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惠的三十一岁生日是在七月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
江闽蕴提前半个月就订好了餐厅发给她看,李施惠只看了一眼,就说那天有事,恐怕去不了。
来m国半年,李施惠的工作步入正轨。江闽蕴敏感地发现,李施惠最近变得忙碌许多,上班早了一小时,下班晚了三小时。他接她下班,面色疲惫的女人几乎靠在他身上拖着脚步走,他把李施惠背起来,到家时她已经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江闽蕴把李施惠轻轻放在床上,摸了摸她的脸,然后蹲在床边,帮她脱掉鞋袜。
李施惠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面前一个人影慢慢靠近。
“江……闽蕴?”她懵懂地问。
“嗯。”江闽蕴又脱掉她的衣裤,问她,“洗澡还是直接睡?”
女人用手肘竭力撑了撑柔软的床垫,没能支起身体,却嘟囔着:“洗澡……我要洗澡。”
江闽蕴把她抱到浴缸里,坐在浴缸边沿心无杂念地给她擦洗,李施惠没睡,头却靠在他手边,一上一下地点动。
“到底是有多累……”他低声询问,“午休的时间都没有吗?”
李施惠摇摇头:“不、我只是,想快点弄完,还差一点……”
“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呢?”江闽蕴压根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创新的idea也许会有几十个团队在同时争分夺秒地研究,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反正想读多久就能读多久。”
李施惠淡淡地笑了笑。她并不需要解释,只要接受这是他的关心。
她坐在温度适宜的浴池中,伸出湿漉漉的手,示意江闽蕴弯下腰,捧住他的脸。男人单手撑在浴缸边,俯身与她轻轻碰了碰嘴唇。
“要一起吗?”她笑。
江闽蕴的喘息多了一分急促,却难得拒绝了她的提议:“我帮你擦干,早点去睡。”
虽然时节已至盛夏,他怕她冷,擦完了就火速塞进被子里。
李施惠躺在床上,听见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慢慢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江闽蕴带着温热的气息慢慢靠近,李施惠翻了个身,缩进他怀里,他便抱紧她,两个人一同沉沉睡去。
江闽蕴在清晨六点半准时醒来。他一般会比李施惠早醒一个半小时,跑步,做早饭,收拾书房,检查李施惠上班要背的包是否带齐物品,然后把李施惠叫起来。
最近因为李施惠的早起,这个时差缩短为半小时。
想起李施惠昨晚的疲态,江闽蕴希望她能多睡会,可李施惠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他却不敢碰她的闹钟。
李施惠困顿地爬起来,一边啃着吐司三明治,一边被江闽蕴牵着往学校走。
她的脸颊鼓起,含含糊糊地说:“现在这样,让我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
江闽蕴低着头,手指蹭去她唇边的面包屑,笑:“要是我能回到过去,肯定得和你早恋一场。”
李施惠半口面包没吞下去,忍不住一噎,表情变了,江闽蕴急忙给她拍背:“慢点吃,下次还是在家吃完再出来,不急这十分钟。”
他口袋里揣了瓶热牛奶,赶紧扭开保温杯递给她。
李施惠喝了一口,终于缓和不少,无语地看着他:“那别说F大了,我们俩双双落榜。”
江闽蕴见她没事,松了口气,无心地开玩笑:“那也行啊,能和你早点恋爱,反正我不亏。”
她看着他含笑的眼睛,微微一怔。
也许他早就不在意自己辍学的事情。李施惠垂下眼,什么都没说,静静地啜饮一口热牛奶,主动握紧江闽蕴的手。
而他的掌心也立刻收紧,不嫌热地把她的手揣进口袋里。
距离李施惠的生日还有两天,江闽蕴不再询问她的安排,开始暗自准备她生日当天的礼物和菜谱。
李施惠生日当天,江闽蕴在晚餐准备了不少她爱吃的菜,还烤了几份披萨带去和她的同事一起分享。
她坐在老地方和他一起吃晚饭,偶尔有同事路过看见他们,会笑着说:“Happy birthday Sophie!Thank you for the pizza Mervin.”
