动开口问道:“你闭关要多久啊?是和师尊那样好几年都不出来吗?”


    苏辞冰微微摇头:“大概会是很长一段时间,上次我们在襄垣秘境中遇到危险,我想应该是我修为不强,才会遇到这样的险境,我现在还没有修炼出自己的龙珠,所以要闭关突破。”


    祝茯橘惊讶道:“可是你在我眼中已经是最厉害的龙了,不用苛责自己,没有规定一定要你拯救一切,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你上次给我治伤的不是龙珠吗?”


    苏辞冰眼眸中闪过一抹迷茫:“不是龙珠,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修炼成功,至今没有龙可以突破封印枷锁。”


    祝茯橘虽然不明白苏辞冰说的龙珠和金丹的区别,但是上辈子苏辞冰可以做到的事情,这辈子应该也能做到,毕竟都是同一条龙。


    她从未见过苏辞冰迷茫的样子,朝着苏辞冰鼓励道:“我相信你可以。”


    苏辞冰一时不察和祝茯橘说了这么多,有些话说出来,不是独自压在心底,反而舒服了很多。


    祝茯橘倒了两杯茶水,一杯递给了她,自己也举起了一杯:“早些出关,我会等你的。”


    烛光下,两人的杯盏轻轻一碰。


    苏辞冰望着祝茯橘亮晶晶的眼瞳,心湖之中再次泛起点点涟漪,饮尽了杯中那盏清茶。


    祝茯橘忽然想起了在木蕴洞天拿到的悟道图,连忙找出来展开给苏辞冰看:“这个给你看,师尊可还没有看过呢。”


    苏辞冰深深地看了一眼祝茯橘:“这个悟道图对龙族无用,谢谢你。”


    祝茯橘有些失落,只好又收了起来:“好吧,我下次再寻一些你可以用到的宝物。”


    渐至子时,长夜深重,两人不知不觉聊了许多。


    祝茯橘被苏辞冰送到了门口,刚要转身离开,苏辞冰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你上次在木蕴洞天答应我的,还没有兑现。”


    祝茯橘还以为自己已经变成猫猫赖掉了呢,原来苏辞冰现在还记得这件事。


    她摇了摇尾巴:“我们不是已经解蛊了,你现在又不需要这个了呀。”


    苏辞冰淡淡说道:“余毒未清。”


    祝茯橘眼瞳都瞪圆了:“真的吗?”


    苏辞冰上前一步,轻轻地将祝茯橘抱进了怀里:“真的。”


    她听见祝茯橘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强健又有力,自己的心跳也同她一样的快,渐渐地超过了祝茯橘的心跳。


    祝茯橘乌黑的发顶也被苏辞冰的下颌蹭了一下,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苏辞冰的身体冰凉凉的,又很柔软,祝茯橘像是被这只小冰龙咬住衣角,不松开了。


    ————————


    写不完了,下午三点再更新第二章 。[可怜]


    祝茯橘:喵喵喵,今天是不是被忽悠了?


    苏辞冰:笨猫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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