李施惠没有隐瞒和江闽蕴之间的关系,他日日来学院刷脸,又长得过分醒目,大家几乎都知道他是Sophie的伴侣。
“今晚早点回。”江闽蕴低声说。
“有礼物等我吗?”李施惠笑眯眯地给他夹了一筷子牛排。
“嗯。”江闽蕴勾了勾唇,“都等你。”
两个小时后,江闽蕴回到布置妥当的家中,在坐在沙发上守着墙上的挂钟,等待再一次前往学校的时间里,忽然收到李施惠的消息。
她发来一个地址。
??Stoney Park
一个距离他们家二十分钟车程的小型游乐园。
江闽蕴盯着那个地址,握着手机的手腕微微一颤。
惠:我在大门口等你。
他拎着一件西装外套就匆匆往外奔,末了又退回几步,看着落地镜中打扮郑重的自己,仔细地对着镜子正了正衣领。
江闽蕴沿着成排的街灯开车到达Stoney Park时,夜幕已经彻底降临。
星光点缀的夜空下,Stoney Park的招牌五彩斑斓地闪烁。
江闽蕴停好车,穿着西裤皮鞋朝大门狂奔而去,怀疑自己正踏入一场梦境。
李施惠仍穿着清晨他希望她穿上的那条碎花长裙,静静地站在空无一人的游乐园门口等待。
今天难道是我过生日?他兴奋地停在她面前。
“你今天打扮得真帅。”
抬起头,对上她的温柔笑靥,江闽蕴也傻笑。
“跑这么快干什么?”李施惠牵起他的手,慢慢往里面走,“不用急的,我包了场,能玩三个小时。”
三小时哪里够?!
江闽蕴真想加钱再包三十个小时。
不过这种煞风景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说的。事实上江闽蕴的语言系统已经在李施惠牵起他的手的瞬间被扔进搅拌机里搅成粉末,以至于一直走到旋转木马前,他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李施惠晃了晃他的手,狡黠地笑:“怎么?被我一掷千金给惊呆了?”
江闽蕴回过神,立刻解释:“没……没有。”他只是,紧张到不知所措。
他的另一只手也被李施惠牵住,她们面对面站着。
身后的旋转木马转盘忽然亮起明亮而闪烁的灯光,打在他们的侧脸上。
音响放起一首悠扬的乡村音乐,在乐声中,李施惠仰看他:“江闽蕴,今天是我的生日。”
“嗯。”江闽蕴的眼眶微微发酸,有些沙哑地说,“李施惠,生日快乐。”
李施惠拉着他的手,问他:“那你愿不愿意帮我实现三个愿望?”
江闽蕴屏住呼吸,又开始疯狂点头,郑重程度不亚于李施惠说的是“你愿意嫁给我吗?”。他攥紧她的手:“没问题,多少个都可以,李施惠我愿意我愿意……”
李施惠忍不住微笑:“好,那我的第一个愿望是,今晚你不准哭。”
江闽蕴定定地看着她,他宁愿李施惠许的是摘星星摘月亮这种不切实际的愿望,也容易过在这个只有他们的游乐场里,剥夺他哭泣的权利。
因为他现在就已经非常非常非常想哭了。
“可以。”江闽蕴的喉结微微一动,意识到这是考验他毕生演技功力的时刻,提起一个笑。
而李施惠踮起脚,轻轻吻在他微笑的唇角。
江闽蕴搂着她的纤腰,鼻梁抵住她的脸颊,侧过脸用力地吻她,以此留出足够的余地,去回收眼睑处止不住分泌的泪意。
他们像两个背着家长偷偷跑出来约会的小孩,眼神闪躲,双颊绯红,手指挣扎,嘴唇却又水润润地来回亲吻不放。
最后是李施惠下定决心先推开江闽蕴,重新拉着他的手:“来了就玩一会嘛。我想好了,先玩旋转木马,再去玩过山车,然后是海盗船,最后坐摩天轮,你觉得怎么样?好玩的我们再多玩几次。”
“好啊。”其实怎么样都行,李施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江闽蕴只想变成一个任她摆布的机器人,从她们实验室里那一堆零件开始,怎么组装、怎么运行、怎么调试都随她心意。
江闽蕴不知道旋转木马怎么“玩”,甚至问了个很傻的问题:“我们可以坐一匹马么?”
李施惠笑他:“当然是一人一匹,你小时候……”她顿时止住话音。
江闽蕴并不在意,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坦白道:“这的确是我第一次来游乐园。”
李施惠的心头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酸楚。
江闽蕴却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你带我来这里,我很开心。”
他把李施惠抱上一匹粉色的木马,自己坐着一匹相邻的蓝色木马,两个人面对面坐,单手扶着支柱。
旋转木马缓缓开动,背景换了一首浪漫舒缓的曲调。
江闽蕴牵住李施惠,二人相连的手臂随着起伏的木马,上下轻晃。灿烂的暖色灯光在他们头顶闪耀,照彻两个人幸福的面庞。
“我小时候,我们家门口的水汀公园里也有一个小游乐场。里面有一个很简陋的旋转木马,只有这个二分之一大,但是我每周五放学的时候,就会求我爸带我去那儿玩。”
“其实我也不懂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要坐旋转木马,甚至我都不记得自己曾经喜欢坐旋转木马了。”李施惠笑了笑,“是高一的时候,我舅舅带着李施毅去明城新开的游乐园玩,拍回来几张照片,摆在客厅里。”
“我看着李施毅坐在旋转木马上,才突然记起,我以前也经常去游乐园玩。”
江闽蕴的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李施惠立刻探身掐了掐他的脸颊:“我那个时候,心底是恨我爸的。我最初以为是我爸害死了我妈,因为警察说,我爸是个偏执狂,他动了方向盘,他们才会死。”
“后来,周伯成又拿出证据,意思是我妈和他有染,也不想要我,才会导致这一连串悲剧,我又觉得我爸很可怜了。”
握着她的那只手绷紧了些许。
“那天,我从警察局出来,被警察告知这其实是一场谋杀,是周伯成那边的人动的手,才让我爸妈死于非命。”
“这么多年,我一直被那些真真假假的信息翻来覆去捉弄,是不是很可笑?”
“不,你没有错,也并不可笑。”江闽蕴清咳一声。
他们在高低起伏中安静地凝望着彼此。
在李施惠的眼睑处泛起一抹碎金的瞬间,江闽蕴突然从旋转木马上一跃而下,手掌包裹住李施惠握着支柱的手,稳稳地站在她面前。
在旋转木马上升到最高处时,江闽蕴微微仰起脸,抬手压住李施惠的颈与她吻在一起。
他们的嘴唇随着木马的上升与下降,断断续续地啄吻,却并没有深入。
江闽蕴凑过去不断地亲她,大多是嘴唇,也有下巴,侧脸,鼻尖的位置。
李施惠心尖发痒,缩着肩膀闪躲轻笑,又在男人的某个吻中,睫羽忽闪,无法忍受地哭泣起来。
江闽蕴没有出声安慰,没有说别哭,也没有给她擦泪。
李施惠抽泣着说:“是你替我杀了周伯成。”
他瞬间懂得她如何知晓,淡然地回:“他本来就该死。”
李施惠用力圈紧他的肩膀。
这是一个危险的动作,江闽蕴立刻搂着她的腰把她从旋转木马上抱了下来,两个人在旋转的圆圈中拥抱。
女人把脸埋进他肩头,不好意思地说:“所以,我要你陪我再坐一次旋转木马。”
江闽蕴忍耐到极限的心情,突然出现了一个气孔,他紧紧支撑着她,也被她支撑着。
“坐到老都行。”
他们又规规矩矩地坐了两次旋转木马,还是那两匹马,整个过程不再有沉重的话题,只有偶尔出现的轻微的水声。
李施惠又带着他去玩了过山车和海盗船,除了失重感让李施惠瞬间抱紧江闽蕴的胳膊尖叫,其他体验还是很不错的。
“你一点都不怕?刚刚坐过山车差点把我们倒挂在上面了。”她还有些腿软。
江闽蕴没有说话,比这更高的地方他都敢跳,这样的刺激对他来说并不算多么刺激。
而李施惠也很明显和他想到一块去,哭过的眼睛瞪他,还上手拍了一下他的胸口:“你以后不能总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再困难的事都是可以克服的啊。”
江闽蕴安抚性地晃了晃她的手:“好。”
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等坐在摩天轮上,李施惠才开始真正地许愿:“我的第二个愿望是,希望江闽蕴和我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她先说了一遍,又虔诚地默念了三遍,然后眯了条眼缝偷看江闽蕴。
江闽蕴坐在她对面,正沉默而又直白地盯着她,见她看着自己,探身用力亲了口她的嘴唇,连啃带咬。
狭小的车厢因为重力不均而轻轻一晃,吓得李施惠直推他,可偏偏江闽蕴这次不肯善罢甘休,扳着她的下巴深入纠缠。
不知吻了多久,二人才终于气喘吁吁地分开,脸被瞬间升温的车厢蒸得通红,车厢恢复平稳,缓缓下降。
“你怎么突然像条狗一样扑过来亲个不停?”李施惠捂着有些发疼的嘴唇,面露不解。
江闽蕴胸口起伏,扯开系的标准紧密的领口扣,喉结上下一滚,生出点放浪形骸的架势:“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到顶点,就想从起点开始亲你亲到终点。”
李施惠被江闽蕴乱七八糟的话弄得不知所措。
江闽蕴发现李施惠好像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解释道:“据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人会永远在一起。”
“你不是没来过游乐园吗!”李施惠不得不怀疑江闽蕴又在骗她。
“但我看过很多小说电视剧啊。”江闽蕴把手搭在一旁的扶手上,“男女主会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表白……”
他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个流程,赶紧补救。
“李施惠,我爱你。”
李施惠的脸更红一分,江闽蕴则用拇指蹭了蹭嘴唇,笑得一脸得逞的样儿。
他们打打闹闹着回到公寓。
李施惠推开家门,才发现江闽蕴也给她布置了一个小小的仪式。
江闽蕴从冰箱里拿出冷藏的蛋糕,小心地摆在桌面上,插好一根蜡烛,搞怪地说:“今天你是一岁小朋友。”
他说:“给一岁的小朋友唱生日快乐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李施惠玩累了,坐在桌边等着吃蛋糕,白眼都懒得赐,切着蛋糕说:“谢谢江叔叔呀,我的蛋糕分你一块,软软的不伤牙。”
江闽蕴又开演了,柔柔弱弱地说:“我两岁啊,我是你的江哥哥,我们定过娃娃亲……”
如果手边有个枕头,李施惠准砸他,边砸边说:“老东西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
可惜李施惠没有,她只能撇点奶油,乱七八糟地涂在他脸上,旧仇新报:“还娃娃亲呢,聘礼都没下就想占我便宜?”
再说,以你之前的思想,肯定见都没见过我就找人退亲了。
“那现在下还来得及吗?”
江闽蕴顶着一脸奶油,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木盒,对她缓缓打开。
李施惠盯着木盒里的东西,愣在原地。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颗绚烂夺目的粉钻。
并没有变成别的制品,而是一颗大而简单的裸钻。
李施惠的内心忽然产生七上八下的情绪,她胡乱用叉子喂了几口蛋糕,刚要说点什么,就听他平静地说:“李施惠,不用紧张,这只是聘礼。”
江闽蕴几乎把账上所有的钱,都用来拍下这颗钻石。
李施惠六神无主地看着他,冷静片刻才道:“用来当传家宝还不错。”
“不。”江闽蕴笃定地告诉她,“在我这里,它只有一个用处。”
李施惠呼吸一滞,以为他要点破。
江闽蕴却话锋一转:“我会耐心地等到它生效的那天。”
她的视线落在那张俊美的脸上,江闽蕴对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满是奶油的微笑。
一如很多年前,围在桌边分食生日蛋糕时他青涩的模样。
李施惠忽然也笑:“会有那么一天的。”
从我决定重新选择你开始,我就知道。
临近十二点,他们双双倒在床上,江闽蕴还记得李施惠没有许下的第三个愿望,催促着她快想。
李施惠装模作样地想了会,突然翻身用力地压住他,邪笑道:“什么都可以?”
她纤细的手指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下,解开他的睡衣,薄茧摩擦过一些紧要的关节。
江闽蕴看着李施惠不怀好意的表情,背脊一阵紧张,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紧紧闭着双眼:“嗯,什么都可以。”
能被称之为愿望的东西,肯定是平时没有实现过的……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是床头柜拉开的声音。
江闽蕴一想到里面有什么,便握紧拳,手背的青筋鼓起,身体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李施惠俯身吻她,发现江闽蕴浑身僵硬,忍不住晃了晃他:“江闽蕴,你怎么了?”
江闽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乞求,面上却死死咬着牙:“没事,你许愿吧。”
“我的第三个愿望是……”
“李施惠。”江闽蕴突然叫住她。
“怎么了?”李施惠趴在他身上,摸了摸他的脸。
江闽蕴的脸慢慢涨红:“你对我怎么样都行,但是你不能再这样对别人。”
比如宗某林某X某……
“我还能这样对谁?我还能对谁怎么样?”李施惠不懂他在说什么。
江闽蕴深吸口气,又闭上眼:“没事,你来吧。”
过了会,他听见李施惠说:“江闽蕴,我的第三个愿望是——”
“我们一起去大溪地吧!”
江闽蕴猛然睁开眼,看见李施惠手里的信封。
两份去往大溪地的机票,时间是明天。
李施惠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一边,长长吐气:“我忙了三周,终于空出来一周假期,你不是想去大溪地吗?明天就出发吧。”
江闽蕴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眼神呆呆傻傻的,眼眶却迅速发红。
李施惠忍不住搓了把他的脸,大笑:“怎么了?惊呆了?”
她“哎”了一声,突然被江闽蕴死死地抱在怀里。
“诶诶诶,我的第一个愿望!”她不得不提醒他。
“李施惠,今天是你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啊?”
江闽蕴不能哭,不能坏了李施惠的任何一个愿望,只能不停地忍。
“当然是我过。”李施惠抚摸着他毛茸茸的后颈,“江闽蕴,我也很开心啊。”
“不行,这不算,”江闽蕴在她的肩膀上磨蹭,“你再许几个,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说话算话?”李施惠从他的怀抱中退出来,竖起一个小拇指。
“你说,我都可以做到。”江闽蕴可怜兮兮地点头,忍泪忍到身体发颤,抬起小指和她紧紧勾在一起,“说话算话。”
李施惠本想趁火打劫一笔,横竖也没想出什么江闽蕴让她不满意的地方:“我真想不出来。”
她的手机铃声恰巧响起。
李施惠拿起一看,发现是设置好的零点提示,笑道:“算了,我的生日已经过了,下次再说。”
她又捏了捏他的脸,亲了口,放出赦免:“想哭就哭吧。”
江闽蕴勾着李施惠的小指不放,身体的颤抖顺着勾缠的指节不停传导给她。
他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真的能和李施惠再去一趟大溪地,忍了一晚上心疼又幸福的泪水疯狂涌出来。
“李施惠,慢慢想,慢慢想。我的、我的生日愿望,这辈子的生日愿望,全都给你。”
李施惠温柔地擦拭他眼角的泪水,心想。
江闽蕴,你的生日愿望,其实很早就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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